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爸。”徐漾漾懒洋洋的靠在门框上。
“热水还要等几分钟, ”徐父把角落的板凳拖出来，说道，“猫猫来陪爸爸说说话。”
“老爸你想说什么啊？”徐漾漾坐过去托着两腮问道。
不等他说话, 自己立马补充道：“我真没跟贺际洲吵架, 那天跟我妈打完电话, 突然想回来了。然后打给贺妈妈的时候提了一句, 她就找人帮忙买了票，后来我不好反悔, 干脆回来算了。”
徐漾漾已经解释两三遍了, 这回说话都不带停顿的, 徐父没想追问这些, 依照徐漾漾的性子，要是真跟贺际洲闹矛盾, 她肯定早就嚷嚷开，气咻咻的跑来找他们告状了。
“结婚了还这么跳脱。”徐父笑着在徐漾漾头上揉了一下。
徐漾漾弯着眉眼, 下意识反驳：“才没有, 我很稳重的。”
徐母出来恰好听到她这话, 不由得道：“我看你还没有团子懂事, 说风就是雨的, 稳重这个词怕是跟你一点边儿都沾不上。”
“妈……”徐漾漾拉长了声音。
“你妈我耳聪目明, 不用这么大声也能听得到。”
徐漾漾：“……”她是怕她听不见吗？
徐母和徐父对视一眼, 笑意绵绵。
徐漾漾想反驳, 结果被贺母推着去洗澡，同时嘴上也不闲着，徐漾漾想说话都插不上嘴，她想说：这个家她也很熟悉，需要什么她自己都能找得到。
洗完澡回房间, 没多久徐母也穿着睡衣进来，什么都没解释，但表达意思很明显。
徐漾漾默默往旁边挪过去一点。
她从小跟徐盛楠一起睡，徐父徐母本来想把他们卧室隔成两个房间，让姐妹俩都有自己的私人空间，但两人感情好不乐意分开，后来徐盛楠嫁人了她们房里的大床也没换掉，躺两个大人和一个小孩绰绰有余。
“怎么又没擦头发？”
徐漾漾甩甩头发，抬起头看着徐母道：“擦了，妈你看都没滴水了。”
徐母皱眉，她从小就不乐意擦头发，还爱漂亮，怎么说都不乐意把头发剪短。
“懒的你，连自己都糊弄，真是欠了你的。”徐母一边嫌弃，一边捡起徐漾漾随意丢在椅子上的毛巾扔到她脑袋上，按着毛巾大力揉搓，“这段时间你是不是都这么过来的？”
“嗷ʟᴇxɪ~……”徐漾漾一下被徐母摁进枕头，都没来得及反应。
徐母拍了她一下：“小声点，把团子吵醒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所以她的母爱这么短暂吗？都没有超过一天。
“妈你轻点，我头发要被你搓掉了，妈、妈……妈我自己来。”
徐漾漾反手抓住毛巾一角，不过没起什么作用，被徐母压制得死死的，像搓圆子一样完全不给她反抗的机会。
她老妈不比她老公温柔耐心，擦头发的方式非常之粗暴，虽然方便且快速，但是很费头发。好不容易被放开，徐漾漾急忙爬起来找梳子，小心把被搓得毛糙的头发一点点梳顺，她这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再禁不起她老妈的又一次摧残了。
徐母放好毛巾径自靠到床上，不想管她那小气吧啦的臭脾气，但这一天下来，她们两个都没机会好好的说会儿话，她实在惦念的很。
“漾漾。”
“嗯？”徐漾漾动作停了一瞬，然后往后一倒，侧过身嬉皮笑脸的说，“妈你是不是想跟我促膝长谈，嘿嘿妈你说吧，我听着。”
酝酿了好久的感情，一下被徐漾漾破坏了，徐母不停在心里不停提醒自己：这是她亲生的，亲生的。
徐母在缓和心情的同时，徐漾漾也在做心理建设，在松市隔着电话线她可以随便瞎扯，而单独跟徐家父母相处，徐漾漾其实有点害怕这种场面，她心里虚啊！
不过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徐母看了眼角落里呼呼大睡的团子，又看看弯着眉眼带着笑意的闺女，心里一软，感叹道：“你像团子那么大的时候，也是见人就笑，软软糯糯的，特别招人稀罕。那时候条件没有现在的好，但你到外面玩一圈回来，怀里总会多出一两颗糖块。”
“感觉一晃眼，我们漾漾长大就嫁人了，现在带团子也有模有样的。”徐母抬手摸摸徐漾漾的脸蛋，感慨的说道。
“漾漾有没有后悔过，觉得当初爸爸妈妈没有坚持拦着你闹腾，而是由着你胡来，甚至后来主动和你贺妈妈一起凑成了你们这桩婚事。”
没回忆往昔多久，徐母话锋一转，主动提起了徐漾漾的婚事。
两人的婚姻虽然是因为徐漾漾的胡闹才起的头，但后面少不了两家父母的推波助澜。要不是贺际洲能经得住徐父徐母的推敲，否则就算两家人知根知底认识了几十年，他们也不会让自己闺女因为一时之气把自己的一生都搭进去。
她见过很多婚姻不顺的人，会抱怨父母，抱怨起牵线的红娘。牙齿和嘴巴都有磕碰的时候，她担心徐漾漾跟贺际洲偶尔闹矛盾时，会不会也这么想她，抱怨他们当初怎么不多拦着她、劝着她一点，在她不知道的地方跟她起了隔阂。
徐漾漾愣了一下，她好像从来没有想过这些。
不等徐漾漾回答，徐母就已经往下说了。当时徐漾漾情绪不好，她一直没机会说，电话里也不方便，正好趁这个机会把事情说开。
“虽说际洲的年纪大了一点，又养着团子，身体也有点问题……”
徐母开口就是贺际洲的各种劣势，徐漾漾嘴巴抽动了一下，他都有这么多缺点了，他们眼中她是有多差劲儿，才恰好跟他相配啊？
“……但是际洲脾气好，听你贺妈妈说她都没见过际洲发过几次脾气，对家里的小辈也有耐心，温温和和的。你娇气又懒散，要不我是你妈，我也受不了你那狗脾气……”
“妈，不带人身攻击的哈。”徐漾漾瞪眼，她脾气很好，很容易相处的好吧！
“呵！”徐母翻了个白眼，嘲讽意味十足，“是谁的毛巾被你哥擦了下手，硬是大吵大闹的叫他赔了两张新，还多赔了一件布拉吉才消停。”
这个徐漾漾非常理直气壮：“那是他应该的，他居然用我洗脸的毛巾擦手，而且他是从厕所出来的。”
“你换一张新的不就得了？非得要他亲自买了还你。”徐母回了一句。
“那他还说我麻烦呢，妈你咋不去说他，他用的毛巾洗得拉丝了都舍不得扔，都起吊吊了。”
徐母默然，他们家老大有时候是挺糙的。
“先不说这个，这么久了，你还是不想找工作上班？”
“不想。”感觉语气有点强硬，徐漾漾又道，“你们知道的，我在家里也有事做，现在我的那部小说已经写完了，等回去了我就摆地摊去。要是不行我就继续写小说，时间上都随我安排，比去上班自由。”
徐漾漾自己有规划，徐母就没再指手画脚，大闺女都停薪留职跑南方去了，小闺女摆个地摊更没啥了。
“你信里有数就行，时间不早了，准备睡吧。”
关灯后，躺了一会儿，徐漾漾动来动去的，徐母才记起被刚刚岔开的话题，想把没说的话继续说完。
“你爸爸很早就开始留意跟你年纪合适的男生了。我现在说这个不是不许你自由恋爱，而是你一直不开窍，你姐才上高中就跟你姐夫看对眼了。被我们宠的过头了，一般人很难受得了你的小性子，而且会包容你一直顺着你来的，我们也不敢肯定他背后到底是人是鬼，有没有隐藏自己的小心思。”
“际洲是我和你爸看着长大的，还有你贺妈妈他们呢，你在他们家怎么着都不会受委屈。真正说起来，是咱们高攀了人家。”
她更愿高攀，不是说他们家想攀高枝，而是人家不需要他们家这一星半点儿，也不需要在他们面前做戏，对徐漾漾反而更有利，不会人前一套背后一套。
他们家的条件说不上特别好，但也比大部分人家好很多，这世上从来不缺把婚姻当跳板的人。
也有跟他们家条件差不多，年纪也合适的男孩，但大多年轻气盛，他们家漾漾要是真跟人有了来往，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是三天两头的争吵。
他们小闺女不像她哥姐多长了好几个心眼，她简单的能一眼望到头，要找个不图他们家的好处，又能包容她小性子的人，并不容易。
贺际洲除开年纪跟徐漾漾的差距大了一点，其他条件都特别合适的那一个，要不是当初她和孩子爸没把他放入待选项里，怎么都轮不到被那个白眼狼勾走的人来和他们小闺女相亲。
也幸好他眼瞎被勾走了，要不然他们家就错过这个最合适的女婿了。
不过他们夫妻俩满意也没用，关键在于徐漾漾自己。
要是两人真相处不来，他们也不会紧逼着她不放，大不了养她一辈子就是了。
黑暗中，徐漾漾弯着嘴角，认真听完了徐母既纠结又开明的一段话，不是所有父母都赞同儿女离婚的，她的爸妈很爱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