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雨现皱了皱眉，如果没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周艾月应该不会这么着急。
沈可余光看到苏雨现手机上周艾月发的短信，她并不意外，毕竟周艾月急到电话都打到她这个副组这儿了。
“我不反对今天见面。”
苏雨现说着，扭头看向状态已经好很多的纪则贤，“我和沈可去，你今天回北南苑待着。”
不等纪则贤说话，沈可先皱起眉头，“他不是应该好好休息？”
不过这番话也只是疑问，她能够看出来纪则贤和早上刚见面的时候好了很多。虽然她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他的状态肯定和苏雨现有关系。
苏雨现拍拍纪则贤的胳膊，“他没事的，有些话说开就好了。”
纪则贤也说，“我没事，我会去北南苑等着你们回来。”
沈可见状也不再多说什么，眼前的人没事就好。
先安排人把纪则贤送回北南苑，沈可才和苏雨现一起上飞机，飞机上科天楼准备的。
担心这东西会坠毁，沈可特地在坐上飞机之前，把见面的时间地点以及要乘坐的工具通通公布在了网上。
苏雨现在沈可编辑见面地点在咖啡店的时候，适时开口，“地点改成科天楼会议室。”
沈可手上动作一顿，但想到苏雨现这样做肯定有她的理由，见面地点在科天楼也不会再发生什么塌陷事件，便把地点编辑着又改了。
等沈可把这些公布出去后，苏雨现就给周艾月打了个电话。
对方很快就接通了，周艾月几乎是实时看到的公布信息。对于北南苑的任何消息，科天楼都是时刻关注着，甚至还是所有信息中置顶的存在。
“我庆幸你还能联系我。”
电话另一头，周艾月笑了下，虽然听着笑的有些苦涩，“联系不到你的这段时间，我可是急的饭都吃不下去。”
苏雨现也笑，“你这么说，就好像我们是情人一样。”
周艾月挑挑眉，“如果你是男的，我或许真会追求你。”
苏雨现不再继续这种话题，想到毕业舞会发生的事情，她再开口语气就平淡很多，“你知道科天楼出资的场所发生事故吧。”
周艾月听得出来，苏雨现这是故意让她听出她对这事上心了，“如果我说我不知道，你信吗？”
苏雨现若有所思，“你应该不会敢做不敢当。”
沈可在一旁听得直皱眉，她并不了解周艾月，也不清楚这人是不是真的敢做不敢当。
但科天楼高层只有三个人，除了周艾月就只剩下闫卓青和汪川。倘若真的不是周艾月，那就只能是这两个人之中的一个。
又简单聊了几句，苏雨现才挂断电话。
看出苏雨现心里有事，沈可也没再多问刚刚和事故有关的事情，只看着数据导航时不时说一下距离还剩下多少。
天上虽然有碎石当做障碍，但以现在的科技水平，还不至于在碎石没有压得更低的情况下发生意外。
顺利抵达科天楼下面，苏雨现就看到里面走出来两个带路式机器人，这种东西不存在威胁。
科天楼的会议室和审讯室在同一个楼层，在跟着机器人经过亮着灯光的审讯室时，苏雨现被里面的人吸引了视线。
沈可走到一半才发现人没跟上，她疑惑转过身，就看到苏雨现正盯着一间审讯室思考。
沈可不自觉皱起眉，但在发现四周没有监控，眉头才慢慢舒展，“有什么事等和周艾月见完面再说？”
苏雨现摇头，“你先去，就说我去趟卫生间晚会儿到。”
沈可沉默片刻，视线扫过有电子密码的审讯室后，还是叹了口气，“你尽快吧。”
带路式机器人只会带路走固定路线，上面也不会安装任何监控设备，她们开口不需要有任何顾忌。
等沈可跟着机器人继续走，直到离开她的视线，苏雨现才伸手轻敲了两下审讯室的门。
被关在审讯室里的闫卓青适时开口，“审讯室密码是六个一，苏正组要进来谈谈吗？”
苏雨现按动电子屏幕区域上的密码栏，输入后果然听到开门的响声。
坐到闫卓青对面的椅子上，苏雨现扫了眼空荡到只有一桌一椅一个水杯的审讯室，“怪不得少有你的消息，原来被关在了这儿。”
闫卓青本人确实低调，但也不至于低调到几年都出现在大众视野中。
“我或许和北南苑的沈副组一样。”
闫卓青十指交叠，他坐姿笔直，已经适应了每天都被关在这一年一个温度的地方，“两边不应该是对立面，科天楼不应该仗着科技为非作歹。”
苏雨现有些意外，她把椅子拉近一些，原本随意的坐姿也因为闫卓青的态度摆正了很多，“那你倒是的确和沈可很像。”
闫卓青不用苏雨现开口问，继续说自己为什么在这儿，“我在审讯室已经待了三年零二十五天，你或许会因为温逯的事情，知道这是科天楼高层能做出来的事情。”
苏雨现半开玩笑半认真，“他们给温逯定下的是死罪，但给你似乎还有缓和的余地。”
闫卓青眼神淡淡，“不过是还有利用价值。”
苏雨现重新靠在椅背上，能坐在高层的人肯定很厉害。
像闫卓青这种中立的人，科天楼不把他当成弃子，就足够说明闫卓青技术方面是科天楼不可缺少的。
不过，前几年她倒是听说过，科天楼除了在研究机器人，还试图分解出人类大脑在思考什么。
这个让一般人接受不了的操作，恐怕就是为了闫卓青准备的。只要他们能利用到闫卓青的能力，只留下闫卓青那个灵光的头脑就可以。
可惜，这种技术没能研究出来，再过几年兴许就可以了，但现在天空出现异象，科天楼撑不了多久。
闫卓青恰好想到一起，他语气很平静，“用不了一周科天楼就会倒塌，资源已经不够利用，撑不住这用资源堆砌的楼。”
苏雨现很快想起之前看到过的画面，如果闫卓青说的是对的，那科天楼倒塌的原因就有了。
只是，后面不止有科天楼机器人将北南苑层层围住的画面，还有北南苑被碾成废墟……
苏雨现强迫自己从回忆中清醒，她先猜测，“高层的人恐怕会把过错推给我们。”
闫卓青点头，“高层下决定，准备把这一切归咎于北南苑。说法已经明确好了，你们的人建造了地下城，惹怒了自然。”
苏雨现忍不住笑出来，“这确实是科天楼的作风。”
闫卓青笑了下，他这么久了早就接受科天楼会倒塌。
这几年高层另外两个人，像是害怕他一个人待着随时会疯掉一样，时不时就找人坐在对面，给他讲北南苑和科天楼发生的事情。
温逯死于机器狗也是他在别人口中听到的，他清楚记得，那是冷冰冰陈述不带任何感情。
跟机器人打交道，到最后竟然连人性都剩下的不多了，倒也让人唏嘘。
“其实，各地都一样。”
闫卓青闭上眼，他很少去思考这种事情，但面前坐着的人可是北南苑的正组。
回想他一直以来想说的点，闫卓青指尖轻点两下桌面，“其他地方对立的两个组织，虽然不和我们一样叫北南苑和科天楼，但本质上也是一样的。”
苏雨现明白，所有事情在各地本质上都是一个闭环，只要存在他们这种情况就会存在相同的事情。
“不用纠结。”
苏雨现从座椅上起身，她看了眼墙壁上只显示时间、天气和温度的小型电子屏幕，“你想出来吗？”
闫卓青抬眼，苏雨现并不是在开玩笑，“这或许是一个机会。”
苏雨现轻轻挑眉，“科天楼的人不敢带你出去，不代表我不敢。”
闫卓青点头，“但做这种事需要承担风险。”
“你的价值可比我需要承担的风险大。”苏雨现说着，重新把审讯室的门打开，“他们一时不会想到，我会借着和周艾月见面谈话的机会把你放出去。”
闫卓青从座椅上起身，他想离开这里看看外面的一切，尤其想看这场只从别人口中听到的异象。
但一直都没有机会，他在等有一天北南苑的人会出现在科天楼里面，这一天比他想象中到来的要早。
他庆幸自己将苏雨现的声音刻入了脑海，不然不会在审讯室里面，只用一句话就听出外面说话的人是谁。
苏雨现先离开审讯室，她站在外面也不说话，只是用手势示意闫卓青先别动弹。
这四周没有监控，不代表科天楼其他地方没有。要想不被任何人发现的把闫卓青带出去，还需要暂时找一个能当替身的人。
在外面站了将近十分钟，苏雨现就听到有脚步声响起。
她扭头循着声音看过去，看见来的人是岳言秋，苏雨现把人从上到下打量一番，觉得眼前的男人和闫卓青身材倒是相似。
虽然只是单纯的打量，但对岳言秋来说性质不一样，对方可是苏雨现，如果去当演员那简直是花边无数。
刚刚被扫视那几眼，岳言秋已经觉得心里怪怪的，“苏正组，会议室在前面。”
苏雨现浅浅笑了下，她缓步走到岳言秋身旁，“麻烦你带个路，我刚刚和沈副组走散了。”
以她现在站的方位，岳言秋不会看到审讯室的门被打开了。
同时，打量岳言秋的时候，她能够感受到眼前的人在不安。
虽然不明白这男人到底因为什么不安，但也许是因为她以前的作风实在是不招人喜欢。
岳言秋攥了攥手，没有人能拒绝的了苏雨现，更何况这还只是要求他带一次路，“跟我来吧。”
苏雨现抬手，“请吧。”
岳言秋缓了口气，先迈开步朝前走，他心里觉得怪怪的，但或许是因为他们以前躺在过一张床上。
这个想法缠绕在脑海，快要经过审讯室的时候，他甚至没能第一时间就发现审讯室的门是开着的。
等他反应过来不对劲的时候，就感觉脖颈一痛，紧接着身体像被麻痹了一样不能动弹，意识也慢慢变得不清晰。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只看到苏雨现蹲在他面前，用手撑了一下他的眼皮，“放心睡吧，用不了一个小时你就会醒过来。”
等岳言秋彻底昏过去，闫卓青才从审讯室出来，“想不到苏正组还随身带着催眠剂。”
苏雨现摊手，“以防万一。”
看到闫卓青身上显眼的外衣，苏雨现低眼扯了下岳言秋身上穿的科天楼工作服，“你先换上他这一身，然后把他拖到审讯室代替你，再到北南苑等我回去。”
闫卓青没拒绝，这的确是所有办法中最稳妥的，“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