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约定好的面试时间只有十多分钟了，要是陆乐彦再像上次在舞蹈馆里一样纠缠不清，她一定会迟到，给面试官留下不好的印象。
姜且黎思及此，便转头对着萧蓉说：“麻烦你了，就让这位陆先生带我过去吧。”
萧蓉亲眼看着她走进电梯，随后厚重的电梯门缓缓阖上，只余下不断跳动的冰凉的数字。
她回到前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杵了杵柳雨浅的胳膊，低声说道：“你猜我刚刚看见谁了？”
“谁啊？”柳雨浅整理着资料，头也没抬，“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企划部不是在二十楼吗？”
“这不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吗？”萧蓉轻哼一声，显然对刚刚遇到的男人十分看不上，“陆乐彦，陆董那个宝贝儿子把姜小姐带走了，我看他的眼睛简直是要黏在姜小姐身上了。”
柳雨浅闻言侧头看向她，不由地伸出双手捧着脑袋轻轻敲了敲：“完蛋，感觉我要长脑子了，这豪门贵族里的关系怎么这么错综复杂。”
“再加上这些天的风言风语，根本就是cp大乱炖啊。”
“可不是么。”萧蓉拿过一叠方才柳雨浅在整理的资料，帮着理了起来，“不过我还是坚定地站陆总和姜小姐，其他的都是邪教。”
“但是，我看这势头，你的cp怎么像是要be……”柳雨浅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萧蓉强行捂住了嘴巴闭麦。
上行的电梯内只有姜且黎和陆乐彦两个人，她紧紧地拽着萧蓉给她的访客牌，目光一瞬都未曾从数字屏上移开。
“姜小姐这段时间都没有去学跳舞吗？”陆乐彦的声音打破了她的美好期望，她虽不想搭理他，但也不好做得太过难看。
她点点头，避开他的视线：“最近有其他的事情。”
“你这是打算来陆氏工作？”陆乐彦没有错过她偏职业的打扮，以及她手上的那块只有求职者才能拿到的面试访客牌，“你要是想进陆氏，和我说一声就行，我替你去办。”
老头子是陆氏的董事，想要给她安排一个无足轻重的岗位可以说是易如反掌。
姜且黎的眼睛轻轻一眨，侧眸瞥了他一眼，语气中浮着丝显而易见的疑惑：“陆先生没有在陆氏工作，也可以帮我安排吗？”
陆乐彦抬了抬眉梢，露出个潇洒倜傥的浅笑：“当然，姜小姐应该知道，我的父亲是陆氏的董事。”
“哦，原来是陆叔叔可以安排啊。”姜且黎不经意地应和了一句，却没想到这句话轻易地便戳到了陆乐彦的痛点。
他的唇角稍稍下垂着，眉宇间蔓延上一层黯淡的阴霾，眼中掠过一道冷冽的光芒。
陆乐彦在电梯中央静静地站着，整个人像是陷进了浓郁的灰雾之中，连电梯抵达二十层，姜且黎独自走了出去也没有注意到。
姜且黎巴不得他这样傻愣愣的不和她说话，逃也似的便出了电梯，找到已经等在那里的与她做过简单沟通的人事时，缓缓地舒了口气。
初试由企划部的一个主管和那个人事同时进行，她昨日刚刚经受过姜瑾宁的严格模拟训练，对类似的问题不用多想就能对答如流。
到最后，三个人相谈甚欢，并当场约定了一个星期后的复试。
姜且黎需要在这一个星期内围绕主管给出的命题完成一份可以最终汇报的策划案，这对于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来说是有些难度的。
难怪系统会设定一个月的任务时限，好让她有试错的余地，她先前竟还不识好歹地觉得一个月的时间太长了。
姜且黎告别这两个未来同事后，内心明媚的天空在见到等候区的陆乐彦时，立刻笼上一层灰暗的阴云。
这人到底想干什么啊？
“陆总。”
“进。”
冯明越听到应答声，拿着报表推门走进陆沛言的办公室。
陆沛言坐在办公桌前，眉头微微舒展着，目光专注地注视着桌上的文件和资料，一丝不苟地处理着每一份工作，手指快速地在键盘上飞舞着，敲击出节奏感十足的键盘声。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懈怠，却又不急不躁，抬眼垂眸间能窥见他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游刃有余。
笔挺的西装、奢侈的领带夹和袖扣，塑造出了他矜贵典雅的形象，唯有他时而露出锋芒的双眼，才能探知到他温文尔雅的外表下潜藏着的不可捉磨的城府。
冯明越放下报表，又看见他手边快要空了的咖啡杯，便自觉地拿起杯子走到休息区泡起了咖啡。
如今，柜子上摆放着的咖啡豆已然全部被替换成了姜且黎喜欢的那种，陆沛言用不上的方糖和牛奶也定期换新着。
有时他都会怀疑，血液里都流淌着浓郁苦涩的咖啡的陆总，真的能喝惯这种相较之下寡淡如水的品牌吗？
冯明越兢兢业业地做着助理该做的事情，不该问的一概都不会过问，这也是他能长久地跟在陆沛言身边的重要原因。
他将新泡好的咖啡放到陆沛言的右手侧，而后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似有话说，又似在等着顶头上司的吩咐。
冯明越的沉默引起了办公桌后的男人的注意，他的目光从文件中转移至他的身上，后又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咖啡：“还有什么事？”
得到了陆沛言的应允，冯明越没多犹豫，道：“姜小姐午后来过公司，陆乐彦将她送至二十层的企划部，之后又与她一起待了近十分钟。”
陆沛言闻言面色未变，他稍一颔首，便让冯明越离开了。
冯明越关上办公室门，觉得自己越发猜不透这位上司的心思了，他到底是在意姜小姐，还是不在乎她。
陆沛言靠在椅背上，眼睑低垂着，掩盖着如寒潭般沉寂幽深的眸子，但其中的森冷干涩还是透过睫毛的缝隙泄露了出来。
嘴里残留的苦涩明明根本没有达到他习惯的浓郁程度，可他却觉着那股涩意正悄无声息地钻进他的四肢百骸，钻进了他的心脏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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