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沛言抚摸着她脑后的发丝，在她额角处吻了吻，道：“我知道。”
姜且黎等了等，也没有等来他更多的话，不由地仰头，穿过他线条凌厉的下颌、高挺的鼻梁，注视着他的眼睛：“那你知道让她怀孕的人是谁吗？”
陆沛言一字未改地回答：“我知道。”
后又见到她闪烁着恼意的瞪视，才勾着唇角轻笑一声：“是我的好叔叔，陆浩恒。”
讶异的神情在她的脸上绽放开来，被突如其来的名字震撼到无法言语，好半天才结结巴巴地出声：“陆……陆浩恒？”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秦以蕊会和陆浩恒有那方面的关系，就算要转移目标，也应该找个年龄相当的男人吧，比如陆乐彦。
“在想为什么不是陆乐彦？”陆沛言简直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看她一挑眉梢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姜且黎点点头，回忆起那次晚宴上秦以蕊和陆乐彦一同出现，便如实地说了出来。
“那个时候啊。”陆沛言好笑地瞧着她一脸认真又好奇的模样，有心想要逗一逗她，看她露出更多生动有趣的表情，便故意转移话题道，“甜点怎么只吃了一半，这一款且且已经不喜欢吃了吗？”
姜且黎一愣，不禁顺着他的话朝茶几上看去。
残留的蛋糕体和奶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散发着诱人的甜香，内部的细腻和精致，仿佛是一本打开过的书籍，留下无数的遐想。
口腔中的余味刺激着她的味蕾，留下半个故事让人久久难忘：“没有不喜欢，我待会再……”
剩余未尽的字节被她复又咽了回去，她转过头狠狠地睨了他一眼，又伸手想要拧他的肚子，却被坚硬的肌肉所阻，什么都没有捏起来。
“陆沛言！”她不高兴地微撅着嘴，不满地抗议着。
一泓清澈泉水的水亮眼睛涌起了缕缕涟漪，眨动的睫毛仿佛是轻轻摇曳的芦苇，蕴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明明是恼怒，是不悦，却又让人心驰神往，沉醉其中。
陆沛言心中微动，于她的唇上啄吻数次，在她偏过头想要躲开时，才心满意足地熟练地哄了起来。
等哄得她终于说出原谅他了之后，他才继续方才的解释。
“晚宴时，秦以蕊和陆乐彦确实在一起，她与陆浩恒是在我们从R国回来之后才真正开始的。”
“这个女人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一开始她确实想要依靠着陆乐彦母凭子归，可惜我这个堂弟为了方便游走在女人之间，早就偷偷地做了绝育手术，不可能让她怀孕。”
“这件事连陆浩恒都不知道，他也是在把陆乐彦从R国接回来后，为他检查身体时才发现。”
姜且黎听到这“豪门秘辛”无语地抽了抽嘴角，从另一方面来看，这陆乐彦也算是个有担当的男人，至少他没有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女人的痛苦上。
“为了不让陆氏产业被我拿走，陆浩恒迫切地想要一个新的继承人，于是便开始物色母体。”
“正好秦以蕊的野心与他一拍即合，才成就了这段‘佳话’。”
姜且黎被他的明嘲暗讽惹得一阵无言，半晌之后道：“所以把秦以蕊接走的人就是陆浩恒吗？”
“没错。”陆沛言拢了拢披在她肩头的毛毯，“这两人之间没有任何感情，但至少在秦以蕊孕期，陆浩恒会为了孩子尽心尽力地保护她。”
听到这话，姜且黎忍不住地唏嘘，她不知道秦以蕊明白自己只是一个生育工具时抱着什么样的情绪和想法。
在原本的剧情中，女主明明是依靠着自己的能力与陆沛言并肩，并且打脸了很多看不起她的人。
怎么如今她偏要选择一条扼杀她所有可能性的道路呢？
“不过，我觉得她或许不能顺利生下这个孩子。”陆沛言端起桌上的碟子，叉起一小块蛋糕送入她的口中。
姜且黎下意识地便张嘴吃下了蛋糕，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陆沛言盯着她唇角的一抹白色奶油，眸色渐渐地暗沉了下去：“为什么呢……”
剩下的甜点尽数融化在了两人交缠的唇舌之间，直到最后，姜且黎也不知道为什么陆沛言会突兀地说出那句话。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风平浪静无波无澜，日子安逸得让她以为自己的脑子里面根本不存在所谓的系统，也不需要她做什么任务。
她甚至觉得这样过下去也不错，只要她忽略头顶悬着的那柄不知什么时候便会落下的利剑。
陆氏员工们的工作并没有受到股权变更的影响，依旧时不时便会猜测什么时候公司易主，什么时候破产发遣散金。
而姜且黎回到企划部后，亦重新开始勤勤恳恳地做社畜，时而还会在与陆沛言在家里亲热的时候抱怨一下，感觉自己有一种在加班的错觉。
陆沛言微眯着眼睛吃下了她所有的呜咽，然后在第二天交给了她几张银行卡，名曰“上交工资”。
姜且黎拿到卡之后并没有去看卡里的余额，只诚惶诚恐地把它们好生地“供”在价值连城的珠宝柜中，连主意都没有打半分。
资本家的工资卡岂是她这种牛马能肖想的。
在过年之前，陆沛言久违地接到了来自陆家管家文朗的电话。
陆氏的掌权人，风光了一辈子的陆成卓倒下了，被送进了医院。
陆沛言和姜且黎理应去看望他，只是两人对这个老爷子实在是没什么好的感观，直到文朗三催四请，他们才姗姗前去。
巧的是，两人随意定下的探望时间，竟遇到了许久不见的陆浩恒。
五十多岁的男人满面春风，脸色红润，看上去连眼角的皱纹都淡了许多，实在是不像个快要没爹的人。
也不知是因为老来得子心情愉悦，还是因为补得太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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