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的灯光惨白, 像一把刀,剐得人眼睛生疼。
乍一睁开眼睛,商震麟不得不再次闭上, 反复几次, 才终于认命自己确实回到了最不想回来的地方。身后是冰凉的台子,在过去的三个月里,他反复在这里经历注射液体的折磨, 却一次又一次地撑了过来。
他们已经毁了禁区, 就差一点点,就能逃走了。
手腕和脚踝扣着电磁镣铐,皮肤接触的地方传来细微的刺,这是特制的束缚装置,专为不听话的实验体准备。游礼的那针镇定剂一定是加大了剂量,现在他的半边身体都是麻的,连舌头都像塞了团棉花。
“放开我……”他嘶哑地挤出几个字, 气息从齿间游离出来。
穿白大褂的研究员戴着口罩护目镜,慢条斯理地戴上一副医用手套,“放开你?知不知道你逃出来的这段时间,研究项目被迫停滞,造成了多大的损失?”
商震麟转过头,瞥到了一旁站着的游礼。
“她呢?她去哪里了?”
“你的同伴死了。”游礼声音平静,就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尸体扔进了海里。”
“不可能什么?”游礼打断他,属于穆桢的爆能枪在他手指尖一转,“她凭什么不可以死?你们杀了我们两个同伴扔进海里混进来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们为什么就该死。”
商震麟的呼吸停滞半秒,随即胸口剧烈起伏,脸上露出狰狞的表情,“那你们凭什么把我抓进来!是我愿意的吗!你们这是非法囚禁!!”他的指尖都在发抖,想握拳,却因为肌肉麻痹而徒劳抽搐。
游礼并不理会他的愤怒,俯下身,拍拍商震麟的脸,“你们毁了实验室,一切又要重头再来,做好觉悟吧。”
躺在手术台上的少年喉咙里发出一声似小兽的呜咽。
游礼松开他,对准备就绪的研究员道:“开始吧!”
实验持续了三天。
研究员往他脊椎里重新注射了液体,商震麟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记得针头刺进皮肤的瞬间,他疼得眼前发黑,像是有人把他的骨髓抽出来,又灌进了熔化的铁水。
他昏过去,又醒过来,反反复复。
第四天,他的血被抽走,冰冷在体内循环,眼睛阵阵发黑。
第五天,商震麟醒来,发现自己躺到了柔软的床上。他舔了舔干燥的唇,手指动了动,却发现依旧无力。颓然地偏过头,看见有一个人坐在阴影处,他眼睛一亮,可等灯打开,看见来人,心却冷了下去。
“看见是我很不高兴?”游礼手里拿了一杯水,“需不需要我扶你起来?”
商震麟实在是太渴了,虽然对这个人很憎恶,但还是挣扎着爬起来,接过水杯大口喝完一整杯水,才觉得活了过来。
“疼吗?”游礼站在床边,语气平和。
商震麟没回答,只是死死咬住嘴唇,直到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游礼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枚晶体放在他面前。 “想知道他们用你的血做了什么吗?这个就是结果。这是用你的血催化出来的东西,”他说,“纯度比上次高了50% 。他们很满意。”
商震麟猛地转头,晶体映在他瞳孔里,像一团幽蓝的鬼火。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我不过是服从而已。”游礼的眼神透露出一丝迷茫,可转瞬又剩下坚定,仿佛商震麟看错了一样。
游礼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剥开包装塞进商震麟嘴里。
“吃吧,”游礼说,“再不吃点东西,你可能就死了。”
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商震麟愣住了,他摸不准游礼的态度,到底是要干什么?
游礼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真希望你能乖乖听话。”
商震麟冷笑:“然后像条狗一样给你们当实验品?”
“至少不会死。”
商震麟反问:“不会死? X系列的试验品,在我待在这里的三个月已经不知道换了几批,我前几天才亲手将X-9扔进焚化炉,你告诉我至少不会死?”
他激动起来,被游礼按住肩膀。
“你不一样,他们永远不会对你下手。反过来,你还可以对他们提出要求。”
“把这个吃了,对你的身体恢复有帮助,放心,这东西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临走前,游礼把晶体强硬塞进商震麟手里,“别这么戒备,我只是想让你少受点苦。”
“对了。”游礼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没有回头,但留下一句话,“说你的同伴死了,是骗你的。她逃走了。”
商震麟的呼吸乱了。
游礼笑了笑,关上了门。
黑暗中,商震麟盯着手里那枚蓝色晶体。它在灯光的照射下反射着微弱的光。
游礼的话到底可不可信,商震麟实在是猜不到了,他好累,只想好好休息。
穆桢是在一阵尖锐的耳鸣中醒来的。
她猛地睁开眼,眼前是百克切克监狱灰白的天花板,灯光刺得她瞳孔收缩。
她记得自己被人打晕了过去,穆桢摸了摸后脖子,却没有一丝酸痛。对了,她中了枪,摸着身体,也没有一点疼痛,只是关节有些酸胀罢了。
下意识朝下看的时候,穆桢注意到右臂上的纹路已经从小臂蔓延至肘部,淡蓝色的线条交织成闭环齿轮的形状,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蔓延到这儿了,是穿越的后遗症吗?”穆桢暗自嘀咕。
但是,她真的回来了?契机是什么?在那边的时间线死亡就会被拉回原本的时间线吗?为什么中枪了却连伤也没有?
这时,门突然被打开,一个黑影冲了进来,重重地将坐起来的穆桢扑倒在床上,她的颈窝被喷洒着炽热的呼吸。
“你醒了。”
沙哑的声音擦过耳际,带着潮湿的颤抖。商震麟整个人压在她身上,双臂勒得她后背生疼。穆桢能感觉到他心脏跳得极快,隔着衣服传来失控的节拍。
穆桢想要推开他,却发现颈侧一热,她僵住了。
“你……你哭了?”
不是作秀的抽噎,而是某种动物般的、无声的崩溃。他的眼泪顺着脖子往下淌,指尖却死死抠着她后背衣料,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蒸发。
“欢迎回来,主人。”
这个称呼让穆桢浑身一僵,手悬在半空中。她开玩笑般让他签订卖身契叫她主人的事情,竟然到现在还记得。
穆桢想起来,在她还没去到九年前时,商震麟似乎在好几次的时候就开始称呼她主人了。
九年的时间人会变化那么大吗?她对商震麟的影响是不是太过于深刻了?他和她在小镇的相处也不过三天左右吧?
而且如果不是她选择再回去地下基地的话,说不定商震麟不会被再次带走。虽然这件事穆桢没有产生什么愧疚之心,因为她知道商震麟九年后会好好活着。但确实,在看见他被带走的那一瞬间,愤怒还是冲破了头脑。
那时她的想法是什么?应该是标明属于她的人,怎么可以被其他人这么轻易带走?
按理来说他应该可以恨她的,但现在这个模样,显然商震麟很依赖她。
“你先放手。”穆桢拍了一下他的背。
商震麟摇头,“不放。”
“你要把我压死了知道吗!”穆桢扭了一下他的耳朵。
对方这才恋恋不舍地坐起来,脸上还挂着泪痕,睫毛湿成一簇簇的,眼神却亮得骇人。若是十五岁的商震麟做出这副表情,穆桢还会产生一些怜惜。但现在身强体壮的人做出来,穆桢只会更想蹂躏他。
“你知道你消失了多久吗?整整十二个小时!但好在你平安回来了。”商震麟笑起来。
九年前那个宁死不低头的少年,和眼前这个又哭又笑的疯子重叠在一起,让她太阳xue突突地跳。
“我消失的时间竟然连一天都不到吗?”穆桢默默嘀咕,“现在是什么时候?离我打开门过去了多久。”
“你进入门内的时间大概是星期二凌晨四点左右,现在是星期三早上十点。你是昨天下午四点晕倒在楼道里的。”
她竟然晕倒了十多个小时。
这样算起来,这边的时间线也不过是才过了30个小时。
她可是结结实实在切克百克过了近乎七天的时间。
商震麟不死心,手还是要握住穆桢的手臂,这一握就发现穆桢手臂上的纹路发生了变化。
商震麟的眉头皱起来,“怎么会长了这么多?”
他熟练地划破自己的皮肤,凑到穆桢唇边。
“真的非喝不可吗?”穆桢算下来已经有七八天没有喝他的血了,这下子又要来一次,心里还是有些无法接受。
商震麟没说话,但一动不动,势必要等着她接受自己的血液才会罢休。
穆桢还是妥协了,再怎么也不能跟性命过不去。
“蚀骨呢?”
商震麟勾起嘴角:“当然是被我杀了。”
虽然当时被抑制环摆了一道,但把穆桢送进门内后,他可以说是压着蚀骨打得他毫无还手之力。最后收尾是谁做的,商震麟也没管。
“你的脖子没事吗?”穆桢伸手抬起他的下颌,检查他之前因为抑制环而受伤的脖颈,“你不是把抑制环扯断了吗?怎么又戴上了?是谁给你戴回去的?”
商震麟的喉结因为触碰而滚了滚,眼眸低垂,看着认真关心自己的穆桢,心里被填得满满的。他勾起嘴角回答:“上次扯断只是权宜之计,我后面修一修又戴回去了,而且,功能已经所剩无几,不能再压制我了。”
“这样!”穆桢若有所思点点头,“那就好。”
她放下手,又摸到他的肩膀。
“对了,你被抓回去之后,那些人没有对你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吧?”穆桢想要检查商震麟的身体,但突然想起现在已经过去了九年,就算是伤口现在也已经看不出来了。
知道她的意图,商震麟主动把上衣脱下来,“主人看。”
商震麟的背脊在冷光下像一块苍白的画布,上面全是他人作恶的手笔。在过去的九年里,他遭受的苦难就这么摊在了穆桢的眼前。错综复杂的伤疤将原本应该光洁的皮肤打上了补丁。
穆桢的指尖悬在半空,没敢碰。
十五岁的商震麟受伤了也是闷葫芦一个不吭声。
“转过来。”她命令。
穆桢一把拽住他的手臂,这个动作让两人鼻尖几乎相贴。她盯着他漆黑的瞳孔,突然意识到他在难过。那些插科打诨,那些刻意轻浮,都是嚼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的表演。
“你在难过?”她声音压得极低。
商震麟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忽然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因为我很想你,但是你不记得我了。”
穆桢触电般抽回手。
商震麟却变本加厉地贴上来,“我要让你记起我,所以你必须回去,打开那扇门之后,你的记忆就都会回来了。你总会记起来的,主人。”
“你疯了?!这一切都是你计划的?”
“怎么可能,我没有那么大的能耐。”他蹭着她颈窝笑,“我只不过是在适当的时候,引导你一步步走向那个结果而已。”
穆桢突然想起九年前,那个救了三次才愿意低头的少年。现在他整个人挂在她身上,眼泪却不要钱似的往她领口里掉。
“商震麟。”她捏住他后颈,“正常点。”
“不要。”他摇头,“我已经很克制了,你不许推开我。”
穆桢正要反驳,走廊突然传来脚步声。商震麟瞬间收敛表情,把衣服穿好。
警长办公室,游礼正在泡茶。
穆桢再次看到游礼,有一种想要拔枪的冲动,她忍住涌上心头的怒意。
“坐。”游礼倒了一杯茶,“昨天晚上电力故障,听说你昏倒之前又把新的休息室轰了。穆桢,我警告过你吧?你确定还要去调查负亥层的哭声吗?你已经不是第一次失控把休息室拆了。”
“电力故障?不是犯人越狱?”穆桢错愕地重复他前半句话,直接忽略了他后面的警告,“就是蚀骨啊!你不记得了?”
游礼指尖一顿。
“蚀骨?”他微微偏头,“百克切克没有这个名字的犯人。”
穆桢愣住了,她清晰记得,就在穿越的当天,蚀骨伸手捏碎了西塔的心脏。她死死盯着游礼,试图从他的脸上看出一点撒谎的迹象,可对方的表情毫无破绽,仿佛那个怪物从未存在。
“西塔呢?西塔还活着?”
说到西塔,游礼脸上露出遗憾的神情,“警员西塔突发疾病去世了。”
突发疾病? !穆桢听到这个说法简直就要笑出声了,怎么会有如此离谱的说辞。
“警长,我申请调取监控。”穆桢站起来,手放在额前敬了个礼,“我也想知道我昏迷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监控?”他微微抬眉,“当然可以。不过在那之前……”他拉开抽屉,取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你先看看这个。我知道你很难相信,但这就是事实。”
赫然是西塔的尸检记录。
死因:急性心肌梗塞。
时间:X月X日,星期X,上午3点到4点。
备注:无外伤,无药物残留,系自然死亡。
“我……”
游礼打断穆桢的话,“我知道你想去看西塔,但他已经被下葬了。我可以准许你出去看一看他。”
“好。”穆桢点头,“谢谢警长。”
“穆桢,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自从你进入甲字楼,睡眠时间平均不足四小时。”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xue ,“或许你应该去做一个体检,过度疲劳会导致记忆混乱……甚至幻觉。”
幻觉?
穆桢几乎要笑出声。她手臂上的齿轮纹路上一刻才因为喝了商震麟的血消退下去,那绝不是幻觉能解释的。上一秒还提到负亥层的哭声,这一刻又是压力过大的原因了?她的这位顶头上司说话还真是没有一惯性。
但她没有反驳,只是合上文件,平静道:“或许吧。但我还是想查看监控。”
游礼写了个批条递给穆桢,“拿去监控室调记录吧,我知道你不是亲眼看到是不罢休的。”
穆桢来到监控室,因为就是昨天的记录,所以值班人员找得很快。
播放出来的画面中,穆桢独自站在走廊上,突然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击中一般,踉跄几步后倒地昏迷。全程没有蚀骨,而西塔,也确实是突发疾病死亡,监控清晰得能看见西塔捂住胸口痛苦倒地。
穆桢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有人把事实抹去了。现在的科技水平,伪造监控不过是小菜一碟。
那个所谓的议会,到底在害怕什么?
商震麟见她脸色不好,默默站在她身边。
“我不信他们连系统都全部更改了。”
穆桢回到新分配下来的休息室,拿起配备给警员的工具平板,输入蚀骨的名字和囚犯编号。
可屏幕上却弹出一条冰冷的提示:【查无此编号。 】
“……不可能。”她低声喃喃,重新输入,甚至调出了甲字楼近三个月的全部特殊囚室名单。
他记得第一次蚀骨越狱后就被关在那里。
没有蚀骨。
仿佛这个人从未存在过。
她猛地站起身,走出房间,拉住走过来的另一名警员,“知道蚀骨吗?”
“谁?”警员很是惊讶,似乎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
穆桢知道问不出个结果,转身就下了楼往档案室去,那里应该有更加齐全的信息。
商震麟亦步亦趋地跟着,也不打扰她的行动。
“麻烦你,帮我调取蚀骨的档案。”穆桢的声音绷得极紧,看向管理员。
同事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随后露出一种古怪的茫然:“……蚀骨?那是谁?”
“你先帮忙查一下。”
同事的手在键盘上敲击一阵,指着查无此人的提示让穆桢看,“我就说没有这个人,我的记忆不会出错的。”
“那麻烦帮我查一下负子层罗伊的档案。“
对方点头,立刻就调出了罗伊的信息,“诺,你拿着条子去档案室找吧。”
穆桢转身进了档案室,循着数字找到了罗伊的档案,三下五除二看完。瞪大眼睛,罗伊竟然是试图摧毁重要试剂才被关起来的!难不成他跟基地内部闹掰了?但现在人已经不在了,穆桢无从查证。
有些恍惚地走出档案室,穆桢看了一眼商震麟,嗤笑一声:“蚀骨和被他杀死的西塔的记录全被改了。他们要做什么?就这么怕事情暴露?”
商震麟按住她的肩膀,“别急,一切做过的事情都会存在痕迹。”
穆桢点头:“没错,你说得对,总有抹不干净的痕迹。就算记忆被篡改了,也有恢复的那一天。”
第二天,穆桢拿着游礼的特殊口令出了监狱大门。
商震麟出不去,又不能单独放他一个人在监狱内游荡,穆桢只能按照规定把他再送回负子层原本的牢房里看管起来。
“你会来接我的对吧?”商震麟问。
穆桢点头。
西塔的墓地选的地方过于眼熟了,虽然周围的环境已经有了很大改变,但那座灯塔依旧矗立,但塔身已经斑驳,无人维护,墙皮已经有脱落迹象。
九年前,这里还是小镇的港口,灯塔是渔民归航的指引。而现在,它孤零零地矗立在监狱的阴影里,成了某种讽刺的纪念碑。
海浪拍打着礁石,远处传来海鸥的鸣叫。阳光刺眼得让人眼眶发酸,海风吹拂着穆桢的发丝。她的视线从灯塔移向海平线,那里本该有一座桥,连接着小镇与外界。可现在,只剩下一片空荡的蓝。
被炸毁的路桥,被抹去的蚀骨,被“病死”的西塔。
所谓议会用谎言编织现实,而她成了bug,保留两条时间线的记忆。
“这地方还是不错的,至少还能看到海。”西塔的笑永远留在了墓碑上,穆桢鞠了一躬,“抱歉,但是我会给你报仇的。”
她不喜欢欠人情。
时间还有剩余,好不容易出来一趟,穆桢不想再回去那冰冷的牢笼,迎着海风,呼吸着咸湿的空气,仿佛又回到了切克百克小镇的闲适。
但那群纯朴的人已经不在了。
穆桢在礁石群逛了一圈,发现九年前洞口竟然没有被堵住。
是太过自信不会再有人从这里逃出来,还是上层根本就不知道这里还有一个逃脱的通道?
如果是后者的话,难不成游礼当年没有将这条逃生之路的事情上报?
这个念头如闪电般劈进脑海。如果游礼当年隐瞒了这条逃生路线,如果他的忠诚从一开始就是伪装,那么……
身后突然传来靴底踩在礁石上的脆响。
穆桢猛地回头,手已按上枪柄。
游礼站在不远处的礁石上,制服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他静静看着她,目光落在她身后的洞口,又缓缓移回她的脸上。
“穆桢。”他轻声问,“九年前,商震麟的那个同伴就是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