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两人一起坐在后排,他难得的很正经,就靠在门边也不说话,离范小妤远远的。
范小妤觉得车内气氛有点沉闷,她想起上次两人一起坐车还是去温泉酒店那次,决定说点什么打破沉默。
她清了清嗓子,问:“我记得你这车,前后座是可以隔开的对吗?”
季展帛见她好奇,按下按钮,前后两排之间的挡板缓缓升了起来。
但和范小妤记忆的上半透明下半实体不同,现在整块挡板都是实心的。
她敲了敲,还是隔音厚板,便奇怪道:“怎么和之前的不一样了?”
季展帛看她一眼,说:“换了一辆新的。”
范小妤很快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
今天女警官温焰告诉她,马识归已经按照□□未遂的最高刑罚判了。
于是,她也很有默契地不再提起那些不开心的事。
过了一会,她又忍不住扭头看他,见他依旧那副正襟危坐的模样,但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唇瓣泛着一层润泽的水光。
那点湿润,在昏暗的车厢里,莫名诱人。
范小妤的视线在那上面停了几秒,感觉自己的喉咙也有点发干。
她想去那句keep moving,于是真的深吸一口气,一点点move到他身边。
季展帛在她开始动的时候就察觉了。他僵了一下,眼角的余光扫过来,带着点询问,但更多的是紧张。
两人之间的空隙消失了。彼此手臂外侧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体传来的温度。
范小妤看着前排的位置。自从挡板升上去后,司机的存在感变得微弱,整个后座就是一个独立的小世界。
她大着胆子,微微歪头,用低得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问:“喂,你想不想亲我?”
这声音钻入耳道,宛若带着细小的电流,季展帛的身体一震,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没说话,只是喉结上下滚动着,随即咬紧牙齿。
这个动作鼓舞了范小妤。她再次凑近,唇瓣几乎要碰到他颈侧的皮肤,“如果你不想亲,那我想亲你一下……就这里……”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在他滚动的喉结上,也不理他同意与否,微微张唇贴了上去。
她先是轻吮了一下,感受它在唇下的形状,然后又带着情欲意味的啃噬了一口。
季展帛整个人都麻了。他没忍住,一声破碎的低吟从紧咬的牙关里逸出。
他深深地呼吸一口气,艰难吐出两个字,“我……想……”
他的身体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瞬间笼罩了范小妤。
他的一只手垫在她脑后,防止她撞到车门窗,另一只手扣住了她的腰,将她牢牢禁锢在座位上。
他的吻,带着狂风暴雨般的力量,落了下来。
他的唇舌长驱直入,攻城掠地,带着浓烈的酒香,不容分说地席卷了她口腔里的每一寸空间。
他啃咬着她的唇瓣,吮吸着她的舌尖,力道大得让她有些刺痛,却又带来一种异样的感觉。
范小妤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却诚实地给出了反应。
她呜咽着,手臂不由自主地攀上了他的脖子,用力地回吻他,仿佛要把这半年分离的思念,都通过这个吻传递给他。
季展帛的吻一路向下,像带着火种,灼烧过她的下巴,留下湿热的痕迹。
范小妤控制不住地出声,声音又娇又媚,在密闭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这声音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顿时找回了些理智。
前面还有司机!虽然挡板完全隔开了,但被听见了呢?
她立刻捂住嘴巴,把后续的呻吟强行憋了回去,只剩下急促的喘息从指缝间漏出。
见她惊恐又羞赧地瞪大眼睛,季展帛的动作也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深邃的眼眸里面燃烧着毫不掩饰的欲望之火,嘴角终于勾起一抹她无比熟悉的邪气笑容。
他俯下身,双唇贴着她捂着嘴的手背,声音带着情动时的磁性:“怕什么?你不就喜欢刺激的吗?”
范小妤拼命摇头,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汽,含糊不清地否认:“没……我没有……”
“没有?”季展帛低笑了一声,“嘴硬的小骗子。”
他在后排屏幕上点了几下,车内播放起暧昧的音乐。他贴着她的耳边道:“我这车隔音很好的,这样你就更不怕了。”
范小妤还想阻止,可所有的力气都被他点燃的火焰烧光了。
她看着他,眼神迷离,里面只剩下默许和更多的渴望。
季展帛忽然想起生活过的庄园,琴房里有架他很喜欢的钢琴。
演奏的时候,他的指尖首先落于琴盖边缘,指腹轻轻滑过木纹细微的沟壑,如同在辨认一幅失传的古老乐谱,感受着岁月沉淀下的温度与肌理。
接着,他有意摁下一个低音区的琴键,那嗡鸣低沉而隐秘,如暗流在深潭中涌动。他又故意在高音区漏下半拍休止,悬置的寂静里,分明有某种渴望在无声尖叫。
然后,他的指腹深抵琴键,延续不断,那声响便渐渐化为一波波深沉涌动的颤音,在共鸣箱内层叠回响,酝酿着更深沉的回声。
偶尔,他还会灵巧地在几处高音键上倏忽掠过,如同飞鸟倏然掠过水面,留下清越的涟漪。
终于,那积蓄已久的张力抵达临界。
他十指轰然落下,如骤雨击打荷叶,琴键狂野地沉浮奔腾。
乐曲在急速的华彩中攀上巅峰,每一个音符都像夜空中炸开的礼花,将黑暗照彻。
一曲毕了,他贪婪地呼吸着她的馨香,在她额头落下一个个细碎的吻。
范小妤还沉浸在余韵里,身体微颤着,像一只餍足的猫,慵懒地窝在他怀里。
季展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疯狂稍微退却了一些。
他虽然没有释放,但她绽放了,他就满足。他调整了一下呼吸,用上极大的意志力,开始帮她抚平衣服。
做完一切,他转过头,看向车窗外越来越熟悉的街景,整个人总算多了几分松弛。
他清了清嗓子,主动握住范小妤的手,“快到家了。”
——————————打开家里大门时,季展帛扫了眼乱糟糟的客厅,有点不好意思。
范小妤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啤酒罐和洋酒瓶,皱起了眉头,“你怎么又开始喝酒了?”
季展帛踢开地上的酒瓶,拉着她往里面走,“不喝睡不着。”
范小妤的心揪了一下,想起今天接到的成晟电话。
成医生在电话里语气很严肃,说季展帛这几个月状态很糟,安眠药剂量越加越大,有时候吃了药也没办法合眼。她担心这样下去,他会走到伤害自己的一步,让范小妤多留心。
当时挂了电话,范小妤心里就沉甸甸的,现在亲眼看着季展帛自暴自弃的样子,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停下脚步,问:“季展帛,我走之前告诉过你的,叫你好好照顾自己,你怎么不听呢?”
季展帛回头,眼神闪烁了一下,手上紧了紧,又拉着她往前走,“你先跟我来,我有东西给你。”
范小妤被他带进了书房,她看着那张明显也很久没人收拾的桌子,蹙眉道:“家里的清洁阿姨呢?”
季展帛深深看她一眼,告诉她:“你都不在了,我留点念想。”
范小妤有点吃惊,“你不会告诉我,你这半年都没叫人搞过卫生?”
季展帛默了默,嗯了一声。
范小妤觉得自己真是要败给这个男人了,她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季展帛已经拉着她坐到办公椅上。
他在电脑上操作几下,屏幕上开了一个文档界面,密密麻麻全是字,“你看看这个。”
范小妤只好先凑近屏幕。她看到文档最下方显示着字数:700563。
七十万字?她眨了眨眼,有点不敢相信,季展帛有什么文件要七十万字?
她移动鼠标,随便滚了滚页面。
“他看着空荡荡的公寓,第一次觉得这冰冷的豪华像个巨大的坟墓。他亲手把她推开了,用他自以为是的控制,像一道铁栅栏,隔开了她,也囚禁了自己……”
“……她头也不回地走进安检口,一次也没有回头。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心脏每一次跳动都带着钝痛和窒息……”
“……要是以前,他会动用所有关系,发了疯的找她。此刻却只是恨透了自己的愚蠢和狂妄……”
范小妤越看越不对劲。这情节怎么这么熟悉?
她心跳有点快,手指继续滑动,又看到一段对话描写:“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你给我一次机会,我做给你看好不好?”
“机会?你的机会从来都是命令,不是请求!”
范小妤指着屏幕,不解地看向站在旁边的季展帛,“你现在工作轻松了?还有时间看这种小说?”
季展帛愣了一下,随即一脸被误解的郁闷。
他反问范小妤:“这个在你写作的网站上,很红的,都排榜首挂很久了。你没看过?”
范小妤摇摇头,“是听何编辑提过一嘴,说有个新冒出来的大神,写的霸道总裁追妻火葬场特别火,数据都爆了。但我现在对这种题材都没兴趣了。”
是啊,都经历了真实的“火葬场”,谁还愿意看别人虚构的?
她话音一落,季展帛就像被什么东西噎住,眼眶瞬间红了。
他别开脸,手有些慌乱地摸向裤袋。
他抽出一根烟叼在嘴上,可打火机火苗刚蹿起,他飞快地扫了范小妤一眼,还是把那根还没点着的烟连同烟盒打火机一起,一股脑地扔进了垃圾桶。
他这个反应太奇怪了。
范小妤感觉越来越不对劲,她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屏幕上。
这次她看文看得很仔细,看人物性格,看对话风格,看关键事件。
十分钟后,她大概摸清了文中男主性格:表面强势冷酷,实则偏执缺乏安全感,对女主有近乎病态的控制欲和占有欲,常用命令口吻,却在女主离开后彻底崩溃。而文中女主,外表温柔甚至有点怯懦,但内心坚韧有主见,无法忍受控制,在遭遇重大变故后选择离开,独自舔舐伤口并逐渐找回自我。
文中还有大量她和季展帛之间有过的对话,被原封不动地搬了上来。
她捏了捏眉心,一个荒谬又震撼的念头冒了出来。
她站起身,正对着季展帛,“这部小说,不会是你写的吧?”
问出这句话,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天方夜谭。
一个管理着商业帝国的人,在写这种网络言情小说,还写了七十万字?
季展帛缓慢地眨了下眼睛,耳根有点红,“有时候晚上喝了酒,还是睡不着。脑子一直清醒,停不下来,起床写点东西,好像好过一点。”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计算,“从你走后的一个月开始的,每天差不多五千字,到今天一百五十天。”
范小妤倒吸一口凉气,“季展帛,你为什么要把我们的事,把这些这么私人的事情,写出来放在网上?还让那么多人看?”
季展帛脸上现出痛楚之色,急切解释道:“你不让我联系你……电话、信息、邮件,所有方式都断了。我找不到你,我快疯了……我不知道还能怎么让你知道,知道我有多后悔,知道我每一天都在想你……我只能写下来,想着也许你哪天会看到。”
“不过你放心,我用的都是化名!地点、公司名字,所有能指向真实身份的信息都改过了!除了我们自己,没有人能看出来写的是我们!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在改了。这就是我的悔过书。”
他看向她,红红的眼睛里带着孤注一掷的期盼和巨大的紧张,“范小妤,我写了七十万字的悔过书了。你有看到我的诚意吗?”
作者有话说:女主长大了,成为感情里的主导者了
第47章 一时间,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电脑机箱低沉的嗡鸣,以及两人都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范小妤看着眼前的高大男人,他下颌线紧绷,极力压抑着翻涌的情绪,宛若一个站在悬崖边等待判决的人。
她以为她的离开,会让他难过好一阵子。但她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会用喝酒、吃安眠药、还有写小说的方式,熬过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
她抿了抿唇,喉咙被复杂的情绪堵得厉害,一时难以言喻。
可这沉默,对季展帛来说,无异于凌迟。
他向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抓住她垂在身侧的手,哽咽道:“范小妤,网站的读者天天催着小说下文,都在等结局……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写……”
“你今晚在露台那里,说你是季太太,我好像在发一场不真实的梦。你知道吗,只要你说一句愿意,戒指、婚礼、公告……我什么都准备好了!我保证什么都听你的,特别是不会再骗你。”
“但如果你只是想和我……想和我玩一下……”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自虐般的低哑,“我也认了,我会努力让你舒服的……”
他凝望着她,眼神里是掏心掏肺的恳求,“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不跑了好不好?”
他温热的眼泪滴落在范小妤的手背上,烫得她心脏一阵紧缩。
她觉得他瘦了很多,下颌线更锋利了,眼窝深陷,这半年的疲惫做不了假。
他是季展帛啊,那个在商场上绝对不会示弱的男人。
此刻,他却卸下了所有的盔甲,把最脆弱的一面摊开在她面前,用七十万字的公开“忏悔”,乞求一个机会。
深爱着的男人如此卑微,任范小妤再铁石心肠,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吸了吸鼻子,反握住他一直不肯松开的手,“季展帛,我们再试试。”
——————————季展帛在黑暗之中睁着眼,盯着天花板。
他这半年失眠失惯了,脑子清醒得跟白天没两样。
加上今晚范小妤回来了,就躺在他身边半臂远的地方。他听着她均匀平缓的呼吸声,更加睡不着了。
他悄悄侧过身,借着窗外的月光看她。
她睡得很规矩,被子盖在胸口,两只手自然垂在身侧。
她的脸在昏暗的月光下特别柔和,嘴唇微微嘟着,像睡着了还在想着什么。
季展帛心里痒痒的,很想凑过去亲一口,或者亲亲额头或者脸蛋也行。
他手指头都动了一下,想伸过去碰碰她。
可这个念头,转眼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这才刚算是“重新开始”的第一个晚上呢。虽然她说再试试,可万一他这凑上去,她又觉得他本性难移,控制欲发作,想占便宜呢?
算了,他还是不敢。
他反复提醒自己得忍着,得小心点。
于是,他保持着侧着身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的睡姿。
他脑子里乱哄哄的,一会是她今晚宣誓主权的样子,一会又是她看他哭时,满眼的心疼。
越这样想,季展帛身体里的燥热就越压不下去,心跳咚咚地撞着肋骨。
他烦躁地动了动腿,深深吸了口气又吐出。
不行,这样下去别说睡着,光憋着就能把他憋坏了。
他得离开这张床,离开她身边,离远点冷静冷静,或者……去洗个脸?
他慢慢起身,光脚下地,踮着脚尖,一步一步往浴室挪。
到了洗手台前,他拧开冷水龙头。他胡乱抹了把脸,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稍微压下了点火气,但身体的紧绷感一点没消,他想要更强的镇静剂。
他熟门熟路地打开镜子后的储物柜,拿出一个白色塑料瓶。
他拧开盖子,里面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几颗药片。
他全部倒在了掌心,告诉自己应该很快就能陷入无知无觉的黑暗里。那时候他不用再想,不用再忍,不用再害怕自己会失控。
他刚要把药片往嘴里送,一个声音却在他身后响了起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季展帛?”
季展帛一僵,本能地把药藏在身后,僵硬地转过身。
浴室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推开了。范小妤就站在门口,穿着他的一件宽大T恤当睡衣,下摆垂到大腿中间,光着两条腿。
她一只手扶着门框,眼睛半睁半闭的,“你不睡觉在做什么?”
季展帛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点,“吵醒你了?”
范小妤目光落在他背在身后的那只手上,眼神一点点变得清醒,“你手里拿的什么?”
季展帛下意识地想回避过去,但脑子里警铃大作。
他答应过她的。况且七十万字的悔过书都写了,没必要现在为了几颗安眠药再触底线。
他挣扎了几秒钟,把背在身后的手挪到范小妤面前,摊开手掌。
范小妤拿起药瓶看了看,瓶身上印着复杂的英文,她不太看得懂。
她猜测道:“安眠药啊?”
季展帛垂着眼皮,点了一下头。
范小妤将药片全部倒回瓶子里,然后干脆利落地扔进垃圾桶,“你以后没事就别吃这个了,是药三分毒,对肾不好。”
季展帛习惯了用药物强制关机,突然被断了这条路,他的眼里闪过一丝被剥夺了依赖物的惶然,“那睡不着怎么办?要不……我再去写写小说?”
范小妤被他的不解风情气笑了,“我有办法让你睡。你平时不是最爱运动吗?”
季展帛摇摇头,“楼下就是泳池,我经常晚上游一千多米,上来还是睁眼到天亮。”
范小妤眼睛弯弯的,像盛着月光,“那不一样。”
季展帛“哪里不一样”的问题还没出口,视线里范小妤的脸就突然凑近了。
她没有任何铺垫,直接踮起脚,仰起头,柔软的嘴唇贴上了他的。
世界好像在这一刻静止了,只剩下唇瓣相贴的触感,温热、真实、战栗。
季展帛脑子宕机了几秒,立刻明白了她的“方法”。
他反客为主,一手环住范小妤的腰,将她往怀里一带,另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不让她有任何后退的可能。
他的吻是本性的凶狠,疯狂地汲取着她的气息,纠缠着她的柔软。每一个辗转,都带着要把她揉碎吞下去的力道。
范小妤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势吻得有些晕眩,身体瞬间就软了,完全靠他箍在腰上的手臂支撑着。
她环抱住他的脖子,手指触到他浓密的黑发,笨拙却又努力地回应。
细微的呜咽声不受控制地逃逸出来,像小猫挠在季展帛心上。
他一边贪婪地吻着她,一边将她整个人托抱起来,放在洗漱台上。
冰冷的台面激得范小妤“嘶”了一声,但这点凉意很快就被彼此的温度给驱散了。
她觉得自己快要融化了,整个人像有无数细小的火苗在乱窜。
她抛下所有的羞涩和顾虑,贴在他耳边说了两个字。
她很快想起了挪威酒店的花园。
那里的园丁很有耐心,总是用最轻柔的指尖拂去幼苗上的浮尘,调整着光照与湿度的平衡,只为等待生命奇迹的到来。
终于,当她在又一个午后路过那片花园时,她看到鲜艳的花朵已经绽开了。花蕊在风中颤抖着,朝露在花瓣上凝聚滚落。
季展帛也很喜欢花,他故意用下巴蹭着她脸庞,“花能开几次?”
范小妤觉得有点痒,躲了一下。
这一动作,让季展帛倒抽一口冷气,声音紧了,“让我……缓一下。”
这下轮到范小妤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抓挠了,她明知故问:“缓什么?不是要助眠吗?”
季展帛没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住她。他很克制,就像拿着一把尺子,在重新丈量、反复确认这份失而复得的亲密。
范小妤感觉自己像被架在温水里慢慢煮,那股直冲脑门的锐利感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更绵长的酥麻感。她忍不住小声地催促了一句。
季展帛不敢相信地在她耳朵咬了一口,“你每次都哭。”
“反正累了,才能睡觉”,她说着,意有所指地舔了舔嘴唇。
皮肤白皙,黑发披肩,宛若海妖。
季展帛哪里还受得了,所有的克制都被冲垮了。
到了后面,她果真又哭了出来,一直叫着他的名字,夹杂着无意义的音节。
季展帛充耳不闻,他像沙漠里渴了太久的人终于找到甘泉,贪婪地汲取着温暖和湿润。
迷迷糊糊之间,范小妤又想起了和季展帛在挪威一起爬过的雪山。
那天,她的冰爪不断踢入冰面,寻找着微小却至关重要的支点。
他坚实的臂膀是稳固的锚点,每一次牵引,都将她从可能坠落的虚空中拉回。
而她纤细的身姿,又是他向上时最可靠的支撑……
海拔在无声中飙升,空气变得稀薄如纱。
他们的世界缩小到方寸之间,就像两支被命运拧紧的登山索,在绝壁之上一起前进。
终于,他猛将她拉上最后的岩脊,两人同时站在了世界的屋脊,脚下是翻腾汹涌的云海怒涛,头顶是缀满寒星的澄澈天穹。
登山结束,还是季展帛先缓过来,他看着范小妤潮红未退的脸,用指腹温柔抹去她额角的汗珠。
范小妤没力气说话,只是勉强抬起软绵绵的手臂,环住他汗湿的脖颈。
她能感觉到他胸腔里的心脏,正隔着两人的皮肉,一下一下跳动着,敲打着她的心房。
两人就这样静静抱着。
谁也没动,谁也没说话。
激烈的喘息渐渐平复了,只剩下彼此交融的温热气息。
又过了很久,久到范小妤感觉靠着的墙壁凉气都透进了骨头缝,腿也麻了。她轻轻动了动。
季展帛立刻察觉了,手臂松了点力道,低头看她,哑声问:“凉?”
范小妤应了一声,声音懒懒的沙哑,“腿也麻。”
季展帛没再说话,直接弯腰,手臂穿过她的膝弯,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他跨过地上散落的衣物,走出浴室,将她视如珍宝地放在床上。
他舒了口气,拉好被子盖在两人身上。
范小妤已经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还是贴着他小小声地,“还要吗?”
季展帛亲昵地蹭了蹭她,轻笑出声,“能睡就行,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