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月就是怕自己一旦上了战场,背后有人用这种腔调阻止他进攻,才与韩家达成协议。
韩家到底算根深蒂固,即使损伤惨重,只要韩老太君不死,就始终在陛下跟前有一席之地,他极力劝陛下打仗,游说朝臣许以利益,但有一个不可忽视的现实问题。
打仗就是烧钱,国库真的不富裕,丧失了关山那一片多少年,缩水的国土面积注定创造不了那么多财富。他们拿回关山的一半土地,还要往里面投钱建设。
现在看来,这可能是北辰人的另一个阳谋。
想打,没钱,怎么打?
壬莘就是在这个时候站出来的,她让白狄替自己传达求见陛下。
白狄疑惑:“你既然早就有把自己的嫁妆都捐出去的打算,关山月跟你要,你为什么不给?”
壬莘乐了:“白大人真是天真,才会有如此无邪的问题。”
白狄青筋一跳,“别挑事。”
壬莘懒洋洋地说:“废话,钱给谁就是讨好谁。我既然要大出血,自然是给权力最大的那个人,谁要理会他?我把钱给了他,让他拿着我的钱去讨好陛下吗?风头都让他占了,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好吧。”白狄心里有些窃喜。
壬莘眼珠子一转:“白大人做好事不求回报,已经到了一定的境界,应该很难体会到我的心情吧。”
白狄摸遍浑身上下掏出五两碎银,一脸穷酸相地说:“既然你都说我不求回报了,那就加到你的嫁妆里面,算我一点心意。”
“啧,还真是小小的心意。”
“……话密了奥。”
待陛下召见,她便带着人把东西都抬了上来。
她捐了自己全部的嫁妆,以及这些年的积蓄,贡献给陛下打仗。
赤金三万两、五十克纯金元宝五百个、金条两箱、白银一百万两。
外加碎银五两,十分寒酸。
她坦荡荡地说:“这些钱,有些是父亲准备的嫁妆,有些是臣女在将军府时收受的贿赂,还有一些是臣女借着淮阳侯府和将军府的势,做生意挣来的。”
所谓的做生意,倒不是她直接参与店铺,而是挂个名头在那生意人家,每年什么都不做,直接拿分红。
说到底,都不算什么干净钱。
皇帝却笑了:“你辛辛苦苦筹集这么多钱,给了朕不觉得可惜吗?”
壬莘正义凛然:“臣女攒了这么久的钱,就为了这一刻。”
“这些钱很多,够打一阵子,却不是长久之计。”皇帝的眉心篆刻出了深深的川字纹,显然为这场倾举国之力而打的仗感到忧心。
壬莘深深叩首:“求陛下表扬臣女,臣女还有旁的办法。”
“朕是该表扬你,即使不为你庞的办法,也该表扬你。”
皇帝派人拟旨,册封壬莘为县主。特意声明,虽然淮阳侯有罪,但其子女都是好样的,壬莘捐了这么多钱,壬家还出了个探花郎,朝廷正缺人才,决定让其带罪立功,封了关山某某地的一个小官。
这就已经是打开了一个口子,足够壬莘撬动规则了。
她联合在淮阳侯一案中受到牵连,或被杀或被贬的朝臣家中。这些人都曾是朝中重臣,有着相当丰厚的积蓄,哪怕被贬了,背后还有一个偌大的家族。
“我有办法带领你们重新回到朝堂中心,但需要你们表忠心。”
既然是因为通敌叛国的罪名受到牵连,那么有什么比忠于国家,为这个国家捐献出全部的身家更能洗白自己的呢?
一时之间,前任官员在疯狂捐款,现任官员也倾举家之力,就连江南那边的生意人也都纷纷自发向朝廷捐钱,换来了陛下的免税牌子。
他们不介意付出,因为眼下的付出是为了日后更大的回报。哪怕将来没有回报,眼前的这个胡萝卜也足以吊住他们。他们只需要一个渠道,壬莘刚好可以充当这个桥梁。
朝廷官员一看,那些被罢免的官员居然有要卷土重来的意思,僧多粥少,赶紧举起了战争大旗。毕竟那些官员是免战派,那他们一定是好战派了!
无论什么时候,朝臣的主色调一定是党派之争。
举国筹集资金粮草,运送过去也是个问题,这一路一层一层的,很容易被层层剥削。
皇帝下令刑部侍郎白狄随军,押送粮草,并给予了特殊时刻,就地处死的特权。
一旦有官员贪污粮草,那就去死去死去死。
他这几乎是扯着朝廷官员的耳朵喊,平时贪污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这一次如果还敢伸手,就把你们的爪子都剁了。
白狄对于能得到这个任命也挺惊喜,“陛下如此相信我。”
“肯定得信你啊,谁家侍郎租房子住,还租的那么破。”壬莘嘲笑。
白狄疑惑:“你现在不是和我一般贫穷吗?”
壬莘嘶了一声,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最终笑眯眯地说:“白大人,你很天真,但我愿意保护你的天真。”
白狄被嘲弄了,他感觉到了,额头上的青筋直跳:“壬莘,你怎么那么烦人?!”
壬莘伸手数了数,“我还有房屋一百间、田地千顷、当铺20处、银铺17处。”
白狄被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这种财富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壬莘,你哪弄来这么多钱啊?”
“财富是权力的女儿,我刚好是淮阳侯的女儿。”
壬莘冲着他笑。
他喃喃道:“我现在手好痒。”
壬莘挑眉:“想摸一摸我?”
“想把你抓起来,你这些钱绝对不是正常渠道来的,一查一个准,天牢应该有你一席之地。”白狄很痛苦,他真的好想把自己最喜欢的女人绳之以法。不是那种很涩的绳之以法。
壬莘摇头:“你读过书,应该知道‘窃珠者贼,窃国者侯。’我不是贼,我永远不会被绳之以法,我只有两个下场,风光无限和人头落地。”
白狄双手托着她的脸颊,仔细端详,认真点评:“真是颗上好的人头。”
壬莘反过来托着他的脸颊,“真是颗贫穷的人头,你的木发簪都裂开了。”
白狄躲开她的手,并不羞耻并引以为傲:“那些朝中大臣要是知道我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受到陛下的青睐,肯定恨不得住桥洞子里。”
“那怎么办呀。”壬莘一脸为难:“我还想等你回来之后,邀请你搬到我这儿来住,这样会不会影响你的仕途呀?”
白狄知道她在故意耍自己,斗嘴也斗不过,干脆捏住她的鼻子。
这个举动让壬莘也没想到,她愣了一下。
白狄冲她吐舌头。
她挣脱开,好笑地说:“我原本想说你明天就要走了,今天想留你过夜,这么暧昧的话,被你弄得也太无趣了。”
白狄看着她,似玉石般白皙细腻,眼如清月,鬓发如云。
气氛在他的注视下,好像回来了。
壬莘期待地回望他。
他认真点评:“你的眉毛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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