壬莘把家里底上下翻了一遍,根本不存在任何密道,这也是她有底气来交谈的原因。
她自信地说:“这几天我已经翻过了,没有密道。白大人不信,可以派人来调查。”
白狄看着她,他是推官,目光总是带着审视,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壬莘坦然自若地让人打量:“让我承认杀人就只有鬼魂这一种,如果你不认鬼神,那绝不是我杀人。”
白狄嗤笑一声:“看来夫人不很信任你自己啊,还翻找一番密道,这心里是有鬼呀。”
壬莘被他步步紧逼,干脆反客为主:“白大人是想欺负我这个好拿捏的弱女子,还是想找真凶?”
白狄尖锐地问:“一个自己丈夫都要死了,也半点不伤心的弱女子吗?”
壬莘微笑道:“我很想看看白大人妻子死时,您能哭得有多伤心。”
白狄:“我没娶妻。”
壬莘:“那您好厉害哦。”
白狄:“……”总感觉被嘲讽了。
白狄那灼灼的几乎要烧出眼瞳的疑忌, 配上几日未睡用脑过度的憔悴模样,活像个酒色被掏空的公子哥。
相应地,他凝视壬莘时,杀伤力减少了,暧昧的氛围增加了。
关氏登门,恰好就看见这一幕。
不知哪来的野男人盯着壬莘看,壬莘微笑回应。
这不是眉来眼去,什么是眉来眼去?
她倒要看看,他们两个要干什么。
一双眼锐利得跟鹰似的,悄悄躲在那里看着,就等着抓证据。
领她进来的丫鬟是赵小五,人很是机灵,中气十足地大喊:“给夫人请安,夫人,奴婢把大姑奶奶接进来啦。”
半个园子都在飘着她的大嗓门。
关氏气炸:“你喊什么喊,把我耳朵都喊疼了。”
“奴婢知错。”赵小五表面唯唯诺诺,心里不以为然。
关氏知道自己藏不住了,索性气势汹汹地冲到二人面前,走路都带着风,像是寻仇要杀人。
刚到二人跟前,便勃然大怒:“我家阿月还没咽气儿,奸夫就敢登门了?”
白狄迎面撞见老妇,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是奸夫,骇笑了一下,简直荒唐。
他手一指:“这是谁?”
壬莘答:“将军的大姑。”
“哦。”白狄得知是关山月,客气了一下,“姑姑。”
关氏一副厌恶至极的模样,“谁是你姑姑,你们两个恬不知耻的奸夫霪妇,青天白日就敢在大庭广众下勾三搭四,行为如此不检点,全然不知羞耻,还是淮阳候夫人教出来的女儿呢,真不怎么样。”
没影的事被她这么一闹,都够人捕风捉影了。
白狄看着壬莘,一般女子遇见这种泼皮无赖般的老妇都会惊恐,但壬莘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他往四周一看,四下无人,压根没有能捕风捉影的人。
引着关氏进府的赵小五早就不知躲哪里去了。
是了,她对这府邸有极强的把控能力,所以非常自信,从容淡定。
她微微屈膝:“姑姑福安。”
关氏没好气:“我安不了。”
“是哦。”壬莘点头。
关氏:“???”什么是哦,她安着呢。
壬莘转头对白狄客客气气地说:“让白大人见笑了,府内还有私事,我就不送大人了。”
白狄拱了拱手:“告辞,夫人。”
关氏气得直跺脚:“你们太堂而皇之了,来人,来人呐!”
叫了半天都没人来,因为壬莘让暗香叫下人都离远一点。
下人们就算循声而来,看着叫人的是个老太婆,不是壬莘,自然也就不敢上前。
关氏咬牙切齿,悲愤地说:“这个家还姓不姓关了?”
“姑姑,这个家姓不姓关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姓壬。”
“……”好嚣张。
但转眼间,壬莘就恭恭敬敬地说:“母亲在照顾将军,姑姑请随我来吧。”
关氏憋了一肚子气,打定主意见到笨弟妹狠狠骂醒对方,这个家都要被鸠占鹊巢了!
老夫人年轻的时候净吃姑子的亏了,俗话说,一个姑子半个婆。
大姑子多,婆婆多;小姑子多,舌头多 。
她一直把关氏当半个婆婆孝敬,关氏也很会摆谱,动辄讥讽挑刺,谁叫她迟迟没孩子,怀孕也生不下来。
直到关氏丈夫外放,老夫人的日子才算好起来。兴许是没了压力,她终于平安生下关山月。
前头没了两个孩子才保住的关山月,对她而言是依靠,也是至宝。
四下无人,情绪到位,老夫人紧绷得麻木消退,哽咽着要哭一哭,发泄自己心中的情绪。
门突然被推开,关氏步伐急促地走了进来。
关氏走之前,老夫人都要在她面前窝窝囊囊,她记忆还停留在那个时间段,所以毫不客气地问:“你知不知道家来了什么外人?”
老夫人的眼泪一下子憋了回去,试探性地回答:“你?”
“我算什么外人,我姓关,我是这家的人!我……”
关氏被戳到痛点直跺脚,一扭头看弟妹瑟缩的样子,更嫌弃了,怒其不争道:“你儿子躺在那,你都不能帮他好好地把持一下家里,别让那些不三不四的男人混进来了。”
壬莘紧随其后,刚一进门,就听一声暴喝。
“贱妇,还不跪下!”
关氏生得随父亲,方脸,宽下巴,祖传的细长眼睛,不生气都挺吓人,一生气宽阔的鼻翼翕动,像是能冒出火来。
老夫人被突如其来一声吓得哆嗦,结巴道:“怎、怎么了?”
“我瞧见一个油头粉面、吊儿郎当的男人来关家了。”关氏张牙舞爪地渲染,好像她看见的不是一个男人,是一个裸男。
壬莘寻思,白大人要是知道自己得了这么一个“不是好人”的评价,会作何反应。
老夫人茫然:“哦,怎么了?”
关氏怒其不争:“怎么了?非要绿帽子戴在你儿子的脑袋上,你才知道怎么了!你无能纵容,她肆意妄为,这个家你当不了,我就替你当家!”
今天有意思的事真是一件接着一件。
壬莘轻叹一声,一脸好笑:“姑姑,关家明媒正娶的妻子都在这呢,你替我们当家?”
关氏下颚抬得高高,从上往下看人,骄傲又霸道:“父母兄长都死了,侄儿快不行了,我不能让你们这帮外姓的败坏了关家!”
壬莘觉得,这位大姑奶奶还和没嫁人似的,天真。
她说:“行吧。”
老夫人吃惊:“啊?”
壬莘给了个不用急的眼神,慢条斯理道:“那姑姑什么时候与姑丈和离?”
关氏刚要得意,瞬间被口水呛了一下,结巴道:“和离什么?”
一把年纪和离,就为了不同棺吗?
壬莘笑盈盈:“你是常家的媳妇,不管着常家,回我关家来要财政大权,这合理吗?”
当然不合理了。
关氏就是想当然地提出这种荒唐事,就是欺负人。她欺负惯了弟妹,弟妹也习惯了半个婆婆。
可壬莘不习惯啊,她还想挑个人欺负一下。
壬莘把关氏架在那了,你口口声声说为了父母兄弟,为了关家,那你和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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