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于陆钊的通讯频段传出呼叫的声音,穆桢接通。
陆钊没有卖关子,直截了当把自己知道的告知穆桢:“是医疗废物处理间那里出了问题,整片区域已经封锁。有人对植株下手了,它有没有来找你?”
穆桢道:“我和商震麟已经猜到了,植株确实刚刚来找过我,而且还给我们带来了一个新的发现。这东西不好在这里说,等事情平息了之后,我们再当面谈。”
“那你们万事小心, 我也再尽力探听一点消息。”
陆钊的通知果然印证了他们的猜想,今晚这动静的源头就是文件消失,议会的人慌了,可见这东西的重要程度。
挂断通讯,商震麟拉开窗帘。因为建筑的遮挡,没能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浓烟滚滚从医疗废物处理间的方向传来,映得莹白的建筑外墙一片红光。
“看来是下了大功夫,武器用上了最顶尖的配备。”穆桢也跟着看了一会儿,硝烟声络绎不绝,显然围剿还没有结束。她有些担心,虽然植株确实很强,但以一对多,对方若有防范加有意为之,估计也讨不好太多好,忍不住说,“不知道它能不能躲过去。”
话音未落,通风管道传来声响,仿佛有重物在管道内横冲直撞。藤蔓突然扑拉拉尽数从天花板的缝隙中钻出,叶片上布满焦黑的灼痕,几处伤口还在汩汩渗出蓝色汁液。它艰难地扭动着身躯发出飒飒的声音,委屈地缠上穆桢的脚踝,末端的花苞蔫巴巴地垂着,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商震麟冷眼睨着植株这副狼狈模样,喉间溢出一声嗤笑:“真没用。”
“连议会那群废物手下都对付不了,留着只会添乱。”
这话让藤蔓又抖了抖茎杆,原本蔫耷耷的茎杆突然绷直,像只炸毛的猫,不仅没松开缠在穆桢脚踝上的卷须,反而又多绕了两圈,末端的花苞还赌气似的朝着他开合两下。商震麟看不过去,伸手想把藤蔓撕开。
“别冲动!”穆桢眼疾手快按住商震麟抬起的手,蹲下身轻轻抚摸藤蔓受伤的部位。有人抚慰,植物立刻发出愉悦的飒飒声,像是在撒娇般。
“主人别碰它,这汁液有污染性。”商震麟想起穆桢依旧在生长的蓝色纹路,气就不打一处来,要不是因为这个藤蔓,主人怎么会被污染!
穆桢翻出急救箱,捏着酒精棉却不知从何下手,这植株能够用酒精吗?
“这种变异的植物说不定有自愈能力,主人别白费力气!”商震麟抓住穆桢的手腕,不想让她为植物处理伤口。
穆桢点点头,这植物确实有自愈能力,她见过的。
见穆桢收起东西,植物抖着叶片不情不愿地松开穆桢,自己缩成一堆,表面的伤口开始涌出大量粘稠的蓝色粘液,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焦黑的部位逐渐被墨绿色取代。
商震麟一副发现它装可怜被戳穿的得意模样,指着地上那一堆藤蔓控诉:“主人,你看!我就说了它能自愈,刚刚还想在你这里假装!”
藤蔓闻言剧烈抖动,末端的花苞“啪”地张开,吐出一串气泡,像是在反驳。
穆桢哭笑不得地看着依旧在斗气的一人一藤,戳了戳商震麟的腰侧,打圆场:“好了,它也是拼了命才逃回来的。”
说罢,她蹲在地上看着已经恢复得差不多的植株,问道:“我应该把你藏在哪里呢?你是不是还是需要泥土才能存活?给你找个花盆吧?”
植株在她发出的疑问中扭了扭身体,表示对她话语的赞同。
穆桢在房间内扫了一圈,她没有侍弄花草的习惯,所以房间内一个像样的花盆都没有,只能找了个纸盒子拿过去,“我这里暂时没有花盆和泥土,只能委屈你先用盒子将就一下。等明天能出去了,我就去给你找花盆。”
植物倒是不挑,它兴奋地扭动起来,把自己收成一株普通植物,嗖地一下就钻进了盒子里,支棱起来冲穆桢弯了弯尖端,花苞花瓣晃了晃。
一夜过去,议会那边依旧没有得到好消息,惦记着那消失的重要文件,没有一个人离去。
威特怀疑内鬼的事情被冷阳一句“谁想离间我们七人的关系,我就先先处决谁”给压了下去,他不甘心地咬咬牙,没有再提。
等着天蒙蒙亮,利安瞪着熬红的眼睛,整个人烦躁极了,“已经过去一夜了。”他调出实时监控,画面里数十个行动小队正在倒塌的楼宇废墟里搜索。
因着六年前的植株暴动,这栋楼已经废弃成为了它的地盘,这下子把楼轰倒了也是没有人员伤亡,只不过是需要一些对外的解释。这一套霍尔熟悉,交给典狱长最是合适,他们不担心扫尾工作。
“冷阳,还是试试吞噬者吧,它对能量波动的感知比这些人可灵敏十倍……况且它们是同源,都出自时间裂缝。”纵使是枯坐一夜,桑切斯的眼神依旧清明,等待的这段时间内他一直在思考,现阶段放出吞噬者是最好的解决办法,“经过这么多次的改良,吞噬者已经不会那么容易脱离掌控了,虽然还没有达到百分之百的遵从度。”
冷阳一张脸严肃得近乎凝固,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座椅扶手,似乎是在思考桑切斯之言的可行性。
时间过了很久,久到其余六个人都以为冷阳会拒绝,等着看桑切斯的威特勾起嘴角,脸上闪过一抹讥讽。
谁知冷阳开口,却是,“桑切斯,说说你的具体方案。”
桑切斯看了一眼威特,脸上露出得意,他调出监狱的三维地图,红色光点在地图上不断闪烁:“我们可以分三步走。第一,在监狱通风管道里释放低浓度针对植株的病毒,逼那株植物现身;第二,派出吞噬者,利用它对植株能量的感知追踪目标;第三……”他的手指突然停在地图中央,“一旦确认位置,就用最新研制的时空禁锢装置,将目标连同周围区域一起封锁,变成一座'时间孤岛'。”
利安的眼睛亮了起来,迫不及待地追问:“时空禁锢装置?你是说那个能暂缓时间流动的秘密武器?”
桑切斯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没错。只要困住那株植物,文件的下落自然就清楚了。至于可能出现的失控风险……”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同样可以用相关的抑制器进行掌控,只不过代价是损失一部分能力。这点微小的代价可以忽略不计,上次商震麟对上吞噬者,也被重伤了。 SSS级,也不过如此。”
桑切斯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弥漫着压抑又兴奋的气息。威特脸色阴沉如暴雨前的天空,他握紧拳头,但顾及冷阳,只能选择不发一言,每次都是桑切斯出风头,实在是嫉妒得发疯。
利安整个人几乎要趴到3D投影上,眼中闪烁着狂热,“桑切斯,时空禁锢装置的有效范围能覆盖多少区域?如果植物躲进人群密集区,我们总不能连犯人也一起……”
“你害怕误伤?那些犯人就是蝼蚁,原本就是为计划随时可弃的棋子。”桑切斯转动戒指,眼里的高傲尽显,“装置启动时会生成一定范围内的时间力场,只要提前锁定目标,就算它藏在千米之下的地底,也逃不出这张'时间网'。你那些不必要的担心就不用提出来了,为了计划牺牲应该说是他们的荣幸。”
他说完最后一句话,余光扫过威特紧绷的下颌,心中涌起一阵隐秘的快意。
听完他的话,冷阳的冰冷终于有所融化,“你的计划很完备,桑切斯。这件事就由你督办。利安,把你的人都召回来,不要浪费人力物力了。记住,这次行动只许成功。如果让吞噬者的秘密随着植物溜走……”
散会后,威特故意放慢脚步,待会议室只剩他与桑切斯时,突然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别太得意了!不过是沾了当年弄死'那个人'的光,真以为自己能一手遮天?”
桑切斯不慌不忙地掰开他的手指,讥笑:“与其在这里撒泼,不如多想想怎么在下次会议上别再丢人现眼。”
他整理好被扯皱的衣领,“哦对了,听说你负责的病毒培养舱最近总是报警?不会是想靠晶体病毒扳回一局吧?可惜,没有你的用武之地。”
威特的瞳孔一颤。这时,桑切斯已经走到门口,背对着他摆了摆手:“劝你一句,别在冷阳的雷区蹦跶。毕竟……”他突然转身,眼中闪过阴鸷,“有些人消失得无声无息,不过是因为说出了不该说的话。”
距离出事已经过了八个小时,解除原地待命的通知依旧没有发出,硝烟声随着植株回来已经消失,安静得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暴动。
“这件事还没有结束,看来他们没有拿回文件是不会罢休的。”穆桢咬着指甲,思考接下来如何应对,“我们现在不知道议会那边的手牌,如果他们打出王炸的话,我们该用什么底牌回击?”
发现吞噬者培育计划这件事,对于他们来说是个坏消息,如同在平静湖面投下巨石。这说明,不止存在原本时间线里出现的那一团黑雾,还会有更多。同时,实验记录已经是几年前,说不定现在吞噬者的控制技术已经成熟,能力很可能远超商震麟在原本时间线遭遇的那团黑雾。
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回到上次对垒,商震麟浑身浴血不得不使用时间停滞能力后遭反噬的模样,至今仍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免不了担心更多。
“如果他们放出吞噬者的话,我们的胜算有多少?”
商震麟靠在墙边,发现穆桢眼中的担忧,上前安慰:“主人,你也别过多担心,我也不是原来时间线的我了,我能感觉到现在的身体能力比之前提高了很多。如果真的有吞噬者过来,我会把你护在身后不会让他们伤害你半分。”
“议会以为他们能掌控一切,但他们忘了,我可是从无数次生死边缘爬回来的。他们的吞噬者或许强大,但我也有必须守护的东西。只要有我在,他们就别想动你一根头发。”
入夜,广播终于重新响起,是通知解除原地待命。外面陆陆续续有声响传来,是有警员们在外活动了。
穆桢和商震麟对视一眼,眼底皆是警惕,并不觉得议会就此罢休。大概是时间不能拖太久,不得不让监狱运转下去,不然会造成更大的恐慌。
穆桢想着去找陆钊,刚打开门,就被商震麟一把拉回去,门嘭地一声重重被关上。她回头,发现商震麟的脸色十分难看。
“你感受到了什么?”穆桢喉头一紧。
那股熟悉的感觉从脊背窜上来,让人不寒而栗。商震麟的喉结滚动,释放出能量,银色纹路从锁骨处如同活物般疯狂游走,遍布全身。
“应该是吞噬者,而是……好像不止一个。”
房间内的植物也开始抖动起来,发出飒飒的声响。
有危险在靠近!
霎时,穆桢被商震麟揽入怀中。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咯吱咯吱”的声音中,窗户上结满冰花。穆桢抬头,通风管道传来刺耳的摩擦声,像是巨兽的利爪在抓挠金属,牙龈都跟着酸了起来。
心脏猛地提到嗓子眼,穆桢下意识握紧腰间的武器。藤蔓从盒子中疯狂窜出,将她和商震麟护在中间,叶片上的荧光纹路闪烁着,传递它的不安。看来连植株都在忌惮这东西。
突然,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响起,一枚带着紫色幽光的晶刺穿透门板,擦着穆桢的耳畔飞过,在墙上留下一个冒着青烟的孔洞。
“小心!”商震麟一个转身,手掌一挥,银光化作光箭射出,却在触及空气的瞬间被无形的力量弹回。天花板传来重物坠落的闷响,三只黑雾凝聚而成的吞噬者显现身形,它们周身缠绕着黑气四溢,穆桢看见无数张痛苦的人脸在黑雾中若隐若现,嘴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
藤蔓率先发动攻击,化作无数细长的尖刺射向吞噬者,却在接触黑雾的刹那被烧成灰烬。
“回来保护主人!”见此,商震麟招呼藤蔓,自己冲了上去,掌心凝聚出巨大的银色光刃,朝着其中一只吞噬者劈砍而去。光刃与黑雾相撞,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可吞噬者仅仅只是后退半步,而后又扑将过来。
商震麟身上银色纹路暴涨,银色光刃与黑雾碰撞的刹那延伸出倒刺,光束拉长,将扑来的吞噬者死死钉在墙上。那怪物周身黑雾翻涌,痛意让黑雾里的不断变换的人脸露出狰狞的神情,发出非人的惨叫。
然而,另外两只吞噬者趁机发动突袭,左侧的怪物化作黑雾流窜,藤蔓立刻如绿色巨网拦截而上,叶片分泌的腐蚀性黏液与黑雾接触,发出滋滋声响。无数根藤蔓绕着黑雾缠绕,圈圈层层,将它死死禁锢住。
第三只吞噬者却绕过战场,直奔穆桢而去。它的利爪撕开空气,黑色的雾气直冲面门,带着一股腥气。穆桢强迫自己冷静,稳稳举起武器不断射击,电流击中吞噬者,却只能让它微微停滞。下一刻,怪物身上的黑雾骤然膨胀,将电流尽数吞噬。
“该死!”一看不对,穆桢转身就跑,一个滑动,靴底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声响,她躲进两个储物柜的间隙。眼见着吞噬者撞碎柜门,她借着飞溅的碎片掩护,一个卧倒,就地一滚钻进桌面下,又趁机补了一枪,电流擦着吞噬者的边缘掠过,换来怪物更加暴怒的嘶吼。
冷汗顺着后颈滑落,穆桢的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地面。她突然想起文件里关于吞噬者的一些记载,它似乎对高频震动敏感。目光瞥过右上角的装置,她心中一动,一枪击中天花板的烟雾警报器。
刺耳的蜂鸣声伴随着水花一起,声波荡漾开来。
吞噬者发出尖啸,黑雾剧烈翻涌,露出里面扭曲的人脸,但还不够。
目光迅速逡巡,最后定格在那个熟悉的便携式声波仪器。来不及细想这东西不应该出现在现在的时间线里,穆桢往前一扑,把声波仪抱在怀里。
穆桢按下最大功率按钮,尖锐的声波扩散出去。吞噬者被震得疯狂翻涌,它挣扎着,黑雾中浮现出数十张狰狞的面孔,每一张都在发出无声的怒吼。穆桢趁机后退,一边躲避一边观察战况,很明显声波也影响了另外两只的速度,但必须找到能彻底压制它的频率。
她突然想起回声原理,目光扫过房间里的铁架床、金属桌椅,一个大胆的计划在脑海中成型。穆桢将声波仪固定在桌面,迅速调整频率,同时敲击四周的金属物件。击中铁架床的声响、声波仪的嗡鸣、警报器的尖叫,三种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形成和谐的共鸣,将它们包围。
吞噬者的动作明显迟缓下来,商震麟的银色光刃趁机携着摧枯拉朽之势斩向黑雾,却在即将触及核心的瞬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弹开,溅起的火星四散。
“啧,还有防御机制?”商震麟眯起眼睛,光刃光芒大涨,“既然砍不破,那就撕碎它!”
商震麟的光刃狠狠刺入黑雾,却感觉像是砍进了粘稠的泥潭,每前进一分都要承受巨大的阻力。
“商震麟小心!”穆桢大声提醒,原本应该被声波压制的黑雾人,突然开始流窜,他不得不抽刀躲避。
商震麟这边的战斗愈发胶着。他的左肩被黑雾腐蚀出深可见骨的伤口,银色纹路黯淡了几分,但眼神却愈发凶狠。
“就是现在!”
商震麟趁机将光刃刺入黑雾,随着一声巨响,吞噬者的核心紫色晶体暴露出来。可就在他准备摧毁晶体的瞬间,化作流窜黑雾的另外两只吞噬者,瞬间闯入那只被禁锢黑雾中,竟融合起来!
新形成的巨型吞噬者身高暴涨至三米,周身漆黑如墨的黑雾异常浓稠,它张开足以吞噬整个人的巨口,朝着商震麟咬下。
“商震麟!”穆桢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冲了出去,藤蔓都拉不住她的势头。
商震麟此刻正被吞噬者释放的能量场压制,银色锁链在黑雾中寸寸崩裂,他转头望向穆桢的眼神里充满惊恐:“别过来!”
但已经太迟了。黑雾裹挟着腐臭的腥风扑面而来,穆桢猛地拽住商震麟的手臂向后翻滚。巨型吞噬者滚烫的黑雾如灵活的蛇般缠住她的右臂,剧痛从神经末梢炸开,仿佛千万根钢针同时刺入血肉,宛如细胞被撕开。穆桢疼得眼前炸开一片白光,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主人!”商震麟目眦欲裂,藤蔓也发疯似的蹿过来,数十根藤蔓如绿色长枪缠住黑雾往后扯。
穆桢感觉自己的右臂正在失去知觉,皮肤表面浮现出诡异的黑色脉络。此刻眼前浮现出西泽将死之前的模样,感同身受到他的痛苦。强忍着剧痛,她用左手摸索腰间,却发现武器在刚才的翻滚中不知去向。
巨型吞噬者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它察觉到猎物的虚弱,黑雾突然收缩,将穆桢整个人往口中拽去。
藤蔓似乎虚弱了,拉扯不住黑雾的势头。
千钧一发之际,商震麟的光刃终于突破能量场,浑身浴血,银色纹路几乎覆盖了整张脸,他怒吼着将光刃刺入吞噬者张开的下颚,光芒穿透黑雾。
“放开她!”他猛地发力,光刃将吞噬者的巨口生生撕开。
藤蔓趁机缠住穆桢的腰,将她从黑雾中拉出。当她跌坐在地时,发现右臂的皮肤已经完全变成紫黑色,黑色纹路顺着肩膀向心脏蔓延。
商震麟立刻扑过来,握住她的手腕,银色纹路顺着接触部位疯狂游走,试图压制黑雾的侵蚀:“坚持住!我不会让你变成它们的同类!”
巨型吞噬者再次发动攻击,它的身体突然分裂成无数条黑雾触手,将两人团团围住。穆桢感觉意识开始模糊,体内却有股陌生的力量在横冲直撞,那些来自不同时间线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涌现。
眼前反复播放自己浑身是血在陌生的地方醒来的画面,耳朵嗡嗡响过飞行器的轰鸣声,无数条拖尾在眼前划过,留下一地的白。
“商震麟……”她艰难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芒,“用你的光刃……刺穿我的右臂。”
“不可能!”商震麟的声音带着哭腔,手掌在颤抖,“我宁愿死也不会伤害你!”
黑雾触手已经逼近,穆桢却突然笑了。她掌心亮起幽蓝色的光,本应该是污染的蓝色纹路竟然给了她力量,此刻这股暴涨的能量在体内冲撞,叫嚣着要跑出来。
“相信我。”她低语,右臂的紫黑色纹路突然逆向流动,所有侵蚀的黑雾被强行压缩成一团。
商震麟读懂了她的眼神,咬牙将光刃刺入她的手臂。
剧痛让穆桢几乎昏厥,但与此同时,一股强大的能量从伤口处迸发。幽蓝色光芒与银色纹路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能量屏障,将所有黑雾触手震碎。巨型吞噬者发出不甘的怒吼,它的身体开始瓦解,黑色雾气逐渐变浅,露出它体内的紫色核心晶体。
“商震麟,毁了他!”
穆桢忍着剧痛指向晶体,商震麟会意,凝聚全身力量将光刃掷出。尖锐穿透晶体的瞬间,整个房间被刺目的紫光淹没。
在爆|炸的气浪中,穆桢的身体仿佛被撕裂一般,体内那股失控的力量逸散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