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怪异地含含糊糊道:“是因为宿主之前完成的任务都很完美,我特意去申请来的。”
现如今剧情已经崩得路都没有了,谁还会在意一个小小的女配会不会消失。
姜且黎微微睁开眼,定定地看着窗外快速掠过的街景。
冬日的寒风呼啸着穿过空荡的街道,路边的树木枝条光秃秃的,仿佛被凝固住了生机。
路上的行人稀少,皆披着厚厚的大衣匆匆赶路,天空灰蒙蒙的一片,暗沉地压在人的心头,让人喘不过气来。
她沉默良久,才小声地回应道:“好。”
系统迫不及待地跟她道了别,如一开始进入她的大脑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就好像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般。
姜且黎发觉自己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开心兴奋,只觉得十分地无力。
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握住般,闷闷地跳动着。每一次的搏动似乎都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令她窒闷不堪。
呼吸间带着些许困顿,勉强将空气推入肺腑,每一次吐息都变得异常艰难。
她的双眼微眯起,在无人察觉的角落里承受着煎熬,眼中流露出一抹深沉的哀伤。
额头上因激烈斗争的情绪而渗出的细细汗珠,滑过略显苍白的脸颊,留下微微凉意。
陆沛言像是没有发现她的不对劲似的,只踩着油门以最快的极限速度往住处赶去,也不知在急些什么。
姜且黎暗暗叹了口气,连将两人绑在一起的系统都走了,这场荒诞又虚幻的美梦也该醒了。
秦以蕊说到底仍旧是他的女主,他怎么可能会不在意,会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那个戒指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说不定,他们已经约好了什么,是她占着这个位置不肯让位。
原本她以为这个任务会是一场持久战,少不得要多次和秦以蕊打交道。
可没想到,仅仅十多分钟,陆沛言就能够让系统相信剧情被矫正。
正当她要继续闭上眼睛时,零零星星的几片雪花出现在了她的视野中。
仅短短的一两分钟,雪势便大了许多,渐渐变得密集起来。
飘洒在空中的雪片越来越大,洁白而饱满,连步履匆匆的行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仰头看去。
“下雪了。”姜且黎低声地喃喃着,“陆沛言,下雪了。”
她下意识地便想与他分享这场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但当她叫出他的名字的那一刹那,心脏却猛地传来一丝强烈的酸涩。
“想下车看看吗?”陆沛言分心瞧着她的侧脸,见她没有回答,便自动地找了个公园边的停车位。
其实,他更想快点把她带回家,然后好好地解释解释自己知道系统存在的这件事。
他知道她一定会在意那枚戒指,在意秦以蕊女主的身份。
但,她的情绪低落,上车后这几十分钟,只有看到雪花时,眸光才亮了几分。
他不忍心忽视她的需求,强硬地将她带走。
姜且黎在车辆一停下,就逃也似地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走下去。
她没有等陆沛言,自顾自地往公园内走去,感受着雪花轻轻拂过脸庞的触感。
只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土地上的所有事物就被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雪,用不了多久大概就能堆雪人打雪仗了。
姜且黎回忆起高中语文课上,老师带领着同学们组织的一场打雪仗比赛。
那时的他们意气风发、青春洋溢,每一声欢笑,每一次追逐都是最纯粹、真挚的。
之后的这么多年里,她便再也没有打过雪仗,也早已被现实和社会磋磨成为一个无趣的大人。
她在一片湖泊旁停下脚步,遥遥地望着湖中自由自在的几只天鹅。
“陆沛言。”姜且黎轻声地对着站在身边的男人道,“等过完元宵,我就从陆氏辞职。”
“嗯。”陆沛言毫无迟疑地应道,她要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她的视线从天鹅上收回,转移到近在咫尺的男人的身上:“然后,我就去环游世界,我想好好地看看这个世界。”
陆沛言的瞳孔忽地一缩,一阵慌乱猝不及防地席卷着他的大脑。
他有一种预感,她若真的离开,便不会再回来了。
“且且……”
他的话还未说完,姜且黎就打断了他:“我们回去吧,趁着没有天黑,我要收拾收拾东西搬回自己家。”
“本来也是因为身体原因才这样不像样地开始‘同居’,也该结束了吧。”
现在想来,陆沛言一直不肯和她上床,或许就是潜意识里为自己的女主守身如玉。
小说里不都是这样的吗?
姜且黎撂下这句话转身便要走,可刚迈开腿,手就被身后的男人紧握在掌心,还随着她的挣动愈发地用力了。
“你干什么……”她微蹙着眉头,瞥了一眼被抓住的手腕,难道他还要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陆沛言为她仔细地拂去落在她发顶和肩头的雪花,然后道:“任务完成了,就想把我甩开?”
他轻飘飘的话就像是雷霆万钧击打在她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经上,她的眼眸微颤,脊背发毛,又像是被冰块滚过一般的冰凉。
她的脑海一片空白,思绪因他淡然而带着些许紧张的神情而支离破碎:“你……你说什么?”
“不管是答应联谊、和秦以蕊或是其他女人争风吃醋,亦或是偷偷吻我,假装和我上床,不都是系统给你发布的任务吗?”
陆沛言凑近一步,仍旧紧紧地拽着她的手,另一只手则轻抚着她微凉的脸颊:“还有你最后的任务,撮合我和秦以蕊,对吗?”
姜且黎的脑内嗡嗡直响,心脏亦急速地狂跳着,她想向系统求证面前这个人是不是也是被抓来的宿主。
可无论她呼唤多少遍,都没有得到回应。
她无意识地退后半步,脑袋一偏,就躲开了他亲昵的抚摸:“你是陆沛言?你为什么会知道……知道那些?”
陆沛言看着她的动作,眸色倏地一暗,仿若一潭不见底的古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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