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电话另一头完全不受任何干扰的声音，苏雨现沉到底的心又浮起一些。
沈可不确定苏雨现有没有听到她在讲话，又试探，“我说规律找到了，你有在听吗？喂？！”
苏雨现看向周艾月，对方愣愣看着四周的一切，显然还没有从震惊当中回过神。
苏雨现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你们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周艾月听到询问，眼里的茫然还没有消散，但还是屏住呼吸，试图从这片虚无的地方听出声音。
但不管她怎么努力，几乎要到了窒息的地步，也没能听到别的声响。
电话另一头的沈可同样也在认真去听，但结果和周艾月一样，她也没听到任何异响声，“没有，你现在在哪？”
苏雨现揉揉眉心，先把电话挂断，随后又给沈可开了视频。
等对方接通，从沈可眼中看到诧异的表情，苏雨现才继续说刚刚的话题，“我就在你找到规律的地方，你先说找到什么了？”
周艾月回过神，表情凝重，生怕错过两人说的任何一个字。
沈可咬了下嘴唇，强迫自己的视线从那片虚无背景中离开。
她低头看着分析出来的内容报告，虽然一开始得出结论的时候就觉得难以置信，但还是说，“情况有点复杂，我们研究过植物，一开始没能看出来是因为这需要破密。”
听到“植物”这两个字，苏雨现皱了下眉。尽管她已经习惯当着别人的面管理好情绪，但在这种时刻，也懒得进行一些伪装。
周艾月同样皱起眉，她不明白沈可电话里提到的规律和研究过植物有什么关联。
过了一会儿，电话另一头响起翻页声，沈可的声音才再次传出，“破完密小组得出一种结论，世界上任何一种东西都有自己独特的‘声波’，而规律和植物声波完全一致。”
听到这儿，苏雨现放下电话。
所以，这里肉眼看到的一切都是虚无不存在的。
她刚刚所感受到的气息，就是独属于自然的味道。
但要说现在一切都会完蛋，确实还太早了一些，倘若自然有“意识”的生灵真的想取代他们，那消失的就不会止是一部分人。
根据刚刚信号没有被屏蔽可以推断出来，这里其实没有隔绝一切。只是肉眼见到的并不是真实的，就像当初在屋里看到的不存在的虫子一样，假的而已。
按照沈可说的话也可以推论，这儿的规律是一种特殊“声波”，只对一定距离有效。
只要现在找到回去的路，远离了这儿，周围一切就会变成它原本的模样。
周艾月听的云里雾里，见迟迟没有人开口，才问出来，“这里的一切和植物有什么关系？”
苏雨现想了想，“我觉得你既然已经坐到高层，看到的层面会比其他人多一些。”
周艾月放低姿态，“专注研究一种东西久了，面对别的事情就显得力不从心。”
苏雨现叹了口气，有些无奈但还是解释，“北南苑和科天楼涉及的领域不同，不仅仅是人心和技术，还事关整个自然。”
在白天，科天楼的人身后会出现雾形怪物，那也是见到温逯后，她才有的定论。
她原本还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又或者想到了但没说出来，没有证据能够证实的东西，到最后也只能算得上是猜测。
周艾月隐约听明白了，但不管怎么想都觉得荒唐，“与其相信这一切是自然在捣鬼，真不如相信是这里被外星人入侵了。”
苏雨现笑了下，她能听出来周艾月这是信了她说的话但还是想开玩笑表达一下不理解。
现在已经有了一个方向，想解决办法也算是知道应该从哪里入手。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只剩下一件，那就是想离开这儿。
苏雨现凭借着知觉朝一个方向走，“自然被破坏，一种与磁场类似的能量出现，想阻挡又或者毁掉试图让自然慢慢消失的一切。”
至于她听到的那些其他人听不见的声音，或许她还真被当成了救世主，但不是人这方的救世主。
想到这儿，苏雨现无奈笑了下，这可真是太荒唐了。
周艾月欲言又止，如果说谁对自然利用最重，科天楼排第二就没有谁能排在第一。
当初专注科技并非没有在意过自然会变得怎么样，但他们后来商讨过，这些并不是归科天楼的人负责。
应该有其他领域的人对自然进行保护，他们只负责从自然里面找出可以造福所有人的东西。
看出周艾月眼里没有悔过，苏雨现摇摇头，“你们需要付出代价，但我倒是从来没想过，自然比其他人给你们的报应来的快。”
周艾月不认为这是对的，她无视自己还虚无当中，不再在意自己能不能走出去，“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但利用自然造福所有人就是恶？”
苏雨现停下脚步，她扭头看向周艾月，情绪有些上头的人，想表达的意思不是质疑，只是不明白不理解。
“我来这里不是安抚人的。”
苏雨现语气淡淡，“你不明白是你自己的问题，根深蒂固的想法想改变很难，这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解决的。”
周艾月忍不住皱起眉，她刚想否认被戳破的心思，就见苏雨现在嘴边竖起一根食指让她闭嘴。
苏雨现转过身继续走，“现在说这些也没用。”
周艾月叹了口气，她也明白不是聊对自然想法的时候，目前最重要的事情一是走出这个地方，二是寻找解决这一切的办法。
“刚刚沈可也提到了。”苏雨现抬抬手机，她们一直没有挂断视频，电话另一头的人还在屏幕里显示着，“不管是什么产生的波动，只要是波动，还有机会探测出来。”
周艾月提起精神，“这方面我们很在行，等我回去就朝这方面做研究。”
沈可适时插口，“这样吧，有机会我们也见一面，不定在北南苑也不定在科天楼。”
苏雨现低眼看了看沈可，眼前的人其实也和以前不太一样了，即便是现在又有了想合作的心思，也不会朝偏激的方向进行。
周艾月也是这样想的，“可以，地点你们定就好，不用担心会有危险，我可以保证不管选在哪儿我们都能完好无损回去。”
敲定主意后，沈可抽出一张白纸，已经动笔开始构思选在哪儿适合谈话。
听电话里发出写字声，周艾月莫名觉得心情平静了很多，“以前只和技术有关的事情打交道，现在和人聊多了竟然会觉得亲切。”
苏雨现轻轻挑眉，“是吗？这可别让科天楼其他人知道，不然还以为高层的人要叛变了。”
周艾月笑出来，“我还以为你能说出来什么好听的话，对我们你是一点儿也不客气。”
一边走一边找离开的路，也就不显得在这看不到其他东西的地方难熬。
在快要走出这片虚无时，苏雨现就觉得眼前骤然一亮，刺眼的光线险些让她睁不开眼。
等半眯着眼短暂适应后，她就看到无数个雾状怪物站在面前，它们表情各不一样，但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确实同一种——
痛苦。
看到那些雾状怪物站在面前也仅仅只是一瞬，但想要从脑海中将这一幕遗忘掉，需要的可不是一瞬这么短暂。
沈可只是看了一眼屏幕，就很快意识到苏雨现不对劲，“怎么了？”
周艾月听到声音，也扭头看过去。
看到沈可和周艾月的反应，苏雨现缓了口气，“没事。”
她现在倒是可以确定，刚刚那一幕只有她自己看到。
周艾月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她们离开的飞机被毁了是事实，现在想回到居住的地方，也只能再让人派来一架。
等待的空儿，苏雨现绕到稍远的地方，确定周艾月不会听到她们后面要说的话，苏雨现才开口问，“我交代你做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一切顺利，我和纪则贤碰面了。”
沈可若有所思，“但是，他刚一开始见到我的时候还很黏人，直到我们说了没几句话就不黏着我了。你说……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苏雨现想了想，觉得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但当初她和纪则贤在基地也不过相处一两天，纪则贤可算不上对她假身份有了了解。
即便是认识一两天的人性格上有改变的地方，也不足以让谁放在心上再费尽心思怀疑。
这也是她让沈可代替她，并且没有多交代的原因。再说，沈可也算得上是了解她，冒充百分之六十的她还是可以的。
想到这儿，苏雨现缓缓说，“北南苑有我，你放心待在那儿吧。”
沈可忍不住扶额，“那你对我也够放心的，希望我不在的时候，你别把一切都搞砸了。对了，这里不太一样，还不知道下次再像这样躲起来给你拿着资料谈话是什么时候。”
苏雨现耸肩，“没什么事不用给我打电话，注意安全之类的话也用不着我多说。”
沈可把手机拿近一些的同时，声音压得更低，“我可知道纪则贤来这里的原因，你真不怕他把培训基地搞到天翻地覆？”
苏雨现，“没关系，有我兜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