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缝店老板看起来是一位很温柔的中年女人, 她身着一件墨绿色旗袍,盘着头发,绰约多姿, 韵味十足。
徐漾漾动动手指, 犹豫了几秒没敢下单。
像她奶奶, 老太太的常服就是各种旗袍, 她以前尝试过,上身后像是小孩偷大人衣服穿一样, 不伦不类的。
即使现在的身材跟她以前判若两人, 虽然本来就是两个不同的, 但徐漾漾自认穿不出那种感觉。
店里放满了各种料子的布匹, 徐漾漾觉得老板娘完全可以开一间布庄,老板娘关系有亿点点厉害的样子。
徐漾漾再次确定自己就是个没什么大本事的小咸鱼。
“这些衣服都是老板娘你亲手做的吗?”徐漾漾画了两套运动服, 等天气再暖和一点,她跟团子一起穿着亲子装出门春游放风筝。
“不是, 我懒。我偶尔来兴趣了会动动手。”老板娘一出声就破坏了她给人的印象, 像个大姐大。
“那你现在有兴趣给我做吗?”徐漾漾继续画图, 低着头随口问道。
“你最好别期待我动手, 不然你会哭。你绯姐姐我只是老板不是裁缝, 手艺不好。”
程新兰坐在一边跟老板娘搭着话, 看着徐漾漾三两笔就勾勒出衣服的形状, 样式还怪好看的, 不禁动起了心思。
徐漾漾画了三套连衣裙,一套白色为底,轮廓做成大裙摆和收腰设计,裙摆做成白色到浅粉的渐变,再绣上朵朵桃花。
一套绿色碎花小清新, 一套淡黄色修身吊带连衣裙,春天都要来了,她必须为夏天做好准备。
徐漾漾的画没有上色,不过她都做好了标注,打算等下提前跟老板娘确定好那些细节。
“漾漾你也给我画一套,行不?”见徐漾漾准备放下笔了,程新兰赶紧说道。
她原来没有做衣服的打算,但看着徐漾漾的画,又特别眼馋。
“可以啊,兰姐你要给笑笑也做一件裙子不?你们可以穿母女装,可惜我家团子是男孩子,不能跟我一起穿裙子,但是我都有给他准备配套的衣服哦。”
徐漾漾嘴巴说个不停,程新兰听的眼睛越发明亮,好想把她说的样式都来一件。
徐漾漾不是学服装设计的,可她是从无数漂亮衣服中走出来的,画出喜欢的款式,新鲜又好看。
画里的衣服比例可能不是很标准,但让裁缝根据她的身材来缝制,完全不会有其他问题。
原绯拿着徐漾漾画好的图纸研究了好几遍,又找店里的裁缝过来询问细节,越发舍不得放下。
“妹子你还会画其他款式的衣服吗?”
徐漾漾没有着急回到她这个,而是严肃着脸告诫道:“老板娘你别私底下把这些衣服做出来卖哈,我不喜欢。这是我的作品,你们相当于代加工,没有这些图纸的所有权,否则我会追究你们责任。”
原绯完全没有这种想法,她更想跟徐漾漾合作,前提是她能画出更多样式的图稿。
“妹子你要是还会画其他样式的衣服,我们可以合作。”原绯不想错过这个机会,主动提出自己的意向。
这个问题有点难到徐漾漾了她自己创作的话也可以。
但是她没学过服装设计,最多只能画个大概的样式,跟今天这样,有些衣领、袖子这些小细节需要有经验的老裁缝专门帮忙调整到一个穿起来更舒适的状态。
徐漾漾实话实说。
这些小问题在原绯这里都不是事,她家店里最不缺的就是裁缝。
挣钱的来路自动找上门,徐漾漾也不想拒绝,不过现在不适合谈事。就让原绯再考虑考虑,如果她确实想合作就去大院找她。
从裁缝店出来后,徐漾漾本来打算跟直接回家的,结果又路过一家理发店。
摸了摸自己的黑长直,徐漾漾特别想给它们拉个卷儿ʟᴇxɪ!
主要是身边有两个小崽儿,已经在裁缝店等得花儿谢了一大半,再来一下……
犹豫了一下,徐漾漾狠狠心,目不斜视地越过这一家店。
到时候团子进了幼儿园,谁都阻拦不了她的步伐。
……
在外面闲逛了大半天,路过邮局的时候徐漾漾顺道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姥姥我很快要去幼儿园了……”团子站在椅子上面,抱着电话筒跟那边的徐妈妈说个不停。
徐漾漾冷漠地抱着胳膊站在旁边,她一点都不吃醋。
“团子你在那边好好的,天气暖和了我跟你奶奶去看你们啊……”徐妈脸上挂满了笑容,转头看到又想抢电话的徐父,眼睛里瞬间出现比手术刀还锐利的眼刀子。
挂断徐妈的电话,两人又往贺妈妈那边打了一个。
心痛地付过将近五块钱的电话费,徐漾漾拉着团子准备回家,当初她办套餐送的免费通话时间,她从来都是不屑一顾的。
现在打电话一分钟就收她五毛钱,接电话都要收她三毛钱,简直太难了。
“徐漾漾。”
被工作人员喊了一声,徐漾漾回头,她付过钱了啊。
“你叫作徐漾漾对吧?”那女生跟她确认道。
徐漾漾点头。
“那就对了,你有个从羊城寄来的包裹,贺团长也有个包裹,你一块取了吧。”
看着半米高的大纸箱和一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徐漾漾沉默了几秒。
她搬不回去。
将大麻袋包裹暂时留在邮局,徐漾漾抱上相对轻一点的大纸箱,带着团子脚步轻快地往家走。
这包裹是她大姐徐盛楠寄来的,她跟大姐夫年前办了停薪留职,大年初三去了羊城,这才多久就有包裹寄来了。
她大姐果然最爱她了!
开心!!
“团子我教你唱歌呀……快乐池塘栽种了梦想就变成海洋……”
徐漾漾好像打开了什么开关,完全接收到了身体里隐藏的情感,或者说她没有再抗拒那些真实的存在。
‘徐漾漾’一路成长的场景在脑海中一幕幕呈现,徐漾漾仿佛亲身经历过那些一样,对家人,对大姐徐盛楠的记忆不再只像是一部电影带过的角色。
徐盛楠上班后第一个月的工资刚发到手里,回家就给她买了一双最漂亮的小皮鞋。
现在她跟姐夫换了个地方重新开始,又给她寄来了一箱东西。
徐漾漾这边收到了包裹乐悠悠的,挂了电话的徐妈立马收起了脸上的笑,沉着脸往家里走。
徐父追上去,又被她用力推开。
“你要想去你就自己去,别拉上我,也别让人上我家门,来了我直接两巴掌拍过去。”徐妈一边往家里走,一边压着嗓子骂道。
徐父耐心劝道:“小雪她新年领新女婿上门,二弟又不在了,咱们做伯父伯母的不让她过去坐坐多不好啊。今天还是元宵,今年两家除夕没在一起过,就当吃个团圆饭……”
他话没说完,徐妈就炸了,用力摔上门:“团圆饭团圆饭……你亲闺女都不知道吃没吃上饭,你倒是说的欢畅。这么喜欢她,上面当人家亲爹去啊,叫你两声伯父把你喜得找不着方向了是吧?”
“那死丫头把咱们当长辈,把漾漾当妹妹看了吗?当面叫的甜腻腻的,转身就抢走妹妹未婚夫,也就那不要脸的死丫头做得出来。漾漾对她多好啊,什么都想着她,零花钱少说有一半花在她身上,结果呢?白眼狼一个,我可没这种侄女,她也不姓赵。”
看着蛮不讲理的媳妇儿,徐父试图拉回她的理智:“不能这么说,都还没定下,两人就见了一次面,当时漾漾不是没看上他吗?”
徐妈说的累了,懒得跟他吵,倒了杯水到一旁坐好,家里重新恢复平静。
只要别到她面前说那一家子,她都能给个好脸。
她当初就看不上那个弟媳,自己都是个女的,还重男轻女,她当初对那个白眼狼多好啊,从小到大的新衣服哪件不是她送的,她闺女送的?
现在长大了,有工作了,翻书都没她脸翻的快。
“啦啦啦啦啦……有你相伴 Leap frog……”
“啦啦啦啦啦……有你相伴 Leap frog……”
悦耳的女声和稚嫩的童声一唱一和,带着调皮的《小跳蛙》越过一栋栋房子,到了自己门前都没停下。
发现大门的锁已经被打开了,一大一小两双眼睛里同时露出惊喜的色彩,晚上的饭有着落了!
“小嫂子,团子,你们总算回来了。”
两人刚进客厅,陆巡握着菜刀跑出来,夸张地喊道。
徐漾漾不慌不忙地把纸箱放下,又卸下背篓,漫不经心地打量了他一眼,随意点点头算是跟他打了招呼。
团子非常有礼貌的叫了他一声。
不对!俯仰之间,徐漾漾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陆巡皮肤应该是属于晒不黑的那种冷白皮,面部白白净净的,所以,他脖子上的红痕特别显眼,还是好几处。
他转过身回厨房的时候,脖子后面也有一处!
别告诉她零下十多度的冬天有蚊子!
他也快三十了还没有结婚!
哇……她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徐漾漾张大了嘴巴,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直直地盯着陆巡的背影,同时脑子里不断浮现各种极具推拉感的小说名字。
“小嫂子怎么了?我发现她看我的眼神直勾勾的。”感觉后背毛毛的,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受,陆巡说着抬手摸了下后脖颈。
“估计是想到好吃的了,她跟团子吃了两天食堂。”
贺际洲说着,往外看了一眼,对上徐漾漾亮晶晶的眼睛,扑闪扑闪的,像是捡到了什么大宝贝一样兴奋。
“于婶不回来了?”陆巡问道。
贺际洲:“明天回。”
徐漾漾进厨房倒水喝,端着杯子在里面磨磨蹭蹭的,看着两人默契的动作,眼睛更亮了。
贺际洲面露无奈,说道:“院子里有辆改装过的自行车,漾漾你去试试,看有没有需要改的地方。”
“Okk!”徐漾漾了然,比了个手势,一脸她很懂的表情,倒着后退出了厨房,“你们不用在意我的,嘿嘿……我不打扰你们啦!”
贺际洲:“……”她脑瓜子里又想了什么东西?
陆巡的情绪感知也不弱,总觉得徐漾漾在想什么不正常的事,于是多看了她两眼,结果没探寻到什么,却被她那清澈无辜又带着包容鼓励的眼神打败了。
“小嫂子到底在想什么?她看得我心慌慌的。”
贺际洲沉默,他也不太清楚。
应该是从大年初二晚上开始,她就有些躲着他了,甚至想跟他划清关系。
若是因为那天的意外,她好像也不是羞愤的情绪,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她好像要把他当作兄弟相处。
不知道两人的纠结,徐漾漾出了院子才发现吉普车旁边停着一辆小三轮。
刚才他们进来的时候视线刚好被大车挡住了,没能第一时间发现这个大惊喜。
前面的座椅刚好适合她的身高,后面的车斗由一块块光滑的木板拼接而成,徐漾漾赶紧骑上去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没有想象中的笨重。
尽管比不上她的梦中情车,但也差不了多少了,她以前就想买一辆小小的三轮车。
他们学校附近就有两个女生推着一辆粉色三轮车在步行街那边摆摊卖提拉米苏,她想答辩过后就跟她闺蜜弄一辆去卖DIY手机壳的。
结果还没开始,她就到这儿了。
现在她居然神奇地实现了这个算不上愿望的小愿望!
徐漾漾一脚踩在地上,一脚搭在坐垫上,喜气洋洋地往屋里大喊:“团子快出来……我有车啦!带你去兜风啊!”
“什么呀?”团子在屋里大声响应她,同时迈着小步子跑出来。
“哇……妈妈这是我们的车车吗?”
看到团子惊叹的反应,徐漾漾更是喜笑颜开,眼睛弯成了两道好看的月牙。
霸气地往这边招了招手,又指向她后面的车斗,下巴一抬,让团子坐上去,架势摆得足足的。
团子来不及换鞋,飞快跑到车子旁边,比划了一下,气恼道:“妈妈我好像爬不上去。”
“没事我抱你上来。”
帮助团子上了车,让他靠着木板坐好,徐漾漾立马踩着脚踏哼着歌往外走。
“出发啦!”
“出发!”团子大声应和着。
“骑上我心爱的小摩托ʟᴇxɪ~它永远不会堵车……”
“永远不会堵车~”
两人顺利出了院子,欢快的歌声渐渐飘远,而旁边贺际洲仍旧笑得一脸温柔,陆巡不禁调侃道:“小嫂子这么喜欢,老贺你咋不出去亮亮相?说不定还能得到小嫂子的独家感谢嘿嘿……”
贺际洲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说:“闲得慌?”
陆巡瞬间恢复一本正经的模样,内心腹诽:还不让人说咋的?那些板子还是他帮忙找的。
想到一向风轻云淡的某人,寻着时间就摆弄那些板子和扳手,陆巡忍不住想抖脚哼歌。
安静没一会儿,陆巡嘴巴习惯性没话找话:“看不出来老贺你还是个付出不求回报的人啊!怎么看你也不像是默默付出那一类啊?”
徐漾漾骑着小三轮一路招摇过市,转悠到邮局装上包裹,又在小朋友们羡慕的眼神中飞驰而去。
“漾漾姐你能带我们和团子一起玩吗?”
依然是那个胆子最大的小黑孩,认识了这么久,徐漾漾自然知道了他的名字,跟他的人一样形象服帖,大名梁大勇,小名就叫小黑,还不是外号,就他爸给取的小名。
徐漾漾盲猜他爸的小名不是狗蛋就是狗剩儿,不然才不会报复式给自己儿子取这个名。
大娃二娃也眼巴巴地围着徐漾漾和团子转,他们以后再也不嫌弃团子小了。
时间还不是很晚,徐漾漾不是很想回家打扰他们的两人世界,于是欣然点头。
“我懒得载人,不过可以借车给你们自己骑两圈,一个一个轮流来。”
“我先来。”小黑瞬间把手举得高高的。
“我第二个。”
“我接你后面。”
……
一群小孩大声呼喊着,很快排好了顺序,几个人还主动帮忙把车上的大麻袋搬到了石桌那边放好。
徐漾漾平常没什么大人的架子,一群小孩跟她熟悉以后都没了拘束感,一个两个话多到不行。
“漾漾姐你今天才买的车吗?都是新新的。”小黑围着小三轮转了两圈,轻轻摸了一下把手,语气里的羡慕不要太明显。
“差不多。”徐漾漾随口应道。
问过团子的意愿,他要一直坐在车里,徐漾漾就没把他抱下车,让他跟那些小孩一起玩。
小黑双手握住车把手,试着骑了一下,朝追着后面跑的小孩问:“有要跟团子一起坐车的吗?我骑车带你们。”
“我我我……”
“是我才对。”
“我先来,我最后一个骑,那我应该第一个坐车,团子我第一个跟你坐好不好?”
团子神气地坐在车上,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大家吵吵嚷嚷的,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那群小孩安排好顺序后,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分钟。
徐漾漾在旁边看着,发现这群小孩吵归吵,关键时刻还挺齐心的,轮到不会单脚起步的小孩,会互相帮忙握住把手,让他双脚踩到脚踏上起步。
这些小孩身高不够,只能站着骑车,后面又载着两个小孩,每个人都跟跑步一样呼哈呼哈的用力蹬。
骑车的跑完两圈,没在车上的小孩也跟在后面跑了两圈,每次都能笑个不停,精力格外充足。
每个人都轮完,一群小孩会非常自觉地把车推到徐漾漾面前,又把大麻袋搬回去放好,让人好感倍增。
徐漾漾大长腿轻易地越过车头跨到另一侧,摆摆手:“我们先走了,下次再玩啊,拜拜!”
团子也晃着小手,高兴道:“拜拜……”
“好啊……团子拜拜……”虽然他们也不知道为啥要说拜拜。
迎着难得一见的晚霞,乘兴而来的两人,这会儿尽兴而归,心情乐悠悠的。
“团子今天高兴吗?”
“高兴呀……妈妈我今天一直坐在车上,大娃哥他们老羡慕我啦,还叫我明天去找他们玩。”
“团子你好受欢迎啊!”徐漾漾语气夸张地说。
团子乐滋滋地点头:“我有跟大家说明天没有车车……他们还是叫我一起玩的喔。”
徐漾漾都没有想到这个,她家大崽儿头脑也太清醒了吧。
路过郑芬芳家,徐漾漾顺便敲门拿上她买的一堆木盒,还在她家里见到了她男人,他一直抱着萍萍小姑娘说话,态度语气都特别柔和,面对郑芬芳时会相对冷淡很多。
回到自己家,饭桌上已经摆满了好些个盘子,全是香喷喷的美食,令人垂涎欲滴。
“可以洗手吃饭了吗?”她口水已经开始泛滥成灾了。
陆巡端着盘子出来,笑道:“就等小嫂子你们回来了。”
徐漾漾听着他的称呼有点心虚,笑了一声,拉着团子去洗手。
终于坐到饭桌前,陆巡一直说个不停,还经常招呼徐漾漾夹菜。
这不比她更像这个家里的主人?徐漾漾不敢说话了,只安静夹菜吃饭,顺便小心观察两个的互动。
“小嫂子觉得我的厨艺怎么样,不比老贺差吧?以后小嫂子你要是想换换口味可以找我哦,也让我多个理由过来蹭饭。”
说完,他还对贺际洲挤了挤眼睛。
徐漾漾瞪圆了眼睛,这就开始登堂入室,宣示主权了吗?
还当着她面眉来眼去?
这么明目张胆的吗?这顿饭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对她的试探吗?
完全不需要,她不会阻拦他们的。
“小嫂子?”
徐漾漾连忙阻止他:“别,你可别这么叫我,我心虚。你们放心,我绝对不会成为你们的阻碍,你想什么时候来都行,当我不存在就好。”
趁着这个机会,徐漾漾决定敞开心扉,真诚地说:“我知道你们为了在一起肯定克服了很多困难和障碍,我绝对不会成为那些障碍之一。我支持你们在一起,我也会保守这个秘密的。我是真……”
“徐漾漾。”贺际洲按着眉心,沉声打断她那些不着边际的话。
“贺际洲你放心,我……”
“噗……小嫂子你在说什么啊?哈哈哈……你想象力未免太丰富了,我跟老贺哈哈哈……”
理解了徐漾漾什么意思后,陆巡简直乐不可支,当场笑喷,拿着杯子的手止不住的发抖。
“老贺你到底做了什么哈哈哈……让她有这种神奇的想法咳咳咳……你不会哈哈哈……哈不行吧哈哈哈……”
贺际洲的脸变得黑沉沉的,整个人仿佛都在冒着浓雾一般的黑气,他手里握着的瓷杯突然发出一声脆响,然后变成了几块碎瓷片掉到桌面。
掀开眼皮冷冷地扫过两人,徐漾漾哆嗦了一下,垂着脑袋,不敢说话也不敢看人。
陆巡像是被掐到了脖子,笑声滞了一下,很快控制不住又笑了出来。
“徐漾漾,你……什么意思?”
冷若冰霜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徐漾漾下意识看了一眼碎成片的杯子,仿佛看到了她被他叫出去折断脖子的场景,缩着脖子不敢应声。
“徐漾漾,说话。”
他的声音更冷了,还带着冲天的怒意,徐漾漾小心偏过脑袋,向陆巡求救,他帮忙说一两句也好啊。
“小嫂子你别看我哈哈哈我打不赢他……”陆巡笑得格外猖狂。
徐漾漾惊愕的微张着嘴,不敢相信他居然这样。
不帮忙就算了,还故意拆穿她的小动作,他还是人吗?
贺际洲又喊了一声。
徐漾漾身体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