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桢缓缓闭上双眼,额间迸发出耀眼的金光,如同一轮新生的太阳,瞬间照亮了整个溶洞。紫色晶体在光芒的笼罩下剧烈震颤,发出蜂鸣般的声音,似是在共鸣。
她周身萦绕的金色纹路开始游动,如同活过来的古老图腾。
起初只是地面的碎石子开始轻轻振动,随后,振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地面开始摇晃,由下而上,辐射四周,整座山洞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握住,开始剧烈摇晃起来。
而穆桢却如一座完美的雕塑,立于其中,稳稳当当,丝毫不受影响。
落石如雨点般坠落,商震麟迅速张开银色光盾,将穆桢护在中央。
穆桢的红发在能量的冲击下肆意飞扬,发丝间闪烁着点点金光,十分美丽。
商震麟眨眼间,只见穆桢的身体缓缓悬浮而起,脚下是翻涌的金色能量漩涡。随着一呼一吸,溶洞中的矿脉能量如被牵引的长河,源源不断地汇聚到她的身边。金色与紫色交缠,渐渐的,将其吸收。
岩石开始龟裂,地底传来沉闷的轰鸣,是大地发出的呻/吟。
商震麟一怔, 脚下的地面裂开巨大的缝隙,落石滚落,深不见底。他连忙跳跃躲避。
地裂天崩,哗啦啦的声音瞬时传入耳中,是海水在倒灌。
冰冷的海水与滚烫的矿脉能量相撞,蒸腾起遮天蔽日的白雾。在这白雾之中,穆桢宛如置身云端的神祇,周身散发着令人敬畏的气息。
商震麟如窥神祇,一瞬不瞬地盯着,不敢眨眼,生怕一个不留神,穆桢就消失不见了。
穆桢周身的光芒大盛,金色光圈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她的意识沉入矿脉深处,感受着那股沉睡的力量。那些被藏在时间长河里的时光碎片,在她的感召下纷纷苏醒,化作一道道流光融入她的身体。
“商震麟,过来,来我这里。”穆桢睁开眼,从半空下落,向他伸出手。
商震麟的喉结上下滚动,抑制不住内心的颤动。眼前的穆桢悬浮在能量漩涡中央,金色光芒犹如神的光辉,将她的轮廓勾勒,光影虚幻,仿佛下一秒就要消失。他着急地伸出手,往前走了几步。
距离拉近,商震麟眼眸中倒映着她发丝间流淌着的细碎金光,她的深邃蓝瞳翻涌着宇宙的神秘莫测。
这哪里还是他记忆中的主人,分明是自混沌中觉醒的神祇。
指尖触到那只伸来的手时,仿佛触到了永恒。
他是神的信徒,终身被俘虏。
溶洞顶部开始大面积坍塌,大片大片的岩层哗啦啦坠落,砸入翻涌的海水,激起数十米高的巨浪。
紫色与金色能量交织,在半空中形成一道巨大的门扉轮廓。
“开门!”穆桢清朗的声音响起,金色光网骤然收缩,将整座山洞的能量压缩到极致。
她抬手轻挥,一道金色的光束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周围的空气在巨大的压力下扭曲、撕裂,一道散发着七彩光芒的漩涡在海水中缓缓显现。海水倒悬在空中,形成一道壮观的水幕,而漩涡中央,隐约可见其他时空的景象在闪烁。
“成功了……”商震麟不禁露出喜色。
时空之门缓缓打开,强大的吸力将周围的海水、碎石、能量全部卷入其中。
商震麟紧紧抱住穆桢,在风暴中站稳脚跟。他看着眼前壮丽的景象,心中涌起无限的自豪与敬佩。
他的神祇,真的做到了,她就是时间的主宰。
“走!”穆桢拉着商震麟的手,化作两道光,消失在打开的门扉之后。
门关上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汹涌倒灌的海水凝固在半空,巨大的浪头保持着翻涌的姿态,深蓝的水体中甚至还悬浮着来不及下沉的碎石,宛如一座由水晶雕琢的巨型雕塑。
洞顶坠落的岩石悬停在距离地面咫尺之处,尖锐的棱角泛着冷冽的光,连激起的细小粉尘都定格在空中,像是一幅奇异的静物画。
而监狱中,因震动而惊慌失措的人们维持着最后的动作。
有人高举双手试图护住头部,发丝飞起。
有人跌坐在地,惊恐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狱警握着警棍的手臂悬在半空,警棍尖端甚至还残留着挥动时的残影。
穹顶透入的阳光也不再移动,光束中悬浮的尘埃静止成细小的金粒,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时间静止,增添了几分虚幻的美感。
“快看,这人怎么回事?一身的血!”
“她的头发也是被血染红了吗?”
“是不是死了!”
“院长妈妈!院长妈妈!”
“这里有个死人!”
穆桢眼睛似被血糊住了,第一时间竟是没睁开,听着周围叽叽喳喳越来越离谱的话语,虽然眼睛闭着,但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我不是死人。”
“哇!死人活了!”
“她还能说话!是动画片里面的活死人吗!”
“多多,都让你不要看那些丧尸片了!”
穆桢这下终于是能睁开眼,一眼就看见围在自己跟前的一圈……小孩子,他们瞪着圆溜溜的眼睛,一脸坦然地“参观”着她的模样。
“哇!她的眼睛是蓝色的!像大海一样!”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突然凑近,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脸颊。
穆桢艰难地撑起身子,碎石硌得手肘生疼。面包的香气混着青草香的气味涌入鼻腔,让她恍惚。环顾四周,褪色的秋千在风中轻轻摇晃,沙坑里还留着未完成的城堡,墙上歪歪扭扭画着彩虹与太阳,面前这群衣服虽然洗得发白,但是却穿得很干净整洁的孩子们,惊觉这分明是福利院的后院。
商震麟呢?穆桢快速站起来,一群小孩子疑惑地盯着她。
“小朋友,除了我,你们今天还看到其他人吗?”穆桢蹲下身笑起来,问他们。
小朋友们齐齐摇头,稚嫩的声音回答:“没有~”
“都围着干什么呢?”温柔的女声传来。
穆桢抬眼一看,是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妇人,面带温和的笑容,款款而来。
她分开小孩子们,目光落在穆桢狼狈的模样上,眼底闪过担忧,“孩子,你是怎么到这儿来的?需不需要叫救护车?”
穆桢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棉花堵住发不出声音。她该怎么解释?说自己刚和终极吞噬者战斗沾了一身的腥臭血液,还是说自己开了时空之门从未来回到过去只为了阻止议会的阴谋?
最终,她扯出个苍白的笑:“不小心在后山被野兽袭击,滚了下来,迷迷糊糊就走到这儿了。”
“快进屋处理伤口吧。我是幸福福利院的院长,我叫温莉。”院长伸手搀扶。
“我叫穆桢。”介绍完自己,穆桢看着身上的脏污,躲开了去,看着对方落空的手,穆桢不好意思地解释:“我身上脏,不要弄脏你的手。”
突然,远处传来皮球落地的“砰砰”声。
穆桢不经意地一瞥,身体猛地一顿,那个追着球跑的小女孩,蓬松的金发扎成两个小揪,笑起来露出缺了门牙的豁口,分明是幼年时期的艾琳娜!
“雷恩!你跟我一起拍皮球呀!”她咯咯地笑,冲蹲在沙坑旁用树枝画画的小男孩说话。
男孩肉乎乎的脸颊沾着沙土,正是雷恩。
院长温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喊了一声:“卢曦!别在太阳底下看书,伤眼睛。”
穆桢这才注意到坐在秋千架下安静看书的少女,齐肩发别着草莓发卡,她被温莉一喊,抬起头来,柔和的面庞与那张被长刘海遮住的面容重叠,她原来长这样。
说起来,穆桢从未实际见过卢曦的样貌,他们第一次见面她就毁了容,只有那张贴在档案上的照片还能还原她的原始样貌。
卢曦看见穆桢的模样,略微愣了愣,随即露出一个疏离的笑容。
“大姐姐的头发是红色的!”艾琳娜抱着皮球冲过来,额头上还沾着汗珠,笑得甜甜的,水灵灵的眼睛和长长的睫毛,白皙的皮肤加上金黄的头发,活脱脱一个洋娃娃,她抬头认真盯着穆桢,“像故事书里的火精灵!”
她身上的草莓图案棉衣沾满草屑,无忧无虑。
“雷恩,你快看!是你最喜欢的火精灵!”艾琳娜指着穆桢叫雷恩。
男孩转过头来,看见穆桢,郑重摇头:“艾琳娜,她不是,她只是身上有血,头发是红色的而已。”
雷恩从小就这么成熟吗!穆桢突然觉得有些可爱。
这么想着,一阵风吹来,穆桢打了个喷嚏。
温莉院长的目光在穆桢染血的衣襟与苍白的面容间游移,最终轻叹一声,挽起她的胳膊往医务室走去。走廊的白瓷砖映出两人重叠的影子,穆桢刻意放轻脚步,制造出因受伤而微微踉跄的模样。
“小心台阶。”温莉院长声音温柔,推开门,这似乎是她的房间。
穆桢看着角落里的单人床,棉被叠放整齐,洗得发白的床单已经看不见原本的图案,绷得紧紧地贴合在床板上,没有一丝褶皱。
看来这个福利院很缺钱,院长自己也过得紧巴巴的。虽是如此,一路走过来,穆桢发现福利院被院长打理得井井有条,阳台上的盆栽欣欣向荣,散发着生机勃勃,这些都是院长的手笔吧,不会因为穷而脏乱,失去生活的趣味。
正想着这些。
温莉院长手里拿着一套衣服,指着房间内的小门,“你去洗洗吧,总是穿着这一身很不好受,洗完换上干净衣服。放心,这套衣服是新捐赠过来的,大了,还没分配给孩子们。你的伤口等出来我给你处理。”
看穆桢有些呆愣楞的,温莉有些好笑,推了推她的胳膊:“别愣着了,快去。”
浴室的白炽灯滋滋闪烁,穆桢盯着水流在瓷砖上蜿蜒成暗红小溪,温热的水顺着头顶流下,将凝结成团的繁杂思绪冲开了些。水雾模糊镜面,却冲不散她脑海中最后时刻的画面,商震麟握着她的手,银色纹路与她的金色光芒缠绕成漩涡,可踏入时空之门的瞬间,那股熟悉的温度却突然消失。
“商震麟……”她低声呢喃,任由水流冲刷沾血的长发。发梢掠过脊背时,那些沉睡的金色纹路突然泛起微光,像是在回应她的焦虑。
穆桢立即做了打算,第一,她需要留在福利院,第二,她得找到商震麟,和他汇合。
换好衣服推开浴室门,蒸腾的水汽中飘来蜂蜜与黄油的香气。
温莉正坐在桌边整理材料,阳光顺着窗棂洒进来,照在桌面上,金灿灿的。见她出来,有些惊艳地看着她的脸,随后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夸张,赶紧指着一旁的凳子。
穆桢坐在吱呀作响的木椅上,看着温莉院长踮脚取下医药箱。箱盖上贴着泛黄的贴纸,歪歪扭扭写着“爱心捐赠”四个字。
干燥的毛巾搭在她的头上,温莉提醒:“把头发擦擦,现在可是二月的天,虽然有阳光,可也是冬天,不能受凉。我刚刚看你打了个喷嚏,待会儿我给你泡一杯冲剂预防一下。”
听着她的絮絮叨叨,穆桢只觉得心中熨帖,一股暖流涌进心间,这就是被人惦记的感觉吗?她有些怀念。
“伤口需要处理。”温莉大概是处理孩子们的磕磕碰碰熟练了,沾着碘伏的棉签抹在伤口上,竟是一点都不疼,轻轻柔柔,还有些发痒,让她不禁缩了缩。
温莉以为是她动作重了,看着她的伤口,眼里的心疼袒露出来,手上的动作越发放轻,甚至凑近了吹拂着伤口。
“怎么会弄得这么狼狈?”
穆桢咬住下唇,余光扫过窗外,枯萎的花架下,几个孩子正用树枝在沙地上作画,卢曦蹲在一旁,耐心地教他们画星星。
“我没有家。”穆桢的声音发颤,伸手按住欲要开口的院长,“父母很早就不在了,这些年一直在流浪。”
她的指甲掐进掌心,强迫眼眶泛起水雾,“本来想翻过后山去打猎,结果摔下陡坡……”说到这里,她突然剧烈咳嗽,肩头不停颤抖,“可能也是我幸运,摔下来竟然也没有死,还能走到这里来,要不是被孩子们发现,我可能已经……”
温莉包扎伤口的手顿了顿,目光变得复杂。
穆桢趁机环顾四周,桌面上简陋的日历显示如今是星历145年的2月,剥落的墙皮被贴上孩子们的画作,旧沙发套着精心缝制的碎花布,就连窗台的玻璃瓶里都插着几支野雏菊。
空气中浮动着若有若无的香甜气息,穆桢不禁吸吸鼻子,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
“是面包的味道。”温莉看到她的窘迫,嘴角露出浅浅的梨涡,“孩子们最期待每周五的烘焙课,虽然没什么花样,但加了蜂蜜后也格外香甜。”
温莉将绷带缠好,突然开口:“福利院的床位紧张,孩子们需要的物资也很多……”
听出了她的言下之意,穆桢急切地抓住对方的手,“我可以帮忙!我会做饭、打扫,也能照顾孩子!以前在……在其他地方帮过工,什么粗活都能干!”
“也会修理东西。”她指了指角落里坏掉的收音机。
温莉的目光扫过她纤弱的肩膀,最终落在她诚恳的眼睛上。
远处传来孩子们的欢笑声,艾琳娜举着皮球冲过走廊,沙土蹭了半张小脸,嘴里嚷嚷着:“面包烤好咯!面包烤好咯!”
“先休息一天吧。”温莉轻轻拍了拍她手背,站到她的身后,拿起毛巾搓揉她的头发,“待会儿尝尝我们的蜂蜜面包,味道应该不错。”
她没有松口,穆桢也不好过多追问,再说下去就不对劲了,不应该是一个自卑敏感的人该做出来的表现。
温莉的手指在穆桢发间穿梭,毛巾摩擦头皮的温热感让她紧绷的神经稍松。长久的疲累经这一遭安抚,差点闭眼睡过去。
“院长妈妈!火精灵姐姐快来呀!”艾琳娜的小脑袋从门缝探进来,肉乎乎的手里攥着半块烤焦的面包,“卢曦姐姐把糖撒多了!特别甜!”
穆桢惊醒。
餐厅里长桌吱呀作响,三十几个孩子挤挤挨挨地乖乖坐着,手里捏着筷子和勺子,稍小的孩子被大孩子带着,搪瓷碗碰撞,空气里混着黄油的香气,一派和谐的氛围。
穆桢刚在空位坐下,就有个扎麻花辫的小姑娘往她碗里堆了三块蜂蜜面包:“姐姐多吃点,院长说你今天摔了。”
面包上的糖霜在灯光下闪着细亮的光。
她抬头冲小姑娘露出个温柔的笑,轻声道谢,却见小姑娘红着脸摆摆手,又转头给身旁的弟弟喂汤去了。
所有孩子都吃得很认真,大口大口地吃着饭菜,露出一副满足的神色。
穆桢摸着饥肠辘辘的肚子,也大口吃起来。她已经有几天没吃上热腾腾的食物了,一时间都有些酸涩,想起躺在冰冷地下的同伴们,她的眼眶湿热起来,吸了吸鼻子,穆桢抬起汤碗喝口汤,将情绪压下去。
真的很好吃。
晚饭过后,十几岁的孩子们自觉地开始收拾餐桌。穆桢自然也起身帮忙,她跟着几个孩子一起将其实没剩多少的残羹剩饭倒掉,又端着一盆搪瓷碗走向洗碗池。
洗碗池边,卢曦正利落地挽起袖子,清冷的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静。穆桢走近,将碗轻轻放在池边,开口道:“卢曦,我帮你一起洗吧。”
卢曦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戒备,却还是默默往旁边挪了挪位置。水流哗啦啦地冲在碗碟上,穆桢拿起抹布,沾着洗洁精仔细地擦拭。
冬天的水刺骨,可卢曦却像是习惯了似的,动作十分利落。
“你很会照顾弟弟妹妹们。”穆桢试探着开口,想打破这略显尴尬的沉默,“今天艾琳娜摔倒了,也是你第一时间跑过去的。”
听到这话,卢曦擦拭碗的动作顿了顿,“在这里,大家都要互相照顾。院长一个人很辛苦,我们长大了,能做的就尽量多做些。”
穆桢看着她认真洗碗的模样,即便此刻的卢曦还只是个孩子,骨子里那份坚韧与责任感也从未改变。
“我想留在这儿。”穆桢突然说道,声音不大,能让身边的人听清楚,“虽然院长还没说同不同意,但我会努力证明自己能帮上忙。”
卢曦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她,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她才十岁,却已经开始有着大人的沉着冷静。
“为什么?”她问,“你没有自己的家吗?”
穆桢被问的一愣,笑得苦涩:“如果我有家的话,还会是那样一副样子出现在这里吗?我在外面……迷失了方向,这里让我觉得安心。这里有家的味道。”她看着卢曦,表情郑重。
卢曦盯着她看了许久,像是要从她的眼神里看出几分谎言。最终,她轻轻“嗯”了一声,又继续洗碗,“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但我说了不算,我听院长妈妈的。”
“我知道。”穆桢注意到卢曦的袖口已经被水浸湿,便伸手将水龙头关小了些,又将她的袖口往上扽了扽,“别弄湿衣服了,小心着凉。”
卢曦动作僵了僵,耳尖微微泛红,“不用你管。”嘴上虽这么说,却没再将水龙头开大。
等所有碗碟都洗完,两人一起准备将干净的碗碟放回橱柜。夕阳透过厨房的小窗洒进来,给地面镀上一层金辉。卢曦抱着一摞碗走在前面,穆桢跟在后面,突然开口:“卢曦,如果我能留下来的话,我们能成为好朋友吗?”
卢曦脚步一顿,回头看她,眼神里满是疑惑。穆桢却只是笑笑,“就当是我这个想留下来的人,不希望太孤单。”
卢曦别开脸,小声嘟囔了句“莫名其妙”,却加快了脚步往橱柜走去。穆桢望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夜幕如浓稠的墨汁浸染福利院,走廊里昏黄的灯光在墙面上投下摇晃的光晕。穆桢站在寝室门口,看着温莉蹲下身,用沾着温水的毛巾轻轻擦拭雷恩的小脸,男孩困倦地打了个哈欠,睫毛上还挂着没擦净的水珠。艾琳娜踮着脚够漱口杯,草莓睡衣的衣角歪歪斜斜地翘起,卢曦已经利落地接满热水,不动声色地放在妹妹够得着的高度。
孩子们洗漱完毕,兴奋地钻进自己的小被窝,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不肯闭上,像等待投喂的雏鸟般。
“该听故事了。”温莉合上门,月光透过碎花窗帘洒在木地板上。
穆桢分到的床铺正巧挨着卢曦,她看着嘴角带着微笑的少女,对着那些孩子们眼里都是温柔。
院长从藤编筐里抽出一本童话书,泛黄的纸页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今天讲《星夜守护者》……”
穆桢躺在散发着阳光气息的被褥里,听着温莉温柔的嗓音在空气中流淌。故事里,能掌控时间的守护者穿越星河拯救世界。身旁传来卢曦均匀的呼吸声,女孩睡着了,月光勾勒出她恬静的侧脸。
困意也跟着袭来,穆桢临睡前,心里默默想着,商震麟到底在哪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