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这是我的失误，但我能保证策划案绝对没有造假……”姜且黎企图抓住最后一丝希望扭转她的决定，可她还没说完就被电话那头的人打断了。
杨欣的声音含着几分刺耳的尖锐，语气中透露出一丝不满和不耐烦：“姜小姐，您的失误已经造成了诸多麻烦，还望您之后不要再做这些不光彩的事情。”
说完，她便挂断了电话。
而此时，距离任务截止时间，还有十余天。
姜且黎调出手机上的简历，果真看到实习经历那一栏的公司简称是她再熟悉不过的那个。
习惯，就像是一张看似舒适的羽毯，将人包裹其中却无法让人摆脱其中。
思维模式和行为方式的自我桎梏和束缚，竟以这样的方式化为一条潜藏在暗处的毒蛇，悄然等待着最佳的时机，重重地扑咬上来。
“且且，发生了什么事？”幽静的环境让陆沛言毫不费力地便听到了手机中传来的杨欣的话，根据那几个关键词，他也能推测出姜且黎这段时间真正在忙碌的应该是陆氏的面试。
姜且黎已然顾不上心中的那点恶作剧的念头，她开始担心起仅剩的这点时间能不能让她完成任务。
面前的这个男人是她潜意识里信任的，她似乎找不出不对他和盘托出的理由，总归系统也没有说进入陆氏前需要瞒着男主。
她简单地说明了前因后果，只把那个公司名称的真正来源隐去了。
姜且黎的嘴角微微下垂着，脸上泛起一丝委屈的神色，仿若在寂静的夜里无人欣赏，暗自凋零的花朵。
“我真的不是故意给她添麻烦的。”
陆沛言眼中的光芒微微闪动，眼底浮着一层难以揣摩的深意，连日里不曾好好休息过所积累的疲倦都在她微红的眼尾消融殆尽了。
他不自觉舒展的眉眼和勾起的嘴角，和她的无助彷徨形成了强烈鲜明的对比。
倒像是，他欺负了她似的。
微沉悦耳的嗓音带着能够安抚人心的力量缓缓响起：“且且为什么想进陆氏工作？”
姜且黎一愣，抬眸望向坐在对面的那个面色柔和的男人，这个问题的答案难道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可为什么他是这样一副疑惑不解的模样，坐在那静静地等待着她来解惑。
两人中间的那个鸳鸯锅汤汁正不断翻滚激荡，发出响亮的滋滋声，水汽腾腾裹挟着香味扑面而来，模糊了那人看过来的眼神。
红油汤底如同热情澎湃的烈阳，而与之相对的菌菇汤底一侧，清澈透亮，散发着清香的味道。菌菇在汤底中飘动，似乎在舞动一幅静谧的风景画。
两者相辅相成，似激情和温柔的碰撞，升腾的热气相互交织，却又保持着截然不同的风情。
“因为……”姜且黎的视线从他的脸上落在锅具中央弯曲流畅的线条上，“因为我想离你近一些。”
她的心脏跳漏了一拍，左手撑在凳子上，四指紧紧地扣在边缘处，而后悄悄在内心赞了一句，人设保持得很完美。
陆沛言的目光从始至终都缭绕在她的脸庞，似缱绻，似探查，得到答案的他并没有就此放过她的打算。
“那么，且且为什么不和我说呢？”
姜且黎生前做惯了打工人，所以接到去陆氏工作的任务后，第一个念头就是刷招聘软件投简历。
“就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她睁眼说着瞎话，“没想到喜没送到，送来的却是惊吓。”
陆沛言夹起一片烫好的肉卷放入她的碗中：“算不上惊吓，只是有点意外罢了。”
他瞧着姜且黎的神态放松了些，便又不经意地提到：“你说你哥哥帮你看过简历，怎么他没看出来公司名称的问题。”
“对哦。”姜且黎轻呼一声，正要拿起手机发消息谴责姜瑾宁，但随即想到这也不是他的错，“不过哥哥帮我模拟面试了一个小时，已经很耐心了。”
“这本就是我的疏忽，不能怪到他的头上。”
陆沛言的筷子一顿，半秒后才将一片毛肚提起来，他的眸色在水汽的蒸腾下显得幽暗了些许，连嗓音都像是增添了一份低沉。
“且且，下次遇上什么事，记得第一时间找我。”
“我会尽我的所能帮助你。”
姜且黎听到他的话，咀嚼的动作缓了缓，脑袋里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半晌后才小幅度地点点头。
陆沛言的沉稳和投喂令她接到电话后的惊惶顿消，竟生出一种完不成任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念头来。
她正想着要不直接让他安排个可有可无的职位算了，反正她也不是真的为了工作。
第二天下午，她便意外地接到了来自陆氏人事经理的电话。
“姜小姐，您好，我是陆氏的人事经理张淡月，我代表杨欣给您道个歉，她工作上的失职给您造成了不小的困扰。”
“我们在A国查到了您实习的那家公司，并核实了您的实习经历是真实有效的。”
“请问您是否还考虑陆氏？若是错过您这样一位有能力有天赋的同事，我想，这会是我的损失。”
姜且黎怔愣地听完了张淡月的话，脑海中刷过无数个黑体加粗的“啊？”，虽还未来得及想明白这突如其来的反转，但她以最快的速度应下了她的邀请。
两人就入职时间和薪资待遇做了详细的沟通，张淡月承诺会在半个小时内重新发来一份新offer。
“张经理，稍等。”姜且黎阻止了她要挂电话的动作，“请问杨欣会受到处分吗？”
“这件事也是因为我没有写清楚导致的，不是她的错，还请张经理考虑到这一点。”
张淡月瞥了一眼战战兢兢坐在沙发上的杨欣，周身的气势和缓了些：“我知道了姜小姐，公司会做出最合适的决定。”
挂断电话后，她又给一个人发去一条简短的信息：“陆总，办妥了。”
“好。”
“杨欣是否要按照公司的规定惩处？”她顿了顿，继续道，“姜小姐为她求了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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