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六点要集合,穆桢很早就上了床,却始终睡不着,脑子里总是想着小宝母子。她想了一会儿,放轻动作爬起来,摸到床尾的新衣服,那是温莉在集市上给她买了一身暖和的冲锋衣。穆桢没有套上这件,而是拿了旧棉衣。
此时已经是夜晚十点多,切克百克小镇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穆桢走在青石板路上,步伐飞快,她总有一种不安的预感,想要在出发前再确认一次小宝他们的安全。
青石板路的积水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穆桢裹紧旧棉衣,脚步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转过第三个街角时,她敏锐地捕捉到一声压抑的闷哼。循着声音望去,小宝家的窗户透出凌乱的人影,窗帘被扯得歪斜,玻璃上隐约映出挣扎的轮廓。
“放开我妈妈!”小宝尖锐的哭喊刺破夜空。
穆桢瞳孔骤缩,金色纹路在皮肤下瞬间亮起,她撞开虚掩的铁门,正看见两个蒙着面的男人将妇人按在墙上,寒光闪闪的匕首抵住她的咽喉。小宝被另一个男人拎在半空,细小的胳膊被攥出青紫。
穆桢二话不说,立刻冲了过去,身形如电,一脚踹飞右侧的男人。那人撞在墙上,发出骨头碎裂的声响。她反手夺过匕首,锋利的刃口抵住另一个蒙面人的颈动脉,余光瞥见小宝被重重摔在地上。妇人的脖颈已经渗出鲜血,眼神里满是绝望与惊恐。
“你们是谁派来的?”穆桢声音冰冷,手上的力道加重。蒙面人却突然狞笑,从怀中掏出一枚烟雾弹。浓烟瞬间弥漫整个房间,穆桢屏住呼吸,在混乱中抓住小宝的胳膊,将他护在怀里。等烟雾散去,三个男人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满地狼藉。
小宝在穆桢怀里瑟瑟发抖,妇人却强撑着爬起来,踉跄着往门外跑:“不能待在这里……他们还会来……”
她带着哭腔,脚步却因失血变得虚浮。穆桢一把扶住妇人,“你还好吗?能走吗?”
妇人脖子上的血还在源源不断涌出来,身上还有几处被捅穿的伤口,可见他们下手之狠。
穆桢放下小宝,拦腰将妇人抱起,背对着小宝蹲下来,“快,我背你,我们去找医生。”
小宝停止哭泣,显然知道穆桢是来帮他们的,迅速爬上她的背,紧紧搂住脖子。
“姐姐,救救我妈妈。”
“好!别怕!”
穆桢冲出楼,在街上飞快奔跑,她记得不远处就有一家诊所,希望还开门。
“怎么回事?”陆钊闻到一股血腥味,下意识地抓住奔跑而来的人。
“救人!”穆桢低喝一声,让陆钊看清楚自己怀里人的情况。
陆钊上前查看妇人的伤口,手指在她颈动脉处停顿片刻,“颈部动脉破裂,必须立刻手术!”
说完,拽着穆桢就往前跑,“我家就在前面,有简易手术室,跟我来!”
灯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穆桢抱着熟睡的小宝守在门外,听着陆钊在手术室里的动静。她低头看着怀中的孩子,小宝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小脸紧贴着她的胸口,拳头紧紧握着。
陆钊曾经说过,他引以为傲的就是精密计算的脑子和那双手,小宝的妈妈一定会没事的。
穆桢吐出一口浊气,没想到在这里会遇上他,简直就像是做梦一样。
直到时钟指针指向十二点,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陆钊摘下口罩,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暂时脱离危险了,但需要静养。”
“多谢医生。”
“我叫陆钊。”
“多谢陆医生,我是穆桢。”
小宝睡不安稳,这点动静已经足够吵醒他,他看见陆钊出来,从穆桢怀里挣脱下去,“我要去看妈妈!”
陆钊带着他进去,叮嘱他不要吵闹,而后走出来看向穆桢,疲惫地笑了笑,“你们是她的家人?这种刀伤很蹊跷,像是专业杀手所为。”
“我是过路的,看到他们遇险,帮了一把。有三个男人,但没有抓到。”
“让我们走……”妇人醒得很快,挣扎着要起床。
陆钊和穆桢对视一眼,赶紧进去。
“以你现在的情况,不能随意移动,更别说走路了。”
穆桢上前按住她还在吊点滴的手,“我在这里守着,不会有人伤害你和小宝的。”
妇人泪盈于睫,不住摇头:“不能连累你们。”
“那这样……我带你回福利院。”穆桢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福利院有能量罩,可以保护你们。”
听到穆桢的话,妇人瞳孔地震,嘴唇嚅嚅半晌说不出话来,最后还是点了头。
穆桢能够说出能量罩,是在妇人的身上发现了残留的能量痕迹,今晚这么大的动静都没有引起邻居的注意,就是因为外围被弄了一层防护,要不是她自己本就是能力者,也发现不了。她不知道为什么妇人的能量会如此虚弱,竟然敌不过看起来不过是S级的三个蒙面男人。但她知道能量罩这三个字给了妇人多大的安全感。
陆钊再三确认病人的要求,只得等她吊完点滴,开了家里的车,把三个人送到了福利院门口。
“陆医生,以免危险找到你身上,希望你对这件事保密。”穆桢下车之前,郑重提醒他。
陆钊知道这件事没有那么普通,为了家人着想,他答应了下来。
此时时间已近两点,穆桢带着母子二人敲响了温莉的房门。
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温莉看到她怀中的孩子和身后惨白一张脸浑身是血的妇人,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院长,求您收留他们。”穆桢声音急切但没有慌乱,“详细情形可能得等小宝妈妈身体恢复以后再与你细说,但福利院对于他们来说是最安全的地方了。那些追杀他们的人也进不来。”
温莉看着他们这可怜兮兮的样子,没有多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有穆桢打包票,她倒是没有过多怀疑。赶紧起来简单收拾出隔壁的一个房间,让妇人躺进去。
温莉搂着小宝哄劝,又看向穆桢:“明天你六点就要集合,赶紧换身衣服去睡觉。”
穆桢低头看着自己一身的血污,深深看了一眼小宝,转身去洗澡换衣服。
她没有怎么睡着,迷迷糊糊就到了时间。
五点,穆桢起床,将冲锋衣穿上,洗漱完毕,背着早就收拾好的背包出门,却见温莉站在门口。
凌晨是最冷的时候,穆桢惊讶上前握住温莉的手,冷冰冰的,她低头呼了口气,“院长,你什么时候等在这里的?多冷啊!是有什么事吗?还是小宝那边有问题了?”
温莉摇头,拍拍她的手,“不是,我是把这个给你,天儿太早了,厨房还没做早餐,这是我给你留的饭团,加热过了,你趁热吃。”
凌晨的冷雾裹着湿气,穆桢接过温莉手中还带着余温的饭团,突然想起昨夜模棱两可告知小宝母子情况的场景,对方也只是默默点头听着,没有表现出一丝不耐,甚至还担心她睡眠不够第二天没精神上山,催促她去休息睡觉。
饭团用锡箔纸包着,糯米混着肉松和香肠的香气丝丝缕缕飘出,她喉头一哽,赶紧转身擦掉泛出的泪意。
“小宝妈妈半夜醒过来一次,我给她热了粥。”温莉拢了拢她冲锋衣的领口,“虽然不知道你给福利院做了什么安排,但是你放心去,我不会让孩子们乱跑出去的。”
冬天亮得晚,此刻外面还是黑乎乎的,借着廊下的灯,穆桢这才发现她眼下的乌青,分明是守了整夜。此刻她终于懂了卢曦他们对于福利院的眷恋,那不是单纯的庇护,而是把每个伤痕累累的灵魂都当成自己孩子的温柔。
穆桢告别温莉,走进浓稠的黑暗中。
后山石碑前,一群人聚集,应急灯挂在背包上,灯光摇摇晃晃。穆桢远远就看见坐在最显眼处的商震麟,他穿着深色的工装夹克,一张俊脸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正低头擦拭一柄银色长刀。
四目相对,对方眼里冒出惊喜,穆桢立刻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按兵不动。对方撇撇嘴,抬起的屁股又坐了回去。
游礼率先走过来,递给她一枚纽扣式的东西,“没迟到,挺好的。这是通讯器,进了山里以后没有讯号,这东西是保命用的,最好不要弄丢。”
穆桢接过通讯器,不动声色地将其别在衣领上。
天边泛起鱼肚白,穆桢得以看清楚其他人的模样。
“大家都来认认人,这是我们最后一名加入的队员,穆桢。”游礼扫视一圈众人,手电一一照过去,开始向穆桢介绍这些生面孔。
“这位是爆破专家,雷岩。”游礼指向肌肉虬结的光头男人,对方脖颈处盘绕着赤色蟒纹刺青,“脾气不太好,但手劲挺大,看起来是不是不太像搞技术的?”
雷岩闻言冷哼一声,粗壮的手指捏碎了一颗核桃,碎屑掉在身旁娇小女子的登山靴上。
“别介意,他就这德行。”扎着马尾别了个牛马发夹的少女白了雷岩一眼,向穆桢伸出手,“我叫林意,负责矿石样本采集。要是遇到发光的石头,可一定要叫我!”
穆桢握了握手,对方的自来熟她还有些不习惯。
游礼适时插话:“这位是随队医生,季白。”
戴金丝圆框眼镜的青年颔首致意,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但话说得淡漠,“不过我的药箱只救活人,死人请找他。”
他指向队伍末尾裹着黑色斗篷的男人,那人始终低垂着头,兜帽阴影里隐约可见惨白的下颌和猩红的唇色。
“他叫影,负责警戒,伸手很不错。”游礼的声音压得很低,“据说能在百米外听见蝴蝶翅膀的震动。”
影突然抬起头,穆桢眼睛眯起,对方也是一个能力极强的人,或许是SSS级,但能量场很微弱,似乎在故意隐藏实力。
“这是商震麟。”游礼指过去,“和你一样,挺神秘的,说不定你们能聊得来。”
穆桢讪笑两声,没多看商震麟几眼。
认识完这些人,老麦克看了看时间,站起来,“既然人齐了,也认识了,那就出发吧!”
从山脚上山的路十分宽敞,三三两两的并肩走着。
穆桢和商震麟主动落到最末尾,佯装新认识,开始互相攀谈,声音压低,她害怕被影听到他们两个的对话,于是悄悄放出自己的能量,圈了个透明的罩子。
“我没想到我们会分散。”穆桢道,“我在福利院醒来。”
商震麟点头:“我醒来就在礁石滩,我去过老麦克那里找过你,但是没有找到,又不敢暴露你的身份,只能闲逛。看到勘探小队的公告时,想着你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我先找上了他们的负责人,没想到会是游礼。”
“这个我也没想到。”穆桢提起这个也是惊讶,“还有更惊讶的我要告诉你。”
“什么?”
“我在这里看到了小时候的你,还有……你的母亲。”
商震麟的脚步顿住,愣了愣才跟上已经走上前的穆桢,他喃喃:“不可能……我明明是个孤儿。”他对于自己父母的记忆是空白的。
“有人要杀他们。”穆桢继续补充信息,将那晚的凶险娓娓道来。
注意到商震麟攥紧的拳头,她安抚道:“现在他们已经没事了,我把他们带到了福利院,结了能量罩,不会有人能够打破它。你知道吗?是陆钊救了他们,他现在还是个年轻医生,是他给你妈妈做的手术。”
“福利院的话,是幸福福利院吗?”商震麟眼眶有些红,强压着心里的情绪。
“对,卢曦,艾琳娜和雷恩都在那里,还是小孩子的模样。院长是个好人,你不用担心小宝和你妈妈,她答应帮我照顾他们。”
“小宝?”商震麟没反应过来这个名字就是指自己。
穆桢莞尔一笑:“就是你啊!你妈妈叫你小宝,可见她很爱你。”
商震麟的喉结上下滚动,嗓子眼儿堵得慌,跟塞了团棉花似的,咽也咽不下去,呕也呕不出来。他摸着胸口,感觉一直堵到了胸口,有些闷闷的。明明对于父母的记忆都是空白的,怎么就凭空冒出来一个妈妈了呢?
他望着天边拨开云层露出来的圆日,透过密匝的林间枝叶洒下金辉,眼前却不断想象出从未见过的画面,温柔的女声哼着童谣,温暖的怀抱裹着淡淡的香,还有自己被称作“小宝”时,该是怎样幸福的模样。
这样的生活,他也是曾经拥有过的吗?
穆桢察觉他的情绪不对劲,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几人,默默伸出手在他后背拍了拍。
“我一直以为……”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是生来就该被抛弃,没有人在乎过我,所以才有了阿弃这个名字。”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礁石堆里拼凑的破屋,被同龄孩子嘲笑时攥紧的拳头,还有每次小镇居民看向他带着同情的眼神,都在剜着他当时幼小的心脏。此刻这些画面突然支离破碎,露出底下藏着的柔软真相。
“你母亲为了保护你,拼了命地反抗那些杀手。”她想起妇人脖颈处狰狞的伤口,还有昏迷前死死护着小宝的姿势,“陆钊说,如果再晚十分钟,她可能就……”
“她现在还好吗?”
穆桢立刻回答:“很好,我走的时候院长说她还吃了一碗粥,等我们回去,就去看她,好吗?”
商震麟喉咙里溢出一声呜咽,重重点头。
但他不能出现在她面前,更不能出现在小宝面前,穆桢跟他说过时空悖论,他的能量太强大,要是见面,小宝说不定会有性命之忧。
远远的看一眼就好。商震麟捏了捏拳头,又吐出一口气。
随着勘探小队深入后山,原本宽敞的山道逐渐收窄,碎石与腐叶覆盖的路面变得湿滑难行。两侧的树木愈发茂密,遮天蔽日的枝叶将阳光切割成细碎的光斑,地面上爬满深褐色的藤蔓,如同蛰伏的巨蟒。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苔藓气息,混着不知名野花的馥郁。
道路愈发陡峭,最后竟成了近乎垂直的岩壁,嶙峋的怪石尖锐如刀,缝隙间还凝结着暗褐色的痕迹,不知是干涸的苔藓还是某种野兽的血渍。好在队员们配备了先进的攀岩装置,金属爪扣入岩石的声响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清晰,安全绳绷紧,队员们一个个排队,接连向上爬。
远处偶尔传来的兽吼声,让人脊背发凉。
穆桢扣紧安全扣,抬头望向头顶望不到尽头的岩壁。商震麟就攀爬在她上方,头发被山风吹得凌乱,手臂肌肉线条起伏,这点难度倒是没有他们在溶洞里爬断裂带的难度大。
整整两个小时,队伍在烈日下未曾停歇。日头毒辣,纵使是冬日,也热得冒烟。汗水顺着不断滴落,浸湿了衣领。
终于,老麦克抬手示意休息,众人如释重负地瘫坐在一处稍显平坦的岩台上。
“这鬼地方,还真是难走。”林意扯下汗湿的面罩,灌了一大口水,脸蛋红扑扑的。
能够混在勘探小队的人,都不容小觑,她比穆桢还矮上一些,竟是没有拖一点后腿。
穆桢趁机坐到林意身旁,她之前说过自己对岩石有研究,说不定也会对其他东西有所耳闻,装作好奇的模样询问:“林意,我听说这后山里有一种珍稀的萤火虫,你知不知道?”
林意挑了挑眉,视线扫过不远处背对着他们盖着大檐帽休息的老麦克,压低声音道:“那东西邪乎得很。我也是听的传闻,我这么一说,你就这么一听哈。听说十年前,有人说在后山的一个溶洞里发现了成片发光的虫子,翅膀像缀满星辰。消息传开后,就有一个挺出名的老教授带着人来了这儿。不过……”她的声音突然放轻,“还挺曲折的,最后的结果也只找回个破背包,里面的标本瓶全碎了,东西也没一个好的。但残缺的标本确实表明有这样一个东西,虽然我也没见到过就是了。”
“哟,穆小姐原来是冲着这稀罕玩意儿来的?”雷岩嗤笑一声,随手将啃剩的能量棒包装纸往岩缝里一塞,“早说啊!我们这队伍别的不敢吹,找些神神鬼鬼的东西最在行了!”
他的话引来几声哄笑。
穆桢坦然迎上众人探究的目光,勾起嘴角,“既然加入队伍,自然不想空手而归。老教授的遭遇让我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生物,能让一位顶尖学者甘愿涉险。而且,保护珍稀物种本就是件值得冒险的事,不是吗?”
雾气氤氲的山巅里,飞起几只鸟兽,似乎深处有动物在移动。
“没想到穆小姐还有一颗公益心。”季白扶了扶眼镜,没有嘲笑之意,倒像是赞赏。
穆桢不置可否,拐了个话题:“你们进入后山,不也是为了好宝贝来的吗?咱们目的都不纯粹,谁也别说谁高贵。”
“穆小姐这话有意思!说的没错,这件事我们达成一致,以后不能再拿出来说了。”游礼倚着岩壁慢条斯理鼓掌,目光扫过雷岩,带着警告,“不过说到目的地,我们要去的就是鹰嘴崖下的溶洞群,老教授的失踪报告里也提到过。但谁能保证那地方还藏着发光的萤火虫?这么多年,说不定早被跑没了。”
“如果真没了,那就是我运气不好。”穆桢耸耸肩,神情坦然。
“丑话说在前头,你们花钱雇我,既然收了你们的钱我肯定得把你们带过去,但我也只能带你们到鹰嘴崖的溶洞入口外,不会进去的。”老麦克插/了一句话。
游礼微笑:“麦克先生尽管放心,既然我们事先已经谈妥了,我当时不会强迫你半分了。毕竟您也这把年纪了,带我们上来也是很费劲的。”
他弯腰捡起一块沾满青苔的石头,在掌心抛了抛,又看向穆桢,“我们带了最先进的探测设备,就算萤火虫真的消失了,溶洞里其他没见过的东西,哪一样不是宝贝?”
穆桢故意笑道:“与其担心有没有宝贝,不如想想怎么活着走到溶洞。老麦克,从这儿到鹰嘴崖,还要走多久?”
老猎人用刀尖戳了戳地面,似是在回忆:“大概需要一天的时间,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晚上大概会在山里面过夜。过了蛇川溪,路就断了。得攀着藤蔓下到谷底,再穿过毒雾林。别看这后山没多大,门道深着呢!”
“二十年前,有支寻宝队就是在毒雾林里……”
话音未落,一声凄厉的兽吼突然撕破长空,惊起大片飞鸟,众人心中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