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来还不确定的, 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做对不对，但是……”
简念看了一眼周靳原，在他怔愣的那一两秒又迅速低下了头, 像只小猫一样躲在了他怀里。
感觉到耳朵不能再红了, 简念低声补充了剩下的那句话：“但是我觉得，我好像控制不住了。”
她喜欢他。
比从前更甚。
她喜欢和周靳原牵手, 喜欢被他搂在怀里的感觉，也喜欢他对她说的那些话。
周靳原会让原本平淡无趣的生活变得不一样。
他会在她伤心的时候陪她，她高兴的时候和她一起笑，害怕退缩的时候告诉她——她可以做到。
“周靳原, 我喜欢你。”
简念看着他的眼眸, 感觉到心跳声那么强烈。
焦躁、不安、忐忑……那些藏在心底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烟消云散了。
她只感觉到幸福。
好像回到了从前，在蓝花楹树下表白的那次。
走廊上已经彻底安静下来, 简念盯着周靳原望了许久。在电梯突然被打开时, 两个人才迅速有了动作。
电梯门很快又被关上，里面的乘客专注地玩着手机, 压根没往这边瞧一眼, 只自言自语地丢下一句“哦，走错了”。
没有得到回复，简念忍不住催促了下：“你……怎么不说话了？”
刚刚表白的时候还对她说了那么一大堆呢。
“要是觉得太突然了，那我——”
简念没能说完, 下一瞬间, 周靳原直接俯身抱住了她。
“我有点受不住, 让我缓缓，行么？”
他埋在她的颈窝里，脸颊紧贴着简念脖颈处没被毛衣遮挡的那一部分。
好烫。
他的脸。
被他抱得太紧了, 简念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最后只好环住了他的脖颈。
这就受不住了？
她才只说了喜欢他而已，又没做什么。
“你、你要缓多久？”
周靳原没回她。
他似乎很喜欢这个姿势，以前也老是这样。尤其喝醉了酒之后。
简念想了想，没推开他，于是就着这个姿势又继续说：
“其实我现在的心态也有一点点地在转变。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你。每次当我觉得会出岔子的时候，我就想，虽然以前每次做什么也都不会非常顺利，但是最后都成功了呀。”
“就像拆盲盒，虽然我每次都要拆很多一样的出来，我最后还是拿到了自己喜欢的。你上次过生日，我给你的那个就是。”
周靳原这时候突然出声：“所以是把喜欢的东西送给了喜欢的人——我？”
炙热的呼吸就洒在简念的脖颈间，弄得她有些痒。
简念垂眸瞥了一眼这人。
他倒是会抓重点。
她说的是这个吗？
这时候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简念应了一声：“……嗯。”
她又拍了他一下：“你别打断我说话！”
周靳原听她的没动了，只是搂着她的手还在不断缩紧。
简念之前也习惯了，没当一回事，继续道：“还有我负责的这个项目，中间有遇到不配合的同事，然后今天又出了意外。尽管不算是十全十美地结束了，但总监还是夸了我，而且从消费者的反馈来看，这次的推广方案他们也挺满意的，达到了我们组之前定的目标。”
“就好像，我是在打升级流游戏，一边不断遇到困难，一边不断解决问题。”
简念笑了下，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所以其实有时候，我觉得自己还是挺厉害的。”
就人生态度来定义自己的话，简念觉得自己不是乐观主义者，也并非消极主义者。
她怎么看待这个世界、自己的人生、发生的事情，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变化，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她那一段时间里的幸福指数。
那段时间幸福指数高，她可能会乐观多一点。低的话，那么就会消极一些。
而周靳原在她身边的话。
她好像大多数时候会处于前者。
“嗯，我知道你很厉害。”埋在她颈窝里的人又再次发话，“也相信你可以做成功很多事情。”
突然被这么夸了一下，简念也是会羞涩的。
“也没有那么厉害啦……”
看周靳原耳朵很红，简念情不自禁地伸手摸了摸。
被她一碰，周靳原忽地直起身来。
他半垂着眼，装模做样地说：“才刚在一起就摸我了？被人看到了不太好吧？”
简念：“……”
她摸的是耳朵，不是什么奇怪的地方！
不要用这种暧昧的语气说话好吗？
早就谈过一次了，简念自己都还乱着呢，没空应付他了。
见他不缠着自己了，便直接道：“我都说完了。那我回家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她往前走一步，周靳原却又拉住了她。
“行吧，被人看到了就看到了。我又没说不准你摸，摸哪都行，可以么？你别生气。”
他说得坦荡又有点委屈似的，搞得好像还真是简念因为刚才那事所以才说要走。
这人到底在想什么？
简念深吸了一口气，解释说：“我没生气，我就是有点困了。”
今天白天东跑西跑了一整天，晚上还逛了商场又哭了一次，现在所有的事终于有了个定论，尽管精神还是兴奋着的，但身体已经开始累了。
周靳原放心下来，“那你要回去睡觉了？”
简念点点头：“嗯。”
周靳原想了想，又问：“明天一起吃早餐？”
简念答应下来：“可以。”
等了片刻，周靳原却依旧没动，没多久又挤出一句话：“你打算几点起床？”
简念耐着性子回答：“就和平常一样，七点。”
眼皮已经开始打架，她忍不住出声：“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没了。”周靳原握着她的手还没放开。
没了还不让她走？
简念晃了晃他拉着自己的手，询问他的意思。
沉默了会儿，周靳原直言道：“只是有点舍不得你回去。”
他很少这样正经地说出这样的话。平日里就算是打直球说情话，也总是那么信手拈来的，但这时候却是很难开口。
简念慢慢察觉出他这些话语底下的不安感，好像周靳原还没完全适应她这样突然的表白。
在外人看来，可能会觉得是周靳原一直在占据主导地位，他追简念，对她示好等等种种行为，都是他在主动。
然而只有简念清楚，他长期以来把自己放在了不怎么重要的位置。
有些举动，其实并非是示好，更准确的来说，都可以定义为讨好。只要简念喜欢，他就会这么去做。但凡她表露一点不耐烦的，周靳原都会立即制止。
所以每次简念开始主动拉近关系时，他都会缺乏自信。
甚至。
有点焦虑。
简念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感觉错了。
她反手扣住了周靳原。
看着他，轻叹了一口气，想出办法来：“那今晚我去你家睡吧。 ”
周靳原用了半分钟才听懂她在说什么。
担心简念误会了，他迅速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周靳原收起了刚才打趣的心思，认真起来：“我知道你不喜欢太快的发展。说舍不得，只是想和你多说一会儿话。”
从简念提出这个建议开始他就心跳加速了。
虽然嘴上还是保持理智在和她解释，但实际上这是在违背他的内心，所以尽管讲了一大段，他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理由了。
最后只能负责任地提醒了句：“而且这里是租的，不比家里，只有一间卧室。”
不过这句声音明显比前面的小了。
简念没当一回事：“没关系啊。”
反正都在一起了，迟早不都是要睡一张床的吗？
因为对方是周靳原，简念并不排斥亲密接触。
她知道他是有分寸的。
而且，比这更亲密的他们俩都做过了。
-
说做就做，简念先回了自己的住处，洗了澡吹了头发，换了睡衣之后才敲了下隔壁的门。
周靳原很快开了门让她进来。
简念穿了一套带有薄绒的绿色格子睡衣，上衣左边还有一只猫猫刺绣，很是可爱。她本是披散着头发的，但后来考虑到形象，还是用花边发圈扎了个松松的低马尾。
乖巧得不行。
周靳原闻到了她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要吃点什么吗？”
周靳原没去看她，把冰箱门开了又关，来回扫视每一层，看看有没有什么适合睡前吃的。
只是。
简念拒绝了。
“不用了。我刚刚已经刷过牙了。”
这一句堵住了周靳原想以食物搭话的心思。
没等他问，简念先说了：“你还要工作吗？还是现在也准备睡了？”
工作什么？
他还有心思看电脑么？
周靳原觉得情况有点棘手。
在简念敲门之前，他在浴室里思考了十分钟要不要当一回正人君子，自己睡沙发，她睡床。
还没想好，简念就过来了。
看到人了，正人君子什么的都抛掷脑后了。
原本臆想出来的皮肤饥渴症似乎都在这时候发作，他只想和简念接触。
偏偏周靳原还得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回她说：“挺晚的了，不工作了。”
“嗯，那就睡觉吧。卧室是在里面吗？”
简念并没有什么不自在的，上次是在他家里，还有其他人在，所以她才会感到局促。
然而眼下。
只有他们两人。
“对。”周靳原点了点头。
简念走了过去。
周靳原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把装水的玻璃杯端起又放下。
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他索性也关了客厅的灯，跟着她一起进了卧室。
扫到了桌上的遥控器，周靳原又没事找事地问：“冷不冷？要开个空调么？”
“不用，开空调会闷。”简念已经掀开了被子上床，见他还站在门口，疑惑问：“你还站那干嘛？不是说也打算睡觉了吗？”
周靳原摸了摸鼻尖：“噢，睡。”
不过走到床边了，他还是决定和简念说清楚：“简念，我没你想的那么好。要是睡一张床的话，我也没办法保证不会发生什么。”
并不是指发生关系，周靳原觉得自己早就有点心理变态了，如果占有欲作祟，他可能会失了理智，做出一些反常的举动。
“我不是说过了吗？发生也没关系。”简念眨了眨眼。
她说得那样平静，周靳原刚才那点犹豫又瞬间消散了。
关灯，睡觉。
他那么清晰地感觉到简念就躺在离他很近的地方。
周靳原其实还没有睡意，他只好睁眼看着天花板。
过了会儿，被子动了下。
简念扯了扯他的衣袖，周靳原转过头看向她。
“嗯？怎么了？”
简念凑上前，亲了他。
这次是亲的嘴唇。
分开后，在他愣神的那一时片刻，简念说：
“周靳原，你抱着我睡吧。我比较喜欢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