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沛言原本只是陪着她来的,可他的身心也被她和现场的氛围感染得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他学着姜且黎的样子小幅度地挥动着荧光棒,舞台上的宋郃全力地挥洒着自身魅力,一个个高音与难度极大的转音伴随着精致的舞美将全场气氛推上了高潮。
而他的余光却一直都落在身边肆意绽放着笑颜的姜且黎身上,她就像是天边最闪亮最灿烂的圆月,连她头顶上的闪光头箍都不能将她散发的光芒压制住。
“扑通扑通”,心脏发出的震动一声大过一声,这是陆沛言第一次参加演唱会,本以为没什么意思的事情,却在这一刻给予了他从未有过的鲜明又强烈的感受。
让他清晰地知道,自己活在这个世界上。
尖叫声此起彼伏不间断地响彻云霄,陆沛言瞧见姜且黎被侧后方的人不小心撞了一下,踉跄着往前跌去。
他忙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带入怀中,等她紧贴着他的胸膛站稳,仰头望向他时,他才意识到自己毫无阻隔地触碰到了她裸露的纤细腰肢。
掌心下的肌肤温暖而柔嫩,她的目光似有些微惊愣,几缕发丝调皮地落在她的眉眼处,勾缠着她特意夹翘的睫毛上。
因为要看演唱会,她化了细致的眼妆,上眼睑和卧蚕处都扫上了细小的亮片,在灯光的加持下闪动着夺目的光辉,与眼尾纤长流畅的眼线一同,为她增添了不少娇媚动人的色彩。
她眨动着灵动又无辜的眼睛,像只无害的小白兔似的,下意识搭在他腰侧的手颤了颤,低声细语地说了句“谢谢”。
陆沛言垂着眼眸,将她脸上泛起的不自然的微红尽收眼底,然后稍稍收紧扣着她细腰的手臂,在她讶异的视线中,抬起另一只手,为她整理好了稍显散乱的头发。
他贫瘠又寂寥的土地上,不知何时冒出了一颗娇嫩的绿芽,或许是因为他的刻意放任,又或许是因为那颗种子生命力的顽强和旺盛。
等他发现时,它已经扎根于此,并且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慢慢地沉淀、成长着。
它与那片皲裂干涸枯竭的土地截然不同、大相径庭,可能它什么时候就枯死了,也可能什么时候长成了一片繁盛的草原。
不,也许它是一棵苹果树呢?
没多久,他便松开手,主动又有礼地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仿佛方才的随心而动没有存在过似的。
姜且黎偷偷地松了口气,尽量快速地调整着状态,企图让自己重新融入到周遭的人群之中。
可她侧腰上不属于她的温度仍霸道地残留在那里,烫得她心脏都失了速,脑袋里更是乱成一团。
期待已久的演唱会就这么被一个小小的插曲撼动了,姜且黎完全无法再次沉浸进去,每一次跟随众人挥舞荧光棒,她都会想到方才那个不像拥抱的拥抱。
可偏偏陆沛言只是好心地扶了她一下,好心地为她整理头发,什么出格的事都没有做。
她却已然心神大乱、如临大敌。
这样是……不对的。
陆沛言望着她神思不属,竭力伪装的模样,眸色霎时间黯淡了几分,似是如漆的墨汁沁入沉静的黑暗之中,满是深沉而又缜密的思虑。
有系统的存在,他想要的,不可急,需徐徐图之。
姜且黎的失神持续了近二十分钟,直到安可曲结束,安保人员指挥着场馆内的所有人有序退场,她才稍微缓过劲儿来。
但她刚要随着众人走出大门,她的手腕就猝不及防地被陆沛言拉住了。
好在他只是阻止她的脚步,只两秒就撤回了手,不至于让她刚刚平息的心跳再一次紊乱。
姜且黎走出人群,跟着陆沛言沿着过道走了小半圈,她还当他是在找洗手间,正想提醒已经走过了时,他停了下来,转头看向她,含着笑悄声问道:“且且,想去见宋郃吗?”
她闻言,眼睛倏地便瞪大了:“还能见到他吗?”
“可以。”陆沛言瞧着她的情绪总算回涨了些,他眉目间的黑沉亦随之散了几分,“要是想见的话,我让他的助理过来接。”
姜且黎没多犹豫便兴致勃勃地点点头,虽说宋郃还算不上她的偶像,但她是真的喜欢听他的歌,这段时间还一直循环播放着。
能见一见平时只能在屏幕上看到的大明星,当然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得到姜且黎的答案,陆沛言便拿出手机打了个简短的电话。不多时,一个佩戴着工牌的男人就小跑着出现在两人的视野中。
“陆总,不好意思,今天怠慢了。”来人恭敬地和陆沛言握了握手,这才把目光投到姜且黎身上,“这位就是陆总的未婚妻,姜小姐吧?我是宋郃的经纪人吴横,宋郃正在后台卸妆换衣服,两位请跟我来。”
姜且黎听到那个称呼,面上的表情不由地一滞,下意识地就往陆沛言的方向看去,却见他神色自若,像是根本没有听见那三个字似的。
她抿着唇收回视线,没有看到身边那个男人眸中掠过的一丝显而易见的笑意。
两人跟着吴横来到一间张贴着“艺人化妆间”字样的房间门口,房门半阖着,里面传来几声宋郃爽朗的笑声,还有断断续续的哼唱声。
吴横推开门,对着里面那个背对着几人的高瘦男人唤了一声:“宋郃,陆总和姜小姐到了。”
宋郃放下手中的平板,将刚写的demo保存下来,转身看向姜且黎和陆沛言。
他卸掉舞台妆造换上普通便服后,就像个帅气温柔的邻家大哥哥一样,从外形上看与姜瑾宁是同一个类型。
意识到这一点的陆沛言不动声色地注意着正和宋郃说话的姜且黎,没有错过任何一点细小的表情变化。
他并不后悔带她来见宋郃,能让她开心,重新展露笑靥,一切便都值得。
临走时,姜且黎抱着一大袋宋郃的签名照和他自出道以来出过的所有专辑,乖乖地站在陆沛言身侧,听着他和吴横沟通着工作上的事宜。
他们并没有说太多,只确定几个关键节点后就结束了这次不正式的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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