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纪则贤前后举动，穆开辰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心里有对纪则贤的心疼，还有对他自己得不到喜欢的人的心痛。
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份感情，穆开辰闭上眼缓了缓。
在这令人窒息的感觉中，他还是在安静氛围下先打破沉静，“我先回去了，伊丽安家里安排的飞机会在下午抵达。”
苏雨现想到什么，“我去送你。”
穆开辰不明白苏雨现想干什么，但他不会拒绝苏雨现送他，这或许又是一个独处的机会，“好啊。”
看出苏雨现还有别的事情要忙，纪母简单整理好仪容，“我就不继续打扰了，你们忙。”
纪则贤没有道别，只是目送着看样子已经放下心的纪母离开。
“我还得带着纪则贤一起。”
苏雨现说着，朝穆开辰伸手，“还要借用一下你的手机，我想给伊丽安打个电话。”
穆开辰皱起眉，虽然想不明白苏雨现想干什么，但他还是拿出手机递给苏雨现。
他心里在祈求，这一通电话是给对面伊丽安解释。
尽管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但他还是抱有希望，希望听到之前的见面是个误会，希望听到苏雨现能代表他拒绝去北美的邀请。
翻到伊丽安的号码，看到备注是冷冰冰的全名，苏雨现沉默两秒，并没有多说什么。
她打过去电话，对方接通的同时，一声温柔嗓音传出，“嗨？”
伊丽安的中文很不错，不管是长短句都让人听不出有口音。
“伊丽安，我是苏雨现。”
苏雨现没有停顿，“我的手机现在还没有找回来，给你打电话是想借用一下你准备的飞机。”
伊丽安听到苏雨现声音的时候愣了一下，但仅仅只是一下。
她耐心听苏雨现说完，得知这通电话的目的只是想借用她准备的飞机飞一趟外地，忍不住笑出来。
苏雨现想用飞机，找谁都能借到一架，根本不需要通过穆开辰再来找她。
说什么价钱可以给她十倍，或许是想给她一些补偿，当做某个人心里还有人的补偿。
但她不需要这些东西，更何况她把苏雨现当做是朋友，朋友之间帮忙不需要说这些东西。
等苏雨现说完后，伊丽安轻声笑笑，“我不需要你给我钱，你把穆开辰介绍给我，我还没有回报你。而且，还记得艾瑞斯克吗？”
苏雨现挑眉，她记得有个外国人好像叫艾瑞斯克，他们发生过一次关系。
但她倒是没想到，世界竟然这么小，听伊丽安的语气也能听出来这两个人认识。
“他是我哥哥。”
伊丽安又补充，“不是亲哥哥，他是我的表哥。不知道我们这直系旁系是怎么回事，都是一根筋的情种，他告诉我与你有关的事情，并拜托我以后如果有机会遇到你，你需要帮忙就尽全力帮。”
苏雨现若有所思，“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先谢谢你了，地点一会用穆开辰的手机发给你。”
伊丽安摇头，“不用谢，托你的福我能更快接到穆开辰。”
把这通电话从头听到尾，穆开辰有些生气，但想想又觉得没必要，“你就是这样拿我做人情的。”
这时候电话已经挂断了，苏雨现先编辑了一条短信发过去，然后扭头看向穆开辰，“顺水推舟，我不会不给伊丽安好处的，你去了那边以后也不用有顾忌。”
穆开辰顿了顿，别过头没再说话。
—
有了伊丽安的帮忙，他们很快抵达当初碎石聚集地指向的固定地点。
原本还有屏障的地方早就变了，苏雨现知道，再朝里靠近就会进入曾经进入过的虚无，“送到这儿吧。”
穆开辰欲言又止，这分明是他把眼前的两个人送过来……
“一会儿重新起飞的时候，你给他们说一声避开这一段。”
苏雨现伸手比划了一下区域，“现在危机还没有解除，总得以防万一。”
直到现在才听到一句和关心有关系的话，穆开辰叹了口气，眼神和刚开始相比柔和了很多，“好。”
目送穆开辰离开，纪则贤才开口说话，“他还会回来的吧。”
苏雨现思考两秒，“或许会。”
说到这儿，她又扭头看向纪则贤，眼前的人眼神有些复杂，“你是想让他回来，还是不想让他回来？”
纪则贤很坦然，“当然是想让他回来，虽然他喜欢你，但你们从小一起长大。”
彼此的依靠不就是这样，彻底分开不管是对谁都很残忍。他不相信苏雨现现在没表现出来不对劲，是因为心里真的一点都不在乎。
听到这番让人觉得小孩已经长大了的话，苏雨现伸手捏了下纪则贤的耳垂，“他回来你不得天天吃醋。”
纪则贤侧过脸，轻轻亲了下苏雨现的手指，“不会，因为我知道我们才是最配的。”
苏雨现无奈，眼前的人倒是也比以前更自恋了。
带着纪则贤走进虚无，苏雨现拿出沈可特地交给她的精神体数值探测器。
她前几天就打算着把探测器放到这儿，但一直没有腾出时间。现在正好借着让纪则贤走出阴影的机会，把探测器留在这片虚无。
纪则贤进来的时候就愣住了，他觉得很不可思议，这儿的一切都显得非常不真实。
不打算现在给纪则贤解释，苏雨现握着探测器正准备朝中间走，就感觉手掌心猛然一痛。
等她摊开手就发现，掌心被探测器尖锐一角划破了。但只有一道血痕，用不了多久就会愈合。
纪则贤也看到了划伤，他思绪从对虚无的震惊中抽离。
看着那道血口，他不自觉皱起眉，伸手就想把苏雨现手里的探测器拿走。
看出纪则贤的想法，苏雨现抬起探测器和纪则贤伸来的手错开，“你不用这样，这一点儿伤口没什么。”
“我带你来是说正事的。”苏雨现说着，先走到记忆中离这片虚无中间最近的地方。
纪则贤不明白，但还是乖乖跟在苏雨现身后，“这段时间你一直研究的东西，原来是在这儿用的。”
苏雨现她把探测器移过去，在感觉到一股上升的阻力后，松开握着探测器的手。
“这儿就好像把我当成了……”
苏雨现回想到以前给沈可说过的那一句话，她淡淡笑了下，“救世主？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我不会出事。”
这片虚无当中只有他们两个人，纪则贤莫名感到心安，如果让他一辈子待在这种地方，他恐怕也愿意。
这样想着，他又琢磨一遍苏雨现说到的“救世主”。
看着慢慢升到半空中的探测器，或许苏雨现说的对，她不光是这儿的救世主，还是他的。
纪则贤声音很轻，“可是，电影里面这样的人往往更容易遇到危险。”
“但最后危险总能化解不是吗？”
苏雨现后退几米远，她朝纪则贤伸出手，“外面的世界和这片虚无，本质上差不多。只是我朝你伸手的时候，多了一些阻碍而已。”
看着朝他伸过来的手，纪则贤走向前，伸出手想抓住，“你说的阻碍是兴许会从我们中间经过的人，还是其他没有生命体的东西？”
苏雨现等着他过来，“两者都有。”
纪则贤握住后，他从苏雨现温热的掌心中摄取心安，但还是没对接下来的话抱有希望，“可以保证吗？你说的不会出事……”
苏雨现认真，“当然，在危机解除之前，我们都不会出事。”
纪则贤再次愣住，原本以为不会有的承诺，苏雨现给了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笑出来的，或许是听到承诺的那一刻就在打心底高兴。
看纪则贤这么高兴，苏雨现又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能让眼前的人心安不再在那段阴影中度过，把这片虚无当做一个跳板又能如何。
不过，她说的也并非全是假的，在承诺这方面，她不会轻易许诺，但只要说出口就一定会做到。
做完这些事情，离开虚无，苏雨现就看到外面停着一辆车。
看到坐在上面的人是沈可，苏雨现轻轻挑眉，有些意外，“你这时候不应该在北南苑忙吗？”
沈可无奈，周艾月给她打过预防针，所以看到苏雨现和纪则贤会突然出现在眼前，并没有特别震惊。
这儿可是连虚无都存在的地方，如果不是有重要的事情，她也要进虚无里面看看，“我也没想到，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我去你住的地方找你了，但是没找你的人。”
沈可说到这儿顿了顿，当时没找到苏雨现，她又问了穆开辰，这才知道苏雨现带着纪则贤过来了。
苏雨现看出沈可很着急，有些疑惑，“发生什么了？”
“周艾月打电话要见一面。”
沈可把苏雨现弄丢在毕业舞会的手机拿出来，她特地花了一大笔钱雇人去管道找来的，“你这里面有很多未接电话。”
苏雨现接过手机看了看，里面有十几通穆开辰打来的，还有几通周艾月几个小时前打过来的。
对方看她没接电话，又特地给她发了短信。
大致内容是今天就要见面，见面地点还是北南苑定。还说，如果她们担心自身安全会受到威胁，可以把两边见面的事情公布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