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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作者:祝余年 当前章节:7625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04:20

“你是怎么过来的?我记得档案室的通风口很小。”穆桢挑眉,看着商震麟沾满灰尘和蜘蛛网的头发衣服。

他大大咧咧站起来,拍拍自己身上的灰,老神在在, “我发现档案室有一个密道,走着走着就到你们这里来了。”

穆桢扭头看向陆钊,后者的眉头已经拧成死结,摇头表示对这条通道并不知情。

“密道?”

穆桢眯起眼睛,伸手拨开商震麟凌乱的额发,指腹蹭过他眉骨上的一道新鲜擦伤。少年“啧”了一声偏头躲开,却被她扣住下巴。

“别动。”

穆桢拿起医药箱里的碘伏,垫着脚摁在上面,少年嘶了一声,岔开脚乖乖站着没动了。

他又长高了不少, 但还是瘦。

在她处理伤口的时候,陆钊看向天花板, “我从来都不知道上面还有一个密道。”

“或许是档案室的工作人员挖的呢?”商震麟胡乱猜想。

“卢曦!”陆钊和穆桢对视一眼,对这位在档案室不起眼的警员有了更多猜想。

百克切克有很多不为人知的密道这件事在穆桢这里其实并不稀奇,密道背后的人才是她感兴趣的点。三天前自残毁容的真正卢曦,常年独自整理档案的社恐警员,此刻突然变得迷雾重重。她究竟在暗中谋划什么?

不过商震麟关心的不是这些,他见到穆桢的第一时间就有一个疑问。

“你之后去了哪里?”商震麟等穆桢处理好伤口,咽了咽口水才问出声。那是商震麟记忆里永远无法释怀的缺口,是无数个深夜里,他在冰冷牢房中反复咀嚼的孤寂。

穆桢知道他的意思,他问的是三年前她被带走之后自己去了哪里。

这件事,真的是说来话长,穆桢转个身看向陆钊,对方立刻心领神会,点点头站起身离开,轻轻带上房门,把空间留给他们。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变得沉静起来,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我也不瞒你,我来自星历165年,对于当时的你来说,是九年后……”穆桢缓缓开口,将自己进入百克切克遇到的事情一一说来,说到了商震麟对她的熟稔让她莫名感到怪异,说到了监狱里遇到的怪事,说到蚀骨和第一次打开是时空之门,“我就是这样到了切克百克小镇。商震麟这个名字,不是别人的名字,他只属于你。”

随着穆桢的讲述,商震麟的眼神从最初的疑惑,渐渐变得震惊和难以置信。

“那天看着你被带走以后,不知怎么的我就回去了。”

“游礼一开始骗我说你被扔进了海里,后来又说你逃走了。”商震麟被按着坐下来,头低着,声音满是苦涩,似乎又陷入了当时无助的情绪里。肩膀微微颤抖,拳头紧紧攥着,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穆桢有些理解他的心情,大概是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同伴,却又被眼睁睁打散的无助和孤寂。她离开以后,就真的只剩下冰冷的房间和他作伴了。享受过了温暖之后,很难再从容面对寒冷。

她站着,高度刚刚好伸出手,摸了摸商震麟毛茸茸的头发,比三年前长了不少。发丝有些凌乱,还沾着灰尘,却意外的柔软。

“你被抓回去他们有没有伤害你?”声音温柔而关切。

她手指顺着脸颊滑下来,勾住商震麟的下颌往上抬,迫使对方视线对着自己。商震麟的睫毛颤了颤,像是被刺到一样别开视线。

“嗯?”

见他不说话,穆桢又出声。

商震麟咬了咬牙摇头,“没什么,不过就还是注射各种药剂罢了。”他说得云淡风轻。可穆桢还是看到了他眼底的挣扎。

“只是药剂吗?”她轻声问,视线落在他被拉扯开的领口,手指也停在锁骨那道泛白的旧疤上,“这是什么?”

商震麟的呼吸明显滞了一瞬。

“这里之前可没有疤。”穆桢记忆里,不论是三年前还有六年后的商震麟,锁骨上可一点疤痕都没有。

“别问了,不是什么重要的疤。”他别开脸,扯回自己的衣领揪着,并不愿意穆桢追问这块疤痕的缘由。

穆桢按住商震麟的手,突然对这块疤痕起了很大的兴趣,他越是不想让自己知道,她就越想要知道。两人对视,带着压迫的目光一寸寸描摹着他绷紧的下颌线,商震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穆桢忽然笑了,语气一凛:“放开。”手指顺着他的指缝滑进去,强硬地掰开他揪着衣领的手。

布料被扯开的瞬间,那道泛白的疤痕完全暴露在灯光下,不是普通的伤疤,边缘泛着不自然的银光,像是皮下埋了什么发光体。

她故意用指腹重重碾过疤痕中央,感受到皮下似乎埋藏着尖锐的硬物。

商震麟疼得猛抽气,脖颈暴起青筋,黑沉沉的眼底浮起一层愠怒。但穆桢没给他闪躲的机会,另一只手已经卡住他的后颈,将他牢牢钉在原地。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狼崽,獠牙还没长全,先亮出脆弱的咽喉。

面对已经成年的许久的商震麟,穆桢制服他还尚且需要一些气力和手段,但对于刚刚成年的小狼崽来说,只要捏住他的后颈皮,对方就无法动弹了。

“不重要?那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有什么是不能跟我说的?”穆桢强迫他和自己对视,想要从他颤动的双瞳里读出些什么,“再次强调一遍,商震麟,我是你的主人,你的一切,都属于我。”

“疼吗?”问得温柔,手上却加重力道。

“不疼。”商震麟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你当我是那些哭哭啼啼的……额啊……”

一股无形的能量把穆桢震得连连后退。

银色的纹路如枝叶经络生长般蔓延至全身。

穆桢没有害怕,径直上前,按住他的双肩,此刻的商震麟就像一架被线路缠满的机器人。他的双眼直勾勾地看着穆桢,双拳捏紧,死死咬着牙关。

“深呼吸,商震麟。”掌心炙热的触感通过肩膀的皮肤传了过来。

穆桢看着他从激动归于平静。

“冷静下来了?”

商震麟出了一身汗,眨眨眼,一滴汗水被穆桢抬手抹去,避免掉入眼眶里。

“说吧,这东西和你的能力是不是有关系?”

银色的纹路不是第一次看到了,就在打开时空之门商震麟使用能力的时候,穆桢就注意到了他的变化。

商震麟认命点头:“对,没错。”

埋在他皮下的东西就是当初游礼给他的那块蓝色晶石,当时他不信任游礼没有第一时间吃下去,后续发生了很多事情,最后的结果就是将东西埋进了锁骨皮下,让身体慢慢吸收。

“游礼后来问过我有没有吃掉它。”商震麟把晶石的由来告知了穆桢,说到此,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听说我没有,他还松了口气。”

穆桢挑眉:“为什么?”

“他说,直接吞下去的话,身体承受不住能量,会爆体而亡。”

她轻笑一声,游礼的举动还真是矛盾,他是在可怜商震麟吗?

穆桢的指尖沿着他的锁骨缓缓滑动,感受着皮肤下那枚晶石的轮廓。商震麟的呼吸又乱了一瞬,但这次他没躲,只是绷紧了下颌,任由她触碰。

“为什么瞒着我?”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怕我觊觎你的能力?”

商震麟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委屈,随即又被倔强覆盖。他抿着唇不说话。

这个时候的小狼崽,傲娇,习惯自己承担一切,从小养成的性格不会短时间内就改变。更何况穆桢和他相处的时间并不久,激一激情绪起来让他习惯性臣服才是第一要义,不然还得花时间跟他讲道理,她现在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商震麟,”她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不是来跟你玩你问我猜的。”

商震麟的瞳孔微微收缩,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攥住了她的衣袖。

穆桢满意地笑了。

“乖。”她松开钳制,转而揉了揉他的头发,像是在奖励一只听话的小狗,“这才对。”

“现在告诉我,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我就是……不想让你看到我受伤。”商震麟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这样显得我很没用,而且,我还没有彻底吸收它。”

就是这么简单的理由。反倒是穆桢有些错愕了。

她忍不住低笑一声,他才十八岁,能因为什么多复杂的理由,害怕被人看轻才是最直接的。

穆桢突然将他按进自己怀里,手指插进他汗湿的后颈。少年僵硬的脊背在她掌心下起伏,像风暴中颠簸的船。

“你怎么会没用呢,你在这里,能帮我很大的忙。”穆桢拍拍他的肩膀,贴着他发烫的耳廓低语,“现在我回来了,你不是一个人了。”

门被敲响,穆桢迅速放开怀里的人。

商震麟坐在那里,整个人像一只被煮熟的虾,心脏就要突破胸腔蹦出来。他慌乱地扯了扯歪斜的衣领,试图掩盖锁骨处未消退的触感,喉结却不受控地上下滚动。

“人往这边来了,得立刻转移。”伴随着陆钊刻意压低的声音,门被关上。

穆桢转身时瞥见商震麟仍维持着僵硬坐姿,连额间细密的汗珠都忘了擦。她忽然觉得有趣,弯腰时手指扫过他泛红的脸颊:“小狗,愣着干什么,等着我抱你?”

这句调侃让少年猛地回神,腾地站起身却撞翻了一旁的金属托盘。叮当作响中,他率先冲向通风管道入口,动作敏捷得像头被惊起的兽。

“喂!你到卢曦的宿舍找我,知道吗?”

穆桢对着通风管道喊了一声,窸窸窣窣的声音由远及近。

“卢曦的宿舍在哪里?”

闷闷的声音,显然恼羞成怒。

穆桢看了陆钊一眼,后者立刻报出一个楼号和房间号。

听着动静消失,陆钊疑惑:“你们以前就认识?”

“没错,三年前,我带着他进了曾经的地下基地,只是没有把人带出来。”穆桢眼里有化不开的遗憾。

走廊传来狱警沉重的脚步声,穆桢戴上口罩,看了眼凌乱的医务室。

“陆医生,罗伊是不是还在负子层?”

陆钊起初有些惊讶于她知道罗伊被关起来这件事,但转念一想,穆桢此人本就神秘,她知道什么好像都不为过。于是他点头:“没错,罗伊还在。”

“让我跟他见一面。”

背着医药箱,穆桢跟在陆钊身后,与一队队还在巡视找人的警员们擦肩而过,领头的人冲陆钊点头。

“陆医生,这么晚了还上哪儿去?”

“给犯人做例行检查。”陆钊回。

那人眼神落在穆桢身上,转了转,又移开,显然是对不上商震麟的体型才作罢。

此时进出甲子楼还不需要虹膜印证,二人径直来到负子层。潮湿的空气裹挟的铁锈味与六年后如出一辙,这地方还是那么阴森。

近半个月在负子层的巡视让穆桢熟门熟路走到罗伊的牢房门前,此时的牢门是需要权限卡的,穆桢等着陆钊开门。

“罗伊,例行检查。”陆钊的权限卡在门外滴了一声。

听见声音,门内传来铁链拖拽的声响,似是在回应陆钊的话。

厚重的门板被推开,穆桢看到手里拿着一本书的男人抬眼看过来。

“陆钊,这次还带了个新助手?我可没要求什么医疗检查。”对方显然与陆钊很熟识,手里的书没放下,又换了个姿势,这次正对着走进来的两人。

“是我。”穆桢点头,打断他要说的话。

三年前,她和商震麟与罗伊相识,也戴着口罩,他显然更熟悉她露在外面的眼睛。

罗伊看了一眼旁边的陆钊,呼吸急促,“你怎么还能回来?我听说你已经死了。”

“道听途说,我现在能站在你面前,就说明不是真的。”

陆钊寻了个地方坐下,把空间留给他们,拎起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

“当初你们一意孤行毁了禁区,现在又想干什么?我被关在这里,可帮不了你什么了。”罗伊撩起自己脚上的铁链,笑得嘲讽。他当时是埋怨他们的,如果不是他们毁了禁区,现在他也不至于落到阶下囚的位置。

穆桢也坐下,与罗伊面对面,“禁区的事我很抱歉。但是,罗伊你被关起来的真正原因难道不是你想摧毁重要试剂吗?”

罗伊的眼皮跳了跳,她怎么知道的? !

“是!你大可以把事情都怪在我们头上,这个我们无从指摘。但就算没有禁区的事情,难道你以为你就能出去吗?罗伊,你自己研究的东西是什么不知道吗?掌握了如此重要的东西,难不成你以为议会那帮人还会把你放出去?他们要的是独揽权,除了他们,不会有人知道的独揽权。”

罗伊怎么会不知道,他知道自己永远回不了家了。所以他想明白以后才要立刻摧毁结果,可还是被发现了。想到这里,罗伊也激动起来,“大言不惭!你既然认了这个罪魁祸首,我也来说几句。就算出不去,我也不会是这个下场!研究员的位置一定会有我一个,甚至是一间独立的实验室,而不是单独的牢房!”

要是没有他们炸了禁区之后发生的一切,可能他也不会想通,如果他一直被蒙在鼓里的话……一切会变得不一样吗?

穆桢看着罗伊涨红的脸,不知道他在内心的自欺欺人,想到时间装置里被禁锢的几十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独立实验室?罗伊,你还是不清楚那群人的嘴脸。你以为他们会允许一个知晓时间锚点的人自由行动?”

她突然倾身向前,视线扫过对方布满血丝的眼球,“你以为你现在还活着,是因为什么?他们舍不得杀你?不,他们只是想要一个听话的阶下囚,他们是不是时不时就放给你一些消息,时间装置是多么成功?如果有你在就好了?现在他们还偶尔需要你。知道卸磨杀驴吗?现在你就是这头驴,等你的价值彻底消失的时候,你的性命也就走到头了。”

起伏的胸膛逐渐归于平静,罗伊看着穆桢,闭了闭眼,他都知道啊,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那么痛苦。那些深夜里通过通风管道传来的“慰问”,那些夹在劣质面包里的手写纸条,此刻如锋利的手术刀,将他自欺欺人的伪装层层剖开。

穆桢坐回去,“我怎么知道?我只是以一个上位者,独裁者的思维去思考罢了。谁都想把技术掌握在自己手里,他们要的是一个听话的棋子,不听话,那就丢了。”她手指随意抖了抖,罗伊的身体也跟着发抖。

罗伊的指甲死死抠进掌心,刺破了皮肉,他却毫无知觉。谁会不知道呢?他也知道自己是在自我安慰,研究出锚点催化液后能够出去的梦早就碎了。但这不是她来再次戳他肺管子的理由!

“你说得对。”罗伊的声音犹如生锈的齿轮,转动间都是干涩,“但你又算什么?站在上帝视角指责我做白日梦?”

“我?”穆桢指着自己,“你把我当作一枚不得不被迫站上棋盘的棋子吧。虽然我不知道执棋人是谁,我只不过是想要一个真相,也是承诺过要救一个人罢了。”

“救谁?和你一起炸禁区的同伴?”罗伊想起另一个人。

穆桢摇头:“他不需要我救。你知道监狱里还藏着另一个SSS级能力者吗?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她。罗伊,一切都是从你开始的。”

“呵!你的意思是,如果我没有研制成功锚点催化液……”

“不,如果六年后你没有在牢房里刻下标记的话,我也不会来到这里,是你指引我一步步走到了这里。”

“六年后?”

“你来自六年后?”

就连坐着的陆钊都保持不了平静。原来她的那些笃定都是来自六年后。那么那个人呢?那个红发女人也是来自未来的人吗?

面对两双眼睛齐齐投来的目光,穆桢异常平静,“我不是这个时间线上的人,我来自六年后,星历165年。”

“罗伊,时间不多,为了保持闭环,我必须来见你一面。”

“所以这就是你的目的?让我配合完成一个时间闭环?”罗伊突然大笑起来,眼神锐利,“你就不怕我什么都不愿意做?也许我现在就该大喊救命,让狱警把你抓起来,看看你这个'未来人'到底有几条命!”

难怪她知道那么多,知道他曾经试图摧毁催化液。

“话已经带到。你就当我站在上帝视角俯瞰一切吧。”穆桢不为所动,站起来,不再浪费口舌。

可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花园里的植物,它有污染性。”

“污染性……”罗伊的声音带着一丝解脱,“你说的是这个吗?”

他扯开衣领,露出胸口一片发光的蓝色纹路,“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代价是什么,让你们从花园里拿样本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会有类似的结果。不过我竟然能再活六年,也还挺不错的。”

“罗伊。”陆钊有些难受,他抿了抿唇。

罗伊看向陆钊,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安慰自己,也安慰陆钊,“至少我的锚点催化液是成功的,你看,她从六年后来到这里。”

陆钊的眼睛里蒙上一层湿润,他提前预知了朋友的死亡,接下来的日子就是死亡倒计时,这比什么都难受。

“你不该说这件事。”他的语气带着愠怒。

“抱歉,这并非我本意。”穆桢别过脸,看向冰冷的墙。

她想起来罗伊尸检报告里描述的眼球溶解导致脑脊液逆流,眼前浮现蓝色晶体从眼眶流下来的模样,握紧双拳。

罗伊剧烈咳嗽起来,陆钊下意识去扶,却被他躲开,“陆钊,离我远点,晶体是会传染的。”

穆桢松开拳头,“商震麟的血,可以抑制晶体生长。不过,也要征求他的意见。”

罗伊扭头看向陆钊,“商震麟是?”

穆桢解释:“跟我一起的同伴, X-12实验体,即将进化为SSS级的能力者。”

“原来是他。”

罗伊嘴里嘟囔着,站起来,与穆桢对视,“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好像我是多么可怜的一个人。”

他喉头滚动,“你以为我会怕死?他们都当我是不甘心,但我心里很清楚,早在发现身体有异样的时候,我就已经把自己当个死人了。”

穆桢反手扣住他的脉搏,感受着那微弱却顽强的跳动:“我不是在可怜你,罗伊,难道你不想活着走出这扇门吗?如果现在开始定期注入商震麟的血液,说不定你不止撑到165年,更甚者,你能一直活下去。”

她抬头看向陆钊,“今晚我会去跟商震麟谈谈。”

陆钊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遮住眼神:“你确定能说动他?”

“试试吧,现在的他还是很好哄的。”穆桢站起身,拎起医药箱。

罗伊吃吃笑起来,仰头看着天花板,感叹道:“真好啊……还能成为别人想拯救的对象。”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淡蓝色的纹路还在缓慢生长,“但你确定要这么做吗?也许我死了,时间闭环反而能更顺利地完成。”

“闭环不是靠死人堆出来的。”穆桢转身走向牢门,“我改变主意了,我要的是活着的罗伊,带着他的智慧和仇恨,在议会的心脏上插刀。”

陆钊跟在她身后,突然伸手拽住她的袖口:“你知道强行改变时间线的后果吗?可能会引发更严重的时空崩塌。”

“那就让崩塌从议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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