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父白母不敢置信,在他们这个城里耀武扬威的卢掌柜就这么完了。
他背靠着常家,还和很多官员有来往,竟然就栽在这种小事情了。
就因为工人出来蹭了施粥?
当然不只是那样了。
那是表面,是民众的相信的理由。
实际上,壬莘动用了一点人际关系,委婉的表达了对卢掌柜的不满。
于是大户人家撤退,普通百姓人云亦云,跟风而跑。
大户人家毕竟是少数,壬莘这个局的目的是让卢掌柜在大多数人面前社会性死亡。
有卢掌柜这么个前车之鉴,谁还敢打袁家财产的主意。
袁桃被保护了。
白狄心情复杂,知道这个女人有手段,不知道这么有手段。
“桃子没有什么值得你注意的地方,她也回报不了你什么。”
他很担心壬莘有更深的图谋,被这种人盯上很可怕,被这种人帮忙更可怕,因为她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我从未想从她身上得到些什么,你帮助别人的第一反应是求回报吗?”
壬莘终于能占据道德的至高点上俯视白狄,教育道:“施恩莫望报,望报莫施恩。”
白狄嘴角微微一抽,“我只是奇怪你会帮她。”
“这对于我只是无关痛痒的小事,却能改变她的人生,何乐而不为。”
“这么善良?”
“我素有贤德之名,你以为白来的?”
白狄想起他进府打听壬莘的风评,“左右都将你夸成了菩萨心肠,观音慈悲。”
壬莘一本正经:“我的确烧香礼佛。”
那是他们之间的第一次对话。
白狄看着壬莘,壬莘坦然自若地让他打量。他想,这个女人怎么能这么聪明,随随便便一个小契机都能被她加以利用。
四目相对。
空气被凝结,时间被放慢。
不速之客突然闯入,打破了一片宁静。
“舅妈让我来道谢,哎,狄哥哥也在呀。”袁桃先是惊讶,随即皱眉,左右瞅瞅:“怎么没丫鬟在呀。”
就他们两个在屋里,孤男寡女的。
暗香多知趣呀,拉着赵小五陪关尺雪在旁边的小花园里踢毽子,坚决不做电灯泡。
“他们忙着呢呗。”白狄不自然的解释了一下,“既然没丫鬟,也没人给你泡茶,道完谢就走吧。”
袁桃本来是道谢的,可女人的第六感让她怎么也不喜欢这个从京城来的貌美女子,她梗着脖子:“你是帮了我,我应该向你道谢,但其实你不用帮忙,我不需要你的帮忙,我只要和狄哥哥成亲,一样没有后顾之忧。”
“哦。”
壬莘看向白狄,笑盈盈:“那我得给你准备一个大红包了。”
袁桃说:“现在给就行,我们明天就成婚,后天就生孩子。”
白狄皱眉道:“别说胡话。”
袁桃一听,当即在地上躺了下来,蹬着腿大哭:“我就要明天成亲!”
白狄面无表情:“这一招,你五岁,我十岁的时候好使;你十岁,我十五的时候也勉强;今年你十五,我二十,你想都不要想!给我站起来,你有一点大姑娘的样子吗?你都不如阿雪一个孩子!”
袁桃吓的直抽,眼泪啪啪往下掉。
“去抄礼记,不抄完不许吃饭!”
“那么长,我怎么可能抄得……”
“想挨手板吗?”白狄立刻左右找能抽手板的东西,捡起个鸡毛掸子。
这不是挨手板的问题了,可能会挨打。
袁桃立刻老实了,灰溜溜地跑了。
壬莘看着搞笑的一幕,拍手笑道:“白大人好凶呀。”
白狄咳嗽一声,“我代她向你道歉,这孩子被我娘娇惯的太没礼貌了。”
壬莘笑意收敛:“她是她,你是你,你代替她道什么歉。”
“毕竟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你还真准备娶她?”
“娶一个父母喜欢的妻子,这是孝。”
“愚孝。”壬莘斩钉截铁。
白狄看着她不说话,似乎有几分得意。
壬莘也觉得自己反应的太大了,呵笑一声:“你要是娶她,都不如再等两年,等阿雪及笄了,向关山月提亲,好歹我们阿雪拿得出手。”
白狄眉头微皱,听的不是很得劲。他口气很差:“然后呢?咱俩成了一家人,方便你偷我?”
壬莘咯咯笑着,好像听不出他怨种的口气,“白大人可真是会出好主意,也不是不行。”
白狄脸色骤然一寒,“壬莘,你是聪慧娇女,但难道我就是什么愚蠢拙夫?我凭什么受你玩弄?”
他的眉头皱成了川字,眼中有一片江底的弯月,亮得慑人。
像个发怒的小熊猫,高举双手吓唬人。
壬莘气笑了:“什么玩弄你?我可是在帮你解决麻烦,你别狗咬吕洞宾。”
“你也太自以为是了。”
“我自以为是什么了?她姿色平平,家世普通,性格也不算讨喜,难道你喜欢她,你怨我破坏了你的大好婚事。”
白狄顿了顿,忽而扬眉一笑:“你说这些反倒能证明一点。”
“什么?”
“我是真心实意喜欢她。”白狄侃侃而谈:“她姿色平平,说明我爱她灵魂,即使她有朝一日年老色衰,我待她一如既往;她家世普通,与我门当户对,将来不会欺负我父母;她性格不讨喜,那是在你看来,我觉得她直率活泼非常好。”
壬莘好半天没说出话来,过了一会儿才说:“你喜欢她,应该和她说,你和我说什么?”
两人不欢而散。
发生了长达一天的冷战。
就连暗香都发现了不对劲,试探性问:“小姐,白大人在忙什么?”
壬莘漫不经心道:“娶妻生子吧。今天成亲,明天生孩子,祝他一切顺利。”
暗香确认了,的确是吵架了。
她说:“春娘和我说白大人心情也不好。”
壬莘:“是因为他未过门的媳妇明天就要生孩子吗?”
暗香满头黑线,委婉道:“春娘跟我吐槽她糟糕的人生,说她被男人戏弄,对方不肯给她名分,只肯将她养成外室,气得她把对方的脸都抓花了,心灰意冷,差点上吊自杀。”
壬莘斜斜扫了她一眼:“怎么着,白狄管我要名分了?我敢给,他敢要吗?”
“他可能觉得自己也被戏弄了。”
“那他也上吊自杀吧。”
“这就是玩弄,春娘要是知道了,会很开心的。”暗香点头下结论。
“为啥开心?”
“白大人在您这受了情伤,她及时的去宽慰。”
壬莘恼羞,“这口肉我都没吃着,净让人惦记了!”
苍了个天呀,真烦人。
暗香看准时机,立刻挑拨离间:“我也觉得她太过分了,您得收拾收拾她了。”
壬莘呵呵一笑:“她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嫁个好男人,我不能让她如愿。”
暗香嘶了一声:“你下手可真狠,打蛇打七寸,你要怎么办?”
壬莘把手搭在暗香的肩膀上,凝重的气氛弄足了,才缓缓地说:“我要把她嫁给一个好女人,我看你就不错。”
“小姐!”暗香惨叫声不绝于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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