壬莘、白狄、关山月在一张桌上,面面相觑,给什么反应都觉得差点意思。最后只能很统一,一脸无语地看向大聪明。
壬西楼老了不少,胡子拉碴的,眼角眉梢都是风霜,但还是很乐观的宣布:“我准备倾家荡产,请你们吃顿饭,然后求你们帮我办点事儿。”
他请客的地点在丰乐楼,点了一桌子的菜,二话不说就开炫。
三人看着他那样子,忍不住叹气。
递茶的递茶,递水的递水,递酒的递酒。
说是他请客吃饭,就数他吃的最香,可见这些日子吃了多少苦。
也因为他的吃苦受罪,三人也没法计较被凑到一张桌上。
壬西楼先把自己肚子填饱,打了个长长的嗝,半点没有不好意思,笑着说:“今天请你们吃饭,其实是有事相求。”
“说吧。”关山月正襟危坐,“我赴汤蹈火,也会帮你办到。”
壬西楼笑着摆手,“没有那么困难,就是你们谁帮我往宫里递个话。我媳妇不是进宫当女官了吗?你们谁帮我问问她,她还属意我吗?要是愿意的话,我就等她出宫;她要是不愿意,我也不强求,咱们各自安好。”
壬莘和白狄对视一眼,她说:“大哥,你没必要等她,不提家族施压,她亲口与我说,对你其实并没什么情谊。”
白狄有些尴尬地说:“我还差点跟她相亲了,虽然最后并没有见面。”
壬西楼听了,没有什么过激反应,反而是笑了,风轻云淡道:“那种环境下,她说什么做什么都不足为奇,而且,能原谅女人犯错的男人才是最有气量的。”
关山月先是震惊,随即若有所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白狄有点紧张,壬西楼可别把关山月点透了,那是凭空捏造麻烦呢。
他左右看看,实在没什么好拿来说的,就质疑道:“你倾家荡产就够请我们吃饭的了吗?我怎么感觉我要补贴一点?”
反正要赶紧把这个话题岔开,说点什么都行。
壬莘打趣道:“你别一脸穷酸相,好像我亏待了你似的。”
白狄撒娇:“你就是亏待我了。”
关山月板着脸一言不发。
壬西楼嘴里面还塞着鸡腿,一时间没能发出话来。
他看看关山月,再看看白狄,最后看向壬莘。
壬莘轻轻一笑:“大哥没听说我们两个和离了吗?”
壬西楼吸溜了一下嘴里的粉条,含糊说:“听说了,但就知道你俩分开,不知道你俩……”
白狄搓了搓衣袖,紧张兮兮地说:“男婚女嫁,这都是正常的。”
关山月冷笑一声,“偷偷摸摸就不正常了。”
“怎么能说侮辱人的话,什么偷呀的多难听。”白狄面露不悦,啧啧了半天,才小声说:“在感情里不被爱的才是小偷。”
壬西楼噗嗤一下把嘴里的东西都吐出来了,他的嘴终于得空了,指着白狄,满脸震惊地说:“我就知道你不对劲儿!上我家了,一个劲儿打听我妹妹!”
关山月深吸一口气,但什么都没说。
白狄有口难辩:“我当时不是,没有,壬莘,你说句话呀!”
壬莘说:“我们要成亲了。”
咔嚓一声。
关山月把杯子捏碎了。
三人同时噤声。
关山月突然笑了:“我也要成亲了。”
壬西楼点头:“就是这样,人都是要向前看的。”
关山月看着壬莘。
婚事定在明年,春暖花开的季节里,也给远在丹州的白家父母一个上京的时间。
眼下寒冬腊月的,距离开春还有很久,可以先预备着。
壬莘精挑细选办婚事的用品,大把大把的撒银子。
白狄想着自己破了洞的钱袋子,叹气说:“这些东西应该男方置办,我已经给我娘写了信,让她把全部身家带上,你可以等她人到钱到了再买。”
壬莘握着他的手,柔声细语道:“公婆都不富裕,能把你培养成才成为我的丈夫,我就已经感激不尽了,我不忍心再让他们掏钱出力。”
白狄虚着眼睛,把这话翻译了一下,说:“嘿,丹州那地方穷乡僻壤,公婆的眼界也有限,他们挑的东西能有什么好玩意儿,可用不着他们,我又不差那仨瓜俩枣。”
暗香伺候壬莘已经有八九年了,以她对自家小姐的了解,白狄翻译的一点错都没有。
但壬莘不承认,她一脸吃惊:“白大人怎么这么想我。”
白狄一脸自得骄傲:“我是不是猜你心坎里去了?”
壬莘没忍住笑了起来。
“你还笑。”
“我没笑。”
白狄看她不肯坦白从宽,只好抗拒从严,一个饿虎扑食将人摁倒,然后就抓她痒痒肉。
“哈哈哈哈。”壬莘仓皇躲避,“暗香,快帮帮我!”
暗香刚要上前帮忙,壬莘眼睛横了她一下,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捂着脸转身逃跑,还把门关紧了。
关门咯噔一声,白狄反应有点不对劲,已经来不及了。
壬莘手在他肩膀上一搭,往下一拽,人一个翻滚,就压在了他身上。
攻守易形了。
白狄发冠洒落,披头散发,白皙的面颊上带着红晕。
“白大人,你就从了我吧。”壬莘柔声细语。
白狄望着骑在自己身上的女子,阳光将她的肌肤打得细腻,发髻上精湛的宝石流转着光泽,扑面而来的香气更加令人迷醉。
他一瞬间有些恍惚,就这么稍微恍惚了一下,壬莘就已经把手伸进了他的衣服里,指尖一寸一寸的向下探去。
不行。
他警铃大作。
立刻将手薅了出来。
觊觎人家的娘子,已经令他的圣贤书黯淡无光,不能再一错再错。
他紧紧攥着自己的衣领,严防死守,警惕地说:“我是一个有底线的男人,你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突破我的底线。”
“我对突破你的底线没有任何兴趣,我只对突破你的底裤感兴趣。”
“你休想玩弄我。”
壬莘微笑:“这怎么能是玩弄呢。这是枕前发尽千般愿,要休且待青山烂。”
“你有桃花面,柳叶眉……”
白狄说一句,壬莘笑一分,但他紧接着话锋一转,“薄情嘴,你说的话我一个字儿都不信。”
说完就用力将她掀翻,然后一个鲤鱼打挺,脚一落地,迅速狂奔,开门关门,一气呵成。
这房间里哪还有那个人了?
她倒在床榻上,连连叹息。
“与解罗裳,盈盈背立银釭,却道你但先睡。白大人,你不解风情呀。”
事已至此,偷香窃玉是别想了。
壬莘老老实实的预备婚礼,连成礼时挂的红灯笼都要亲自挑选,出门多了,总能见着鬼。
青天白日的,绸缎庄的老板邀请她去二楼看新品,她也没多想,便叫人领路。
小二哥这是凑过来,堵着暗香在楼底下清点物品。
楼上楼下,主仆二人不过短暂相离,她就孤身撞鬼了。
关山月站在窗边,背对着人,直到听见门响声,才转过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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