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季展帛不再失眠，比如电影《暗涌》国内票房大卖，还登上了海外院线。
作为主创者和投资人,范小妤和季展帛自然也要到欧洲走一遭。
巴黎的冬天,空气里好像都飘着冷冽的香水味。
窗外飞速掠过戴高乐机场的指示牌，车子到达了头等舱候机楼门口。
季展帛今天穿了一身剪裁精良的羊绒大衣,衬得肩宽腿长,那副惯常的精英派头又回来了。
他先一步下车，很自然地朝范小妤伸出手，“到了。”
范小妤把手放进他温热干燥的掌心，借力下了车。
冷风立刻卷过来,她下意识地往他身边靠了靠。
他很自然地环过她的肩膀,把人半搂在怀里,用身体挡住风口，“冷？”
“还好，里面应该暖和”,范小妤吸了吸鼻子,抬头对他笑了笑。
候机室里暖气开得很足,弥漫着咖啡和烘焙点心的香气。
季展帛熟门熟路地领着范小妤走到一个视野最好的靠窗位置，沙发宽大柔软。
他脱下大衣递给侍者,问她：“喝点什么？咖啡还是热可可？”
“热可可吧,加点棉花糖”,范小妤也脱下厚重的外套。她舒服地陷进沙发里,现在离登机回国还有两小时。
过了一会，她接了个电话，不知不觉就笑得肩膀都在颤。
正聊得起劲，旁边沙发一陷,季展帛坐了过来。他长臂一伸，把她整个人捞进怀里，牢牢圈住。
他低沉的声音在她另一边耳朵响起，带着装出来的不满，“跟谁打电话呢？聊这么开心？”
他甚至偏过头，耳朵往她手机那边凑，一副“我要听”的架势。
范小妤像被点了笑穴，一边躲闪着他的气息和禁锢，一边忍不住笑：“哎……你别闹，痒……”
电话那头的何编辑听到了动静，连忙兴奋道：“哟！季总在旁边呢，打扰你们二人世界啦，那我不说了不说了！小妤，新书的事你好好想想，回头给我个准信！挂了啊！”
范小妤看着突然挂断的手机屏幕，哭笑不得。
季展帛把她转过来一点，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一手还圈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打这么久？还说悄悄话？嗯？是不是在讲我坏话？”
范小妤刮了一下他的鼻梁，“是啊，说你坏话了。何编辑说网上那本霸道总裁追妻火葬场烂尾了，作者跑路了，读者都气疯了，她急着让我开新坑呢。”
季展帛顺势在她指尖亲了一下，“宝宝，这不行的哈。你哪有那么多时间？这次电影宣传期就很忙，接下来你那本《心火》和《夜雾》的改编也提上日程了，光是剧本讨论和选角就够你忙的。”
“季总，你乖咯”，范小妤带着点哄小孩的口吻，双手捧住他的俊脸，“我不像你，天降紫微星，随便写写就冲上榜首，还任性地说断就断。我还有很多读者眼巴巴等我回去写书的，这是我的工作，也是我喜欢做的事。而且，万一我那些库存真被你拍完了怎么办？那我得失业了。”
季展帛哼了一声，继续在她身上蹭来蹭去，像只大型犬在宣誓主权：“你怎么会失业？只有你炒我鱿鱼的份，我哪里敢炒你鱿鱼？”
他抬起头，眼里是毫无保留的认真，“而且只要你喜欢，我名下的公司，你喜欢哪家，我现在就转给你。你去当女霸总，想拍什么拍什么，想写什么写什么，我给你打工。”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重逾千斤。范小妤知道他不是开玩笑，是真的做得出这种事。
她心里一热，又觉得好笑，亲昵地捏了捏他的耳垂：“得了吧你。我可做不来女霸总这种事，天天板着脸开大会、看报表、跟人勾心斗角……想想都头大。还是你来吧，你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我就安安心心写我的小故事，偶尔当个编剧，给你季老板的传媒帝国添砖加瓦。”
季展帛显然对她的回答很满意，嘴角扬起一个愉悦的弧度，又凑过来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范小妤笑着推开他一点，想起件事，话锋一转，“对了，今天看财经新闻推送，说洛氏集团资金链出了大问题？新闻说得挺严重的，好几家银行都在抽贷，这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季展帛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语气平淡无波：“你觉得是，那就是。反正我这个人睚眦必报，你也知道的。”
范小妤无奈地叹了口气，把他作乱的手拿开，身体也作势要站起来，“我去倒杯水。”
季展帛却立刻攥住她手腕，有点紧张：“干嘛？生气了？”
范小妤摇摇头：“就是觉得我有两次‘跑路的经历，你是不是也给我记着账？”
季展帛笑容有点苦，手上用力，又把她重新带向自己，“是，又爱又恨。恨你心那么狠，说走就走；更恨我自己蠢，把你弄丢了两次。”
他盯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现在也见了家长了，你妈对我也挺满意的。范小妤，我们什么时候下一步？”
范小妤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这种场合突然问这个。她脸上有点热，故意“切”了一声，“你那些是金钱攻势来的，哪里有人第一次去女朋友家，在水果篮里放商品房买卖合同，我爸妈都懵了。”
“我这也是为你考虑啊。你想想，以后我陪你回娘家，总不能还挤你那个小房间吧？多不方便”，他故意凑近她耳边，热气拂过她耳廓，“你小说还有那么多play我们没有试过，隔音太差不行的。”
“你……”范小妤下意识想用手肘顶他。
但季展帛这句吐槽她家小的话，确实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记忆深处某个尴尬到脚趾抠地的抽屉。
如果当初不是范凌云过来用她的电脑，看到那些让她社死的文字，她大概率也不会去到挪威，遇到眼前这个把她生活搅得天翻地覆的男人。
过去种种纠缠不清，像无声的潮水漫过心头。
范小妤静了静，微微挣脱一点。
她喊他名字，接下来的每个字都是从心窝里掏出来的，“虽然你这人毛病一大堆，但我还是很喜欢你。”
季展帛定定地看着她，但视线有些模糊。他平复了一下情绪，声音低沉：“范小妤，谢谢你，愿意做我的药。”
那些他因为不安而带来的控制欲，那些因为性格里的偏执而将她推远的过往。她在用自己的强大，一点点修补着。
两人互通心意，空气在这一刻都变得甜蜜。
季展帛目光下移，落在范小妤的唇瓣上。他缓缓靠近，气息拂过她的鼻尖。
范小妤下意识地闭上眼睛，睫毛轻颤，迎向即将到来的温存。
就在两人嘴唇碰触到的瞬间，候机厅里不知是谁，突然惊呼出声，“哇！快看外面！”
范小妤猛地睁开眼，扭头朝巨大的落地窗外望去。
深蓝色的夜空像一块丝绒幕布，一道拖着细长光尾的流星，正从天际划过，留下璀璨轨迹。
范小妤瞬间忘了近在咫尺的亲吻，推开季展帛就跳了起来。
她几步冲到窗边，脸贴在冰凉的玻璃上，急切地向外张望。
可那道光痕消失得太快了，夜空已经恢复了沉寂，仿佛刚才那惊鸿一瞥只是幻觉。
“哎呀没了！跑慢了！”她懊恼地跺了下脚，“都没来得及许愿呢！”
季展帛怀里一空，看着那个被流星勾走了全部注意力的女人，无奈地叹了口气，嘴角却勾起一抹纵容的笑。
他慢悠悠地踱到她身后，手臂环住她的腰。
他低笑着，胸腔的震动透过紧贴的背脊传递给她，“小傻子，许什么愿？你背后就站着个活神仙，比流星灵验多了。说吧，想要什么？”
范小妤还沉浸在错过流星的遗憾里，被他这么一说，有点茫然地眨眨眼。
她其实也没什么特别想要的，纯粹就是看到了凑热闹。
她环顾四周，视线扫过候机厅里的广告牌，一块珠宝广告正对着她。
画面上，一位当红女明星优雅地抬着手腕，腕间一条设计感十足的细钻手链熠熠生辉。
范小妤盯着那手链看了几秒，随口嘟囔，“手上好像有点空空的，缺个东西。”
“哦？”季展帛顺着她的目光瞥了一眼广告牌，眉梢挑了一下，眼底的笑意更深了，“这简单啊！”
范小妤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腰间一松，扭头再看，季展帛已经单膝点地，手伸进了口袋。
他掏出一个红色丝绒小盒子，“啪嗒”一声轻响，盒子打开，璀璨的光芒瞬间流泻出来——但那根本不是手链，而是一枚造型精巧的钻戒。
他迅速将它套在了范小妤左手的无名指上，冰凉的触感和沉甸甸的分量让她浑身一颤。
范小妤看看手上突然多出来的戒指，又看看跪在自己面前、笑得像个大男孩的季展帛，震惊得语无伦次，“你……你……你耍赖！这……这哪是手链！还有，你怎么……怎么随身带着这个？”
季展帛依旧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但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他的眼神又认真又温柔，“老早就找人定制好的，这次来巴黎带回国。本来想找个更浪漫的地方给你，但刚才你都说了是你的愿望。既然是我的小妤想要，我怎么能等？”
“所以，范小妤，嫁给我”，说完，他低下头，在她戴着戒指的地方，印下一个滚烫而虔诚的吻。
那温热的触感透过皮肤，一路烫到了范小妤心尖最柔软的地方。
她眼眶有些发热，吸了吸鼻子，把他拉起来。
“季展帛，你真是……”她声音有点哽咽，又忍不住笑出来，“太会耍赖了！”
她举起左手，看着无名指上那枚闪耀的戒指，又望进他深邃的眼眸，脸上是藏不住的甜蜜，“不过我好喜欢。”
季展帛顺势将她重新拥入怀中。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呼吸相闻，“喜欢就好。”
范小妤心里被幸福填得满满的。忽然，她想起什么，用手指戳了戳他胸口，“诶，你那本书成绩这么好，真的就这么封笔不写了？”
季展帛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托起她脸庞吻了上去。
这不同于他平时那些激烈得近乎掠夺的吻。他以舌尖温柔地描绘着她的唇形，耐心地诱哄着她开启齿关。
范小妤双手环上他的脖子，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唇舌交缠，气息交融，灼人热度，慢慢向上。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直到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
季展帛稍稍退开一点，看着范小妤脸颊绯红，眼神迷蒙，嘴唇湿润红肿得像一颗熟透诱人的樱桃。
他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书里还需要补什么细节？季太太亲自指导一下。”
范小妤被他看得浑身发烫，把头埋进他颈窝，小声道：“……够了，再写就过不了审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