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且黎听着他的声音、他的邀请，莫名地觉得脸颊的温度直线上升，好像他说的不是看演唱会，而是其他的什么。
她轻咳一声，掩饰性地抬手理了理微潮的发丝，理完才意识到他们是在打电话，看不到彼此的表情，便又松了口气。
“要，我要和你一起去看演唱会。”姜且黎没多想就回答道，说到这又说服自己似的补充了一句，“我还挺喜欢宋郃的歌的。”
“好，我把时间发给你。”陆沛言在此顿了几息，听她应了一声，才继续道，“且且介意在H市住一晚吗？看完演唱会会很晚，开车回来不安全。放心，我会订两个房间。”
在等她回答的这段时间里，陆沛言遥望着远方的点点灯光，目光中流露着难以言说的复杂情愫，宛如一池深不见底的幽潭，唯有她游离在他的掌控之中。
姜且黎本来也打算若是能够抢到票就在H市住一晚，本着内心对陆沛言的信任，她并没有发现与他同住一个酒店在别人眼里意味着什么。
“好啊，不过听你的意思，是我们开车过去，不坐高铁吗？”
陆沛言闻言，眼中蔓上一层浅浅的暖意：“开车过去只需两个多小时，也能自由些。”
姜且黎没多迟疑就同意了，总归和陆沛言同行不需要她坐在驾驶室内，也不用去高铁站人挤人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敲定那天的行程安排后便挂断了电话。
陆沛言坐在书房中，电脑散发的冷光映照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显得他的面容略显凌厉。
本该立刻开始处理未完成的事务，可他站起身走到吧台旁边，为自己泡了杯咖啡，然后习惯性地加入奶泡做了个拉花，就像那天他在咖啡馆里下意识地便点了姜且黎喜欢的口味的咖啡。
原来人的习惯真的会因为另一个人而改变，一点点地与那个人变得相似，一点点地拉近与那个人之间的距离。
他并不讨厌这样的改变，或者说，他乐在其中、无法自拔。
陆沛言抿了一口微甜微苦的咖啡，眼神像黑夜里的月光，在黑暗中温柔着。
秦以蕊这些天工作的时间都充满着期待和幻想，她时不时地便会想象陆沛言会用什么方式告诉她，他为她买了喜欢的歌手的演唱会门票。
每每与他视线偶然相触，她都会紧张万分，心脏如小鹿般跳动着，在寂静的室内，她都担心他会听到她的兴奋和期盼。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数天，期间她的好友提醒她抢票都被她随便找了借口敷衍了过去。而她的安分让同样听到谈话关键词的云沫沫分外眼红，她不认为陆沛言忽然提及的宋郃是一个巧合。
难道这个女人真的把陆沛言拿下了？
云沫沫不止一次地这样自问着，但是凭着她从未出错过的眼力，她是真的没有看出陆沛言有表现出对秦以蕊感兴趣的意思。
就在她准备要写封匿名邮件告知陆沛言关于秦以蕊以前那些事时，秦以蕊高昂的情绪竟随着演唱会日期的靠近越来越低迷了。
人精似的云沫沫当即猜到秦以蕊并没有收到陆沛言给她的门票，不然以她这样的人早就暗中显露出来了。
秦以蕊不高兴，她便开心了。
秘书处里这两个人的心情如能量守恒一般，此消彼长。
演唱会前一日上午，姜且黎背着一个双肩包带着换洗衣服和必备用品，走到小区门口，她明明已经提前了十多分钟抵达约定地点，却瞧见陆沛言的车已经停在了那里。
她小跑几步，打开副驾驶门坐了进去，边拿下背包边道：“你怎么这么早呀？早餐吃过了吗？”
陆沛言接过她的背包放到后座，而后将一个保温盒轻轻放到她的膝头：“今天没有工作安排，倒有些不习惯，就早点过来了。”
“里面是一些蒸点，我用早餐后打包来的，且且尝尝看。”
见她点头开启保温盒盖子，挑了一个小笼包咬下一口后，他又道：“冰箱里还有几块蛋糕切块，后座上也有零食，路上要是无聊了可以吃些解闷，”
姜且黎顺着他手指指向的方向转头看去，果然看到后座上摆着一个不小的镂空篮子，里面填满了各式各样的零食，只这么看一眼都觉得眼花缭乱选择困难。
她回头看向身旁的陆沛言，见他一副认真的样子，不禁扬着嘴角笑出声来，她的眸光明亮，如同夏夜里耀眼的繁星，瞳孔中照映着他的身影，只有他。
“怎么感觉我们是去春游踏青呀。”
陆沛言直勾勾地凝视着她，浅浅的笑意在他眸中晕染着，宛如皎洁明月旁的淡淡光晕：“这是个好提议，且且要是想去，明年春天可以一起去踏青赏花。”
姜且黎正要一口答应，随即却想到自己的任务不知何时就会结束，到时候他们两人就会一辈子都见不了面了。
而他身边站着的人也不会是她，一起去踏青赏花的人也不会是她。
思及此，姜且黎的瞳色微暗，微滞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若无其事地夹起一个烧麦：“春游什么的，明年再说啦，想去的地方太多了，可没办法这会就定下来。”
她将烧麦塞进嘴里，机械般地咀嚼着，明明应该是美味的东西，一时之间她竟尝不出什么滋味。
陆沛言瞧着她骤然黯淡的神色，便知道她想到了什么。
他的眸光忽地像最深最宽阔的湖水，盛满柔情，满满当当，欲溢出来一般。
“好，明年再定。”
简短有力的话语似一句承诺也似一句预告，深深地钻进姜且黎的心中，激起阵阵她不敢深想的波澜与涟漪。
陆沛言是一位高明的引导者，亦是一位耐心的倾听者，一路上两人之间的气氛都没有凝滞，反而比一开始更热切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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