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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作者:祝余年 当前章节:7087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04:20

火海猩红,热浪灼烧皮肤,呼吸间仿佛吸入滚烫的细沙,滞涩又发堵。穆桢似乎能听见商震麟在红色火焰里的嘶吼。她拼命往前爬,想要靠近,却发现自己怎么也爬不动,身体仿佛灌了铅般沉重,越挣扎,胸腔里的空气就被挤压得更稀薄。

眼看着商震麟的身影被爆|炸的气流吞噬,红色的光将他的轮廓分割得支离破碎。

“不要!”穆桢声嘶力竭地喊着,想要冲过去,巨大的气浪裹挟着火焰扑面而来,她忍不住闭上眼,却感觉身体猛地下坠。

“商震麟!”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冷汗湿透了衣衫,咽喉因过度嘶吼而疼痛,不得不剧烈咳嗽起来。胸膛起伏着,眼前总是划过商震麟被火焰吞噬的画面,热泪不禁盈眶。

“商震麟……商震麟!”穆桢低低喊着他的名字,声音从最初的哽咽变成近乎崩溃的呐喊,泪水模糊了视线,眼前晃动的全是少年在火光中最后的画面。

她跌跌撞撞赤脚下了床,膝盖重重磕在床角,又爬起来迫不及待想要出门。

与此同时,门外传来不小的动静,一盆水被丢在外面发出“哐啷”声响,熟悉的身影冲了过来。两人相撞,一双有力的臂弯将脱力的穆桢拥进怀里,她双脚离地,竟是被抱了起来。

“我在,主人,我在。”他的双臂孔武有力,牢牢圈住穆桢颤抖的身体,“你回来了,主人,你顺利回来了,别怕。”

穆桢摸着那结实的肌肉和宽厚胸膛,商震麟的话让她立刻就反应过来,她回来了,回到了星历165年。但身体的颤抖还在继续,后怕让她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眨眼,与六年前比起来长得更加棱角分明的脸逐渐清晰,眉眼锐利,皮肤下藏着若隐若现的青筋。

“我真的……回来了?”声音犹如风中抖动的落叶,沙哑又瑟瑟,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商震麟的胸膛。

他呼吸起伏,死死盯着穆桢哭红的脸,伸手揩去她的泪水。

此刻怀中的温度和真实的触感,都在提醒她这并非梦境,可爆|炸犹在眼前,情绪尚未散去,她怎么敢相信?穆桢的手指微微发颤,缓缓抚上他的脸庞,从眉骨到鼻梁,再到紧紧抿着的唇角。她像是难以置信一般自言自语:“真的是商震麟。”

商震麟一震,第一次看到穆桢露出这样的神色。他将她抱得更紧,头颅埋在穆桢的脖颈处,鼻息间都是属于她的气息,一股哽恸之意生出,他伸手摩挲穆桢的后颈,“是真的,我在这里,主人。”

“啪” 地一声脆响,一巴掌拍在商震麟的后背上,他疼得弓起身体,有些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眼前的穆桢双眼通红,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可眼神里的怒意却几乎要喷薄而出。

“我准许你把我丢出去了?!”穆桢一双红得犹如小兔子的眼睛瞪圆,挣扎着从商震麟的怀里下来。她赤脚踩在地上,又觉察两个人的身高差实在有碍她教训人,于是气呼呼地指着旁边一把椅子,“过去!坐下!坐好!”

商震麟不明所以,但也下意识听令,却又注意到她脚上空空,地板冰凉,于是迅速拿了双拖鞋跪地给穆桢穿上,这才乖乖在椅子上坐下,垂着脑袋听训。发梢在额前投下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看着他这幅模样,穆桢心里的气却更盛了,眼眶又开始发酸:“你知不知道当时有多危险?你就这么我把丢出去,自己留在那里等死?明明两个人都可以跑出来!!”她的声音越来越高,每说一个字,都在回想爆|炸的那一幕,心脏仍是一阵抽疼,“要是你真的……真的……”

话未说完,穆桢的喉咙就被酸涩堵住。她猛地转身,抬手擦去夺眶的泪水。身后的商震麟慌了神,想要起身,屁股刚离开椅面,却被穆桢一声“不许动,我允许你动了吗!”给喝住。

“坐着!”穆桢吸了吸鼻子,努力平复情绪,却没有立刻转身,“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现在是在惩罚你!”

身后没了动静,唯有绵长又压抑的呼吸声。

“主人……”商震麟小心翼翼开口。

起初没有多想,只顾着确认商震麟是否还活着,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觉得脚软,难以置信。后知后觉冷静下来,穆桢很难不怀疑他在最后那一刻做出的选择。

那时的商震麟已经进化为SSS级,按理说体力达到最顶峰,却在最后关头将她抛出,任由他自己留在危险的爆|炸之中,还要转身留给自己一个微笑。现在他还活着,也证明了自己的猜想,以他的能力来说,根本不会被爆|炸伤到半分!

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穆桢努力让自己声音平稳些,“商震麟,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想要让我记忆深刻,你知道自己不会死,所以才那么大胆,对不对?”她的目光如炬,直直撞进对方躲闪的眼神里。

商震麟喉结滚动,手指死死抠住椅子扶手,扶手发出细微的扭曲声。

他当然是故意的。

银色纹路爬满全身时,他感知到了体内力量的蜕变,身体仿佛经过洗礼,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耳清目明,身轻如燕,每一个细胞都充斥着力量。抱着穆桢,身后的一切灼热被阻挡在能量之外,无法伤及他毫分。就在那一刻,他脑子里生出一个可怕的想法,穆桢只能是他一个人的主人,就算是那群卖乖讨好的植株也不可能和他分享主人。

他更清楚,这一场爆|炸之后,主人很大概率就会回去,唯有以命相搏,才能在穆桢心中刻下永不磨灭的印记。比起粉身碎骨的风险,他更害怕被她遗忘,害怕成为她生命里转瞬即逝的过客。

此刻被戳破心思,他却眨眨眼,只一瞬的失态过后便放松下来,隐去眼中的笑意,露出委屈的神情:“怎么会呢?主人,我当时来不及细想,只想着先把你送出去不让你被爆|炸波及到。”

“来不及细想?”她上前一步,捏住商震麟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直视她,那双眼睛亮晶晶的瞳孔里都是自己,“我都忘了你那时候已经进化到SSS级了,应该不至于被区区一个爆|炸伤到吧?嗯?”

尾音上扬的弧度,像根羽毛扫过心上。商震麟的喉结滚动,呼吸加深。

“主人身上的伤还疼吗?”他突然垂下眼睑,握住她的手腕想要查看伤势,“都怪那些守卫,我应该……”

“少转移话题。”穆桢用膝盖顶进他紧绷的大腿之间,看着他立刻挺直脊背的模样,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般,心里又好气又好笑。她突然凑近,温热的呼吸扫过他不住颤抖的睫毛,“你就不怕我真以为你死了,从此忘了你?”

商震麟倒抽一口气,瞳孔里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将眼前人溺毙。只有他知道,自己的眼睛里藏着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他突然咧开嘴笑起来,抓住她的手腕按在自己心口,隔着衣服布料,心跳快得像要冲破胸腔, “如果这样能让主人记住我一辈子,就算真的死了……”

话音未落,穆桢已经揪住他的衣领将人拽过来,打断他的话,“再说这种话,我就把你杀了。总归你的命是我救的,生死都该由我决定。然后我就把你忘了,重新再找一只听话的狗。”

商震麟被迫仰起脖颈,喉结在紧绷的皮肤下滚动,像被驯服却仍在低吼的兽。他望着穆桢近在咫尺的眉眼,眼中满是痴迷与眷恋,“主人别生气。我是真的受伤了……”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撒娇般的意味。

“你要看看吗?”他眨眨眼,湿漉漉的眼神像只淋雨在门口等待主人的小狗。

不等穆桢回答,他便迅速扯开衬衫纽扣。

胸前有两道交错的伤疤,像两条盘踞的蜈蚣,边缘坑坑洼洼。穆桢记得,在第一次回来之际,商震麟让她检查过上身,这里并没有任何伤疤。

“那天爆|炸的气浪把我掀飞了,这是被炸开的金属碎片贯穿的,从胸口一直穿透过去,我的肺差点就被扎漏了……”他低头用手比划着,声音低得像呓语。

他又抓住穆桢的手,近乎虔诚地看着穆桢,瞳孔里映着她的倒影,像是困兽望着唯一的神明,“主人知道我醒来的第一件事是做什么吗?我回去了爆|炸现场,找遍了负亥层的每一块残骸,就是为了确认你有没有跑出去。幸好,你顺利回来了。”

他露出庆幸的笑。

“疼吗?” 穆桢的语气不自觉地软下来,手指悬在伤口上方,迟迟不敢触碰。

下一秒,商震麟立刻把她的手按在伤口上,语气里带着委屈与满足,“都过了那么久了,已经不疼了。但当时真的很疼,主人你摸一摸,就当是安慰安慰我。只要是主人,我会很开心……”

他将脸埋进她的肚子,贪婪地汲取着属于她的气息,仿佛这样就能弥补分别时的恐惧与不安,“别离开我,主人。我只属于你……”他的手臂像铁钳般箍住她的腰,仿佛稍一松手她就会化作泡影。

“我不会的。”穆桢叹了一口气,回抱住他,摸着他潮湿的发。

商震麟的嘴角勾起,眼前闪过自己用铁片贯穿胸口的画面。他闭眼咬着牙,喉结剧烈滚动,将铁片狠狠刺入再往下划动,撕开皮肉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温热的血顺着肋间蜿蜒而下,在冰凉的地面汇成暗红的溪。

“只有这样……”当时的他蜷缩在满地铁锈与血污中,意识模糊间仍死死攥着染血的铁片,“主人就会心疼我……”

每一次伤口愈合后,他又会在同样的位置重新制造创伤,任由新生的疤痕叠着旧伤,将自己的身体变成向穆桢索取怜悯的筹码。

此刻怀中的体温如此真实,穆桢叹息着回抱的动作,对于商震麟来说,比任何镇痛剂都有效。

在穆桢想要离开之际,商震麟出声。

“伤口又疼了……”他声音发颤,带着恰到好处的呜咽,“主人,别松开……再抱抱我。”

陆钊的敲门声打断了这短暂的温情,商震麟的眼神敛下阴沉。就在穆桢想要推开他时,适时松开紧箍着穆桢的手臂,乖乖坐在椅子上,等着穆桢上前去开门。

“穆桢……你,你没事吧?”陆钊扶着门框气喘吁吁,眼神往内瞟了一眼,看见侧身冲着自己,脸上俱是不满之色的商震麟。内心腹诽,他不会是打扰了什么好事吧?这小子八成把自己当电灯泡了。

“我没事。”穆桢侧身把陆钊让进门来。

陆钊睡了一觉醒来,脑子里突然涌入大量不属于这个时间线的记忆,那些关于负亥层的阴谋、时空裂缝的植株,还有穆桢与商震麟在密道中与他分别的画面,让他惊出一身冷汗。立刻就明白过来一切都发生了改变,连忙往穆桢这里赶,生怕又生变故。

“你的手也没事?”陆钊看着穆桢完好如初的手掌,“伤口不会带过来?”

“应该是这样,我第一次回来的时候身上也没有伤口。”

看到她已经安然无恙回来,松了一口气,陆钊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擦了擦额间的汗。侧头看见走过来的商震麟,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空气都仿佛凝结。陆钊心虚地移开眼,他果然是打扰了他们。

“陆医生,这么急赶来,是有什么急事吗?”穆桢刚醒来,还摸不清楚情况,现在又看到陆钊如此急切,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变故。下意识看向贴着自己身侧坐的商震麟,他注意力不在陆钊身上,反而寻找她的视线,与之对视,勾出一抹微笑。

穆桢迅速转身,她就不应该指望此时的商震麟能给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是我们的计划没有成功?”

陆钊摆摆手,咧嘴笑起来:“是成功了!负亥层被你们炸了之后,电池舱的能量又被引爆了,整个13层几乎都毁了。”注意到穆桢担忧的神情,他赶紧安抚补充道,“艾琳娜没事,早在爆|炸切断电源的第一时间她就跑了出来,而且她是SSS级,有办法保全自己。”

星历159年,百克切克监狱发生意外爆|炸,藏匿已久的另一个SSS级异能者亮相,她对之前的经历闭口不提。典狱长亲自出面将人带走,重新关押起来。第13层暴露,一时间众说纷纭,沉溺了三个月,领导层才出面下发声明,言明该空间为新型能源试验区,事故原因为内部不法分子故意为之,已经将人捉住单独关押审问。

“艾琳娜被关在哪里?”穆桢追问。

“正亥层,没错,就是西塔管理的楼层。”商震麟抢先回答,“一切关于你的事情都没多少变化。只是西塔没死,正亥层依旧是在他的头上,你还是负子层监管者,我也还是你的特殊监管协议犯人。”

见穆桢不接商震麟的话,而是看向自己,陆钊抿了抿唇,选择继续说明:“至于那植株,在爆|炸后他们又全部缩回了那个房间,似乎至今都没有人敢靠近。”

“西泽呢?西塔没死的话,罗伊是不是……”穆桢带着希冀询问,如果连时间装置都没有了,那么他们的结果是不是也跟着改变了?

陆钊点头微笑:“活着,都还活着。”

穆桢吐出一口气,只觉得心中的大石头落了下来,挺直的脊背松懈了,一股鼻酸涌上来,她伸手捂住脸不住地深呼吸。

她竟然真的改变了他们的结局,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太过复杂,穆桢陷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恍惚。

“甚至卢曦,都还好好地活着,而且,我应她的要求,给她换了一副模样。”陆钊递过来一张照片,上面的女人笑得肆意张扬,扎着高马尾,皮肤平整自然,完全看不出曾经毁容的样子,也没有一点曾经唯唯诺诺的模样。

穆桢一眼就把人认出来了,她见过她,“这是……夏利音!”

“没错,她的新名字,夏利音。”陆钊微笑点头,“手术很成功,不仅修复了她的容貌,也重塑了她的人生。”

“我和她见过!在那次孢子逸散事件的时候,她说她是乙字楼调过来的警员。”穆桢飞速回忆,当时的夏利音面对她的态度,并不似作伪,甚至还疑心她与植株之间的联系。 “所以按照之前的时间线,卢曦也没有死,她依旧变成了夏利音的模样,只是我们互相不认识。”

陆钊道:“这样说的话,卢曦之后的经历并没有改变,就算没有你,她也会成为夏利音。但你穿过去认识了卢曦,后面我帮她换了身份成为了夏利音,变化的只是帮助她的人替换成了我们?”

“那之前是谁在帮她?”三个人不约而同地冒出这个想法,目光在空中交汇,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疑惑。

“会不会是西泽曾经说的那个红发蓝瞳的女人?”商震麟提醒。

他的话一问出口,整个房间陷入了莫名的寂静。

半晌,陆钊犹豫着开口问商震麟:“你说的红发蓝瞳女人,是谁?谁还见过她?”

陆钊的话里有话。

穆桢与商震麟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

穆桢追问:“你也见过?”

那个神秘女人,难道一直在暗中观察着他们,甚至在关键时候推波助澜?

陆钊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没错!是她让我留下来帮助你。”说到这里,他露出愧疚之色,“抱歉,我之前隐瞒了这一切,但我想现在我们之间的友谊足以让我说出这个秘密,毕竟我们也是并肩作战过的过命伙伴了。”

“我本应该死在九年前的那个夜晚……”陆钊摘下眼镜,用指腹揉了揉酸涩的眼角,目光变得幽深,“那时候我和所有被抓来的医生一样,是被议会的武装部队强行带到地下基地的。”

他从未愿意留在这里,甚至想过很多次逃跑。

潮湿阴暗的地下实验室里,消毒水混着血腥味的空气令人作呕。陆钊至今记得自己被拖进基地时,走廊墙壁上干涸的血迹,以及远处传来的痛苦呻|吟。

他从未想过救死扶伤的双手,会被迫沾满无辜者的鲜血。那些被当做实验体的孩子,那些因基因改造而痛苦死去的囚犯,每一场被强迫施行的手术都是一次酷刑,在他良心上反复拉锯。

陆钊坚持了一年,精神濒临崩溃。某天深夜,他握着手术刀走向灼热的焚化炉。这里是所有死去之人最后的归宿,如果他要死去,希望最后是被投入这里。

他晃悠的样子像极了一具行尸走肉,热气将他全身蒸腾出汗,握住手术刀的手心湿滑黏腻。就在刀锋抵住脖子即将割下的瞬间,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就这样死掉,可真没意思。”带着笑意的女声惊得他浑身一颤。

陆钊颤抖的手抓不住手术刀,勇气在这一刻泄了,哐当一声,手术刀落地,他颓然坐在地上,低低开口:“我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女人正倚在门框上,她身上的黑色皮衣还在滴落水珠,不,那不是水,是血。

陆钊看着地面上多出来的红色痕迹,忍不住抬头看过去,那双蓝色的瞳孔如大海波涛汹涌,像是藏着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她走上前来,一脚踩在地面的手术刀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陆钊,红色的发丝落在肩头,肆意张扬。

“听说你救过霍尔·瑞利的命?真是讽刺啊,把救命恩人关在笼子里,强迫他做这么阴损的事情。”她蹲下来,捡起手术刀贴在陆钊的脖子上,吓得他一动不敢动,呼吸起伏,脖子上的青筋凸起,“手术刀是拿来治病救人的,不应该杀人。”

“可我……已经杀了很多人了。”陆钊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浑身颤抖。

“想不想出去?我可以帮你,但你得欠我一个人情。”

然而逃亡计划在最后一刻败露。

当子/弹穿透陆钊左肩,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那个女人再次出现。她的身手快得惊人,红发在枪林弹雨中翻飞,女人带着浑身是血的他躲进安全的地方,给他包扎时说:“陆医生,我给过你机会了,你没跑掉。我救了你第二次,这人情可越来越贵了!”

“现在是还第一个人情的时候了。”她将绷带的结系紧,“既然你逃不掉,那么我要你留下来,等一个人。这照片上的女孩,她会来这里,无论她要做什么你要无条件帮她。”

半张被撕掉的照片,女孩的样貌清晰可见,正是穆桢。

“别问为什么。”她起身踢开脚边碍事的杂物,“这是你的命,也是我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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