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荷与陈荆柏坐在后排位置, 不是周末,电影院人不多。
两人来得早,电影还没开场,灯还亮着没熄灭。
他们靠得极近, 低声讲着小话。
这段时间何荷在学校有各种活动, 陈荆柏在学校也是个大忙人, 他和何荷一样,在老师面前表现优异, 还当了班干部, 上课又早早到还一直坐第一排,老师们眼熟他也喜欢这样认真的学生。
与何荷上的中文系不同,建筑系有很多实践机会,也更在乎动手能力。
尤其是现在国家在大发展, 南边又是改革开放的先行区, 很多地方都在大刀阔斧的兴建, 很多楼房的建造都需要建筑工程师, 需要大把懂建造会画房屋图纸的人, 这时候建筑师就显得尤为重要。
社会需要大批的建筑系人才, 但高考恢复才第二年,建筑系的学生还没有培养出头,以前靠推举上来的大学生又没有真才实学。
现在只能靠十几年前的老师傅, 但老师傅少, 当年又被斗倒很多, 全国基建都在百废待兴,每个城市都需要建筑系人才,南边虽然是发展重点城市,但也只能借调很少的人才, 所以容城非常紧缺建筑系人才。
陈荆柏系里老师除了上课外,在外面还有活,这些活都是学校派给老师的,没办法,人才紧缺,上面都求到学校里来,希望能快点培养出优秀的建筑系人才,最好是看看有没有能用的学生,可以直接派到建工局实习。
容大不敢派只学了皮毛的学生过去砸招牌,建筑涉及面广,要是出了点差错,建的房子倒了,那可是要命的。
所以学校只能让老师们身兼多职,除了上课外,还得去建工局帮忙规划城建和画建筑图纸。
陈荆柏学的不错,又有些基础,在系里算是数一数二的优秀,系里老师们对他刮目相看,老师们看在眼里,经常把他喊去办公室帮他们处理一些小忙。
所以两人都很忙,也没怎么见过面,只能偶尔约着到校门外的饭店下馆子。
没见面时还不觉得有什么,见到之后,何荷发现自己还是很想念陈荆柏的。
她凑近陈荆柏的耳朵,确保他能够听见,“好久没见了,怪想你的,你想我吗?”
陈荆柏微微低下眸光,嘴角一直扬着的轻浅的笑加深,“我也想你,最近忙,如果我疏忽了你,是我的错。”
最近他上完课后,都往老师办公室跑,在老师跟前做事,不止能被老师眼熟,还能早点攒下经验。
他想要早早出师,早点赚到钱,建筑行业正在蓬勃发展,从老师们的口中,他知道建筑系未来学成很赚钱。
有时候他都能感觉到不少老师想辞职,直接去画图纸,画图纸比当老师赚得多,要不是为了心中的大爱理想,这些老师是真不想干老师了。
陈荆柏很认真在认错,何荷倒有些不好意思,她也就主动去容大找过他一次,那一次刚巧他不在,她就让他宿舍楼下的阿姨给他托了口信。
没想到就这一回,就让陈荆柏记住了。
她斜靠着,语气却很认真振振有词:“没关系,我也很忙的,最近刚开学没多久,忙是正常的。”
何荷又给陈荆柏说她在学校里有多厉害,被好多老师表扬她学习认真,“你之前还小瞧我,怀疑我上课不认真,你都不知道我上课多认真听讲,积极回答老师的问题,老师都夸我学得好。”
何荷扬起下巴颇有洋洋得意那味,就差没翘起尾巴。
陈荆柏眸眼含笑,跟哄小孩儿一样哄她,“这么认真啊,是我以前错怪荷宝了,没有人比我们荷宝上课认真,继续保持噢。”
听他夸,何荷收起下巴,端坐好,轻咳一声,“这还得多亏了你见多识广,知道中文系适合我,我才选了这个专业,别说这个专业确实好,我比他们看的书多,懂得也多,上文学史的时候别提有多轻松。”
何荷又坐得歪七扭八了,将脑袋往陈荆柏肩膀和胸膛拱了拱,“你怎么这么懂我啊。”
“当然,没有人比我更懂你。”陈荆柏也不客气,直接应下。
他又问:“我小叔的课你上得怎么样?”
何荷想起陈荆柏那儒雅的小叔,也是她古代文学史的老师,陈荆柏和小叔提过她,上课对她挺关照的。
她不知道其他学校怎么样,但师大对上课迟到早退这事儿管得很严。
听大三大四那些学长学姐说以前是不怎么管的,迟到早退甚至不来上课的人都大把,但这两年大学步入正轨后,师大管得特别严。
凡是迟到早退的都要扣平时分,旷课更是严重,需要写检讨,次数多了还会被学校清退。
古代文学史是周一早上的课,周末她回家了,原本想着周日返校,但想念家里大床,小舅舅又说早上会送她来,所以她理所当然留在了家里。
早上她按时起来,小舅舅也准时送她返校,但非常不妙的是,部队大院开往师大的路上,有一段路在修路不能通行,没办法小舅舅只能带着她往回开,换条路重新走。
谁知就这一个耽误,连宿舍都没回,狂奔进教室她,上课还是迟到了。
平时分一定是没了,但幸好陈荆柏小叔没把她骂得狗血淋头,给她留了许多面子。
以前上课迟到的同学,基本都要被老师骂的,何荷无比庆幸那节课是陈荆柏小叔上的,她没有在同学们面前丢大脸。
陈荆柏问起,何荷就跟他讲了这事,说完这事儿后,她还夸了夸小叔讲课好,是独有的幽默风趣,又博学多广,能把晦涩的古典小说讲得通俗易懂。
电影还没开场,何荷继续跟陈荆柏讲着她在学校发生的趣事,陈荆柏也听得很认真。
等到电影开场后,灯被熄灭,荧幕缓缓亮起,两人也停止交谈。
电影院场地是昏暗的,只有荧幕是亮的,荧幕上放的是一部爱情片,战争题材的爱情片。
何荷没看过,开始还看得认真,到后面就不行了,左右都瞧瞧走神起来,比起看电影,她更乐意看小说。
大家都很认真在看电影,就连她身旁的陈荆柏都是,看着他这么认真,何荷没忍住打扰他。
电影院人不多,他们这一排就坐了她和陈荆柏,后排更是没人。
何荷也大起胆子,她抬起手,戳了戳陈荆柏的手臂。
她戳的小力,陈荆柏没反应,她换了个地方又戳了戳,想瞧瞧陈荆柏到底什么时候能发现她。
戳了好久,陈荆柏一点反应也没有,何荷幽怨的小眼神看向陈荆柏,她加大力气,倒要看看陈荆柏是不是连电影结束都没察觉到。
这回陈荆柏终于感觉到了,疑惑地看向她,怕打扰到别人轻声问:“怎么了?”
何荷嘴皮子一动,有些生气:“没有怎么样!戳你好久,你才反应过来,电影有那么好看吗?!”
陈荆柏看不清何荷的表情,也看不清她的嘴唇,听不清也看不懂她说什么。
荧幕白灿灿的光时不时能照到何荷脸上,但那太短了,也不够亮,还没看清,光又熄灭,再下一刻随着画面的移动,又重新在她脸上亮起。
光一晃一晃的,陈荆柏压根看不清,他往前凑了凑,试图能听清,亦或者看清何荷在说什么。
陈荆柏前倾的举动很明显,何荷反应过来她说话声音很小,陈荆柏是听不见的。
她贴近陈荆柏的耳朵,将话又重复一遍。
这次陈荆柏听见了,只是耳朵被何荷吐出的湿热气息绕来绕去,脑子也不太清醒了,又问了一遍,“没听到。”
何荷轻轻推了一下陈荆柏的肩膀,她贴的那么近了,想着有电影的声音,声音比以往又大了几分,他怎么可能听不见!
陈荆柏被她推的身形往边侧晃了下。
何荷又贴上去咬耳朵,“骗子,你怎么可能听不见!”
陈荆柏也不闹了,“好了,没唬你,刚刚是真的没反应过来,不想看电影了?”
何荷:“看你看得好认真,有那么好看吗?”
两人贴得极近,手臂贴手臂的,她还把下巴搁在陈荆柏肩头,方便说能让他听清的话。
陈荆柏淡淡评价:“还行吧,你是不是看得无聊了?没看完应该也可以离场吧,要出去带你去其他地方逛逛吗?”
其实没多好看,他平时也不是多爱看电影的人,只是氛围造就兴致,大家都看得认真,他不由自主被带入这种氛围,也认真看起来。
何荷将脸埋在陈荆柏脖颈,闷声道:“不用了,电影散场再走吧,好累不想走动,坐着舒服。”
陈荆柏听从她的想法,“好,那我们看完再走,如果困了的话,可以靠着我睡一会儿,电影结束前我喊你。”
他估摸着离电影结束还有半个多小时,这会儿大家都在认真看,也没人会往后看,他也就不用担心被其他人看见他们两个亲密的举动。
何荷不困,就是不想看电影,想找其他乐子,“你看你的,不用管我。”
等陈荆柏将注意力转向荧幕,何荷的手又不安分起来。
捏捏陈荆柏的耳垂,又戳戳他的脸,再用指腹摩擦他的下巴。
陈荆柏的胡子刮得很干净,平时就看不见青色胡茬,没想到摸起来也感觉不到。
何荷的手指从陈荆柏的下巴,又移到他的嘴唇,先是碰了碰,又两根手指一夹,一个鸭子嘴巴就诞生了。
刚巧这时从荧幕透出白光照在两人脸上,何荷看着陈荆柏这鸭子嘴,噗嗤一下就笑出声。
真好玩。
她还是第一次见陈荆柏有这么搞笑的时候,虽然罪魁祸首是她,可就是怎么看怎么好笑。
陈荆柏转头正对着她,眼里有对她的无可奈何。
他往回一缩嘴唇,嘴巴脱离了何荷手指的蹂躏。
“好玩吗?”
何荷将手收回,点点头:“好玩。”
陈荆柏抓住她的手,控住她不让她继续胡作非为。
何荷没多挣扎,任由陈荆柏抓着她的手,直到电影散场,陈荆柏才松开她的手。
离开电影院后,陈荆柏问她还要不要去哪儿再逛逛,何荷拒绝了,两人便一起返校。
前段时间陈荆柏买了辆自行车,今天出来,也是他骑着自行车载着她来的,回程也是这样。
路上何荷看见有走街串巷,挑着扁担喊着卖凉粉豆腐花的小贩,何荷拍了拍陈荆柏的后背,示意他停车。
“我想吃豆腐花。”
陈荆柏喊住小贩,控制车头将自行车车停下,伸出长腿撑着,何荷跳下车。
刚要推着车过去,小贩就主动过来了,问他们要几碗。
刚问完,小贩才发现两人连碗都没有,没碗怎么打凉粉豆腐花,他经过的地方都有居民楼,喊一下想要的人家就会拿着碗或饭盒下来。
小贩犹犹豫豫道:“你们是不是没有碗啊,没有碗我给你们也打不了哇。”
何荷与陈荆柏反应过来,尴尬一笑。
是哦,没碗怎么打。
何荷尴尬的想躲走。
陈荆柏主动开口:“实在不好意思,一时忘了我们没带碗就把您喊来了。”
陈荆柏态度好,小贩也没多计较白挑着扁担多走几步路,“罢了罢了,我每天差不多就这个点在这附近叫喊,你们下次要是想吃,就带着碗来,我敢打包票,这附近做凉粉豆腐花的,没谁家做的比我好的。”
陈荆柏很会打交道:“这样啊,那我们下次一定带着碗来尝尝。”
小贩走后,何荷重新坐上后座,豆腐花没吃上,脸倒是丢上了。
何荷不说话了,没刚刚那么活泼,越想越觉得尴尬。
陈荆柏看不着何荷的脸,也能猜到她如此安静,一定是因为刚刚那个小插曲,他安慰道:“不尴尬,不就问问嘛,我们也不是的,确实就是忘了带碗。”
何荷将脸靠在陈荆柏的后背上,“显得我好蠢。”
陈荆柏:“不蠢,刚刚我也没反应过来,人还是我喊来的呢,要蠢也是我蠢。”
何荷:“那好吧,你蠢。”
陈荆柏既然愿意争这个蠢蛋,那她就让给他好了。
她捏了捏陈荆柏腰侧的软肉。
陈荆柏被弄得一阵激灵,手抖一下,带着车头晃了晃,车身子弯曲了一下。
何荷吓了一跳,以为车要倒,也不敢再捏陈荆柏胡闹,老老实实坐着,害怕车真摔了,带着她也摔到地上,车那么高,摔到地上肯定青一块紫一块的。
陈荆柏的声音从前头传来:“不闹了?现在开心没有?”
何荷轻“哼”,“不开心。”
她只是担心摔倒而已。
陈荆柏把车稳住,提高了警惕,不用担心何荷再碰他会抓不稳车头,还有心情开玩笑,“不开心吗?想让我哄你吗?”
何荷对他说的话有些好奇,“怎么哄我?”
陈荆柏没回应,反而把车开到偏僻的角落。
看着又黑又没人影的地方,何荷有些害怕,“你要干嘛,怎么把车开这儿来了。”
陈荆柏把车停好,放下脚撑,趁何荷还在呆愣,将她从车后座抱下来,“当然是和你做个野鸳鸯啊。”
他话音刚落,何荷刚接触地面没一会儿,一个吻落了下来。
到这时候,她才明白陈荆柏嘴里的哄是什么意思,原来真是用嘴巴哄她。
对于这个哄法,何荷还是挺受用的。
起初是很轻又温柔的点吻,她还觉得今天的陈荆柏真温柔,就嘴唇贴嘴唇,一点也不带劲,何荷主动伸出舌头碰陈荆柏的嘴唇。
谁知陈荆柏拿捏准了她的性子,就等她主动将舌头伸出,然后开始反攻为主,叼着她的舌尖含着玩弄。
何荷招架不住,身体也开始发软,站都站不稳,原本陈荆柏轻轻搭在她后腰的手,也开始加重力道握住。
她的齿关被撬开,敏感的上颚被一寸寸舔过,两侧脸颊内的软肉被一一扫过,舌尖更是被玩得随着呼吸轻颤。
等陈荆柏放过她的时候,她刚睁开的双眼含着水雾,圆润眼眸上的长睫还带着些水汽。
何荷被陈荆柏环抱着缓和,后背还被他轻轻拍着,她小口小口喘着气。
陈荆柏低头咬她的耳朵,“我的嘴是不是比豆腐花好吃,现在开心了吗?”
何荷一直知道陈荆柏能说出这种话,她听得多,但每次都适应不了,被咬过的耳朵更热了。
身体也好热,和陈荆柏贴着的地方发烫,何荷被烫得身体颤抖了一下。
接近十月,容城依旧很热,何荷把热的原因全归到天气热。
自行车重新启程,陈荆柏载着她到了师大门口,两人依依不舍分别。
作者有话说:十点左右还有一章,小天使们记得来,今晚十二点前留评掉落小红包[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