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漾漾和团子像两只刚出笼的小鸟, 眼睛不住地往窗外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贺际洲耳朵一刻不得闲,但心里的沉闷仿佛被冲淡了些, 这次出行, 就当是带他们出门玩吧。
渐渐地, 一大一小互相靠着, 说话声音慢慢没了。
吉普车一路驶着,路面时而平整时而颠簸, 车窗外的风景从城市ʟᴇxɪ渐次变成田野、山丘, 又掠过一些小小的村落。
临近中午, 尽管后座那两位除了安静睡觉的时间, 一路嘴巴没怎么停过,贺际洲还是在路边一家小菜馆停了车。
一般在这里停留休整的, 多是跑长途的货车司机,见到他们这一家三口走进来, 不免有些好奇。贺际洲朝着旁边两位司机微微颔首, 对方也客气地点点头。
只是, 店里只有馒头和烙饼, 没有米饭。贺际洲看向徐漾漾, 眼里带着歉意。
“没事呀, 在外面不讲究那么多。”徐漾漾接受良好, 而且她也不怎么饿。
徐漾漾主动要了一张烙饼, 撕一半给团子,又把剩下一半撕开,准备尝尝。
“嘶——”牙齿咬上饼子的瞬间,刚用力咬下,徐漾漾忍不住抽了一口气, 她牙根现在是又酸又软,使不上一点力。
“爸爸,我牙齿坏掉啦……”团子也是同样的遭遇,发现用不上力时,吓得他连忙用手去摸自己的牙齿,想确认它们还好好地在自己嘴巴里面,小表情都快急哭了。
“没坏,”贺际洲无奈,拿走团子手里的烙饼,掰了半个馒头给他,“把馒头掰得小小的,泡汤里软了,牙齿就能咬了。”
“真的没害吗?”团子张大嘴巴凑到他眼前,非要他仔细看看里面。
贺际洲郑重其事的地点头,一路说了好几次,两人从来不听,现在吃到教训了。
徐漾漾不敢吱声,也把饼给他,换了剩下那半个馒头回来,一点点揪着吃。
怪只怪她前几天逛街时发现的一家宝藏小铺,里面的果脯蜜饯各有各的滋味儿,爽脆的脆梅,酸甜的话梅,杏脯桃干……酸甜生津。
她昨天专门出去买了一大包,在车里又没别的事,除了睡觉就只能吃了,一个接一个,几样果干交替着吃……
两位“酸倒牙”的难妈难崽,就着一碗汤、半个馒头,解决了午饭,那盘青椒炒肉一点没碰。好在贺际洲知道他俩肚子里装了多少货,只要了一菜一汤,他一个人就能吃完。
在饭馆简单休整半个小时,临走前贺际洲找老板灌了一壶热水带走。
贺际洲没让徐漾漾进那家店的厕所,徐漾漾也不敢进,觉得在路边露天都比那家厕所干净。
“我来开车吧,你休息会儿。”徐漾漾说着,抢先坐进了驾驶座,让贺际洲在有岔路时提醒一下方向就行。
嘴巴又酸又软,又不能吃东西,还不如开车比较好,没那么无聊。
贺际洲被她这贴心的举动弄得哭笑不得,心底也跟着漾起暖意,顺她的意让她开一段路:“好,乖乖你慢点开,不着急。”
“我知道,你别小看我。”徐漾漾游刃有余地倒车,轻轻松松上路。
车轮滚滚,一路疾驰。
夕阳渐沉,远处的树梢被染成橘红色,斜阳透过车窗,暖融融地铺在车内。。
夜色渐渐笼罩下来,徐漾漾早已重新换回后座。
窗外的阴影一下深一下浅,徐漾漾不太敢往外看,搂着团子跟贺际洲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远处零星闪亮的灯光逐渐变多、变亮,终于连成一片暖融融的光海。三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就快到了。
徐漾漾挪了挪身子,重新换了个方向靠着,她屁股都要坐扁了。
团子也忍不住扭来扭去,小声嘀咕:“屁屁麻啦……”
贺际洲按照记忆中的路线,稳稳将车停在一处高大建筑前。酒店门口宽敞明亮,玻璃幕墙擦得透亮,大厅灯光亮堂。
“咱们在外面住吗?”徐漾漾语气里透着几分意外,更有掩不住的欣喜。
贺际洲点点头,下车把两人依次抱下来,说:“爸妈都不在家,回去住还得收拾,太麻烦了,而且你也可能会不太自在。”
他总能把所有事情都提前想好,处处妥帖,一下就拿捏住了她的心。
贺父贺母在家还好,但现在他们不在家,如果直接住到家里的话,徐漾漾说不上什么感觉,就是有点别扭,像是借住在别人家一样,反而不如这样在外面住得舒服自在。
贺际洲自然地握住她的手:“先上去看看房间,放了行李再带你们吃东西。”
办好入住,一进房间,徐漾漾一眼只看到那张柔软大床。若不是她还有最后一点自制力,风尘仆仆的,她直接扑上去瘫着了。
“爸爸,我快憋不住啦!”团子绞着两条腿叫人,一脸着急相。
徐漾漾赶紧推贺际洲带他去卫生间,人有三急,她也要忍不住啦……
终于解决了生理需要,徐漾漾才真正有心情打量房间,空间宽敞大气,窗外视野宽阔——当然价格也对得起这份舒适。
其实,要是贺际洲带他们去住环境相对差一点宾馆,她大概宁愿回贺家住了,哪怕不那么自在。
她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俗人,本能会选择更舒适的那一条路。
两大一小简单休整一会儿,便到酒店餐厅简单吃了晚餐。回房间洗漱好后,徐漾漾立刻把自己摔进床里,舒服得直哼哼。
团子洗完澡穿着短衣短裤爬上来,也学她的样子趴着,像毛毛虫一样,撅着小屁股一拱一拱的,小声嘟囔:“我的屁屁受苦啦……”
徐漾漾侧过头,忍不住笑出声。
“妈妈?”
“崽儿,你有点可爱。”徐漾漾伸手揉他的头发。
团子小嘴一咧,忍不住摇头晃脑起来。
一大一小就以这种别扭的姿势瘫着,直到贺际洲收拾妥当走出来,徐漾漾一眼就馋上了他那双特别会按摩的手。
“老公,请帮我揉揉腰,稍后必有重谢!”她一点不客气地指使他,眼神软乎乎的,满是期待。
贺际洲拿她没办法,手掌贴到她后腰上,不轻不重地揉捏起来。
“爸爸,我也想要揉揉。”团子立刻一骨碌过来,挪到床尾,把小屁股凑近贺际洲另一只手。
贺际洲还真顺手给他揉了揉他屁股蛋,两分钟不到,团子就满足地翻坐起来,也想给徐漾漾出一份力帮她按摩,但手指伸到一半被贺际洲拦住了,让他自己看电视去。
“妈妈,我也想帮忙。”团子转头凑到徐漾漾眼前。
“有爸爸在就够了,崽崽你今天也很累了,可以看看电视休息一下……”徐漾漾捏了下团子的脸蛋,哄了他一两句。
徐漾漾的软话,听得团子乐滋滋的,又冲贺际洲哼了一声,爬下床自己去开电视。
按了一会儿腰,徐漾漾主动把衣摆从他掌心下抽开,让他手掌直接贴在她皮肤上。温热的触感渐渐渗进来,恰到好处的力道,感觉人舒服极了。
“老公,把手往下移一点……”徐漾漾手动将他的手往下推了推,让他帮忙揉下臀部。
她一点别的旖旎心思都没有,纯粹是真的感觉屁股坐麻了。
贺际洲也安安分分的,从腰到肩,手法熟练地按了按个多小时。一套流程下来,徐漾漾只觉得浑身酥软,像重新活过来似的,连声音都软绵绵的:“该我帮你了。”
然后把贺际洲推倒在床上,跨坐上去,卖力地帮忙揉肩按腰。就是他身上肌肉结实,没多久就累得呼哧带喘的。
“贺先生,你肌肉太硬了,按得我好辛苦……得加小费哦!”徐漾漾眨眨眼,坏主意冒了上来。
她的按摩算不是有力道有技巧,但贺际洲放松地躺着,只觉得身心舒畅,闻言低笑。
“乖乖,换种方式补偿可以吗?”
“不可以。”徐漾漾瞬间秒懂,脸红红地拒绝。
然后,贺际洲却突然反手搂住她的腰,身体转了方向躺在床上,一连串的动作,徐漾漾没来得及反应,她只觉腰间一紧,下一刻已经稳坐在他腰上,四目相对,呼吸交融。
“这次我免费服务,不收你小费了。”徐漾漾赶紧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笑得又乖又甜,“我们刚好抵消好不好?”
贺际洲却故意曲解她的意思,嗓音温沉:“好,不收小费,只收正常费用。宝宝,正常费用应该比小费高吧?”
徐漾漾气呼呼地蹂躏他的脸:“我说不要啦!不要!什么都不要!”
“嗯,回家给你。”他充耳不闻,笑意浮现,“宝宝,费用只能回家结清……需要算利息吗?”
“贺际洲你气死我算了。”他就是故意的,而她是自找的,徐漾漾气坏了,低头在他颈侧狠狠咬了一口。
所以她干嘛招惹他呀?总是记不住教训。
主要也是他太会伪装了,表面一本正经,实际上诡计多端,深藏不露,而她也挺“贱嗖嗖”的,没事就喜欢撩拨他,但他最会诡辩,每次又都说不赢他,最后受罪的还是她,ʟᴇxɪ啊啊啊气死啦……
贺际洲低笑出声,亲亲她的发顶,又摸摸她嫩滑的脸,指尖在她的颊边按出一个小窝。
他很喜欢这样没事逗逗她,再把气呼呼的小猫哄好,平淡日子也生出许多趣味。
奔波一天的疲惫渐渐涌上来,哪怕白天在车里睡过,放松下来后,很快就有了困意。
徐漾漾闭着眼睛,没多久就沉沉睡了过去。
团子也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爬回床上,挨着两人很快睡着了。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余下均匀的呼吸声。贺际洲侧过身,轻轻拉起被子盖好一大一小,也搂着徐漾漾闭眼休息。
夜色温柔,满是安稳的惬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