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狄啼笑皆非,把人像猴子一样耍了个遍,还要装模作样当受害者。
他拱了拱手,作揖求饶:“放过关山月吧,你都抽他一巴掌了,这巴掌打的真响。你别误会,我不是说他没有错,我是觉得再这么玩下去,他就被你玩傻了。”
壬莘眸光一闪,寒气逼人:“我这个人呢,从来不是别人扇我一巴掌,我回扇他一巴掌。是你扇我一巴掌,我捅你一刀,这才公平。”
白狄感觉牙疼,叹息道:“我觉得你在杀鸡儆猴。”
壬莘挑了挑眉:“是漂亮的猴子吗?”
白狄老实点头:“是。”
壬莘笑了一下,伸手在他胸口画圈圈,“想让我放过他,可以呀,你肉偿。”
白狄僵硬住,不动也不说话。
她微微蹙着眉,眉间有几分埋怨他不解风情的惊怨,但那又不是真心实意的怨恨,只是一些玩弄,所以嘴角又翘了几分,含笑与他相视,有些羞见晨光的春意。
白狄被烫到一般,闭上了眼睛。
可就算闭上眼睛也知道,壬莘是香的,她的指尖像羽毛落在水面摊开涟漪,一圈圈的荡漾着,麻酥酥的感觉触电般,心神都荡漾了。
他握住了壬莘不老实的手。
壬莘以为他还要拒绝,本来也就当成个情趣,没抱太大希望。
忽然听他沉重地说,“我为了关山月,牺牲太多了。”
“哦?”
白狄一脸英勇就义的表情,宛若良家妇女被恶霸糟蹋。
“如果能平息你的愤怒,我愿意牺牲自己。”
壬莘似笑非笑,装什么装。
她道:“你太可怜了,我决定放过你们两个。”
“别呀。”白狄一急,他都已经做好了贡献自己的准备了,心潮都澎湃了。
壬莘看着他,表情很微妙。
他顿了顿,继续沉痛地说:“我的意思是说,我不能让你吃亏,让我牺牲自己吧。”
“我不忍心。”
“你忍心。”
“我是好人。”
白狄脑袋摇成拨浪鼓,“你不是好人。”
壬莘看透了他那点小心思,大笑不止,转了个身倒在榻,趴伏在小几子上,用坏蛋的眼神挑眉看他:“我是个坏人,绝不叫你得偿所愿。”
正所谓敌进我退,敌退我进。
白狄感觉自己像她手里的棋子,被把玩了一通,直接归匣了。
“壬莘,你所倚仗的无非是我是君子。那我不做君子了呢?”
他个子很高,压下来的时候,像一团乌云压城。
壬莘已经洗漱过了,翠眉已薄胭脂擦去,青丝垂下,唯有身姿窈窕动人,白狄压在她身上能感觉到。
两个人凑的很近,凝视着彼此。
壬莘轻笑一声:“白大人不做君子,会做什么事?”
“会亲你。”
“然后呢?”
“咬你的脖子。”
“听起来像狗。”
“狗没有手,不会解你的衣服。”
“可以用嘴咬。”壬莘神态迷离,喃喃自语。
白狄低下头,用嘴叼着她轻纱如卷碧烟的衣领。
淅淅沥沥的雨落下,浓浓的黑夜里,淡淡的烛光,昏黄的笼罩着房屋,迷迷茫茫的女子残乱的缕缕鬓发,凌乱的发丝掠过脸庞。
她牵着他的手,有太多想要和他一起去的地方。
狂风扑打船只,仿佛要掀翻,沉溺在海中。
他就只会乱来。
偏偏“心胸”还大的让人吃不消。
华灯纵博,雕鞍驰射。
她忍不住皱起眉来,眉黛含愁。
手急切地捶打着他的胸膛。
白狄骤然停下,一双眼睛雾蒙蒙的,全是不解。
“怎么了?”
“没事。”
他没信,小心翼翼地问:“我做错了什么?”
壬莘摇头:“没做错什么。”
白狄咬了咬唇,不甘心地追问:“我是不是没有关山月做的好?”
“……”
就是怕他这个鬼样子,壬莘才什么都不说。
她叹了口气:“你可以强势点,不要总管我。”
“哦。”
白狄似懂非懂,顺手从旁边的衣物堆里扯起腰带,手捆上,系在了榻的扶手上。
壬莘惊讶。
这小子有几分天赋啊?
“我知道你能挣脱开,但不要那么做。”他居高临下,汗珠顺着他高挺的鼻梁落下,坠在鼻尖上。
玉炉冰簟鸳鸯锦,粉融香汗流山枕。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不停地敲击着房檐。
雨来沾席上,风急打船头。
江面上,船摇摇晃晃靠在岸边,系着缆绳,拴牢荡舟,船上的布幔失落水面,漫卷的浪花浮着船。
风浪卷开了窗户,呼的一声,窗扇扇动。
顷刻间骤雨淋头,红裙儿淋湿。
两人碰杯饮酒,玉杯碰碎美酒倾一身,只能用手帕擦拭。
壬莘起身换上新衣,旧衣三三两两地散落在枕上。
白狄失神的坐在那,他想须作一生拚,尽君今日欢。
壬莘透过梳妆台上铜镜的折射看他,鸾镜中的他轻衣薄裳,肌肤胜雪,正有些失落的将撞翻的棋子一粒一粒的捡起。
她心下了然,整理着头发说:“你的腰和我想的不一样。”
白狄惊讶抬头:“不细吗?我的腰只有两掌宽。”
壬莘认真地说:“你的腰,还挺有劲。”
他这才笑了笑。
暗香在外面等了很久,听着有交谈的动静才趴门问:“小姐,要不要水呀?”
“要。”
“好嘞。”
暗香突然的动静,闹了白狄一个大红脸。
他后知后觉的羞耻感浮上心头,快速起身穿衣裳,把自己裹个严严实实。
“你还要走?”
“那……不走吗?”
壬莘无语失笑,“把衣服脱了,这几日我准备结婚的东西,顺便给你备了身寝衣。”
衣柜一打开,有数十套,说顺便可太谦虚了。
白狄摸了摸鼻子,含糊着说:“我在你这住是不是不太好?”
壬莘乐了:“现在在想这个问题,是不是有点晚。”
“我这是一时冲动。”
白狄抓了抓脑袋,说不上是失落还是紧张,表情有些局促,紧张兮兮的解释:“我一想到关山月大半夜的跑你房间里来,看到了你的闺房,就想做点什么,把它覆盖掉。”
“又不是小狗撒尿。”
“还不如小狗撒尿呢。”白狄抱着肩膀,懊恼地说:“我怎么能说不当人就不当人了。”
他的道德啊,他的高尚呀,他那些美好的品质都去哪儿了?
壬莘本来想笑话他,但是想了想又说:“你连他进我的房间都这样介怀,那我过去有丈夫,你就放得下了?”
“嗨,要不是有关山月在前,不像个人,你能看上我嘛。你得嫌我家境不好,嫌我官儿小,不对,你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哪里会介意什么。”白狄掰着手指数。
他看起来像无所谓,但其实心里在呐喊——快说,说你不嫌弃我,说你对我情根深重,非我不行。
壬莘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白大人,你说错了。”
“哦?”白狄暗自窃喜。
“关山月虽然人不怎么样,但脸蛋身材很正,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
白狄咬着牙关,再夸下去,壬莘就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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