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将军府门庭若市。
从前没什么关系的人家也纷纷投递拜帖,登门拜访。
她们往往带着自己年轻漂亮的女儿,其意思不言而喻。
一开始那些世家大族还要脸面,只是邀请老夫人去做客。
前来拜访的多半是一些官职略低微些的人家,或者带的是庶女,奔着的目标也只是关山月的妾室。
后来随着风向越来越明显,大家也越来越心照不宣,来拜访的夫人,家里官职越来越高,带的也都是嫡女。
白狄还在那沾沾自喜,以为自己多抢手热门。看看人家关山月能得到什么,是宰相的长房嫡女,韩家未出阁的小姐,每一个都亭亭玉立,姿态优雅,都是奔着正房夫人培养的。
壬莘觉得,她每天躲出去都不够知情知趣儿了,她应该早点扯个绳上吊自杀,省着碍了大家的路。
估计这帮人也是这么想的。
呵,她偏不死。
那么多的财富,要便宜谁呀?
壬莘拿着册子清点了一下自己的嫁妆,光是册子就装满了一大箱子。
她的嫁妆在几番经营后,翻了个倍,那些千顷田产百家铺子不算,光是珠宝首饰就是一大笔。
她有存金条的习惯,盒子装满了,无论是拿出去花还是打首饰,都很不错。
珠宝首饰以金子为主,盒子打开,也是金灿灿的一片。
随手拿起凤阙牡丹錾刻手镯,凤凰叼着花瓣,光泽流转,精湛非凡,内侧还有小小的落款。是上京城里最出名的首饰铺。
“暗香,送你了。”
跟着财神爷混,就是指缝里露出点东西,都是普通人一辈子都得不到的。
若是以前暗香欢天喜地的也就收了,今天扑通就跪地上了。
壬莘一捂脑门:“你别给我搞这套。”
“奴婢替淮阳侯看着小姐,小姐不计较,大恩大德……”
“就是这一套。”
暗香一擦眼泪,“真不计较了?”
壬莘笑了:“淮阳侯死了,你只能依附我,我有什么好计较的。”
暗香咬了咬下唇,“奴婢问心有愧,不敢辩解。小姐,之前若是身不由己,那之后若再敢背叛您,就叫我肠穿肚烂。”
壬莘点点头:“那行,既然你问心有愧,那这金镯子我就不给你了。”
暗香啪一声磕了个头,双手举过头顶:“多谢小姐赏赐。”
六十克的大金镯子,不要是不可能的。
“呦,不问心无愧啦?”
“这些年小姐出手太大方了,我的心早就偏向小姐了,细枝末节的事情,我根本就没向淮阳侯汇报过,比如说白大人。”暗香讨好道。
两人正说话,赵小五进来了,她一看这架势,愣了一下,问:“磕头就有金镯子吗?”
壬莘笑了笑,从盒子里面又拿个金镯子出来,比暗香那个要稍细一些,是个麻花镯,“给你。”
赵小五跪在地上哐哐磕了三个响头,磕的脑袋有些发晕,暗香问她,她才想起来来的目的。她说:“老夫人跟前儿的青梅姐姐来了,找您过去一趟。”
壬莘疑惑,老夫人见自个儿干什么?她不应该正心虚着吗?
“我这就去。”
秋雁堂的婢女还在收拾残局,显然客人刚走。
他们俩在内室见面,老夫人一脸疲倦,发饰摘了,满头银发。
“这些年你可真不容易,迎来送往的,很耗费心血。”
老夫人一把年纪了,实在是不爱这种热闹的交际,而且她就算再傻,也能看出这帮人的目的,她更加坐立难安了。
壬莘坐下,便有丫鬟奉上了茶点。
她微笑道:“都是媳妇儿的本分罢了,母亲放心,待新人入门,自有人替母亲打理。”
老夫人一个哆嗦,“哎呀,什么新人,没有的事情。我知道这几日委屈你了,但我也不清楚谁能得罪谁不能得罪,该怎么拒绝。等阿月回来,他拒绝了,她们也就死心了。”
壬莘这几天早出晚归,都悄悄去了白狄那,所以并不委屈。
对于她一整天不在家的举动,老夫人的反应是内疚。
家里不好的时候,是壬莘忙前忙后,现在壬莘困难了,搞出一副他们家要过河拆桥的样子,太没人性了。
“阿莘,你放心,阿月他不是无情无义的人,就算他是,我也不是,我肯定护着你。”
放心?放什么心?羊皮还能贴到狗肉上。
壬莘感动道:“母亲还是一如既往的慈爱,儿媳下半生就托付给您了。”
老夫人有点心虚,搓着手心,“其实,我有个事儿想和你商量。”
壬莘微笑:“您说。”
“我想给阿月纳个妾。”老夫人絮絮叨叨:“我嫁过来这么多年了,好多事都有经验了,武将地位以提升,那准是要打仗,这次架势拉的这么大,肯定是一场大仗硬仗。我想让阿月给咱家留个后,你下半辈子也有个指望。”
壬莘看着她半天,忽然笑了:“这是好事呀。不知母亲可有人选?”
“就我身边的青梅就不错,看着身段也好生养。”老夫人往旁边一指,青梅一脸娇羞,两人显然通过气儿了。
壬莘端起茶盏来,啜饮了两口,点头道:“那择日不如撞日,明日就摆个喜酒,咱们院里庆祝一下,上官府给青梅要个做姨娘的文书,等将军回来一圆房,抓紧时间,说不定能早日有个孩子。”
老夫人没想到她答应的这么痛快,很惊喜,“阿莘,你果然是个大度的女子。”
壬莘微微一笑,“有母亲这样的夸赞,一切都值得。我一辈子什么都不图,只求母亲一句夸奖,能否请母亲赐我一幅墨宝,我想日日看着,睡觉心里也美。”
老夫人被马屁拍的喜气洋洋,立刻手一挥,写下六个大字:
儿媳贤惠孝顺。
暗香陪着壬莘来的,回去的一路都在忍着,等回了湘妃苑,每句话都咬牙切齿。
“想当初指望着您的时候,口口声声说把您当成亲闺女,现在咱家稍有不如意,她就要纳妾,老夫人的嘴脸变得也忒快了。”
“她挺好的,脑子不好,但是心好;换一个脑子不好,但是心狠的,那么多高门女眷上赶着来给他儿子当妾,随便选一个就够我喝一壶了。”
“您还帮着她说话?等等,这算帮她说好话吗?”
壬莘给了她稍安勿躁的手势,看着墨宝,呵笑一声,“这回我真的得谢她。”
暗香惊讶疑惑:“谢她什么?”
壬莘环视房内四周,这是她亲手打造的房间,倾注心血,古玩字画,就连那些摆设都是珍品。
“你说,关山月还会要我吗?”
“人家都说女子重情义,嫁夫随夫。但壬家一朝落败,韩氏儿子女儿都不要了,就要和离。关大将军,我觉得他还不如韩氏。”
壬莘点头:“他不要我,我能把我的嫁妆带走吗?”
“怎么带不走?那是您的嫁妆,哪有和离带不走嫁妆的?”
“那休妻呢。”
“他敢?!”暗香说完就沉默了,从前不敢,现在呢?
和离,女方能带走自己所有的嫁妆。休妻,女方什么都带不走。
暗香迟疑:“他不至于这么不要脸吧,女人的嫁妆也贪。”
“可不要高估人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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