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卡莉从厨房倒了杯温水, 转身递给安静跟在她身后的江斯理。
对方伸出带着室外寒意的手接过,温热的触感瞬间从掌心蔓延开来,透过他的皮肤传到四肢百骸。
想到她之前进了医院,江斯理迟疑了片刻,关切的话语还是不受控制地倾泻而出:“身体还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怎么不在医院多住几天?是出了什么事吗?我能帮上忙吗?”
听见他接连吐出的几个问题,一时间,安卡莉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怔了一会儿后,她眼底露出了些笑意,“你一下子问这么多,我该先回答哪一个?”
江斯理自己也意识到过于急切, 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耳根微热, 低声道:“那……你就当我问吧。”
“嗯……”安卡莉轻喃出声,放缓了脚步,一边慢慢走向客厅,一边依序回答了他的问题,“身体现在感觉很好,因为没有什么大问题就不占用医疗资源了,没出什么特别的事,暂时……应该不用你帮忙。”
或许是因为此刻心情稍显平静, 又或许是对方的言语让她感到了一丝久违的愉悦, 总之,她愿意分出些时间和耐心给他。
在她开口回答的那一刻,江斯理便抬起了那双浅色的眼眸,专注地听着她清浅的嗓音一一回应他的关切。
一种满足感瞬间充盈了他的内心,胸腔里仿佛被某种温暖而柔软的情绪填满,甚至要满溢出来,
她一直这样……只要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能轻易牵动他的喜怒哀乐。
在室内略显暗淡的光线下,她的身影在他面前显得有些不真实的朦胧,他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刻意避开了地上她被拉长的影子,缓缓上前,让自己的影子最终与她的并肩而行,在光影中悄然交叠。
其实,江斯理能察觉到她情绪中的那一点低落,但既然她不愿提及,他便也装作不知。
安卡莉说完后,发现身后许久没有动静,下意识回头望去。
这一回头,她的目光便直直撞进了江斯理那双毫不掩饰、盛满了浓稠情意的眼眸里。心口莫名一悸,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
一点心慌让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变得轻飘,找了一个算不上借口的借口:“你什么时候跟上来的。”
这句话比起询问他,更像是在打破此刻过于暧昧静谧的氛围。
江斯理能感觉到了她的躲闪,但他并不在意,反而目光更加坦率、直白地落在她身上,“我一直都在,卡莉。”
这句一语双关的话让安卡莉正准备继续向前的脚步蓦然顿住,她抬起眼,重新看向他。
看清了他清冽而轮廓分明的五官,在暧昧的光线下微微颤抖的眼睫,以及那双浅色眼眸中,只倒映着她身影的专注。
当他倾身向前,将温热的唇轻轻贴上她的时,安卡莉脑海中模糊闪过一个念头:情欲果然容易让人卸下心防,暂时忘却烦忧。
她只是站在原地,甚至连头都没有仰起,江斯理便已自觉为她弯下了腰,低下了头颅。
那姿态,带着一种虔诚的,以自身为贡品向她献祭的错觉。
昏暗不明的光线将两人的身影紧密重合,交融难分。
江斯理是怀着难以自抑的冲动吻上去的。当真正触及那片想象中的柔软时,他才恍惚惊觉自己做了什么,心中瞬间被忐忑占据,以为接下来迎接他的会是推开和愠怒。
但……他得到的却是默认。
这个认知让他心脏狂跳,小心翼翼地用手抚上她的脸,指腹在她细腻的皮肤上轻轻摩挲,唇上的动作轻柔,只是缓缓地碾磨、吮吸,克制地轻咬。
温度在紧密相贴的身体间攀升,呼吸逐渐变得沉重、交缠。
在这愈发炽热的气氛中,安卡莉的意识却清明了些。她微微喘息着侧开头,中断了这个吻。
这样的举动对他来说似乎不公平,经历过那些事后,她暂时没有想要答应任何人的准备,所以不该在这种心绪未平的时候,放任事情朝着不受控制的方向发展。
她的退却让江斯理立刻停了下来,他急促地喘息了几下,平复着失序的心跳,目光从她红润的唇瓣上移,落在她脸上,声音因情动而低哑不堪,带着一点紧张:“我……弄疼你了吗?”
安卡莉望进他的眼睛,清晰地告知他:“江斯理,我许诺不了你什么。”
可预想中的失落并未出现在他脸上。
江斯理闻言,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他将她紧紧拥进怀中,沙哑的声音带着胸腔的共鸣,在她耳边响起:“我知道。”
能够像现在这样近距离地拥抱她,亲吻她,对他来说已经像是在做梦一样。
他不敢再奢求其他的。
安卡莉有些诧异,眼前的江斯理似乎和记忆中那个带着几分青涩执拗的少年,有些不同了。
她还想说些什么,未出口的话语却被他骤然落下的吻堵了回去。
他低头衔住她的唇,比先前更深重,温热的呼吸铺天盖地笼罩下来,她脸颊旁的皮肤仿佛也随之灼烧起来。
他的手在她的背脊游走,顺着脊椎的线条缓缓向上抚摸,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令人战栗的酥麻感,安卡莉的意识不禁有些涣散。
察觉到她的分神,他吮吸的力道不自觉加重,带着一种争夺她注意力的意味。
昏暗的光线中,安卡莉微微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江斯理近在咫尺的面容,他脸上泛着情动的潮红,呼吸急促。
几乎是在她目光投来的瞬间,他便像是有所感应般,缓缓掀开了眼帘,那双浅色的眼眸此刻眼尾洇红,水光潋滟,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
额角的碎发已被汗水润湿,凌乱地贴在皮肤上,非但不显狼狈,反而为他平添了几分野性的蛊惑。
他恋恋不舍地移开唇,灼热的吻沿着她纤细的颈线向下游走,最终埋进她的颈部,伴随着湿热的触感。
她能感受到他喘息时呼出的灼热气息,源源不断地熨烫在她的肌肤上,炙热、黏稠、如同无形的网,将她笼罩其中,挥之不去。
很快,覆在她腰侧的手微微用力,轻而易举地将她向上托起,使她整个人更深地陷入他的怀里。
“好轻。”他亲昵地喃喃低语,目光灼灼。
这种带着调情意味的语调让安卡莉脸上发热,带着一种报复心理,她低头在他线条分明的锁骨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甚至还故意用牙齿碾了碾。
可她不知道,这个举动对此刻的江斯理而言,无异于火上浇油。
他身体一僵,喘息声变得更加明显,眼眸中的水光几乎朦胧了他的眼眸,充斥着更加直白汹涌的渴望。
看见对方这副模样,安卡莉的心脏在胸腔中快速跳动,一种混合着慌乱和某种下意识的举动,她推开了他,从他的怀中挣脱下来。
唇间异常干涩,她回避着江斯理那几乎能将人灼伤的视线,快步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
冰凉的液体落入喉间,稍稍缓解了那份莫名的焦渴。
下一秒,一具宽厚的身躯便从身后紧密地覆了上来,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腰,轻轻拢住。
“卡莉。”他贴在她的耳畔低唤,声音沙哑黏稠得不成样子,如同甜腻的陷进,诱人沉沦。
就在这时,一道轻微的'咕噜'声不合时宜地响起,安卡莉明显能感觉到身后人的身体瞬间僵了一瞬。
她眼中掠过一丝狡黠,故意侧过头,用带着笑意的气声打趣道:“怎么了?”
江斯理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绯红,他有些狼狈地将脸更深地埋进安卡莉温热的颈窝,仿佛这样就能掩盖那令人尴尬的声音来源。
他闷闷地、声音细微的辩解:“……不是我的。”
安卡莉忍不住低笑出声,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语气带着纵容的安抚:“好,是我的,是我的。”
这哄小孩般的语气让江斯理更加羞怒,他低声唤了她的名字:“卡莉……”
安卡莉脸上更显柔意,她不再逗弄他,“…….可我是真的饿了。”
从医院折腾回来直到现在,她都没有吃过东西,此刻放松下来,才察觉到饿意。
“你有没有想吃的东西?”她问。
听到这话,江斯理也顾不上那点残余的赧然了,他从她的肩上抬起头,手臂却将面前的人拥得更紧了些,“我来做吧。”
“真的?”安卡莉有些意外,她记得对方并不擅长做饭。
江斯理低下头,轻柔地吻了吻她的耳廓,胸腔震动,发出一声低沉的'嗯'。
他怎么能让心情不佳的她来照顾他?那样未免也太没用了。
温热的吻落在耳尖,一触即分,带着些许痒意,未等安卡莉反应,身后的人便轻轻握住她的肩膀,将她转向客厅的方向,“去客厅等我吧。”
安卡莉带着几分半信半疑的好奇,依言走到客厅沙发坐下,但目光却始终追随着厨房里那个忙碌而挺拔的身影。
没过多久,“哗啦。”一声油响从厨房传来。
安卡莉闻声望去,只见江斯理一只手随意撑在灶台的大理石面板上,姿态带着一种平日里少有的、专注与某件事时的从容与不羁。
按捺不住好奇,她起身轻步走到厨房,靠近江斯理。只见平底锅中,一块厚切牛排正滋滋作响,表面呈现出诱人的焦褐色,周围渗出饱满的汤汁。
待两面都煎好,他调至小火,放入了一块黄油,香味一下子就弥漫到了安卡莉的鼻尖。
江斯理将牛排盛出,在案板上切分成大小适口的块状,装盘,随后自然地拉起安卡莉的手,将她带到餐厅,安置在椅子上。
安卡莉看着面前这份挑不出任何错的牛排,侧目看向站在一旁的人。
江斯理弯下腰,手臂撑在她身侧的餐桌上,形成一个亲昵的包围姿态,脸上带着笑意,隐隐有种邀功的意味。
好似在说:“看,我做的不错吧。”
安卡莉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点了点头,肯定道:“比我做的好多了。”
这句话让江斯理脸上重新浮现出了那种极具感染力的笑容,如同春日里露出的暖阳,明亮而又富有生命力。
“不尝尝吗?”他低声催促,目光落在牛排上。
安卡莉移开视线,拿起手边的叉子,插起一块,却并未送入口中,而是抬眼问他:“你不和我一起吃吗?”
话音刚落,江斯理便就着她的手,极其自然地俯身,将叉子上的那一块放进了自己嘴里,他细细咀嚼,眼中带着得逞的笑意,“吃。”
安卡莉看着空了的叉子,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原来他打的是这个主意啊。
江斯理得到了好处,转身回到厨房,准备开始为自己也做一份。
一阵突兀的铃声在此刻响起,打破了屋内暧昧横生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