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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作者:祝余年 当前章节:6916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04:20

星历185年的切克百克小镇,记忆里已经变成荒芜,人迹罕至,曾经属于渔民的吆喝也消失在冰冷的海浪中。是什么让那里变成了那副样子,作为帝国政务要员的穆桢无暇顾及,翻阅过关于这座岛上曾经的记录,似乎也有过一片欢乐祥和的热闹。

她再次回忆起关于切克百克小镇的卷宗,连“后山溶洞”四个字都未曾见过。那些泛黄的纸页详细记录着暴雨、集市、节日,唯独对这片藏匿着未知生物的地下世界讳莫如深。

被刻意抹去的, 从来不是无足轻重的东西。

星历184年,她还是帝国最年轻的政务要员,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站在议会厅,听着大臣们用冰冷且急切的语调描述能力者叛军的威胁。那些觉醒了异能的流民,像野草般在帝国边境蔓延,而他们的首领,有着一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

他名为阿弃,手下的人称呼他将军。

这个名字在记忆里炸开,穆桢猛地握紧手掌,她偏头,商震麟已经靠着自己的肩膀睡着了。似乎并不安稳,眉头微皱,睫毛轻轻颤抖,他的手掌捏着自己的手腕,紧紧的,一点不肯松懈。

她记得第一次在战场上见到他的模样,破破烂烂的皮甲,染血的短发,手里握着把锈迹斑斑的长刀,身后跟着数百个眼神狂热的异能者。

“帝国欠我们的,该还了!”他的声音穿透炮火,银色纹路在刀身暴涨,硬生生劈开了她引以为傲的能量屏障。

这场战役持续了一整年,星历185年的冬天,她站在冰封的江面上,看着这个叫阿弃的男人单膝跪地,银色纹路闪烁着微光,始终不肯熄灭。

“你输了。”她当时的声音冷得像江面的冰,金色权杖抵着他的后心。

穆桢摩挲着商震麟的发丝。记忆里那个叫阿弃的倔强将军,此刻正温顺地蜷缩在她肩头,呼吸间平稳,将一切信任放在她的身上,再没有当年战场上的戾气。

记忆是一点点恢复的,在幸福福利院的这段日子,穆桢渐渐想起了完整的记忆。她和商震麟的缘分,应该从星历184年开始说起,这段穿越时空的特殊经历,着实改变了很多。原本兵戎相见的两个人,如今却换了一种关系。

“你当时说,宁愿死在冰冷的江水里,也不做帝国的阶下囚。”她对着熟睡的人轻声呢喃,声音轻得像羽毛飘落,“可最后还是被我锁进了百克切克。”

百克切克监狱是她建立的一所关押能力者叛军的监狱,每一处设计都是在防止他们越狱,甚至是自残。她不愿意让这些身负异能的战士们就这么陨落,但又无法彻底说服他们为帝国所用。于是乎,就有了这座监狱。

“他们说你是最危险的SSS级异能者,要我直接杀了你。”穆桢低头,鼻尖几乎碰到他的发顶,“可我偏偏要你活着,看着你那些所谓的'战友'一个个倒戈。”

那双倔强的眼睛始终没有变,不管是在185年还是156年,她遇到的商震麟,都是不服输的。

商震麟在梦中瑟缩了一下,手指攥得更紧。

穆桢想起他被押进审讯室的模样,铁链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他却昂首挺胸,像只被折断翅膀的鹰。

“要杀要剐随便,别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他仰着头,目光直视着穆桢。

“大概是你的眼里有吸引我的东西,所以舍不得杀了你。好在,重新遇见的时候,给你取了名字。”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怅然,“商震麟,多好听,比阿弃体面多了。”

当时的商震麟说,监狱是镀金的牢笼,再华丽也锁不住想飞的心。

她轻轻拨开他汗湿的刘海,可现在呢?他攥着自己的手,睡得比谁都安稳。

当年那个宁愿自杀也不肯屈服的叛军首领,如今会因为她一句“别动”就乖乖站在原地,会在战斗时把最安全的位置让给她。

商震麟在梦中低哼了一声,把头埋得更深。穆桢的指尖停在他唇角,那里曾被审讯官打裂,却始终抿成倔强的直线。她记得自己最后一次去监狱,隔着探视玻璃告诉他:“想清楚了就来找我,我给你一条活路。”

他当时头都没有抬一下,甚至背过身去。

谁能想到呢?穆桢轻轻笑了,情绪复杂。

当年恨不得把她挫骨扬灰的人,现在叫她主人。

穆桢想起刚刚战斗时,商震麟挡在她身前的背影,和战场上那个护着残兵的男人重叠在一起。他从来没变,只是把守护的对象,从一群人变成了一个人。

照明的灯似乎没电了,闪了闪,便熄灭了。

穆桢低头亲吻商震麟的发丝,反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商震麟。”她轻声叫出她赋予对方的名字,“你看,我们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只是当年那个站在权力巅峰的政务要员,如今成了被他牢牢攥在手心的人,而那个誓要颠覆帝国的叛军首领,成了她最忠诚的影子。

这一切,其实刚刚好。

商震麟在梦中蹭了蹭她的颈窝,呼吸温热。穆桢闭上眼睛,任由记忆的碎片和现实的温度交织。她想,或许这样更不错,那些浸在血里的过往,就让它永远埋在百克切克的废墟下吧。

晨雾还没散尽时,老麦克已经踩着露水往山下走。寻了个根趁手的木棍当做登山杖,在他手里拄得咚咚响,腰间叮呤咣啷都是可用的小玩意儿。他回头望了眼鹰嘴崖的方向,那里隐在白茫茫的雾气里,像头蛰伏的巨兽。

“总算把这群小祖宗送到位了。”

昨晚其实睡得并不安稳,估摸着要下雨,他赶紧找了个高处,割下几块芭蕉叶子搭在头顶的树杈上。一晚上净听着雨打芭蕉的啪嗒声,心里只想着天一亮就赶紧下山,这地方已经不比从前,深不可测。

老人啐了口唾沫,佝偻着背,脚步却迈得又快又稳。后山的晨光最是毒辣,等日头升高,那些夜间蛰伏的毒虫就要出来觅食了。

山路比来时难走得多。昨晚的暴雨冲垮了不少临时搭的木桥,老麦克换了条更便捷的路,只能踩着湿滑的岩石过河。冰凉的河水没过膝盖,激起一群半透明的小鱼,顺着他的裤腿往上窜。

“滚开。”他用木棍驱赶着鱼群,目光警惕地扫过岸边的灌木丛。

那里的叶片在无风自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透过枝叶窥视。

走到半山腰的乱石坡时,雾气突然变得粘稠。老麦克的木棍刚插进石缝,准备喘一口气,谁知道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拽得向前踉跄。他低头一看,乱石堆里钻出无数根灰黑色的藤蔓,正顺着脚踝往上缠。

“他娘的!”老人怒骂着挥出匕首劈砍,藤蔓却越砍越多。

老麦克的匕首在藤蔓间翻飞,刀刃劈砍的速度比年轻小伙还快,光是看着都不会觉得他是一个胡子花白的老人。

他突然矮身翻滚,躲开缠向脖颈的藤蔓,同时将匕首插进最近的石缝,用力扭转。老麦克在对付藤蔓的时候早就已经在观察了,那里是藤蔓根系聚集的地方,锋利的刀锋割断根系,他拽着半截断裂的藤蔓借力跃起,稳稳落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

“跟老子玩这套?”老人啐了口唾沫,颇有一种老当益壮之势。他从腰间摸出防风火机,蹭地打火,朝前扔去,橙红色的火焰在藤蔓间炸开,浓烟中立刻传来烧焦的臭味。

然而这次的藤蔓却透着诡异。它们被火焰灼烧时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发出尖锐的嘶鸣,断口处迅速生出新的分枝,竟能在火中继续蠕动。

老麦克心里咯噔一下,猛拍大腿,他就知道现在后山不是一般人就能闯进来的后山了。这不是普通的噬人藤!

更要命的是,乱石坡下方突然传来沉闷的震动。老人低头望去,只见灰黑色的藤蔓正顺着岩石缝隙往下蔓延,在谷底织成一张巨大的网,而网中央蜷缩着十几具白骨,看骨架正是近十年失踪的登山客。

“他娘的,是个陷阱!”他终于明白,那些藤蔓根本不是随机攻击,而是在把他往谷底赶。

老麦克立刻往相反方向冲,身后就是燃烧的火墙。他知道乱石坡东侧有处断崖,虽然陡峭,却长着能缠住岩石的铁线草,那是唯一能对抗噬人藤的植物。可刚跑出三步,脚下的岩石突然塌陷,他整个人失重般往下坠,老麦克迅速抽出腰间的带爪绳索,猛地朝上一甩,将将勾住树杈才勉强稳住身形,半个身子悬在断崖外侧。

藤蔓趁机从四面八方涌来,最前面的一根已经缠住他的手腕,紧紧箍住,血液已经流通不畅,皮肤开始变紫。老麦克能感觉到手掌一点点发麻,快要抓不住绳索。

霎时,一道金色的光突然从他胸口迸发,瞬间扩散成半透明的屏障。藤蔓接触到金光的刹那,像是被什么能量击中,纷纷蜷缩成焦黑的一团,连带着谷底那张巨网都在金光中剧烈颤抖。老麦克悬在半空的身体被金光托住,缓缓落在断崖上,他能感受到身体流失的体力正在慢慢被补充。

他一惊,这明显的变化来自什么?

金色?是金色!

原来他真的没有看错,穆桢那姑娘往自己身上拍过后,真的有一道金光闪过。当时还真是被她糊弄过去了。老麦克失笑,“也没白帮忙,这孩子还是知恩图报的。”

确保自己安全过后,他瘫坐在地上,心脏狂跳得像是要蹦出来。

老麦克盯着自己发紫的手腕,上面还留着藤蔓勒出的深痕,像是嵌进肉里的铁环。他活动了下手指,麻木感正随着金光的余温慢慢消退,勒痕竟也逐渐变浅。

他实在是有些讶异,穆桢那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身上竟然会有这样神秘的力量?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

一阵山风吹过,断崖下传来藤蔓焦糊的臭味。老麦克探头往下看,谷底那张巨网已经烧成了灰烬,几缕黑烟卷着白骨碎片往上升,在阳光下散成粉末。

老人拄着膝盖站起来,膝盖的旧伤在金光的滋养下竟不疼了。他往山下走时,脚步轻快得不像个年过六旬的人。路过刚才塌陷的岩石堆时,发现那些灰黑色的藤蔓已经枯死,根系处残留着金色的灼烧痕迹,彻底烧毁了生机。

走到半山腰的溪流边,老麦克蹲下身洗脸。冰凉的溪水浮上脸颊,他睁开眼看见水面倒影里的自己鬓角的白发似乎黑了些,眼角的皱纹也浅了,就连花白的胡子在根部都有了些许黑色。

“这丫头的神秘力量难道还能返老还童吗?”他对着水面咧嘴笑。

听温莉说,穆桢就是从后山来到福利院的,突然就觉得那些关于“后山有神仙”的传说,或许不全是骗人的。

溪边的灌木丛里突然窜出只野兔,老麦克下意识扬手要打,又猛地停住。好不容易保住一条命,还是不要杀生了,就算是积德行善了。

“罢了,留你一条命。”他摆摆手,看着野兔窜进树林,突然觉得这后山好像没那么可怕了。

正午的日头升到头顶时,老麦克终于走出了后山的范围。

山脚下路过的几个居民看见他,都惊讶地围上来:“麦克叔,您平安回来了?把那群人带到鹰嘴崖那边了?”

老麦克点头,语重心长:“这后山啊,已经不是从前的山了,我们还是少进去为妙。”

路过镇上的杂货店时,老麦克买了瓶最烈的烧刀子。他坐在咖啡店的门槛上喝酒,望着后山的方向,阳光穿过酒瓶在地上投下彩虹色的光斑。

“丫头啊,”他对着空谷举杯,晃荡的瓶口溅出酒液洒在地上,“你们可得活着出来。”

风吹过酒瓶子,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远山传来的回应。

穆桢猛地睁开眼,她感受到了自己的能量波动,这距离,应该是老麦克那边的动静。

她的动静也惊醒了商震麟,他立刻就做出防备姿态,询问穆桢:“怎么了?有不对劲?”

“放在老麦克身上的能量屏障也波动,应该是他遇到了一点危险,不过不碍事,屏障还很稳定。”穆桢低低说。

“老麦克那边没事就好。”商震麟放下戒备,指尖轻轻碰了碰穆桢的手背,“你一晚没睡?”

穆桢摇摇头,“睡了,休息得挺好的。”

她看着已经窸窸窣窣起来的其他人,拍了拍商震麟,站起来。

商震麟刚起身,林意就揉着眼睛坐起来,打哈欠的声音在洞xue里回荡:“什么时候啦?我做了个梦,梦见好多萤火虫围着我们飞。”

“说不定美梦要成真了。”雷岩伸着懒腰站起来,骨节咔咔作响,“老子的胳膊总算不疼了,季医生的药还真管用。”

季白推了推眼镜,正在整理医疗包:“那是特效消炎膏,不过你的伤口最好别碰水。”

他抬头看向游礼,“我们今天往哪个方向走?”

游礼走出去,盯着深流的潭水看了几十秒,而后下了决定:“跟着水流的方向吧,至少有出口,不是吗?”

对于这个溶洞的记载少之又少,老教授那边留下来的资料可以说微乎其微,游礼其实是有一个怀疑的,说不定是有其他人截取了老教授的记录资料,不然怎么会在发现遗体的时候,身上没留下什么重要东西呢?只剩下那瓶碎掉的标本证明了珍稀萤火虫的存在,其他指向再也探究不出来。

大家收拾齐整准备出发,林意“咦”了一声,“影呢?”

他总是神不知鬼不觉,隐入黑暗里,有时候大家确实会忘记他的存在。

影不知何时出现在游礼背后,手里捏着块沾着油渍的布料:“有人来过。”布料呈深黑色,上面干涸着血迹。

“看这布料的磨损程度,应该不是今天才留下的。”穆桢开口插/了一句。

“也不像是普通探险队会用上的布料,似乎是军用,防刮耐磨。”游礼皱起眉头。

雷岩拎起布料对着光看,手指蹭过干涸的血迹:“这血还没完全变黑,说明人刚走没多久。”他突然凑近闻了闻,眉头皱得死紧,“有硝烟味,这群人带了重武器。”

林意的兴奋劲儿瞬间没了,攥着照明灯的手紧了紧:“会不会是其他探险队?说不定也是对这洞内的东西感兴趣。”

“军用的话,会不会是帝国那边秘密派出来的人?”穆桢试探性地问。她隐隐觉得来自185年的冷阳等人已经开始有所行动,这布料就是在证明这一点。

游礼立即反驳:“不可能。”

商震麟反问:“为什么不可能?”

意识到自己有些激动,游礼呼出一口气,解释道:“军方做事向来喜欢占山为王,大张旗鼓,真要出动,现在后山早挂满'军事禁区'的牌子了,哪会让我们这些闲杂人等晃悠到鹰嘴崖。”

雷岩把布料扔回地上,用脚碾了碾:“管他是军是匪,带家伙就没安好心。”他抡了抡开山/刀,刀面映出潭水翻涌的波纹,“老子见多了,越是藏着掖着,越想搞点见不得人的勾当。”

林意小心翼翼地跟在穆桢身后:“那我们要不要绕路走?万一撞上了……”

“绕不开。”影突然开口,指向水流下游,“痕迹都往那边去了。”

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让众人莫名安静下来。

她踢开脚边的碎石,声音平淡:“加快速度吧,早到早了。”

商震麟与她并肩而行,银色纹路在袖口若隐若现,一旦发现危险,银色光刃就会立即出现,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需要提防背后,总觉得他们在故意留痕迹,像是在引我们过去。”

议会。穆桢在商震麟的手心内写下这两个字,对视一眼,皆是心知肚明。

游礼走在最前面,走着走着,突然弯腰捡起个弹壳,在光下端详一阵,开口:“ 9mm口径,能量转化型,黑市上能买到,军方制式里早就淘汰了。”

他把弹壳抛给雷岩,“所以我说不是军方,这种老古董,正规部队看不上。”

雷岩接住弹壳掂量着:“那就是雇佣兵?”他啐了口唾沫,“一群要钱不要命的玩意儿,碰上了更麻烦。”

林意突然指着岩壁惊呼:“那里有字!”

众人凑近一看,粗糙的石壁上用利器刻着歪歪扭扭的“ SOS” ,旁边还有个箭头指向深处,混着血迹,看着触目惊心。

“是新刻的,石屑还没掉。”季白摸了摸刻痕,指尖沾着的血渍还没凝固太多,“这人应该刚离开不久。”

影突然偏头,看向箭头相反的方向:“那边有血腥味,很浓。”

穆桢的指尖在刻痕上轻轻划过,突然冷笑一声:“假的。”

她用匕首刮下表面的血迹,底下露出新鲜的岩石,“血是动物的,字是特意刻的,故意做得慌乱,想引我们往错的方向走。”

游礼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穆桢笑而不语,这种时候,多说多错,保持神秘,对方会自己脑补。

雷岩骂骂咧咧地用开山/刀划掉刻痕:“他娘的,玩阴的是吧?老子偏不上当!”他带头往水流下游走,“跟着水走总没错,活人不能被尿憋死!”

众人跟上去没多久,林意又发现了新东西,一个被拦腰斩断的巨大岩石,断口处有明显的激光切割痕迹,地面上还留着半截线。

“是加密频段的线。”游礼捡起线检查,“屏蔽了信号,看来是不想被追踪。”

突然,他笑了笑,“有意思,一群怕被追踪的人,却故意留下这么多痕迹,到底想干什么?”

穆桢没接话,只是加快了脚步。她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压迫感越来越近了,不是来自某个具体的人,而是来自熟悉的百克切克监狱高墙,来自实验室里冰冷的吊灯,来自那些刻在灵魂深处的监视与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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