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卡莉将手中的存储卡交给张校长,回答了对方的几个问题之后便打招呼离开。
等回过头,她发现程妄还站在原地。
外层的浅色头发向外打着卷,发丝在灯光的照射下透着光,剩下的长发则被他扎起搭在肩上。
穿着一身黑色西装,但因为他的身体有些消瘦,看上去衣服有些空落落的。
他的胸口处还别了一枚银色羽毛形状的胸针,懒散中透着颓靡。
只是……
安卡莉突然想到刚刚在服务员摔倒之后对方收回手的动作。
上次他都给她道歉了,总不会这次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吧?
她抬起眸去看对方。
但也说不定,一个从第一面就对她有恶意的人做出什么事情都不会奇怪。
她从对方的身旁走过,思考了一瞬还是没有和其打招呼。
虽然不知道上次程妄是出于什么原因才向她道歉,但她只是因为不想自找麻烦才应了对方,可并不代表她真的会和一个'曾经'对她有恶意的人来往。
两人成为陌生人,不产生任何交集,对安卡莉来说才是好事。
但很明显有人不这样想。
“安卡莉。”
低沉的调子从身旁传来。
安卡莉停下脚步侧过头去看对方。
只见程妄抬起有些冷淡的眸子,认真地开口道:“我不会做那样的事。”
蓦地, 她的呼吸顿了一瞬,眼神中有诧异。
这人是会读心吗?
怎么能知道她在想什么?
程妄用着冷调的语气说出了对方的疑惑:“你的眼神太明显了。”
他承认自己对安卡莉有实质性的恶意,甚至会将她的行为,语气,甚至神态进行审判。
但他不屑于用这样的行为去报复。
安卡莉听到对方这样说, 开口道:“抱歉。”
倒不是她真的认同对方不会做这样的事, 而是单纯想结束两人之间的对话而已。
说完之后,她便抬起脚继续往前走。
等走出几步,她发现身后的人在跟着她。
安卡莉顿了一瞬,问道:“你也要去十七楼?”
只见程妄从包里拿出烟盒,晃了一根出来,手指捏紧烟嘴,怼了怼烟盒,偏了偏头望向安卡莉。
泠泠的声音传来:“我去吸烟区。”
安卡莉点了点头,继续朝前走。
似乎自从上次道歉之后对方说话的态度好了不少,都没有再听到那些掺杂着恶意的语句。
如果是之前,对方绝对会说:“你看不出来?眼睛不用可以捐了。”
但现在平和了不少。
没多会儿,安卡莉感觉到身上的不适感,皱了皱眉扯了扯黏在身上的衣服。
一阵甜腻香浓的果香气息瞬间蔓延出来,像熟透的果子被碾碎一样,她意识到是刚才洒在身上的香槟味道。
鼻尖弥漫着香甜的气味,程往看了一眼望电梯口走过去的黑色身影,拿着银色的打火机在指尖盘弄,若有所思的回头。
一阵清脆的声音响起。
“啪嗒。”
安卡莉顺着声音望过来。
程妄叼着烟,细长充满骨骼感的手推开玻璃门,然后将烟点燃。
猩红的亮光在暗淡的光源中闪烁,只见他低着那头浅色的头发,垂着眸,过白的肤色显得更加苍白。
青白色的烟雾缓缓飘散出来,朦胧了他的整个面部,一瞬间安卡莉竟察觉出对方身上的一些寥落。
电梯门被打开。
安卡莉回神,抬脚进了电梯。
而程妄缓缓抬起了眸子,透过如纱一样的烟雾,看着那已经没人的电梯口微微眯着眼。
他当然知道安卡莉对攻略任务一无所知,可这并不妨碍他将这笔账算到她的头上。
安卡莉拿着手中的房卡刷了一下感应区打开电梯门来到十七层。
房卡是1703,她往前走了走。
空旷的走廊中只有她逐渐消失在柔软的地毯中轻微的脚步声。
昏黄暗淡的光源静静地打在整个空间中,旁边是一整片休息区,窗外是簌簌下着的雪,它们点缀着深色的夜空,莫名有些惬意。
她拿出卡刷了一下门,房间中立刻亮起了明黄色的灯光,随后将房卡放在桌上,朝着洗手间走。
手臂上的液体虽然被擦掉了一些,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黏腻的不适感,安卡莉打算用水洗一洗之后再等工作人员送衣物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她身上传来的味道,她感觉自己的鼻尖弥漫着一股冷香,像雪似的。
但瞬间那味道又消失了踪影。
安卡莉摇了摇头,只当是从身上传来的味道,没有太过在意。
将裸露的皮肤清理干净之后,她拿着毛巾擦着身上的水走出洗手间。
不经意一瞥便看见了坐在沙发椅上的人。
宋以观闭着眸,身体微微侧倾,手肘靠在扶手上,细长的指撑着额角,如墨一般的长发垂在身侧,白皙的皮肤与长发相交着,透出一种说不出的眷恋缠绵的意味。
安卡莉在看见对方的一瞬动作停滞了一瞬。
她随即拿起房卡出了门和外面的房号对应了一下。
都是1703。
可……
安卡莉关上门之后来到了宋以观的面前。
那他怎么会在这里?
“宋警官。”
安卡莉轻声唤道。
头疼欲裂的宋以观撩起那双勾人的桃花眼,缓慢抬起头注视着前方的人,最后将视线落在她的脸上。
看见那双眸子,安卡莉突然感觉一阵热意,喉咙有些发紧,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道:“好像是工作人员将我们的卡给重复了。”
宋以观撑着身体站起来,皱着眉从旁边的台面上将卡拿起来。
见对方动作,她将手中的房卡递给对方进行对比。
那有些微凉的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了她的皮肤,一路向下滑向她的指尖,转瞬即逝。
安卡莉收回手,望向对方,他只是垂眸看向手中的房卡,似乎刚刚那一瞬间只是意外而已。
两张卡上的房号都是1703,是相同的一张卡。
“稍等,我联系一下他们。”
宋以观用着生涩低哑的声音朝安卡莉说道。
说完他缓慢挪动步子走到房间的光屏附近。
安卡莉这才注意到对方的异常。
她开口问到:“宋警官,你怎么了?那里不舒服吗?”
只听见一道闷哼,面前的人便停下步子,手撑在开关上。
瞬间。
屋内只有一点暗淡的月光和高楼投射过来的光源。
安卡莉只能依稀分辨出一些大型的物品轮廓,而看不清它们具体的模样。
她往前走了几步,有些疑惑地问到:“发生什么了?怎么把灯关了?”
但对方没有回她,有的只是断断续续轻微的喘息声。
他的声音在这个寂静的空间中显得格外的明显,就像是从她的耳边发出的一样。
这时,脚踝突然传来了一片柔软的触感。
似乎有什么东西缠了上来。
安卡莉心惊了一瞬,当即想要往后退,但却被缠得更紧,分毫不让她离开这个位置。
她咽了咽喉咙,有些紧张的往脚踝上看。
借着不太明晰的光线,她看见了一条雪白的尾巴将她的脚踝绕了一圈。
毛茸茸的,透着暖意,看上去可爱极了。
但这可爱仅限于长在动物的身上。
现在……
安卡莉心跳有些剧烈地张了张嘴,“宋警官,这是什么?”
宋以观听见耳边声音,像是隔了一层水一样,只能听见些温柔的尾音。
“你说什么?”
他抬起水光潋滟的眸子,用着不稳的声线发出声音。
安卡莉感觉脚边的尾巴越缠越紧,甚至相要将其陷入她的皮肉一样。
感受到疼的下一秒,她往前踢了一脚。
一股陌生的酥麻漫到宋以观的心尖,他的身体僵硬了一瞬,弓着微颤身撑着墙面,下颌绷紧,一些细汗从额头漫出。
突然间,安卡莉想到什么。
“这是你的类肢?”她问。
尽管对方的这句话听得不是很全,宋以观也知道对方在问什么。
他从颤抖的胸腔中发出了一声'嗯'应答着对方。
安卡莉听着对方的话,感受脚边那条尾巴慢慢退去,一瞬间呼吸变得沉重起来,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她的小腿上又重新缠上那条毛茸茸的尾巴。
但这条尾巴不似刚刚那样规矩,而是先用尾身不停地扫着她的小腿,再用尾巴顶端在她的皮肤上打圈,引起一阵阵的痒意。
感受到温热的触感,她想到宋以观偏凉的体温,不由想问人的体温和类肢的体温是会不一样的吗?
蓦地。
安卡莉没来得及防备,被尾巴往前拉了一瞬。
腿弯一软向前倒去。
后一秒落进一个微凉的怀抱中,贴紧对方有些凉意的衬衫。
这好像是她第二次倒在对方怀里了,安卡莉有些迟钝的想。
分不清是谁的发丝落在了他的手臂,胸口以及脸上,细细滑过,然后互相交缠在一起。
宋以观能感受到对方轻柔的呼吸扑洒在他的皮肤上,缓慢绵长如同微风拂过一样,带着湿润温热的气息。
果子的香味混杂着轻柔的木质香气,缠绕上他的鼻尖,直直往胸腔中钻。
他蜷了蜷放在对方身后保持距离的手。
但下一秒,对方挪动了一下身体。
那些被他压下去的痒意以更甚的方式重新浮现出来。
安卡莉只感觉自己的意识起起伏伏,落不到实处,但即使这样她也能感受到腰间缠上了对方的尾巴,一种难以明说的欲念涌上心头。
她听见自己问:“这是什么尾巴?”
“狐狸尾巴。”
低哑的如同砂砾一样的声音擦过她的耳朵。
安卡莉柔和的笑了笑,垂在身侧的手摸了摸那柔软的物体。
“说你像个狐狸,没想到你真的有狐狸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