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浸月忍不住问道:“这几天你都去了哪里?”
凌绝烤了几条芦笋, 有了之前的凌绝作对比,他的动作看起来无比熟练,宛如有着几十年做饭经验的老手。
“几天?”他说, “外界过了几天,可对我来说, 只是过了一瞬而已。”
江浸月明白了,这就好像“里世界”和“表世界”, 不管表世界过了多久,另一个在“里世界”的凌绝都只像过了一瞬间。
江浸月不由得想象那个画面,不过只是一眨眼,睁眼的时候眼前的景色就不一样了,她十分担心这样下去, 凌绝迟早疯掉。
凌绝像是看透她的想法, 说道:“我和他刚才已经达成协议了, 除必要情况外, 他不会突然出现。”
江浸月道:“那便好。”
“所以这些天……”凌绝慢悠悠问,“你和他都做了些什么?”
江浸月望着他, 一时语塞。
谁能告诉她,这种情况, 她是说还是不说啊?
她停顿片刻, 整理了措辞, 说:“没有做什么, 他一直在处理魔域的公务。”
凌绝轻声道:“是吗?”
“嗯嗯, 你看那里。”江浸月指着不远处的一沓纸张, 正是之前做完的公务。
凌绝望过去,似乎很容易便接受了这个说法,脸上没有一丝怀疑的神色, “原来是这样。”
江浸月不由得松了口气,暗道,还是现在这个凌绝好说话,如果说之前的凌绝是人间比格,每天不仅在她耳边大声嚎叫(指反复强调他不会喜欢她),还要拆家(指做难吃的饭)。
那么现在的凌绝,就是天使暹罗猫,不仅会做饭照顾她,还非常善解人意。
她这么想完,只听凌绝道:“那我检查一下。”
江浸月:???这话听起来,好像下一步就要进行什么不可描述的r18小游戏。
江浸月:“检查什么?”
凌绝:“检查你们做了什么。”
哥们你看得见啊!那还问我干什么!
江浸月面如死灰。
凌绝的眼中划过一道细碎的浅蓝色光芒。
江浸月不确定他看到了什么,只看他的脸色愈发阴沉,眉心微微蹙起,连嘴角都压了下去。
看起来,那些事他应该都知道了。
至于是哪些事,她不得不开始回忆。
抱了她的腰。
两个人共处一室,整整一晚。
还喂了早饭。
江浸月越想就越觉得心虚,那一幕幕情景浮现在眼前,她缩了缩脖子,悄悄抬脚,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凌绝便凑近了一些,伸手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
他平静地说:“浸月,撒谎不是个好习惯。”
凌绝的声线太平静了,以至于平静得有些过头,尽管他的手上并没有用力,可江浸月仍旧僵住了,这大概是因为他的眼神与平常不同,他定定地望着她,视线却带着某种化不开的浓稠,像要把她整个人裹起来似的。
这种时候,江浸月不得不意识到,这位才是真·魔尊的完全体,平时对她再怎么温和,再怎么顺着她,也改变不了骨子里那份不容违逆的掌控欲。
他身上散发出某种属于强者的威压,江浸月本能地感到一阵瑟缩,连识海里的小草们都抖了起来,胸口传来一阵强烈的窒息感,双腿也开始止不住发软。
仿佛是要盖住谁的印记,凌绝伸手揽过她的腰肢,他的动作不似黑凌绝那般强势,极轻而自然,却不容她拒绝。
“为什么骗我……”他的唇凑近她的脸颊,“是因为他吗?”
两人的距离很近,几乎要贴在一起了,江浸月被他的气息缠住,怎么都挣脱不开。
她停顿两秒,吸了口气。
眼眶变红了。
果然,这一招对两个凌绝都有用,见到她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凌绝的神情肉眼可见地闪过一丝慌张。
江浸月没有放过这个变化,开口时,声线都有些低落:“你是在质问我吗?仗着你的修为比我高,就可以对我施压。”
凌绝说:“我没有……”说完,收回了那股威压。
江浸月:“那些事,也是他仗着修为比我高让我做的,你现在和他有什么区别?”
凌绝怔然,眼神飘忽,如同做了错事的小孩般。
他刚刚,都做了些什么。
怎么能那样逼问她?
“对不起,是我的错。”凌绝仅花了0秒接受这个说法,“都是他的问题,是他不要脸勾.引你。”
没错,全是那个凌绝的错,如果不是他蓄意引诱她,她怎么可能会和他做那些事?
而且,他也不会一时情急,逼迫她,还差点让她哭了。
如果不是他的表情太认真。
江浸月险些以为他在当串子。
好在,凌绝似乎是真心实意这么想的,江浸月甚至怀疑,如果他能见到另一个凌绝,现在已经挥着拳头冲上去了。
天哪,在那个凌绝面前演完,又要在这个凌绝面前演。
一天天的戏演不完,奥斯卡真该给她颁个奖了。
凌绝离开了她身边,就在江浸月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的时候。
只见到他出门去,把豹猫抱了进来。
她不解道:“你把猫猫抱进来干什么?”
凌绝不语,而是双指并拢,在眉心引出一丝红色的光辉,放到了豹猫身上。
豹猫很快闭上双眼,像睡着了,没睡一会儿,然后又醒了。
江浸月百思不得其解时,豹猫开口说人话了。
“怎么是你抱我?晦气。”猫的嗓门很粗,冲着凌绝说话的时候,像黑涩会头子。
它说完,跳到了江浸月怀里。
江浸月摸着顺滑的猫毛,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幕,有些明白了:“这是那个凌绝?”
凌绝道:“只是他的一缕魂魄,猫才能承受得住。”
“这样啊。”江浸月挠挠它的下巴,它一脸受用,眯起眼睛,发出可爱的“喵喵”声。
与刚才判若两猫。
这个不知羞耻的装货!
凌绝脸色黑了,一把抓起猫的后颈,把它拎到空中。
猫剧烈挣扎起来:“你干什么!”
凌绝质问:“你为什么勾.引她?”
“勾.引?”听见这问题,猫停止了挣扎,随后冷笑一声,“你都看到了?”
“是。”凌绝说,“我警告你,不管你出来是做什么的,都离她远点。”
很滑稽的场景,猫居然抱起了双臂,一脸油盐不进地说:
“凭什么?她更喜欢我,她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很开心,你没发现吗?”
凌绝一时语塞,最后道:“你胡说。”
“我胡说的话,为什么她会跟我做那么多事?”猫说完,三连问,“你搂过她的腰吗?你和她一整晚在一起过吗?或者说……你被她喂过饭吗?”
凌绝愣了一下,而后垂下眼睑。
全都没有过。
江浸月在一旁都看呆了,如此戳中痛处,该说果然还是自己最了解自己吗?
他不说话,猫更加得意,挠了挠脸颊,“让我告诉你为什么,因为你太无趣了,她对我有新鲜感,所以你应该反思自己,而不是怪别人。”
凌绝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猫说:“她还不是你的妻子吧?毕竟她不承认,但她将来,会成为我的妻子,因为我注定赢过你,连带彻底掌控这具身体。”
这话几乎是彻底惹怒了凌绝,他咬紧后槽牙,却并没有发火,没过多久,从喉咙里挤出一道冷笑。
“那你看好。”
他说完,把猫扔到一旁,而后紧紧扣着江浸月的后脑勺,吻了上去。
这个狗比!!!!
猫炸毛了。
挣扎着跳上桌,要挠花凌绝的脸。
却在最后要接触到他的时候,那一缕火红的魂魄回到了凌绝的身体里。
猫的眼神瞬间清澈,在江浸月腿上舔爪子。
然而,凌绝却并没有放开她。
这个吻持续了不知多久,比前几次都要激烈一些,她有些喘不过气,伸出双手推他胸膛,但还没用力,两只手腕便被他一下攥住了。
对于他的手掌来说,她的手腕似乎过于纤细了,以至于他仅用了一只手,就能牵制住她的动作。
好不容易抓住机会,江浸月后退一步,分开了一寸远。
凌绝又追着吻了上来。
因为大脑缺氧,她没有心思思考别的,只模糊地意识到,凌绝好像生气了,所以今天的这个吻格外绵长而急切,像是为了确认什么一样,他甚至在毫无章法地轻轻啃咬她,如同小兽一般。
为什么生气?
过了不知多久,他才肯和她分开。
江浸月眼前晕乎乎的。
她听见他用有些哑的嗓音问她:“我真的很无趣吗?”
江浸月的双眼有些迷离,以至于看他的面庞都模模糊糊的,听见这个问题,她一时想笑,又不知该作何反应。
所以是因为这个生气?
江浸月将他抱到怀里,拍拍他的头,顺他的头发。
“怎么会呢?不要听他乱讲。”
凌绝:“你是不是觉得我除了做饭什么都不会?”
江浸月哽住了,这个对话……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宛如一个安抚妻子的渣男,“怎么会?你比他好多了。”
这话似乎是安慰到点子上了,她感到怀里的人顿时平和很多。
在一番糖衣炮弹的攻势之下,凌绝终于恢复正常了。
就是被这么一折腾。
江浸月很饿。
感觉一直在动啊!
可恶,不得不吃很多了。
中途凌绝不停给她包肉,还非要喂她,江浸月虽然疑惑,但不用自己动手,她便也欣然接受了。
凌绝一边包肉,一边暗想。
很好,现在他做过,而他没做过的事又多了一件。
下午,江浸月突然觉得福至心灵,修炼的欲望特别强烈,于是在后面找了一处石头,在上面打坐。
其实她脑子里一直在想另一件事。
此前,在沧澜宗赚到的钱,要怎么花?
说实在的,这些钱足够她去城中购置一套不错的宅院,或是去买一只像祁扬的仙鹤那样的出行器,从此过上有房有车,奔向人生巅峰的日子。
可她又觉得,在这里和凌绝隐居山林,无人打扰,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至于手上的钱,她可以拿去投资,赚更多的钱。
小院里,凌绝则在厨房清点着。
家里的物资又没有多少了。
尽管可以上山打猎,不过按照江浸月的说法,为了保护环境,保护动物,尽量少上山打猎,去镇上买买农户养的家禽就好了。
凌绝换了衣服,见江浸月还在打坐,便也没去打扰她,独自下山去了。
这镇上的人基本都认得他,凌绝买完菜,走在街上,看见许多人朝街尾走去,他一时好奇,便也跟了上去。
越往街尾走,人就越多,几乎人人手上都拿着几根香,凌绝往里走,走到底,竟在街尾看见一座庙宇。
庙宇似乎是新修好的,并不大,位置就在从前的溯玉泉的位置,旁边有一棵繁荣的老槐树。
门楣上挂着一块木匾,上面是端正的三个字“念恩祠”。
凌绝迈进门槛,里面的面积并不大,却干净敞亮,正中用青石垒起了一块台子,上面立着一尊真人大小的木头雕像。
雕像的面容刻得平和宁静,眉眼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凌绝一时没认出,但看久了,竟觉得眉眼跟江浸月有些相像。
他正暗自奇怪,从门外走出来一个中年男子,两人对视上。
那似乎是上次来求救的村上的铁匠。
凌绝这么想完,铁匠便喊道:“恩人!”
铁匠上前道:“恩人,这祠堂正是我们为你和仙子建的!你的那尊雕像还没完成。诸位,这位便是当时救了我儿的仙人,也是为我们镇赶走邪泉的大善人啊!”
凌绝被吓了一跳,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四周的镇民已经全部涌了上来,围在他身边。
自出生起,他就没受人如此热情地对待过,只凭本能接过他们递来的各种东西,鱼干、蔬菜什么的。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手上已经拿满了。
趁着更多人来之前,凌绝先行走人。
他走在回去的路上,衣服被挤得有些乱了,头发也散散的,两只手臂都被镇民挂满了物资。
这些物资要怎么办?
回去问江浸月吧。
他这么想完,前方突然出现一个持剑的江湖人士,看见他,大喝一声。
“弑渊魔头,今日我便要你血债血偿,拿命来!”
作者有话说:来惹今天是四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