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淹没张默喜, 她茫然四顾,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吧嗒吧嗒响。
她低头用鞋跟剐蹭一下地面,感到自己踩着一滩液体。
这是哪里?
她不记得怎么来到这里。
张默喜磕磕绊绊地向前走, 总是踢到或者踩到软软硬硬的东西。她不得不弯腰摸,突然摸到一根又一根硬的手指。
她寒毛倒竖,恐惧的惊叫哽着喉咙,喊不出来。她战战兢兢地爬过一个又一个躺着的人,突然亮起的红光照耀数不胜数的尸体。
他们血流成河。
张默喜僵硬地看自己的双手。
满手血, 难怪她摸索的时候觉得手黏糊糊。
但是她没有闻到血腥味啊!
来不及多想, 她发现前方有人踩在尸堆上,身高超过一米八,长长的黑发披散下来, 熟悉的背影让她喜出望外。
“晏柏!”
那人转身,妖冶暴戾的血眸与她对视。
他伸出指甲猩红的手,穿过她的胸口。
“晏柏?”
张默喜睁开眼睛时,有漆黑的软布箍着太阳xue 。她急忙摘下来,被明亮的光线刺疼眼睛。
“醒了?”
她茫然盯着满脸忧虑的晏柏。
他的双眼似有水光闪烁。
一秒后, 她的视线越过晏柏身后, 落在窗外的云海。
她在天上。
她如释重负地挨着靠背:“我在做梦吗?”
她没有注意到晏柏脸上的忧虑消散, 紧绷的肩膀放松, 紧紧的双手松开椅子的扶手。
“非也, 我们在飞机上。”他的语气柔和,轻轻地拨动她被眼罩弄乱的发丝。
“飞机?”张默喜急忙东张西望,才发现身处人少安静的头等舱,不见乔若雪、小鹿和小熊。 “我记得被……”
她瞪大双眼。
阵法呢?九皇子呢?一些古色古香的记忆片段残留脑海, 她因恐惧而全身发抖。
真的不是做梦吗?
曾经有大量不属于她的记忆片段涌现脑海,害她头痛欲裂昏厥,她不知道后来发生什么事。
晏柏抬起她的一侧扶手,拥她入怀,一只手抚摸她的胳膊安抚。 “没事了,结束了,顾瑾川已在医院,那凤凰正在追踪夺舍的幕后黑手。”
“晏柏……”她鼻子发酸。
“我在。”
“我害怕……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
听见她隐隐啜泣,他哽咽,小心翼翼地搂紧颤抖的妻子:“我会寻到你,不惜一切寻到,不会让你有事。”
张默喜往他的胸膛蹭,贪恋他的体温和安全感,偷偷地用衣袖擦泪水。余光瞥见自己的头发仍是直发,她很讨厌,想马上洗头洗掉一次性的直发效果。
她依依不舍地坐直,把直发束成丸子头,眼不见为净。
“我们要去哪里?有没有和小鹿他们说?”
晏柏的视线一直粘着她。 “江西,太清观邀约,小鹿等人已经知晓。”
她吃惊地侧目:“为什么突然邀请我们去?发生什么事吗?”
他垂眸,凝视面前的小电视。 “去养伤。虽然你因祸得福,魂魄变得比常人稳固许多,但中了邪咒灵力溃散,需要时间休养。如今京城乃是非之地,到太清观休养更安全。”
张默喜安静地注视他的侧颜。
她理解太清观比较安全,可是他为什么不看着她的眼睛回答?他在逃避什么事?
刚苏醒的张默喜虚弱无力,饥肠辘辘,她先服用一颗聚灵丹,然后一边吃飞机餐,一边看手机回复微信。
【小鹿】:喜姐,你尽管去休养,工作室的事有我们!
【小熊】:喜姐,一路顺风!我随时待命^_^
【若雪】:晏柏已经和我说了,暂时远离危险的地方是对的,你放心休养当是休假。
她惊愕地盯着乔若雪的微信,问看电影的晏柏:“你怎么对若雪说的?”
晏柏:“实话实说。”
她震惊:“你不会坦白捉鬼的事吧?”
晏柏气定神闲,振振有词:“然。她母亲不该常留在阳间。”
她一愣,了解他的用心。
一来鬼阿姨会产生执念不肯去投胎,二来阳间的阳气会令她的魂越来越虚弱,最终没法投胎。
【喜】:你也是,趁这段时间去想去的地方吧,拜祭一下阿姨
五分钟后,乔若雪才回复。
【若雪】:好的。
【喜】: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告诉你拜祭的注意事项。
【若雪】:好的。
她喜不胜收:“她肯去拜祭了!”
晏柏嘴角上扬。
航行两个半小时,飞机降落江西的昌北机场。进了机场拿行李箱,张默喜才知道有同行的人。
“张小姐你好,我叫令玄思,是京城特殊部门总部的黄龙一组组长,也是太清观无尘真人的嫡传大弟子,这一次由我们负责护送你们到太清观。”
束着马尾的令玄思,气质犹如冰凉的泉水,凌厉而磊落,清澈坚定的眼神像是打开的盒子,不惧别人发现盒中的秘密。
她身后是一男一女,凛冽的气质如出一辙。
张默喜带着困惑和令玄思握手。 “你是秋俞的师姐吗?”
令玄思的目光黯然一瞬:“是的,小鱼是我们的小师弟。”
“是特殊部门要求你们护送我们去太清观吗?”
“是的。”
“为什么大费周章?”
令玄思一瞥心不在焉的晏柏:“你和晏先生的实力非凡,我们总部希望和你们合作。”
张默喜听出她没有说真话。 “为什么太清观突然邀请我们过去?上次秋俞说我们有空再去拜访。”
“是师父打电话给我邀请你们到来,具体的原因你可以问我的师父,无尘真人。接我们的车已经到机场外面,江西的冬天很冷,我们最好换上最厚的外套。”
张默喜打趣:“明白,南方的冬天嘛。”
令玄思心领神会地笑了笑。
出了机场,迎面刮来刺骨的寒风,吹得脸快要结冰。换了长款羽绒的张默喜钻进七人座的吉普车,她和晏柏坐在最后一排。
轰。
听见闷闷的雷声,其他人加快速度上车。
吉普车开往龙虎山,一到山区就下雨,阴冷湿润的寒气不知道从哪钻进车里,哪怕穿长靴,哪怕穿羽绒,寒气也渗透进衣物、裤子和皮靴里面。
张默喜的双脚像是结冰没了知觉,她环抱自己,往晏柏那边钻。灵力还未能汇聚,无法调息生热。
晏柏握紧她冰凉的手,缓缓输送灵力令她的身体暖起来。
两小时后,吉普车驶入龙虎山风景区。
抬头望,灰蒙蒙的天空是一本壮丽的诗集,绵绵细雨是忧愁的诗歌,地面潮湿,灵魂也潮湿。
张默喜转头凝视晏柏的侧面,他正凝望窗外。
雨中的巍峨大山深沉神秘,她第一次来,忐忑不安。道观有很多道士,这一趟会不会是他们设下的鸿门宴?
如果她诚恳地解释晏柏没有害人,他们能不能理解呢?她一路上胡思乱想,坐立不安。
今天又冷又下雨,上山的游客比平常少几倍,他们打着伞吹寒风,徒步上山。
张默喜问令玄思:“秋俞很久没有回复我的微信,你们能联系到他吗?”
令玄思沉默片刻,才说:“我们接他回太清观了,他出了点问题。”
“是受伤了吗?”
她惆怅地喃喃:“我也希望他是受伤……”
晏柏若有所思。
沉闷的雷声藏在乌云后面,张默喜担心四周的树木引雷:“是不是想打雷了?”
晏柏抬眼看天:“暂时不会。”
太清观非常大、非常深,老律堂和各个大殿给游客开放,而太清观深处的白鹭山庄只允许太清观的弟子进入。
令玄思带领他们穿过每个大殿,来到白鹭山庄。
山庄修建在悬崖上,群山环绕,悬崖下是碧绿的江水,雨点落入江水激起一圈圈小小的涟漪。
前院的地板砌着一黑一白的阴阳鱼图案,庞然的三足鼎散发古朴的铜色光泽,张默喜悄然问晏柏:“那个鼎和大殿的神像一样有威严感,它是不是法器?”
令玄思意味深长地笑道:“张小姐好眼力,它是子午鼎,太清观的镇观之宝之一,接受上千年的香火有了灵气,邪魔外道想要入侵首先要对付子午鼎。”
张默喜笑笑,希望这话不是专门说给晏柏听的。
“师姐你回来了!”穿着雨衣在前院扫水的小道士兴高采烈,时而打量其他陌生人,时而带着惊艳的目光打量张默喜和晏柏。
令玄思温声笑道:“去通知师父,客人来了。”
小道士更好奇了:“哦哦。”
雨珠沿着屋顶的垂脊流淌,从瓦片落下细细密密的雨帘,窥视落座正殿的客人。
迎接客人的有三位道长,张默喜瞧见走在最后的年轻道士,惊喜地站起来。
无尘真人穿着厚厚的蓝灰色道袍,头戴道冠,雪白眉毛和胡子长而垂下,双眼炯炯有神,身姿如劲松。 “贫道无尘,晏道友、张道友,久仰大名。”
张默喜微笑:“无尘真人客气了,我们是无名小辈而已。”
她看向面无表情的叶秋俞,心想他故意在师父面前保持端正成熟的一面?
无尘真人察觉她的视线,笑容带着苦涩:“两位道友曾与小鱼出生入死,哪里是无名小辈。小鱼给你们添麻烦了。”
张默喜:“没有没有,秋俞教会我很多,他……”
“他丢了一魂。”
“什么?”她吃惊地回头看晏柏。
“晏道友说得没错,小鱼在南京丢了一魂。”无尘真人悲痛不已:“他和南京的特殊部门一起对付藏在地铁隧道的邪魔时,被夺走天魂,我们正在追查他天魂的下落。”
张默喜双眼通红:“对不起,如果我极力阻止他去南京他就不会这样……”
“阿喜,这事与你无关。”晏柏搂着她的肩膀。
无尘真人点点头:“张道友勿自责,小鱼充满正义感,邪魔现世,他不会坐视不理。”
令玄思愤然握拳:“他带着天师法印,敌人还能夺走他的天魂,实力深不可测。我一定会查到那个人是谁!”
张默喜担忧地看向木讷的叶秋俞:“秋俞他没了天魂,对生活有影响吗?”
大家为他义愤填膺,他却没事人一样冰冰冷冷,面无表情,目光只粘着无尘真人的后脑勺,如同傀儡。
无尘真人惆怅地叹息:“天魂是三魂的核心,承载累世轮回的记忆。天魂丢了就没了记忆,也没了情感,如果没人约束他就会变成滥杀的道人,徒增杀孽,唉……”
令玄思凝视叶秋俞哽咽:“他只认得师父,连我也不记得了。”
难怪他许久不回复,张默喜泪水潸然:“我也想帮秋俞找回天魂,如果有能帮上忙的地方我一定帮!”
无尘真人情不自禁:“小鱼结交了情深义重的挚友。此事后谈,贫道邀请两位道友来是为了别的事情。张道友,能不能请你到书房一趟?”
张默喜犹豫,看向晏柏。
“无妨。”他温声安慰。
她忧心忡忡,忐忑地跟随无尘真人去书房。
没有表情的叶秋俞跟着无尘真人走。
晏柏悠然坐下,无视风雨。道童送上热茶来,他细细品茗。
令玄思和留下的长老不动声色地观察,都瞧不出他的修为几载,既想探究又暗暗防备。
“你和张道长的感情很好。”令玄思有意无意地说。
晏柏面不改色地呷一口茶:“无需试探,我会履行承诺,但愿你们也守信。”
“当然会。”令玄思发怵,想起初次见面。
这个男人沉默地守在张默喜的床边,看见他们的第一眼恍然让她坠入尸山血海,三魂七魄战栗。哪怕她表明身份和来意,他的杀气只增不减。直到她提起师弟叶秋俞,他才慢慢地收敛杀气。
说真的,留下这么恐怖的妖物在人间,指不定他哪天反目成仇危害苍生,她不理解师父的放任。
令玄思紧绷全身,如坐针毡。
书房点燃清幽安神的檀香,叶秋俞与张默喜擦肩而过,不看她一眼,乖乖地站在书桌旁边等候师父。
真的不记得她,张默喜很难过。
无尘真人从上锁的抽屉给她一封信:“这是张兄给你的信。”
“张兄?”
他和蔼地笑道:“是你的大爷爷,张奉生,我们是挚友。”
张默喜瞬间热泪盈眶,激动地接过信。 “大爷什么时候留下的信?”
“他去世前的半年。”无尘真人既黯然又惋惜。
她困惑大爷让无尘真人转交信给自己。 “如果我不来龙虎山……不是,如果我不修道是不是就拿不到这封信?”
“修不修道只是不同的生活方式,我相信无论你做出什么选择,张兄都会支持。”
张默喜失声痛哭。
只有她开心、平安,大爷就安心了。
她和晏柏住在白鹭山庄的聚云馆,是客人专门住的厢房。到了依着假山流水的厢房,她迫不及待地打开信封。
信上是大爷夹带书法的笔迹:
大喜,当你看见这封信的时候我肯定不在了,你也开始修道了。记得吗,大公曾经答应帮你解决阴阳眼的难题,现在的你应该明白我为什么坚持让你住在古宅。
你的阴阳眼和带缺憾的青龙伏形命格由前世极强的道运形成,伴随你今生降临,自从你三岁那年通晓阴阳吓晕,我帮你封印了十几年也没法与天道抗衡,终究需要你自己面对。
你很奇怪大公为什么突然病倒吧?其实从我很多年前买下那座古宅开始,我的寿命就开始倒计时。我只算出你命定的贵人跟那座古宅有关系,是福是祸算不出来,对不起大喜,大公的能力不够。
大公不啰嗦了,记得提醒你阿公把我的骨灰洒去大海,我要当云游四海的散仙,让他看开点。
张默喜已经泣不成声。
“张默喜”这个名字,是她三岁时,大爷帮她封印阴阳眼后改的。
“默”是沉默,对于阴阳之事保持缄默,平平安安。
“喜”是冲喜,镇压带缺憾的青龙伏形命格,压制阴性的体质,幸福喜乐。
当她看到最后一句,破涕为笑:“给你,最后一句是写给你的。”
小子,现在的人间好玩吧?
他不服气地冷哼。
“小子”该是张奉生。
“大公病倒是帮我算卦造成的吗?”她接过晏柏的纸巾不停擦眼泪。
他沉声:“他勘破天机,折损寿命。”
张默喜哭得更凶:“不算也没关系啊……我有大公的护身符……它们都不敢靠近……”
“张奉生视你如己出。”晏柏搂她入怀,紧紧地环抱。 “爱你之人都愿你平安……”
到了深夜,她才明白这句话意有所指。
山里接不了地暖,夜晚格外寒冷,气温接近零下。鬼哭狼嚎般的山风拍打窗户,房间必须打开空调的暖气她才能活。
“是不是打雷了?”她停下整理衣物,问伫立窗前的晏柏。
他轻描淡写:“乃山风吹刮。”
她看见窗户再次沾上雨珠,晓得又下雨了。 “你今晚真的要到隔壁房间睡吗?”
“然。此处有大阵保护,不会有邪魔滋扰,你可放心休息。”
张默喜点点头,隐约感到这话有种交待的意味。
晏柏从大衣的衣兜拿出长方形的锦盒给她:“此乃成亲的聘礼,你收下。”
她却一动不动,死死地盯着红色的锦盒,不对劲的直觉越来越强烈。
她一定忽略掉什么事。
“为什么现在给我?不能等到回京城给吗?”
“不喜欢么?”他垂眸,眉间尽是愁绪。
到底哪里不对劲,她说不上来,只觉得不能现在收下。 “你以后给我,今天我很累,要睡了。”
晏柏深感惋惜,无奈一笑:“罢了,你好生休息。”
他把锦盒揣回衣兜。
锦盒与袋口擦过几次才成功揣进去。
深夜,张默喜辗转反侧睡不着。
她的内心莫名惶恐,害怕下一秒面对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对劲,真的不对劲!
轰隆!
被窝里的张默喜全身一震,真真切切地听见打雷的声音。
冬天打雷不常见,但在天气变幻莫测的山里似乎没有问题。
她越来越不安,拿起手机给他发微信。
【喜】:我睡不着,你过来陪我吧
几分钟过去,晏柏没有回复。
他不需要睡觉,不忙的时候飞快回复,今晚是他第一次不回复,张默喜直接打视频语音。
他没有接听。
张默喜的心下沉到海底。
她急忙起来穿好衣服和鞋子,哆哆嗦嗦地打开房门,迎上夹杂冰冷雨珠的寒风,戴上羽绒服的帽子到隔壁敲门。
“晏柏,你在吗?”
她环抱自己取暖。
“晏柏你开门!”
“开门啊!”
他不在房间。
张默喜急忙走出聚云馆,逮到经过的小道士问:“你见过和我一起来的晏道长吗?”
“见过,晏道长和师姐他们出去了。”
! ! !
衣服下的暖意散尽,她浑身冻结般僵硬。 “哪位师姐?”
小道士:“嫡传的大师姐,令师姐啊。”
“他们去哪了?我有事找晏道长。”
“似乎是去旁边的象鼻山,师父和长老他们也去呢,可能是去切磋吧。”小道士一脸羡慕。
张默喜不信,如果是切磋,晏柏不会隐瞒。她强颜欢笑:“你知道去象鼻山最近的路吗?”
小道士迟疑:“师父交待你需要好好休息。”
“可我有急事,电话联系不上晏道长。这样吧,如果他们在忙,我马上回来。”
“我没考驾照,我找其他师兄带你去。”
她急忙打断:“我有驾照,你来指路。”
她匆匆回房间带上秀云剑,跟着小道士出发去象鼻山。
寒冷的雨夜到处湿漉漉,削骨的寒意无孔不入地钻进车里。但张默喜忘却寒冷,用力抓紧方向盘赶路。
轰隆!
紫色的雷光大盛,如同白昼,照亮林间的公路。震耳欲聋的雷声地动山摇,使车子的底盘震动,她和小道士的脚底差点震麻痹。
小道士紧张不已:“今晚的雷真大,我没见过这么亮的雷光,要不是在龙虎山,我以为有妖精渡劫。”
渡劫! ?
张默喜破开迷雾,终于明白不对劲、不安的源头来自哪里。
是雷。
白天的雷从机场跟随到龙虎山!
她咬牙加速,迎着刺目的雷光驶到象鼻山的山脚。
小道士:“从这里开始要步行上山,雷雨天上山很危险,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张默喜迅速解开安全带,戴上羽绒服的帽子。 “你留在车上,我去去就回来。”
“但外面打雷……”
“没事,我的体质避雷。”
小道士:“?”
淅淅沥沥,冰冷的雨珠打在羽绒服上,打在她苍白的脸上,执剑的右手湿漉漉的快要冻僵。
人为修建的台阶蜿蜒向上,至少有几百个台阶。
张默喜毅然拾级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