日子在平淡而不失趣味中缓缓流淌而过。
其实, 有团子和二宝它们在家里,生活一点也平淡不了,时不时可能冒出一个不大不小的惊喜——或者说, 惊吓。
“妈妈!”
团子领着二宝三只跑进院子里, 声音清脆响亮。
夏日炎热, 他的小衫脖子那一大圈都深了一个颜色, 软软的头发汗涔涔地贴着头皮,小小的人看起来湿漉漉, 又黏糊糊的。
一个小脏娃!
“妈妈你出来一下嘛!”团子语气中是藏不住的高兴, 小嗓音都快飞起来了。
徐漾漾把手中的书随手一搁, 慢步走到门口, “怎么了?”
“妈妈,送给你花花儿。”团子一直把手藏在背后, 小脸笑啊笑,等徐漾漾走近, 忽然举起一捧五颜六色的小野花。
“哇!谢谢团子!”徐漾漾满脸都是惊喜, 连忙伸出双手接过来。
这不是团子第一次送花给她, 可她还是忍不住惊喜。
“好漂亮呀!崽崽, 我好喜欢呀!”徐漾漾蹲下身, 满眼都是喜欢的光。顾不上小家伙一身汗, 捧着他的脸“啵啵啵”连亲好几下, “崽崽儿你怎么这么好呀!我好喜欢, 谢谢乖崽儿!我好爱你呀……”
徐漾漾语无伦次的。
在她外放的欢喜情绪下,团子扬起得意的小脸,也在徐漾漾脸上亲了一下。
“妈妈,我都挑最漂亮的花花给你的哦……”
“真的呀!我看出来了,每一朵花都很好看, 团子你的眼光真好……”
小崽儿更来劲了,话匣子一下子打开,他有好多话可以说:“妈妈你真聪明!我可会挑了,我都找最漂亮的小花。妈妈,黑蛋他们也学我摘了花花,都没有我好看……”
贺际洲倚在门边,眉眼温柔地看着一大一小互相吹捧半天,见两个人聊起来仿佛没完没了的架势,忍不住出声让团子先去换身干爽衣服。
团子忽然“啊”了一声,小手往背后裤腰上一掏,又抽出一小束花。
这束花被他插在裤腰上没绑好,有些松散,他用小手认真理了理,专门给徐漾漾解释:“妈妈,这是我给于奶奶的。”
徐漾漾笑着点点头,很是支持他:“那团子赶紧给于奶奶送去,这么漂亮的花,她肯定也超级喜欢。”
小家伙用力点点头,一蹦一跳地,朝着厨房跑去找于婶。
徐漾漾将花背到身后,脚步轻盈地走到贺际洲面前,把花举到他眼前左右晃了晃,笑意盈盈地等着他的夸赞。
贺际洲忽然弯腰,一把将她抱起来。
徐漾漾下意识勾住他脖子,嗓音甜甜的,带着小小的得意与炫耀:“羡慕吗?崽崽的心意,我可以分你一半哦!”
“那我是不是应该说声谢谢?”贺际洲很是配合的问她。
“嗯……”徐漾漾故作思索,“不用谢,应该的。”
贺际洲抱着人回到客厅沙发坐下,任由着她细细端详手里那捧小花。忽然,他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
“乖乖,你收到我送的花时,可从来没有这么对过我。”他语气轻飘飘的。
刚刚她搂着小崽子,可是一连亲了五下。
徐漾漾看着他,忍不住笑,她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了。
吃醋的贺先生……有点可爱!
她把花小心放在茶几上,主动凑近亲了他一口,一触即离。
贺际洲手臂却猛地收紧,掌心贴着她的后腰,隔着薄薄的衣料,清晰地感受到底下凹凸有致的曲线与温度,忍不住轻轻摩挲起来。
徐漾漾被他磨得脊背发麻,不自在地扭了下腰,换了个姿势侧坐在他腿上,后背靠在他胸前,手指勾起他的手指,声音软软的:
“我亲你的时候,你要是没按着我一下亲好久不放,我也能亲你好多下。”
若是按照他的习惯,她主动多吻几下,估计没半小时都结束不了,甚至可能那天晚饭都吃不上。
贺际洲眼尾漾出浅浅笑纹,她认认真真解释的模样,好可爱!
另一边,于婶同样被团子的心意暖到了。
她捏着那束充满童真的小花,眼睛不自觉湿润了,抱着团子好一会儿舍不得撒手。她刚刚也有听到母子俩的话,没想到自己也有份,他们团子咋恁乖呢!
直到团子被热到了,小声说想换衣服,于婶才松开,牵着他回屋,一边替他擦汗换衣,一边不住地问他想吃啥,她都给做,
“于奶奶,我想吃炸鸡腿,锅包肉也想吃,还有大骨头……还有妈妈喜欢的酥酥的排骨。”小家伙心里美滋滋的,他也好高兴呀!
“好好好,都给团子和你妈妈做。”于婶全都一口应下来,大骨头和排骨家里没有了,她晚上给做。
不就是想吃炸鸡腿吗?吃完午饭她就出门买回来。于婶一点不担心满足不了,这个月都月底了,菜钱她还剩一半没花呢!
“你们下午不是要去学游泳吗?我多做点,你们带过去,游累了就吃点补补体力。”
团子使劲点头,眼睛亮晶晶的,下次还要摘多多的花回家。
得知于婶真要给他做炸鸡腿,午饭过后,小家伙熟练地爬上小三轮的后车厢,兴致勃勃地要跟于婶一起去菜市场。
于婶只好撑了把伞让他抱着,外面这么大太阳,一来一回别把他晒蔫了。
出门前,团子忽然滑下车跑进屋,小脸上又冒了层薄汗,热情邀请:“妈妈,我们一起出去买鸡腿呀!”
“崽崽你和于奶奶去就好,我在家等你们。”徐漾漾连忙摆手拒绝,她在家等着吃就行,外面太热了。
小家伙也不失望,转身又蹬蹬蹬跑了出去。
徐漾漾探头望了望,趁贺际洲去洗手间的功夫,迅速从墙上挂的小包里抽了两块钱追出去,让团子等会儿顺便买几根雪糕回来。
两个人悄悄的完成交接。
赶在某人回来前,徐漾漾连忙坐回原位。
团子还没回来ʟᴇxɪ,徐漾漾不乐意回楼上休息,贺际洲只好让她枕在自己腿上眯一会儿。
徐漾漾从下往上望向他,这个视角的他,拥有别样的吸引力,优越的下颌线划出温柔的弧度,喉结随着呼吸轻轻滑动,颈间的筋脉在皮肤下隐隐起伏,性感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没仔细近距离看过别的男人是什么样,只知道她家贺先生,每一处都足够吸引她所有目光,沉溺在他的温柔中。
贺际洲低下头,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她的眼睛。
“宝宝,乖乖睡觉。”不然,再这么肆无忌惮看下去,他不见得会让她好好休息。
“这就睡了。”她轻声回。
她闭眼,卷翘的睫毛在他掌心轻轻扫过,像羽毛撩过心间,拨弄心弦。他指腹忍不住抚上她脸颊,温柔摩挲。
就这么枕着他,徐漾漾也不知睡没睡着,昏昏欲睡间,听到团子和于婶在外面说话的声音,一下清醒了好多。
“我去看看团子他们买了什么。”徐漾漾起身,本来想一走了之,但又担心他跟着出来,莫名其妙补了一句,“你看书吧。”
徐漾漾走着走着,脚步不自觉轻快亲来,最后小跑了两步,连背影都难掩她的雀跃心情。
“团子!”徐漾漾压低声音唤道。
“妈妈!看!”团子兴奋的举起手里的东西。然而他那清脆响亮的一嗓子,让徐漾漾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徐漾漾接过团子递来的塑料袋,帮于婶把东西提进厨房,然后分给于婶一根雪糕,拉着团子从厨房侧门出来,就坐在门边。
利落撕开包装,迫不及待咬了一大口。
冰冰凉凉的雪糕带着浓浓的奶味,在口腔里蔓延,瞬间驱散了燥热。徐漾漾满足地眯起眼,整个人都舒坦了。
团子不会徐漾漾的巧劲儿,直接上嘴咬,使劲拽两下,也撕开了。
“崽儿,坐在这儿吃完了再去玩。”
“嗯。”团子舔着他最喜欢的奶油味雪糕,乖乖点头,“妈妈,二宝它们也热。”
徐漾漾会意,又撕了三根雪糕出来,每只好宝都有份。
分一根给团子喂二宝,她负责三宝和小宝,期间不忘美滋滋地咬下一口雪糕含在嘴里。
然而,还不等她咽下,一直骨节分明的大手从身后伸来,完全包裹住她的手,轻轻捏住雪糕上的木棍,不由分说抽走了。
随之而来的,是比雪糕还有清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宝宝,差不多可以了。”
只能说,贺际洲太了解她了。
从她雀跃又下意识放轻了步子的动作,他就猜了个大概,特意留了点时间给她解馋。
徐漾漾眼睁睁看着雪糕离她而去,想瞪人却又心虚,毕竟她确实乱来了。眼神飘忽了几下,终究没敢抢回来,只好默默把手里的两只雪糕分开,让三宝和小宝舔干净。
贺际洲也不想馋她,两三口把剩下的雪糕吃完。
“爸爸你别抢妈妈的呀,我买的还有哦!”团子看见贺际洲抢走徐漾漾手里的雪糕吃掉,立刻为妈妈说话,指了指他身边的雪糕,还有两根呢!就想重新给徐漾漾拿一根出来。
徐漾漾赶紧拦住,僵硬地找了个借口:“妈妈吃不下了,正好让爸爸帮忙解决。”
团子半信半疑地看看两个大人,有点不相信,毕竟她有时候吃两根雪糕都不在话下。
但贺际洲已经轻轻按住他的小手:“专心吃你的,以及专心喂狗。”
两只雪糕被三宝和小宝舔得干干净净,徐漾漾更忧伤了:她出的钱,结果就吃到了两口,全便宜家里这四个小崽儿了。
洗了手,徐漾漾从身后抱住贺际洲的腰,耍赖让他拖着自己走回去。
“我没吃到雪糕,没力气走路了。”她闷闷的说。
其实,她例假过两天才来,现在偷吃一点点没事的,含在嘴里热一热,咽下去就不是冰的了。
但显然,贺际洲不是这么认为的。
团子疑惑的看向父母,听不懂他们为啥有雪糕也不吃,但是——冰冰的,香香的雪糕,真的好好吃!
团子一边舔着雪糕,一边幸福地晃晃身子。
没管一旁舔得满嘴都是奶渍的小崽子,贺际洲嘴角噙着笑,顺着她的意,一步步慢慢地拖着她往回走。
她就那样挂在他身后,随着他的步子轻轻晃呀晃,无声地撒娇。
短短一段距离,被两人走得黏黏糊糊的,仿佛跨越了时光的差距,一点点互相靠近。
重新枕回贺际洲腿上,徐漾漾语气带着一丝丝遗憾,试图与他商量:“老公,你下次可以出现得再晚一点点。”
“乖乖,不可以得寸进尺。”贺际洲将薄毯搭到她腰间,语气温和却不容商量。
“好吧,爱你。”徐漾漾见好就收。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并不怕贺际洲的,但每当他要立下那些为她好的规矩时,她总会乖乖遵守。虽然偶尔会有一两斤反骨,可一旦被他抓到现行,又会心虚得不行。
就算知道他其实很好说话,也还是有点怕他生气。
可能是他本身的强势,也可能是她对他的信任,实际上,徐漾漾有时候被他管着,还挺乐在其中的,比较矛盾的两种心情。
这回心里没惦记,她很快沉入梦乡。家里偶尔的磕碰声,团子他们的嬉闹声,都没打扰到她的好眠。
没过多久,团子也把他自己的蓝色小狗窝拖到贺际洲脚步,小家伙也往里一躺,闭眼睡午觉,圆鼓鼓的小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软乎乎的。
紧随而来的三只宝,也围在周围,或趴着,或侧躺着闭眼。
期间,二宝还被贺际洲指派着,跑去旁边的衣帽架那,叼了一件薄外套过来,盖在团子的小肚皮上。
炎夏午后,安宁的客厅里,一时间,只有风扇转动的细微噪音。
还有厨房里,于婶与锅碗瓢盆碰撞出的、充满烟火气的忙碌声响。
团子的一束小花,让于婶心甘情愿放弃了午睡,在厨房里挥洒着汗水与心意。
贺际洲靠着沙发,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很自然地搭在徐漾漾身上,姿态闲适恬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