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雨现走进会议室就发现，宽敞的地方只坐着两个人。
周艾月遵守了约定，谈话的人只有她们三个。
看到苏雨现终于回来，沈可把旁边的座位拉出一些，“我们刚刚在讨论两边合作的事情，说到条件的时候意见不一致。”
苏雨现轻轻挑眉，“什么条件？”
周艾月把桌面上摆放的文件复制了一份，然后放到苏雨现即将坐下的位置旁边。
她们刚刚一直在讨论合作，北南苑利用植物的方式，和科天楼利用技术研制机器有很大的不同。
虽然机器也可以提取植物内部一些东西，但他们并不做这方面的研究，学艺不精，即便是提取出来也没用。
再加上利用植物特性再制作出什么东西这一点，没有谁比北南苑的人更会利用和设计。
“我们可以给你们提供技术和资金支持。”
周艾月语气认真，“你们需要帮我们渡过难关，用你们的方法把所有机器设备镀上一层适应异象的保护套。”
苏雨现直截了当，“北南苑不缺资金。”
这话正是沈可刚刚用来否决周艾月的同一句，北南苑的确不缺资金。科天楼虽然规模更大，还是玩的设备，但这不代表北南苑就贫穷。
周艾月想到什么，“不缺资金，我们可以提供资源。”
苏雨现轻笑，“科天楼的资源每天都在减少，你们自己剩下的资源又能坚持多久。”
周艾月皱起眉，她不会傻到去问苏雨现怎么知道的这些。
当初苏雨现来过一趟科天楼，她知道资源会每隔一段时间就消失一部分。
但科天楼资源每天都在减少，不代表短期内拿不出来能让北南苑满足的资源数量。
只是，这还要耗费不少时间去探测哪里还有没开采的资源。
思索一阵，周艾月先暂时放下这个想法，“那不如你们先说说，需要我们做什么？”
苏雨现同样想到，获得更多资源就得找地方开采。但这只会让自然的负担更重，现在这种情况下是绝对不能采取的措施。
沉默两秒，苏雨现把桌上的文件推给周艾月，“我不需要你提供别的，只需要你们把机器人溶解掉，用特殊技术铺在整个地面上。”
周艾月愣了一下，然后站起身一脸难以置信，“希望你们和我们合作，为的就是保住这些东西，但你现在让我溶解了？”
“冷静一些。”
苏雨现双手环臂，靠在椅子上的姿态很随意，“我们可以替你们保住重要设备不受损，机器还可以再造。”
周艾月离开座位旁，她走到窗户那排重重按住挡板，心里的火从来没有这么大过。
沈可握笔的手停顿一下，她忍不住回想以前在北南苑和苏雨现起争执的时候，组员们会不会也是这样看热闹似的看她生气。
天空发生异象这段时间，她和苏雨现因为这方面的问题不少起争执，但事实表明了大部分都是苏雨现这个正组说的对。
在窗台旁边站着冷静一会儿，周艾月才重新转身坐回座位。
“一周以后再说。”
周艾月再看向苏雨现时，眼里只剩下对她的质疑，“如果一周之后我真的需要你们，我会亲自到北南苑请你。”
苏雨现轻轻挑眉，“可以。”
这场与合作有关的谈话几乎是不欢而散，沈可自始至终都在旁边安静记笔记。
她把两个人说出来的重点都记在了本子上，尤其是苏雨现谈到的资源消失和机械溶解。
离开科天楼，沈可忍不住问，“你说的那些，为什么我从来都不知道有这些事情 ”
苏雨现坦然，“没有把握的事情不适合说出来。”
沈可抓住字眼，“那你的意思是现在有把握了？”
苏雨现，“对。”
又想到苏雨现还在审讯室外面停留了一会儿，沈可又问，“你认识审讯室里面关着的人？”
苏雨现看她一眼，见沈可是真的很疑惑，忍不住笑出来，“或许是你对引路的机器人太认真了。”
沈可不明所以，“所以，我也认识审讯室里的人，但当时没看出来？”
苏雨现不否认，“关在里面的人是闫卓青，科天楼高层总共有三个人，他是其中之一。”
沈可听到瞬间愣住，她满脸难以置信。如果当时知道审讯室里面关着的是闫卓青，恐怕她连和周艾月沟通的心思都没了。
苏雨现继续，“我进审讯室和他谈了谈。”
沈可把手指竖到嘴边，“你先等我缓一下理理思路。”
按照她这几年对苏雨现的了解，这人进去之后，肯定会干一些后果严重的事情，而这件事一定这要比瞒着科天楼的人进去见闫卓青麻烦一百倍。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但沈可还是试探，“你没把他放了吧。”
苏雨现轻轻挑眉，沈可只看这个动作就心头一梗。
如果闫卓青只是无关紧要的人也就算了，对方是科天楼的高层之一，那些人哪怕今天发现不了审讯室少了人，过几天也一定会发现。
这件事经不起推敲，虽然科天楼的人专注技术很少动脑，但也不至于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想不到。
能进科天楼会议室的人没多少，她和苏雨现就是最有嫌疑的，而苏雨现到科天楼后，又隔了很久才进会议室。
眼看沈可脸色越来越差，苏雨现淡淡说，“他对我们有用。”
沈可依然生气，她并不是对苏雨现私自把闫卓青放了感到不满，只是，应该在发现闫卓青的时候告诉她一声。
而不是离开科天楼了，她才知道苏雨现干了什么事。
苏雨现不打算再为这件事继续拉扯下去，她打电话给组里的人，安排了一个人开车来接她们。
沈可满腹心事，“你有想过后面怎么办吗？”
苏雨现目视前方，“你负责把闫卓青藏到地下城，如果科天楼的人找来就想办法转移。”
说到这儿，苏雨现又扭头看向依然情绪不好的沈副组，“你肯定有办法把他安全带出地下城，为了不让地下城变成活棺材，一定还设了安全通道吧。”
沈可没有否认，她的确安排人建了安全通道，但现在还没有完工。
坐上回北南苑的车，沈可靠在车门上，欲言又止一阵，还是说，“你还总说纪则贤是麻烦精。”
来接她们的人是温升尔，她习惯了正副组斗嘴，现在已经练就了全当听不到争执的本领。
只是，她原本还以为苏雨现会讽刺性反驳沈可，但等了几秒钟，只等到一声，“或许我也是。”
温升尔顿了顿，见她们两个人都不再开口说话，才试探性问，“正组，你是不是安排了一个人来我们这边？”
苏雨现抬眼看向温升尔，她眼神中流露出来的可不只有试探，这小孩在好奇她和闫卓青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沈可解释，“那是科天楼的高层。”
温升尔震惊之余，眼中还流露出一丝恍然大悟的神情，她脱口而出，“怪不得。”
苏雨现半眯了下眼，温升尔意识到说错话的时候，握着方向盘的一只手已经捂上嘴巴。
不打算追问温升尔那句“怪不得”是什么意思，苏雨现仰头靠在后座座椅上，“沈可。”
沈可看向后视镜，后面坐着的人脸上难得有几分茫然，“怎么了？”
苏雨现沉默许久，久到温升尔把车开到了北南苑，久到苏雨现余光看到北南苑门口站着一个迎接她回来的人。
“没什么。”
把刚刚想说的话咽回去，苏雨现推开后座的车门，“走吧，带你去见见闫卓青，你会喜欢他的。”
沈可一脸无语，但苏雨现不想再说出口的话，没有谁能逼她说出来。
从车上走下来，苏雨现先朝门口走过去。
她原本想问，自然和人到底要选择哪一方？
但在这一路上细细琢磨后，就问不出口了。
这种格外棘手且让人感觉到为难的问题，一个人面对，要比一群人面对更好做出决定。
纪则贤很早就在北南苑外头等着，看到苏雨现从车上走下来，他眉头不自觉皱起。
朝他这边走过来的人，就好像有心事一样，和平时不太一样。
苏雨现一走到门口，就看纪则贤上前关心，“你们合作的事情谈崩了？”
苏雨现，“为什么会这么问？”
纪则贤摇头，“不知道，或许是男人的直觉。”
苏雨现轻笑了声，她走进屋里把外套脱下，然后坐在沙发上，“合作算不上谈崩，一次性给周艾月说的多了，她接受不了，需要适应的时间。”
纪则贤一边听一边叠苏雨现放下的外套，“这样啊。”
既然不是合作的事情，那就是在别的事情上面遇到了麻烦。
等把衣服叠好后，纪则贤趴到苏雨现对面，眼睛亮亮的，“我觉得你得给我们说，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头疼的事情，不要一个人肩负这么大的责任。”
苏雨现微微一顿，盯着这双眼睛她实在是说不出重话。
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应该说些什么的时候，手已经抚上纪则贤的侧脸。
沉默两秒，苏雨现索性顺着这动作捏了一下他的侧脸，“闫卓青呢。”
纪则贤指了指地下城的位置，“我带他去了地下城，没毕业的时候我听人提起过他，我觉得他是个好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