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很安静,季展帛的声音在房间外面隐约可闻。
“王清,你知道我不喜欢‘可能’这个词,我要的是‘必须’。我最后重复一次,我要对方彻底消失在这个领域里,市场份额全部被季氏吞干净,骨头渣子都别剩。”
“张章那边,他儿子在墨尔本都赌得像摊烂泥了。你动作快点,把他签的那些欠条,还有赌场的高清录像,打包发给他所有的债主,对,还有墨尔本那几个华人商会的邮箱。标题醒目点,别让人当垃圾邮件删了。”
“姓李的,他那新项目不是卡在环评上吗?不是缺钱吗?找我们合作的那家评估机构,让他们再严谨一点,流程拖到明年春天。他抵押给银行的老厂设备,检修报告准备好了就递上去。银行抽贷、供应商催款,我要看到他一周之内现金流断得干净。”
“你不要搞有的没的,一切按计划执行,要快、要绝,我要看到确定的结果,不是过程报告。”
范小妤的脚步顿住了。
季展帛在商场上的狠辣手腕,她早有耳闻,财经新闻的边角料里也能拼凑出一二,但此刻亲耳听见他用这种毫无波澜的口吻,安排着将对手逼上绝路,甚至不惜利用家庭软肋和制造陷阱……她不由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就在这时,病房门从里面拉开了。王清拿着文件夹走出来,一抬头看见门外的范小妤,镜片后的目光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成一贯的恭谨:“范小姐。”
病房里,季展帛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脸上那层商业猎食者的寒意,如同春日破冰般迅速消融,眼睛里迸发出毫不掩饰的欣喜。
他把小桌板上的文件胡乱一推,朝范小妤伸出手,“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又不叫我接?快进来。”
王清侧身让开,一句多余的话没有,迅速退了出去。
范小妤定了定神,走到离病床几步远的地方,把包放在沙发上。
她的目光落在他盖着薄被的腿上,“感觉怎么样,好点没有?”
“不好!”季展帛立刻蹙起眉头,朝她伸出双臂,“你不在,怎么可能好?”
他见她没立刻过来,手臂又往前伸了伸,“你来让我看看,是不是这几天也休息不好?”
范小妤只好依言走近。
刚走到他触手可及的范围,他立刻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得跌坐在床沿。
下一秒,他结实的手臂就环了上来,紧紧箍住她的背,整个人像寻求安慰的大型犬。
他把脸埋进她肩颈处,深深吸了一口气,“力气是回来一点,能抱紧你了。”
他拉着她的手按在自己左胸口的位置,“但这里空得发慌。这一个星期,简直像过了七年。你那个弟弟,怎么那么会挑时间生病?”
范小妤身体一僵,背出了想好的说辞:“他年轻,贪吃路边摊搞得食物中毒,在医院折腾了好几天。我这个做姐姐的,总不能扔下他不管。”
季展帛抬起头,脸上撒娇的表情瞬间被紧张取代。他抬起她的下巴,仔细端详着:“那你呢?你吃了没有?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范小妤偏头想躲开他的手,但没有成功。
她只好摇摇头,“我吃东西挑,没碰那些乱七八糟的。”
季展帛松了口气,脸上重新漾开笑容,委屈又浮了上来。
“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他执起她的手,在她手背印下一个吻,“医生说我这腿恢复得还行,明天就能出院回家住了,按时来医院换药复查就行。”
“明天?”范小妤是真的吃惊,“那你走路怎么办?坐轮椅还是拄拐?”
“这些都是小事,有你在身边就行了”,季展帛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在挪威那会我脚伤了,冰天雪地的不也是你这个小护士把我照顾得好好的?这次就当是老天给机会,让我们重温一下旧梦。”
那些温暖又青涩的画面,毫无预兆地冲进范小妤的脑海,鲜明得如同昨日。
但是,她肩胛骨下方,那块今天才拆掉纱布的皮肤下,仿佛又传来一阵异物感。
她无法忽略,那个被取出的“眼睛”,曾无声无息地蛰伏在那里,窥探着她所有的行踪。
“怎么了?”季展帛敏锐地捕捉到她的不对劲,“你是不是这几天照顾弟弟太累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范小妤用力眨了眨眼,把涌上来的湿意逼退,“嗯,可能来回奔波,是有点乏了。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收拾收拾。”
“小妤!”季展帛立刻抓住她不肯松手,“你再待五分钟好不好?陪我躺一下,我保证就抱抱,不乱动。”
范小妤顿在原地,没有坐回去,也没有立刻挣脱。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写满了对她的眷恋和渴望。
可这深情的表象之下是什么?
是门外听到的那些赶尽杀绝的指令;还有肩胛骨下那个消失的“点”,无声地控诉着可能的操控与欺骗。
爱与怀疑,心疼与愤怒,像两股汹涌的暗流,在她胸腔里激烈冲撞着。
她终究是避开了他期待的眼神,抽出手腕,“听话,你明天就回家了。”
她没再去看季展帛满脸的失落和不解,几乎逃也似的,转身出了病房。
走廊尽头,电梯门开了,她走过去,正好和匆匆返回的王清打了个照面。
王清见范小妤这么快出来,有点意外,“范小姐您这就走了?季总他……”
范小妤调整了一下呼吸,挤出笑容,“对了,王秘书,我刚好有点事想问你。”
王清推了推眼镜,“您说。”
范小妤斟酌着词句,“是这样的,季展帛生日快到了,我想着在家给他弄个小庆祝。但他平时应酬多,好酒也喝过不少。所以我想问问他酒量到底怎么样?别到时候我兴冲冲开了瓶,他喝两杯就趴下了,那多扫兴。”
王清“哦”了一声,迅速回答:“范小姐放心,季总的酒量,在集团里是出了名的好。我跟在他身边这几年,无论是高规格的跨国商务宴请,还是合作伙伴或者朋友间的庆功宴,大大小小的场合数不胜数,从没见过季总有真正醉倒不省人事的时候。”
这番话像根燃着的火柴,一下点燃了范小妤记忆中两段情感浓烈的画面。
那个混乱而炽热的夜晚,她赶到他别墅。
他浑身酒气,抱着她哭,断断续续诉说着不堪的往事,像个无助的孩子。
然后,他把她压倒在沙发上,带着泪水的吻滚烫又绝望。
她一直深信不疑,那是他情绪崩溃后,在酒精麻痹下的放纵。
还有在拍摄电影外景的山村里,两人大吵一架,她闹着要走,他不知所踪。
后面她在酒窖里找到不省人事的他,她又气又急又心疼,真心话脱口而出,两人才重归于好。
可现在,王清这个最贴近他日常行程和状态的秘书,竟斩钉截铁地告诉她:季展帛从未真正醉过。
那这些所谓的“酒后失控”,所谓的“真情流露”,所谓的“脆弱时刻”……会不会全是他精心设计、蓄谋已久的局?
这个念头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范小妤的心脏,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电梯门在她面前缓缓合拢,映出她苍白而茫然的脸。
——————————第二天上午,黑色的轿车驶入高档别墅区,最终停在一扇熟悉的雕花铁门前。
司机麻利地熄火下车,从尾箱拿出轮椅,推到后排车门前,“季总,慢点。”
季展帛却摆摆手,眼睛看向范小妤,“我不想坐那个,冷冰冰的硌得慌。小妤,你扶我进去。”
司机识趣地推走轮椅,站到一边。
范小妤沉默了两秒,先行一步下了车。她伸出手臂,季展帛立刻抓住,半个身子的重量顺势压了过来。
“哎,你……”范小妤被他压得身体一沉,脚下晃了晃才站稳。
但是,她还是吞下了抱怨的话,只是提醒:“你小心点,别又扯到伤口!”
“就今天这样”,季展帛得逞地笑笑,手臂环着她的腰,几乎贴在她身上往里走,“因为你在啊,我才敢这么放肆。明天我回公司,保证老老实实坐轮椅,让王清推着,行了吧?”
范小妤被他箍得有些不舒服,心里那团因为GPS而燃起的火苗还烧灼着,但她瞥见他移动时明显用不上力的腿,还是心软了。
她抿着唇,用尽力气支撑着他一直走进房间,又半扶半抱地把他挪到床上。
季展帛靠在床头,舒了口气,拍拍身边空出来的位置:“累坏了吧?坐下歇歇。”
范小妤没坐,只是站直身体,揉了揉被他压得发酸的肩膀。
季展帛的目光在卧室里扫视了一圈,最终落回床上。他奇怪道:“小妤,你的枕头和被子呢?”
范小妤硬邦邦地回:“当然是在我自己房间。”
季展帛气笑了,低哼一声:“你讲什么笑话?哪有两夫妻分房睡的?”
这句话像火星溅进了油桶,瞬间点燃了范小妤压抑了一路的委屈。
“谁跟你两夫妻啊?!”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把她自己都震了一下。
她看到季展帛的笑意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错愕。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的哽咽,“我睡自己房间。”
说完,她一秒也不想再待,抬脚就要逃离。
“哎呀!”身后立刻传来季展帛一声夸张的痛呼。
在过去,这招对她几乎是百试百灵。
但现在,她的脚步只是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门关上的瞬间,季展帛气急败坏的声音追了出来,“范小妤,你给我回来!”
范小妤站在门口,胸腔里堵得难受。她闭了闭眼睛,强迫自己迈开脚步回了房间。
晚饭时间到了。吊灯将宽敞的餐厅照得通明,却驱不散空气里的低气压。
工人阿姨把清淡的饭菜摆好,范小妤和季展帛坐在餐桌的两端。
她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着汤,没什么胃口。
她能感觉到对面投来的视线,但她就是没有说话的欲望。
季展帛吃得也不多。
他象征性地夹了几筷子,本想开口,但看看范小妤格外疏离的侧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终于,工人阿姨悄无声息地进来,收拾走了几乎没怎么动的碗碟。餐厅里再度只剩下他们两人。
还是季展帛先清了清嗓子,“小妤,你到底怎么了?从医院回来就看着不开心。你是哪里不舒服?还是我不肯坐轮椅,惹你不高兴了?”
范小妤默了又默。
过了好一会,她才重新抬头。
她的声音很轻,却掩不住深处的颤抖:“季展帛,你记不记得我说过,我最讨厌别人骗我。”
第41章 季展帛显然没料到范小妤会说这个,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怎么了,谁骗你了?”
范小妤放在腿上的手,手指蜷缩起来,有一下没一下地掐着掌心。
她呼吸滞了一瞬,问出了最想问的问题:“你有没有骗过我?”
季展帛坐直了身体,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
十几秒后,他看着范小妤,“有。”
这个字出来,范小妤掐着掌心的手指更用力了。她追问道:“是什么?”
季展帛蹭了下自己的鼻梁,有点无奈:“你上午问我,医院开的消炎药吃了没?我说吃了,其实没吃。那药片太大颗了,又苦,我就给扔了。”
这个回答完全出乎范小妤的预料,她只觉得一口气堵在了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她眨了下发涩发胀的眼睛,目光往下落,最终停在了季展帛的腿上。
他今天穿了条宽松的家居裤,右腿的裤管卷起来一小截,上面缠着一圈厚纱布。
纱布很干净,但下面盖着的,是那道差点要了他命的伤口。
医生说再偏一点,大动脉就彻底断了。
范小妤垂着眼睛,看了很久。
最终,她胸口起伏了一下,长长地吐了口气。
她抹了一把眼角,对季展帛一字一顿道:“以前的事,不管是什么,我都不提了。但从今天起,从现在开始,你答应我,别再骗我了行不行?我要听真话。”
季展帛的嘴角很快弯了起来,“没问题!我以后什么事都跟你说真的。只要你问,我就答。”
接下来的半个月,季展帛似乎真的能履行自己的承诺。
他会主动报备行程,几点开会,几点见谁,甚至她随口问了句今天吃的什么,他都会逐样数出来。
日子似乎就在风平浪静中往前走了,直到这天,范小妤接到了表姐黎娓娓的电话。
她说她和老公唐茂丰回国探亲加处理点事情,来到范小妤的城市,约着出来见一面。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窗,暖洋洋地洒在五星级酒店大堂的咖啡座区域。
范小妤用小银勺搅动着杯里的拿铁,看着坐在对面的黎娓娓。
表姐还是老样子,一头精心打理过的栗色卷发,妆容精致,举手投足间带着点养尊处优的贵气。
她放下手中杯子,笑道:“小妤,你这气色看着比视频里好多了!之前听你弟提了一嘴,又说不清楚,搞得我也心慌慌的。现在看你人好好的坐在这儿,我这心才算放回肚子里。”
范小妤暗骂范凌云多管闲事,连忙笑笑:“姐,我没事了,一点小意外。”
她不想多谈那些惊心动魄的经历,转移话题,“你和姐夫这次回来能待多久?”
黎娓娓:“计划一个月左右吧。茂丰那边得处理点生意上的交接,顺便看看国内的市场。我呢,主要是想爸妈了,还有你呀!你说你,谈恋爱了也不跟姐说一声?保密工作做得挺好啊!”
范小妤的笑容有点僵。她和季展帛现在的关系,剪不断理还乱,根本没法用简单的谈恋爱来定义。
“就先处着吧”,她低头喝了口咖啡,掩饰自己的不自然。
黎娓娓只当她是脸皮薄,没在意,“行行行,你们年轻人现在都讲究神秘感。对了,你那个书,就是拍电影那本,我回来在机场书店还看到海报了,阵仗不小啊!”
“电影在后期制作了,具体什么时候上映还不知道”,范小妤顺着话题聊下去,暗暗松了口气。
两人又聊了些家常,黎娓娓说起婆媳关系,各种抱怨。范小妤听着,偶尔附和几句。
过了一会,黎娓娓起身去上洗手间。范小妤顺着她的转身,扫到她套裙臀部位置,一片红色污渍赫然在目。
范小妤连忙起身拉着黎娓娓,指着臀部位置提醒。
黎娓娓的脸“腾”地红了,“哎呀!今天刚来,量太大了。这可怎么办?太丢人了!”
范小妤赶紧安抚她,“你房间里有换的裤子吗?”
“带了带了!”黎娓娓忙不迭点头,“就在楼上房间!”
她看了看人来人往的大堂,还是着急,“可我这样怎么上去啊,太显眼了吧。”
范小妤立刻说:“你把房卡给我,我拿了送下来给你换。”
黎娓娓感激得不行,赶紧摸出房卡塞到范小妤手里,“1818房!我老公出去和朋友谈事了,不在房间,你直接开门进去就行。我床头柜上有条深蓝色的牛仔裤,很好认!”
“好,知道了。你就在这儿坐着等我”,范小妤接过房卡,拍了拍黎娓娓的胳膊,转身就朝电梯间走去。
——————————范小妤很快找到了1818房。门一打开,她就看到了空荡荡的床头柜。
她寻思着是黎娓娓记错了,只好打了电话再次确认位置。
这一折腾,她又花费了好一会才在行李箱里找到裤子。
她刚拿起来,还没来得及舒一口气,身后有人用房卡进来了。
“姐夫?”范小妤认出来了,是唐茂丰。她扬了扬手里的牛仔裤,“吓我一跳。表姐裙子弄脏了,在楼下大堂,让我上来帮她拿衣服换。”
唐茂丰看到她也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哦,是小妤啊。没事,你拿你的。”
他随手将脱下来的西装放在床上,“你自便啊,我赶着上个厕所。”
他迅速进了卫生间,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范小妤有点好笑地摇摇头。她拿着牛仔裤,准备离开。一打开房门,却对上一张阴沉得像暴风雨前天空的脸。
范小妤很是意外,脱口而出:“你怎么会在这儿?”
季展帛没回答她。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直接越过她的头顶,扫向房间里面。
范小妤顺着他的目光回头。
房间里没什么异常,就是一张大床,上面丢着唐茂丰的西装外套。而卫生间的磨砂玻璃门里,映着一个模糊的男人身影。
季展帛的视线在西装和卫生间之间飞快地扫了两下。
他冷笑一声,问范小妤:“里面是谁?”
范小妤被他这副样子弄得有点懵,也有点火气。她正要开口,卫生间的锁“咔哒”一声,门开了。
唐茂丰一边甩着手上的水珠,一边走出来,嘴里还嘟囔着:“舒服了……小妤你还没走……”
话没说完,他就看到了脸色铁青的季展帛。
他没见过季展帛,只觉得这男人堵在门口,眼神凶得要吃人,气氛非常不对。
他皱起眉头,“你谁啊?”
这话一出口,季展帛仅存的理智就没有了。
从他的视角,他只看到了唐茂丰这个“奸夫”,摆出了一副主人翁的姿态在质问。
他嗤了一下,快步上前,毫无预兆地一记右直拳,就朝着唐茂丰的脸上砸了过去!
“操!”唐茂丰完全是凭着多年练拳击的本能反应,头猛地一偏。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把他惹毛了,他怒吼一声,反击了一拳打在季展帛的脸上。
季展帛本来能轻松躲开或者格挡,但他忘了自己那条受伤的大腿还没拆线,远没恢复到能支撑他做剧烈格斗动作的地步。
他结结实实挨了一拳,重重摔倒。
刚才那电光火石的几秒钟,范小妤脑子一片空白,直到看到季展帛倒下去才反应过来。
她连忙张开手臂挡在他身前,冲着还要上前的唐茂丰大喊:“姐夫别打了,这是我男朋友!”
“男朋友?”唐茂丰的拳头停在半空。他看看疼得直抽气的季展帛,又看看一脸焦急愤怒的范小妤,“什么情况?”
范小妤没空解释,她转身跪在季展帛旁边,“怎么样?伤口有没有裂开?”
季展帛没说话,只是脸色又红又白。
范小妤只好对还在状况外的唐茂丰道:“对不起姐夫,真对不起!这是我男朋友季展帛,他以为……唉!总之都是误会!表姐还在楼下等着裤子呢,麻烦你赶紧拿下去给她。”
唐茂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也觉得这误会简直离谱到家了。
他挥了挥手,“行行行,我看他腿好像有点问题,你赶紧和他去看看!”
——————————1818房的门在身后关上了,隔绝了唐茂峰莫名其妙的脸。
范小妤半边身子承着季展帛的重量,“能走吗?去找个地方看看你伤口。”
季展帛抹了一下嘴角的血迹,眼神里翻腾着懊丧,低低地应了一声。
他从怀里掏出张黑卡塞到范小妤手里,“楼顶有间套房,是我们集团的自留房。”
范小妤没说什么,只是默默收好卡,又去撑住他。
两人进了电梯,里面没人。
电梯迅速上升。密闭的空间里,只有机器运行的微弱嗡鸣。
金属门映出两人的身影。季展帛靠在轿厢壁上,闭着眼,眉心的褶皱很深。
范小妤站在他旁边半步远,目光落在不断跳升的数字上,刻意不去看他。
终于到了顶楼。房间很大,视野极好,但两人谁也没心思欣赏。
范小妤扶着季展帛在床边坐下。她刚想去找找有没有医药箱,就被扯进了一个慌乱的怀抱。
作者有话说:男主你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