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且黎收拾好自己后,转头看向陆沛言的方向,见他微垂着眼眸,不知在看些什么想些什么。
她稍稍提着裙摆向他走了几步,见他抬头看她,便歪了歪脑袋,示意可以出发了。
陆沛言眸色微暗,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走到她身边抬起胳膊,见她怔愣的模样,道:“不挽着我吗?我的女伴。”
姜且黎一边低声嘟囔着“这不是还没到晚宴场地吗”,一边听话地伸手挽上了他的胳膊,打算提前适应一下这个存在感极强的男人。
两人对视一瞬,后又齐齐地朝门口走去,在别人眼中,他们就是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
当然,参加晚宴的各企业高层也是这么认为的。
当姜且黎踏入宴会场地的那一瞬,系统便出声提醒她任务已经完成。
陆沛言注意到她立时松懈了精神,脸上挂着的笑容也真切了许多,乖乖地跟在他身边,迎接着众人的审视。
他的心情不知为何难得地不错,带着她游走在几位合作伙伴和意向客户间,介绍着她姜家人的身份。
姜且黎得体地微笑着,对着那些商业大佬打着招呼,妥善地回答些无足轻重的问题,而一旦涉及到业内专业词汇和话语时,她便将话头递给了陆沛言。
两人配合默契,不像是只见了两面的联姻对象,倒像是心灵相通、相伴已久的恋人。
陆沛言已然达到了此行的目的,正准备带她去用餐区吃些东西休息一下,姜且黎便仰头看过来,压低了嗓音道:“陆先生,我能稍稍离开一会儿吗?”
“怎么了?”他瞧着她脸上忽然绽开的笑容,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如同春日的阳光穿过厚重的云层,温暖而明亮。
他的脚步一顿,心生好奇之意,究竟是什么能让她脱下戴了一晚上的大小姐面具,展露真实鲜亮的自己。
“袁子毅的艺术展示就要开始了,我想过去看看。”
陆沛言微愣,他还以为她只是来做任务的:“袁子毅?”
姜且黎当他根本不在意自己此行的目的,所以才没有记住那个特邀艺术家的名字,便提醒道:“陆先生忘了,我就是对这位雕塑大师感兴趣才来这里的。”
虽说看袁子毅展示只是她完成任务的借口,但绘画雕塑不分家,她曾经学过几年绘画,对通过不同的手法和技巧来表达想法、情感和审美观念的其他艺术创作方式也很热衷。
说不定看了他的展示之后,她就能想到好办法来解决画布上那条突兀的痕迹了。
“你真的想去看?”陆沛言再次确认道。
姜且黎不解地望着他,这种事情还能有假?
她点了点头,又扫过周遭三三两两站立着的业内大佬,悄悄地拍了拍被她挽着的那条胳膊:“陆先生放心,我很快就回来,不会耽误你的社交的。”
陆沛言无奈地笑笑,他的本意并不为此……
罢了。
他按住姜且黎往回抽的手,在她诧异的目光中,带着她往展示区走去:“我陪你一起去,姜小姐今天是我的女伴,最好还是不要单独行动为好。”
姜且黎闻言,重新挽上他的手臂,心中却不由地嘀咕着,上层社会的晚宴要求怎么这么多,竟然还限制自由活动。
两人走到展示区时,袁子毅已经开始了即兴艺术创作,而他的周围围满了人,以姜且黎的身高根本就看不到他在做什么。
陆沛言见她皱着眉头几次踮脚,眼中的失落和遗憾密密层层地堆叠着,最终化为一声幽幽的叹息。
他的双眸微动,漆黑的瞳孔中泛着隐隐的微不可见的波光。
“姜小姐,失礼了。”陆沛言没等她反应,就伸手揽住了她细软的腰肢,另一只手则分开熙熙攘攘的人群,在一声声的“抱歉,借过”中,强势地将怀中的人带到了最里层。
待她站稳之后,掌在她腰间的手心便撤了开去,将分寸和礼仪掌控得十分到位。
只是,到了最佳观赏位的两人一时都没有看展示的心思。
姜且黎的耳廓泛着一抹淡淡的红晕,似是晚霞映照在清澈的湖面上,荡起的涟漪,都在轻声诉说着夕阳余晖的温柔。
微红耳廓上的那颗小小的黑痣吸引了陆沛言所有的目光,宛如夜空中的一颗璀璨星辰,微小而独特。
它仿佛是上天赐予的特殊标记,只对细心观察的人展示它独一无二的魅力。
袁子毅的即兴创作伴随着细致的讲解,慢慢地让姜且黎稍快的心跳恢复了平静,而她耳朵上漂浮着的红云也随之缓缓地消散了。
陆沛言从不在对他无用的地方浪费时间,但他站在这里陪着姜且黎看完了全程,连一丝不耐都没有。
看完展示,姜且黎的情绪高涨,脑海中已经浮现了几种处理那条画笔痕迹的方法。
“饿不饿,去吃点东西?”陆沛言见她仍在这处流连,注视着那座新鲜出炉的雕塑,想起她只在做造型时吃过两块点心后就再也没有进过食。
姜且黎刚刚全神贯注时还不觉得饿,此时听他这么一说,顿觉饿得前胸贴后背,胃里火烧火燎的。
她急切地点点头,主动地挽上他的胳膊,争做一个合格的女伴。
陆沛言让她去餐桌边坐好,听着她说了几个想吃的东西后,就往自助区走去。
可姜且黎等了许久,连脑袋都因为过久的饥饿而感到些微的晕眩,手脚更是开始发软,他都没有带着食物回来。
于是,她准备开始自救。
姜且黎走到自助区,先去拿了一颗巧克力塞进嘴里,缓解些许饥饿感不至于低血糖晕倒之后,才慢条斯理地挑选起下一个入口的食物。
这里的甜点造型都很别致,有石狮子模样的,维纳斯模样的,思考者模样的,甚至还有博物馆模样的。
她挑了一个大熊猫外形的蛋糕,正考虑着该从哪里下叉子时,她便听到了不知所踪的陆沛言的声音。
姜且黎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他被三四个年轻女人堵在了路上,其中一个还是方才她也见过的,某个公司董事长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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