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祈吗?
想起这个名字, 安卡莉不可避免地想起昨天。
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和对方说清楚。
“叮咚,叮咚。”
清亮的铃声打断了安卡莉的思考。
她下了楼走到门口, 打开可视监控,另一个安卡莉不想看见的人出现在她眼前。
?
不是?
怎么刚打发一个,又来一个?
安卡莉按下开门按键。
她本来以为对方这段时间都没有联系她,是因为明白了她的拒绝,但现在看来好像不是她认为的那样。
刚将门打开,她就被抱进了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当中。
江斯理额头冒着细汗,接着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用那双宽大的掌心紧握着她的肩。
浅褐色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用着有些喘息的声线说道:
“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严不严重?”
听着对方这连续的发问,安卡莉有些呆滞地抬眸,眼睛里充满了疑惑。
她记得军校好像一个月只放四天假。
除了对方出现异化期之后他好像已经出来了两次,这真的是可以的吗?
再说了,在军校,他又是怎么知道她消息的?
江祈知道她的消息不奇怪,毕竟他是稽察长,但江斯理……难道是他哥说的?
还没等安卡莉想清楚脑中的一系列问题, 便感受到对方灼热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
江斯理见对方没有说话,以为她真的受伤了,借着昏黄的太阳光,从她的脸往下扫视,直至全身都检查完,他才松了一口气般地凝视着她的眼。
回神的安卡莉不免直直对上那双浅褐色,如薄雾一般的眼睛,清晰可见的全是她的倒影。
安卡莉舔了舔唇,将头偏向一边, “我没事。”
江斯理感受到对方移开的脑袋,收回手,蜷了蜷指尖,才后知后觉的移开眼,僵硬起身。
她抬头注视着对方:“你怎么知道我被异物攻击了?”
江斯理的脚尖摩擦着地面,用着浅浅的声调道:“我看见我哥他们的聊天记录。”
“那你怎么回来了?”
江斯理迅速抬起双眸,又垂下,“就,刚好有点事。”
他不自然地偏过头,不去看对方,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他,接连两次的祈求都被对方拒绝,就连……
江斯理的目光落在对方那已经没有印子的下巴上。
然后像是被烫到一般缩回目光。
站在他对面的安卡莉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紧接着把手放门把手上道:“那,再见?”
这时。
白皙的皮肤上出现了一道显眼的红色,那是刚刚被阴影藏匿起来的伤痕。
安卡莉刚将门阖上,一股大力突然拉住了门边。
她抬头,看着那只白皙,青筋微微浮在表层,凸显出骨节的手紧紧握住门边,有些疑惑地开口问道:“你,还要说什么吗?”
但没有想到。
江斯理直接将门拉开走了进来。
颀长的身体逐渐靠近,甚至挡住了她面前本就不甚清晰的光源。
太近了,她想。
那股淡薄香甜的橘子味道似乎都沾染到了她的身上。
安卡莉动了动脚往后退了两步,直至碰到下沉区的墙体。
因为逆着光的原因,她不太能看清楚对方脸上的表情,只知道他弯下了一些腰,身上的衣服发出窸窸窣窣的摩擦声,身形彻底遮盖了她大部分的视线,
紧接着伸出了一只手顺着她脸颊的伤口缓慢的划过去。
明明没有碰到她的伤口,但安卡莉却觉得酥麻感和痒意一同传递了出来,让她的皮肤微微战栗。
她抬手打算扫开这样的感觉,就被对方握住。
江斯理的体温很高,高到安卡莉觉得手腕上的温度有些烫人,从皮肤表面渗透到血管中,温热异常。
“你这里,是怎么弄的?”
对方语句的停顿,浅淡的呼吸洒在她愈合一些的伤口处,蓦地让她心头一紧。
安卡莉止不住挪动脚步上了台阶,与对方拉开距离。
她摸上伤口,隐瞒下异常,解释道:“……前段时间弄的,不是因为异物。”
江斯理听着对方不自然的柔和声调,缓慢直起身,向前走了一步。
因为台阶的原因,本来只到对方肩膀处的安卡莉此时可以平视地看见对方的下巴。
“还有其他地方吗?”
江斯理用湿润的双眸询问她,带着些小心翼翼。
安卡莉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颈部,意识到什么又将手快速放下,随即摇了摇头,“没有了。”
江斯理没有错过她的动作,抬手打开了玄关的灯。
明亮的光线瞬间将暗淡的屋子照得通亮。
安卡莉不适地闭了闭眼,瞬间,就感受到了一道温热触感放在了她两边的下颌处,然后轻轻抬起。
有着薄茧,略微粗糙的皮肤刮擦着她的脸颊,带着生涩感。
安卡莉皱着眉,伸出手打算拂开对方。
这时,他道:“我知道。”
她的手停在半空中。
知道什么?
“这里会愈合是因为……异化能力。”
江斯理在说这话的时候停顿下来,用指腹摸着那些已经淡化很多的淤青。
他抿紧唇,压着眼眸,能猜到,昨天的时候这里存在这什么样的伤痕。
安卡莉一把拉下对方的手,在身前握紧,皱着眉。
想到什么求证道:“你是说,伤口愈合这么快是因为我获得了你的能力?”
“嗯。”
这句回答带着胸腔的独特的共鸣,扩散在寂静的空间中。
“所以,你的能力是愈合?”,安卡莉猜测对方的异化能力。
江斯理垂眸看了看被对方攥住的手,有些不自然地开口:“对,愈合速度快。”
听到这话的安卡莉有些不知道应不应该为此而感到高兴。
毕竟那些疼痛仅限于昨天而已。
但一想到刚刚怀疑是自己身体出了问题的安卡莉就觉得头疼。
她以后要是身上再出现什么伤口,总不能用'你看错了'这样的的借口吧。
当她还在出神的时候,对方清透带着质感的声音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除了这些,还有其他地方受伤吗?”,他问。
仅仅一瞬,安卡莉想到了手肘和小腿上的擦伤,但都被她穿的衣物所覆盖住,对方也看不见。
她抬眸,柔声道:“没有了。”
但江斯理仔细扫视着她裸露出来的皮肤,像是要验证她的话一样。
安卡莉不适应这样的目光,视线闪缩,突然看见了自己握住的手腕,想到什么,顿了一下,紧接着瞬间放开。
她往后退了两步,有些尴尬地说:“我想喝点水,你自己进来吧。”,说完便转身离开玄关。
江斯理轻轻应了一声,上次的事情还让他不知道如何对待对方。
继续当朋友吗?他好像做不到。
安卡莉倒了杯水,抿了一口之后放在茶几边上,想着对方喜欢喝茶,她在茶吧机烧了些水。
看着江斯理脱下鞋从柜子里自己拿出拖鞋穿上,朝她走来的时候,安卡莉问:“你什么时候回学校?”
江斯理坐在沙发角落,想露出一个笑但又觉得有些变扭,握了握放在腿上的手,“晚上吧。”
安卡莉点了点头,看来对方应该很快就能离开。
那这样尴尬的气氛也不会持续很久。
一道清脆的急促音从楼上传了出来。
安卡莉看了看手环,18:00
是她设置起床吃药的时间。
她看来一眼坐在她对面发江斯理,温声道:“你先坐一会儿,我去关下闹钟。”
安卡莉正要从二楼下来时,就看见客厅已经没有人了,本来以为对方有事离开了。
但等她走到厨房和阳台中间的走廊时发现江斯理不知道在和谁打光脑。
只能听见一些模糊的应答声。
江斯理'嗯'了一声,便挂断了光屏转过身来。
除了正在沸腾的水声之外就是对方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我哥说阿姨煲了汤,留了些给我,你和我一起去吧。”
江斯理说着说着,视线落在她脖颈的红痕上。
安卡莉明白对方的意思,但实在是现在的关系让她有些尴尬,不只是他还有江祈,万一遇上他哥怎么办?
当她刚在脑袋里想完这些问题,江斯理就立刻给她解决了一个问题。
“我哥不在家。”,他道。
安卡莉顿了一瞬,缓慢开口:“我……”
江斯理抬了抬眸,“你还记得在我异化期的时候说过什么吗?”
见对方表情,他知道她想起来了,“果篮就不用了,去我家吃饭吧。”
安卡莉露出一个笑,看来这顿饭是躲不过去了。
外面的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虽然没有昨天那样大,但依旧可以轻易淋湿衣物。
她的伞在昨天已经损坏一把,所以现在家里只剩下一把。
安卡莉凝视了一会儿对方的背影。
要不然直接淋着雨去吧?
主要是也不能同前两天和她发生那样尴尬事情的好友打一把伞吧?
怪尴尬的。
可,看到江斯理弯腰从抽屉里拿出伞时,她陷入了一瞬间的沉默。
安卡莉忘记那把伞就放在鞋柜的抽屉里,而对方已经来过她家好多次了,所以能轻易找出来。
莫名的,她觉得刚刚答应对方的邀请是一种不明智的行为。
但不管是与不是,她现在都要跟江斯理出门了。
看着旁边人已经湿透的半边肩膀,两人之间还有空间的距离,她突然觉得江斯理只是单纯想给她打伞而已。
如果只要一把伞的情况下,她必然会排除两个人一起打伞的情况而选择不打伞,所以……对方是特地为了她才打的伞。
安卡莉侧着头去看身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