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头虫之子乌龙统率水师,在龙水之渊与西海龙王敖钦对峙。他来到敌阵大喊大叫挑战了一阵,旋即返回本阵,问道:“哪位老师出马替我擒下这老龙?”
哪吒立即抽出火尖枪,足现风火轮,一声大喝冲出阵来。对面阵中冲出了鲨鱼兄弟,三人更不答话,劈面交锋战在一处。那鲨鱼兄弟哪里是哪吒的对手,未经三个回合,便被哪吒的大枪搠下了坐骑,一旁的刀斧手一拥而上,将鲨鱼兄弟绳捆索绑拿了下来。
哪吒施施然回归本阵。乌龙大喜:“大神果然是法力高强!”
对面阵中,敖钦脸上变色,他挥了挥手中的令旗,海龙兵霎时间排成了一个奇怪的阵形,他自己坐在大阵中央挥动令旗指挥众军。海龙兵们看似排列得非常松散,但每一个进出口却都暗藏杀机。
小白缓缓来到阵前,绕阵一周,而后回到本阵中对马温道:“此阵极为厉害,处处暗藏杀机,大师兄,恐怕你要打头阵了!”
马温微微一笑:“包在愚兄身上!”说完,他大步走了出去。身后的乌龙叫道:“老师小心!”
马温点头,大步走进阵里。敌阵坐镇中央的敖钦将令旗一挥,大阵开始变化,刹那间,将马温陷在阵里。马温不慌不忙,头顶放出万道金光,手中钢刀一抖,将从各种机关中弹出的海龙兵一一打倒。敖钦见状大惊,挥动令旗,阵内机关启动,丧门铡从天而降,将马温的头斩了下来,乌龙大惊失色。正在惊慌之间,只见马温的脖腔中又钻出一个头颅,继续向前走去。
海龙兵们一见这等法术也都慌了手脚,急忙启动攒心钉,霎时万道钢钉向马温射来。那马温不躲不闪,任由钢钉打在身上,却毫发未伤,手持钢刀继续向前走着。波元水军发出阵阵欢呼,敖钦却慌了手脚,拼命挥动令旗启动红砂阵,一片片剧毒红砂从天而降,打在马温身上,马温却浑然不觉。
忽然小白一声令下:“敖钦已经技穷,大家冲进阵中!”
众人呐喊着一拥而上,当先的哪吒抡动火尖枪,竟像是虎入狼群一般,杀了进去。三藏和小白一左一右保护着乌龙,带着波元水军一路杀入。
阵内突然起了变化:前面的马温不见了;哪吒、小白和三藏也都不知去向!忽然平地飘起一阵浓雾,阵中只剩下了乌龙和波元府的水军。乌龙大惊失色,四下寻找着:“马老师,你在哪儿?”
猛地,身后一阵锣响,一彪人马从浓雾中杀了出来,来到近前,单膝跪倒,放出一排排避水箭,波元水军措手不急,霎时间便倒下了一片。乌龙指挥众人向那队人马冲去。忽地一声巨响,人马消失了,那雾更浓,乌龙身陷阵中已难辨方向,他焦急地喊道:“弟兄们,大家靠在一起,不要乱走,一起冲出去!”
话音未落,西北角发出一阵巨响,乌龙赶过去,忽然地面上裂开许多翻板、转板、连环板,许多波元水军落进坑中,发出一声声惨叫。
乌龙感到不妙,大声对身后人道:“不好,我们上当了!马温他们是奸细!大家一齐往南方冲去!”
波元水军随着他的叫喊向南方冲去。谁料突然南方一阵大亮,平地火起,将波元水军的众怪包裹在烈火之内,一霎时被烧得焦头烂额,鬼哭狼嚎。乌龙望着眼前这一切,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回头一看,苦呀,身边只剩了七八个人!他颤抖着道:“一定要冲出去!”
话音未落,空中传来一声锣响,一切都消失殆尽。在他而前站若一彪人马,为首的正是马温和小白。乌龙望着二人:“你,你们到底是些什么人?”
二人现出了原身,正是行者和小白龙!乌龙一见行者大惊失色:“你,你是孙悟空?”
行者笑眯眯道:“不错,正是老孙!他是我的师弟,西海龙王敖钦之子,小白龙敖烈!”乌龙长叹一声闭上了双眼。
却说九头虫独自坐在波元府大殿之上,焦急地等待着前方的好消息。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九头虫赶快站起身来,乌龙已经大步走到了面前,得意洋洋地禀道:“恭喜父王,贺喜父王!”
九头虫兴奋地睁大了双眼:“怎么样?”
乌龙报告道:“我们在龙水之渊破解了敖钦的落魂阵,全歼了西海龙兵,攻进龙宫,将敖钦俘获!”
九头虫吸了口长气,高兴得狠狠一掌拍在座椅之上:“苍天助我也!”
乌龙道:“马温带领众水军驻扎在西海龙宫之中,叫我请父王过去。”
九头虫哈哈大笑:“好!咱们马上就走!”
乌龙道:“卫队已经集合好,就等父王了!”
九头虫笑呵呵地携着乌龙的手大步走出殿去,上了战车,在卫队的护送下,向西海疾驶而去。
九头虫一行前脚离去,八戒和沙僧后脚便带着一队海龙兵出现在波元府前。八戒一挥手,海龙兵们悄无声息地冲进波元府。
留守的众妖正在营寨内饮酒作乐,猜拳行令。其中一妖道:“西海龙宫被攻下,咱们也该换换地方了!”另一妖道:“那可不是,听说那龙宫之内,金碧辉煌,应有尽有,咱们也该享享福了!”
话音未落,一声巨响,大门飞了出去。八戒抡钉耙筑了进来,大骂道:“泼孽畜,你们是该换换地方了!老猪让你们换到阴曹地府去住!”
众妖大起身相迎。身后,海龙兵一拥而上。八戒、沙僧,一耙一杖,起落开合,众妖撞着就死,挨着就亡,刹那间,一片鬼哭狼嚎之声。
再说那西海龙宫,九头虫的车仗停在龙宫门前,他欣然下车,吩咐卫队留在门外等候,他和乌龙径向龙宫走去。
九头虫昂首叠肚,精神奕奕,大步进得宫来,只见敖钦被捆在龙椅之上,身边站着马温和哪吒。马温和哪吒见他们进来,快步迎了上去。九头虫开怀大笑:“二位劳苦功高,小王……”
话未说完,忽听脑后风响,他吃了一惊,赶忙回过头来,只见半空中一个人凌空而下,正是三藏。三藏双掌发出红光,光中两尊佛像劈头压在了九头虫的天灵之上,霎时将他的元神镇住,九头虫惨叫一声,摔倒在地,他大声惊叫:“你,你们……”
面前的马温和乌龙现出了真身,正是行者和小白龙。九头虫顿时目瞪口呆:“孙,孙悟空!”
行者冷笑一声:’不错,没想到吧?”
话声中,周围一声呐喊,四海龙王敖广、敖闰、敖顺,带领海龙兵冲进龙宫,将九头虫团团围住,捆在龙椅上的敖钦也走了下来。九头虫简直无法相信眼前这一切,他颤抖着道:“这,这都是你们的诡计?”
行者道:“这叫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这种诡计不是正好用在你的身上吗?”
九头虫猛地大吼一声,颈旁现出九头。行者一声怒斥双掌发出三味真火,将九头虫团团围住;哪吒升起空中,手发五雷诀,九头虫在雷火中翻滚着挣扎着,头顶元神已被三藏镇住,无法变化。三昧真火熊熊燃烧着,九头虫转眼之间化为灰烬。
龙宫之内发出一阵欢呼。四海龙王齐齐倒身下拜:“多谢大圣施威,替四海除去恶瘤,从今日起,四海皆听大圣调遣!”
行者赶忙道:“老兄弟们请起,些须小事何足挂齿!”
四海龙君站起身来。行者走到小白龙身旁,将他拉到敖钦对面:“兄弟,这是生养你的人,不管他有什么错误,你的身体是他给的,你的血液也是他给的,他是你的父亲。”
小白龙低头不语。敖钦望着他,心中充满悔恨:“孩子,以前是爹对不起你!爹老了,求你别再记恨。”
小白龙抬起头,轻轻地叫了声:“爹。”
敖钦大喜过望:“孩子……”
小白龙忍住泪水:“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您什么都不用说了,今后我会在您的身旁尽孝。”
敖钦点头,忍不住潸然泪下。小白龙缓缓跪了下去。敖钦上前一步抱住了他,父子俩抱头痛哭。八戒和沙僧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眼酸落泪。
行者、三藏、八戒、哪吒、小白龙、沙僧一行平定了九头妖孽之后,立即辞别了西海龙王敖钦,马不停蹄,即时驾起云头,奔赴蓬莱仙山找灵儿。转眼已到蓬莱上空,众圣收住云头,徐徐降落在蓬莱岛上。
行者长长地舒了口气:“看来,我们要大干一番了!”
八戒笑道:“到了这蓬莱仙岛,交梨、火枣可要美美地吃上一顿!”
行者笑道:“这呆子甚不长进,只知道口福!”
八戒道:“哥啊,你倒是天体内悠游自在,可知俺老猪在那九头虫的牢房里连馒头也吃不饱!好容易得见天日,还不让俺吃个痛快?”
三藏笑道:“八戒莫小家子样,惹人仙家耻笑。”
八戒笑道:“师父,你是不知呀,斯文斯文……”
沙僧接茬道:“肚里空空!”逗得大家大笑不止。说笑间已来到了蓬莱观,只见观门大敞,众人一愣走了进来。
观中空无一人,众人诧异不已。行者闭目凝思,猛地睁开双眼:“不好!出大事了!”
三藏惊问道:“怎么?是不是灵儿
行者点头:“灵儿逃出了蓬莱岛!”众人大惊失色。
忽然空中传来一阵鹤唳,东华帝君落在了观中。行者赶忙迎上。帝君下了仙鹤快步走来:“大圣,灵儿月前离开蓬岛,进入世间。我与碧游每日寻找,可至今没有下落!”
行者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三藏急道:“似此,怎生奈何?”
行者道:“师父莫急,你和其余众人在蓬岛等候,我与八戒下山寻找。”
八戒问:“师兄,这人海茫茫却到哪里寻找?”
行者轻叹一声:“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但愿他不要落在无天的手中才好!”
与此同时,有两个女人也在分别寻找灵儿。
深夜,山中,白莲花独自面对篝火发愣。几个月来,她走遍各地,到处呼唤灵儿的名字,毫无结果。篝火“扑”的一声轻响,将她惊醒,她缓缓抬起头,向星空望去。忽然,空气中隐隐约约飘来灵儿的声音:“莲花,莲花,为什么我总是不能忘记你?”白莲花猛地站起身来,大声叫道:“灵儿!”声音消失了。白莲花愣了一下,从地上拾起包裹,拔腿就跑……
就在此时,在一座山间小庙里,碧游侧耳倾听着,她仿佛也听到山巅隐隐传来一阵若隐若现的呼喊:“灵儿……”她腾身而起,冲进夜幕。
白莲花跑到一条流水潺潺的小溪旁,发现溪旁一堆柴禾还在冒着淡淡的轻烟。她在柴堆旁站住,举目四望,周围空空荡荡,只闻松涛阵阵。她喃喃道:“灵儿,是你吗?”
忽然半空中落下一个黑影,白莲花吃了一惊,向后退了一步,手扶七星刀的刀柄,喝道:“什么人?”
那黑影向前走了两步,站到月光里,不是别人,正是碧游仙子!她看了看白莲花,反问:“你是什么人?”
白莲花道:“我在找人,你呢?”
碧游道:“我也在找人!”
白莲花看了看她,微笑道:“你很漂亮!”
碧游也报以善意的微笑;“你也很漂亮。既然我们都在找人,那就各找各的吧!”白莲花点头,二人就此分手。
却说灵儿自逃离蓬莱山后,不觉已经一个多月。他漫无目的地走着,风餐露宿,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他终于懂得了流浪二字的含义。忽一日,灵儿来到陈官镇。这是-个很大的镇子,人烟稠密,买卖兴隆,沿街一溜商号和店铺,叫买声不绝。此时又值春暖花开之际,和煦的阳光洒落下来,铺在道路和店铺两旁,为小镇平添了几分兴旺。
灵儿低着头缓缓行来,目光呆滞,脸上若有所思。街上的行人见他的形状,走过他身旁时,都有意无意地躲避他。他走了一阵,感到有些累,便在一家饭店门前坐下休息,温暖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他感到一阵倦意,闭上双眼打盹。
饭店里生意兴隆,喝酒的,吃饭的,吆五喝六闹成一片,把个店主人和伙计们忙得不亦乐乎。忽然老板偶一回头,瞥见门外有个打盹的乞丐,动了恻隐之心。他拿起一个馒头走到灵儿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灵儿睁开眼睛,店主将馒头递了过来:“饿了,吃吧!”
灵儿一愣,伸手接过馒头说了声“多谢店家厚赐”,便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转眼之间把馒头吃个精光。他伸手抹了抹嘴。主人转身又从柜台上拿了一个馒头,出门递给灵儿。灵儿微笑着接了过来,转眼又将一个馒头吃了个干净。
主人蹲下身来问:“看你的样子,可不像是个叫花子呀。是不是家里遭了难?”灵儿笑而不答。主人又从店里拿来第三个馒头,递给灵儿。灵儿摇头:“谢谢主人家,我吃饱了。”
主人奇怪道:“你这花子却也有趣,我还从没听说过叫花子有吃饱的时候!拿着吧,现在吃饱了总有饿的时候,饿了再吃!”
灵儿摇头道:“人应该有知足的时候,知足常乐。能遇到您这样的厚道人,我确实是应该知足了!不知店家可能赐我一碗水喝?”
店主点了点头,返回店里,一会儿拿着一碗凉水出来:“喝吧。”
灵儿接过水碗,一饮而尽。将碗递到了店家手中,道了谢,站起身继续向前走去。
店家接过碗,怜悯地摇摇头。当他低下头再看手中的瓷碗时,顿时惊得目瞪口呆:粗瓷碗已经变成一个黄澄澄的金碗!他一惊,金碗掉落地上。众人闻声,围过来看热闹,当他们看到地上偌大的一只金碗时,个个惊讶得瞠目结舌,忙问是哪里来的?店家指着灵儿的背影道:“我给那个叫花子端水,明明用的是粗瓷大碗,可我再一低头,这,这,竟然成了金碗了!”
一位客人道:“店家,你的心眼儿好,遇上神仙了!”
店主望着灵儿的背影自言自语:“神仙?他能是神仙?”
灵儿低着头慢慢走着,身旁行人来往穿梭,他却浑然不觉。一匹桃红马转眼飞奔到了他面前,马上一位姑娘大喝:“快闪开!”
灵儿猛醒过来,桃红马已经擦着他的身子,他大吃一惊。突然,一道金光从灵儿身体中迸出,挡在了他的面前,正是灵儿的护体神光!那马被金光惊吓,直立起来,将马上的姑娘掀了下来,那姑娘“哎呀”大叫一声重重地摔在地上。
灵儿赶忙伸出手去,想要扶她。那姑娘一见灵儿一身叫花子打扮,厌恶地向后退了一步,喝斥道:“臭叫花子,把你的爪子缩回去!”
灵儿赶忙缩回双手,赔礼道:“姑娘,对不起,小人鲁莽,惊吓了姑娘,我这里赔罪了!”
那姑娘站起身来骂道:“你是傻瓜不是,怎么见了我的马到,也不闪不躲,将我掀在地下,是何道理?!”
灵儿道:“姑娘容禀,小人正在低头想事,确实是没有听见,也没有看见。”
姑娘冷笑一声:“一个臭叫花子,还想什么事!也就是阎王爷打盹,给你披了张人皮,否则与畜牲无异!”
灵儿听了大觉逆耳,笑了笑道:“小姐弄错了,其实,叫花子和大小姐,丑的和美的,本质都是相同的,死的时候都是一副皮囊而已,也就没有什么高低贵贱,美丽丑陋之分了!说不定到了那一日,叫花子能上天堂,大小姐却要下地狱呢!”
那姑娘闻言大怒,抡起马鞭向灵儿当头抽来:“你这个臭要饭的,竟敢咒我下地狱!”灵儿赶忙躲闪。
正在这时,后面又奔来几匹马,上面坐着四五个彪形大汉。一见这情景,众大汉纷纷下马跑过来,问道:“小姐,怎么了?”
那姑娘怒气冲冲道:“这个叫花子惊了我的马,将我掀翻在地,非但不磕头赔礼,还咒我下地狱!”
众大汉一听此说,当场大怒,叫骂道:“不知死活的东西,真的是活得不耐烦了,敢在老虎头上拍苍蝇!”
灵儿笑道:“众位,我已经向这位小姐道过歉了!”
大汉们哪里肯听,围住了灵儿,连推带操,拳脚相加。灵儿也不动怒,一边躲闪,一边解释。打骂声惊动了路人,大家围了上来。刚才给灵儿馒头的店主人,挤进圈里,一见灵儿挨打,赶忙上前道:“众位,众位!且请住手,听小人一言!”
大汉们停住了手。店主道:“众位,这个小兄弟可是好人啊。他,他虽然是叫花子打扮,其实是个神仙!”
大汉哈哈大笑,其中一人一把将辰主推到了一旁:“去你奶奶的!我看你他妈才是神仙!”
众汉又是一阵大笑,围住灵儿又是拳打脚踢。店主急得向周围的人们作揖道:“请大家为这个小兄弟说几句好话吧!”
大汉们还在打,灵儿一言不发,默默地忍受着。围观的路人见如此恶霸行径,感到实在看不过去.有人大叫:“住手,凭什么打人!”
另一人义愤填膺:“在街市之上骑这么快的马,差点撞着人,还责备行人,太不像话了!”
第三人附和道:“真是岂有此理!你陈家就是势力再大,也不能随便欺负穷人!”
十几个声音同时喝道:“住手!”
吆喝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多,大汉们停住了手,望着那姑娘,有些不知所措。身后那姑娘骂道:“不中用的东西,都给我闪开!”
大汉们赶忙闪到一旁,那姑娘怒气冲冲地大步上前,抡起手中的马鞭劈头盖脸向灵儿打来,灵儿躲闪不及,被她打得滚翻在地。
店主人赶忙过来劝解:“五真小姐,算了吧,跟个叫花子赌什么气!”
姑娘回过身,一脚将店主踹倒在一旁,喊道:“我偏要赌这口气!”说着,抡起马鞭一下下向灵儿身上抽去。灵儿咬紧牙关,一声不出,任由她鞭打。那姑娘一见灵儿并不求饶,怒气更炽,打得更狠。
围观者眼见泼妇撒野,纷纷摇头:“这世道可真是变了,怎么女人都变成了这样?”
五真闻听此言怒火愈炽,嘴里斥骂着,手上加劲,向灵儿没头没脑地打去。霎时间,灵儿的脸上、颈中现出了一道道血痕。连五真的跟班们都看不下去了,其中一人出声劝解道:“大小姐,算了吧,你太累了!”
五真回头一声怒喝:“你给我闭嘴!”那大汉赶忙闭上嘴。
另一个大汉对地上的灵儿喊道:“叫花子,你就求个饶,让小姐放了你吧!”灵儿仍是一声不出。这下可真的惹怒了五真,她使出全力向灵儿打来,灵儿在地上躲闪翻滚着。皮鞭抽在地上,带起了一块碎石,“啪”的一声,正击中五真的眉心,顿时渗出血来,五真疼得嗷嗷大叫。她一跺脚,将马鞭扔在灵儿身上:“你,你这个混帐东西,胆敢用石头伤我!来人,把他给我捆起来,带回庄园喂狼狗!”、
儿个大汉一愣,迟疑着没有动手。五真破口大骂:“混蛋,你们没有听见吗?”
其中一个大汉轻声道:“大小姐,这花子虽然可恶,可还用不着害他的性命啊!”
五真大怒,飞起一脚将那大汉踹得跌坐在地:“你竟敢不听我的命令,我把你一起喂狼狗!”
大汉们不敢再说话,忙将遍体鳞伤的灵儿捆了起来,放在马上,五真气哼哼地飞身上马,一行人疾驰而去。
周围的人叹气道:“这个叫花子恐怕是性命难保了!”
那店主边追边喊道:“大小姐,别伤他,他是神仙!”
众人正在嗟叹之际,身后传来了一个动听的声音:“诸位,发生什么事情了?”
众人回过头,身后站着一个美丽的女孩,正是白莲花。
其中一人道:“一个叫花子被陈五真抓走了!”
白莲花问:“是个什么样的叫花子?”
那人道:“个子高高的,长得挺清秀。”
白莲花又问:“陈五真是谁?”
那人道:“陈五真是本地乡绅陈元坤的女儿,这父女俩是本地有名的一霸。叫花子让她抓走喂狼狗,八成是活不了啦!”
白莲花听罢若有所思。
再说陈五真的马队旋风般地冲进陈家庄,来到了一座小黑屋前。五真喝道:“先把这厮关进黑屋里,等我晚上快活回来,再来炮制这厮!”说罢,独自寻“快活”去了。
大汉们答应着,将灵儿从马上拽下来,打开黑屋的门,将他扔了进去。咣啷一声大门关上,屋内一片漆黑。灵儿摸着黑坐起来,背靠着墙,长长地出了口气。但他的脸上竟然还挂着微笑。
入夜,五真走进房中,点燃了灯火。床上坐着一个浑身赤裸的男人,眼睛色迷迷地望着五真:“你回来了,等得我好心焦!”
五真浪笑道:“死样,一个大男人只知道在床上滚女人!”
那男人一把抱住了五真,轻轻替她脱下衣服:“你不就喜欢我这样吗?”
五真回过身,倒在他的怀里,问道:“我们今天这是第几日了?”男人道已经第七日了。
五真道:“你愿意为我死吗?”
男人道:“你愿意为你死十次!”
五真浪笑道:“我只要你为我死一次!”说着,五真吹灭了灯,二人钻进罗帐,疯狂地抱做一团,翻云覆雨。五真发出满足的喊叫。
忽然,只听那男人“啊”的一声短促尖叫,跟着“扑通”一声响,那男人跌落床下。五真喘息着,边穿衣服边下了床,叫了一声“小翠!”
一个丫环走进来,五真吩咐道:“老样子,拉到后园烧了!”
丫环答应着走出去。
此时,白莲花从天而降,四下察看,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男女嬉戏的声音,她快步朝声音的方向走去。忽然身后传来轻轻的响动,她猛回头,见一股浓烟袅袅升起,白莲花脑子一阵晕眩,顿时倒地,不省人事。
良久,白莲花醒来。她睁开眼睛,惊奇地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山洞中,身上只穿着一件贴身内衣。洞内传来一阵阵粗重的喘息声。白莲花惊诧万分,她使劲动了动身体,上身已被捆绑。她四下里看着,发现了洞口有一个月规,月光将规针投影在刻度表上,时间已近子时。再一看身边,发现自己的七星刀置于一旁。她忙敛气凝息,紧紧地盯着七星刀,突然“仓啷”一声,七星刀飞出鞘外,寒光一闪,将她手上的绳索割断。
指针正正地指向了子时。突然洞外阴风怒号,传来了一阵阵贪婪的喘息声,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莲花赶忙又躺在干草上。一个黑影缓缓地走了过来,轻轻地解下了衣衫,望着白莲花:“你醒了?”
白莲花点了点头:“你为什么子时才来?”
黑影笑道:“只有子时对我才是有用的。你很漂亮。”
白莲花笑道:“来吧!”
黑影望着白莲花,一下子扑了上来,白莲花一声大喝双掌齐出,重重地击在了黑影的前胸,黑影一声惨叫,驾狂风而逃。白莲花拾起地上的钢刀飞身追出去。洞外乾坤清朗,月明如镜,但黑影已经不知去向。
再说灵儿背靠着墙,微合双目静静地坐着。“咣啷”一声,门打开了,五真带着几条大汉走进来,灵儿睁开双眼。
五真哼了一声:“把这臭小子带到犬营!”
大汉们过来拉起了灵儿。五真道:“等等,先去给他洗个澡,换件衣服。我的犬将军是不会去咬一个叫花子的!”
大汉们答应着将灵儿带下。灵儿忽然笑了。
五真道:“等等!死到临头,亏你还笑得出来!”
灵儿道:“你这种人其实是挺可悲的,我感觉到你曾在世上最阴暗的地方生活,所以你的心里没有一丝阳光和温暖!”
五真一愣:“你,你说什么?”
灵儿道:“没什么,把我拉走吧!”
五真把手一挥,大汉们拉着灵儿快步走了出去,给灵儿洗澡去了。
犬营里豢养着四五十条狼狗,一个个口吐长舌,张牙舞爪,咆哮如雷。一道护栏将恶犬与外界隔开。五真坐在护栏外,向栏中狂啸的恶犬丢着大块的牛肉。恶犬们蜂拥而上,霎时间,将牛肉吃了个精光。五真开心地笑了起来。
犬营的门打开了,大汉们带着灵儿走进来。灵儿已梳洗干净,换上了一套童仆的衣服。五真抬起头,一下子愣住了:面前的灵儿已和下午所见的那个叫花子判若两人,只见他英挺俊秀,丰神俊朗,虽然身穿童仆的服装,但身上透出了一股掩饰不住的贵气。
五真看得张大了嘴.她缓缓站起身来,冲身旁的大汉们挥了挥手,大汉们赶忙退出犬营。五真走到灵儿面前望着他,露出了微笑,她伸出手轻轻地在灵儿脸颊上拍了拍:“没想到你长得这么好看。”
灵儿笑了笑:“美丑本无异,贵贱更无常,我早就说了,这不过是一副皮囊罢了!”
五真轻轻地抓起灵儿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上,娇声道:“我好看吗?”
灵儿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他扭头看着犬营中汪汪咆哮的狼狗。五真轻轻一笑,将他的头扳了回来:“只要你愿意和我好,我就饶了你!”
灵儿一笑:“小人愚拙,不明白小姐的意思。”
五真轻轻地靠在了灵儿怀里,伸出双臂搂住了他,喙声喙气地道:“抱住我,我教你。我会让你快活的!”
灵儿没有动,他将五真双臂拿开,大步走进了围栏当中,群犬狂叫着围上来。五真呆愣在当地,她从没有见过像灵儿这样视死如归的人。
灵儿站在犬营中央:“小姐,我有我自己所爱的人,不劳小姐费心教导!”说着,他盘膝坐在地上,闭上了双目。
五真恼羞成怒,歇斯底里地喊道:“你这个不知好歹的臭叫花!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愿不愿意和我相好?”灵儿闭目不答。
五真喘着粗气,望着灵儿一时无可奈何。围栏中的群犬眼巴巴地望着主人,等她一声号令,就涌上去将面前这个年轻人撕成碎片。
五真猛地一跺脚:“好!既然你如此不解人情,那就不要怪我无义了!”
说着,她朝群犬挥了挥手。围栏内的恶犬狂吼着向灵儿扑过去。灵儿静静地坐着,连眼都没睁一睁。突然那领头的恶犬一声惨号,在空中翻了个身,重重地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口吐白沫,死了。五真大惊,高声喊道:“骠骑将军!骠骑将军!”
门外的大汉一听喊叫,立刻冲了进来,只见那恶犬横躺在地上,早已毙命。剩下的群犬纷纷止步,再也不敢靠近灵儿,只是绕着他发出一声声低吼。
众大汉互相问:怎么回事,骠骑将军突然死了?
另一人道:“是啊,莫名其妙,一翻身就死了!”
一大汉浑身一抖:“别是真被下午那个开店的说中了,这位是个神仙吧?”
五真在围栏外喊道:“众将军,给我上!”
群犬逡巡不前。五真急了:“混帐东西,快上啊!快上啊!谁不向前我就宰了它!”
群犬对五真的吼叫充耳不闻,只是低吼着围绕着灵儿游走,不管五真如何威吓,也不敢再向前一步。五真大怒,拿起地上的长鞭狠狠地抽击着狼犬,狼犬们被逼无奈,向前走了两步,却好似触电一般,惊叫着四散逃避。
五真大感惊异,身后的大汉们更是七嘴八舌。五真挥动皮鞭拼命向群犬抽打着。但不管她如何发怒,狼犬们绝不敢再上前一步,反倒纷纷跪在灵儿面前。灵儿坐在狼犬堆中,面带微笑。五真气极,却毫没办法。
正在这时,一个仆人急急赶来,趴在五真耳边低语了几句,五真大吃一惊,猛地抬起头喊出声来:“什么?”说完,她狠狠瞪了灵儿一眼,转身急急走出犬营。原来,仆人报告说她父亲被人打成重伤,刚刚被抬回家中。
再说狼狗们拒绝撕咬灵儿,大汉们便将灵儿带回黑屋。他们的态度忽然变得友善起来,连声向灵儿道歉,请他不要记恨他们。灵儿感到莫名其妙,笑了笑:“你们放心,我不会记恨你们,我不会记恨任何人的。”
大汉们满脸堆笑地:“是,是,您是神仙,大人不记小人过,不会和我们凡人计较的!”说着,连连作揖退了出去:“清神仙再委屈委屈。这是五真小姐让我们把您关在这儿的,可与我们无干!”说完,放心地锁上门。灵儿听得他大声对守门人道:“好好侍候里面的老爷,不可怠慢!”
灵儿摇摇头,笑了出来。他扭头向窗外望去,东方已现出鱼肚白。他叹了口气:“天亮了,又是一天!”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只听五真喝道:“开门!”
“咣啷”一声门打开了,五真大步走进屋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冲着盘膝而坐的灵儿磕下头去,灵儿大吃一惊。
五真道:“小女五真,刁蛮无礼,得罪公子,请公子原谅!”
灵儿便如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他赶忙伸手扶起五真:“小姐请起,小人福浅,受不起这等大礼!”
五真执拗地道:“公子如果不肯原谅,小女便跪地不起!”
灵儿笑了:“我从来就没有怨恨过你,所以也就谈不上原谅了。你起来吧。”五真这才站起身来。
灵儿道:“小姐,能不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五真点头道:“昨天晚上,我父亲忽发急病,奄奄一息,正在堪堪待命之时,忽然来了一位仙人,用灵丹将我父的病治好。我们一家向仙人道谢,可仙人说应该感谢被你们关在黑屋中的那个年轻人,是他请我来的。说完这话,他便不见了。”
灵儿一怔:“请问小姐,贵庄上有多少小黑屋?”
五真道:“只此一间。我父亲问我将谁关进了我如实禀告,父亲将我狠狠地责骂了-顿,让我马上来向公子道歉!”
灵儿笑了:“这位仙人却也奇怪,话也不说个明白。小姐我想,你们一定是谢错人了,我并不曾请什么仙人为令尊治病,因为我根本就不知道令尊有病。”
五真道:“公子不必过谦,仙人所说明白,就是公子无异。”
灵儿苦笑了一下:“既然你们一定指定是我,那我也不再推却,只是以后知道谢错了人,可不要怪我话没有说在前面。”
五真笑了:“你真是个怪人。你叫什么名字?”
灵儿答道:“乔灵儿。”
五真道:“我叫陈五真,父亲陈元坤,是本地的乡绅。”
灵儿点了点头。五真一把拉起了他:“咱们到正堂去吧,我父亲在等着你呢。”
再说行者与八戒到处寻找灵儿。二人来到云雾山,落下了云头。这是一座巍峨大山,峰巅直插云霄。行者、八戒欣赏着山景,八戒叹道:“好一座大山!”
八戒惊道:“哥哥,你怎么忽然间认起路来了?”
行者笑道:“不是老孙认路,这里乃是取经之时曾经过的道路,故此识得。”
八戒道:“扯谎不瞒当乡人,这条路我怎么便不记得?”
行者道:“那时还未收你和沙僧哩!”
正说话间,忽然山体震动起来,行者一惊:“怎么回事?”
八戒道:“想是这山要塌!”
行者道:“呆子莫乱言,且到空中看看!”他纵身跃到空中四下望着,只见山峰之巅坐落着一座庙宇,那庙宇不停地晃动着,庙中僧侣纷纷惊叫着跑出来。
行者对身旁的八戒道:“走,去那庙里看看!”二人纵云,直奔巅峰的庙宇而来。到得山门口,见横匾上写着“云雾山龙光上古佛寺”。庙宇还在不停地摇晃着,寺僧们丧魂落魄地喊道:“快跑,庙要塌了!”
话音未落,只听地下发出轰轰巨响,大雄宝殿前的地面猛地沉了下去,现出了一个大坑。
地震停止了,寺僧们小心翼翼地来到坑边,只见坑中露出了一个巨大的石门。寺僧中一个胆大的跨上一步,抓住了石门的门环便向外拉拽着。猛地门环上爆出一道金光,一声霹雳,一排银白色的光点疾射而出,那大胆僧人惨叫一声飞了出去。
众僧围上来,只见那僧人胸前插满了一排排银色的小钉。僧侣们惊叫着,抱头鼠窜。
欲知其中缘故,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