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今晚停雪,天空干净清澈。一片绿色的光晕,在远处的天幕边缘悄然浮动了一下。
季展帛用力眨了眨眼,见那片绿色光晕又亮了一点点,就像一条轻盈的纱带,在深蓝色的天鹅绒上舒展开来。
紧接着,更多的绿色光带出现了,它们流淌变幻着,时而聚拢成旋涡,时而散开如飘渺的薄雾。
北极光!是范小妤念叨了好多次想看到的北极光!
季展帛想也没想,胡乱在裤子上擦干手,小跑着冲到范小妤紧闭的房门前。
他用力敲着门,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范小妤,快出来!来看北极光!”
门内一片死寂。
季展帛更用力地敲门,语速飞快:“是真的,很大很亮!你不是一直想看吗?快出来,错过就没了!”
门内终于有了动静。
范小妤拉开一点门缝,眼睛有点红。她看了眼季展帛,又移开眼神,“看什么?”
“北极光啊,你跟我来!”季展帛顾不上解释,直接抓住她的手腕。他牵着她穿过客厅,直接来到房子外面的雪地里。
凛冽至极的寒气扑面而来,范小妤被冻得一个激灵。她缩了缩脖子,抬头却被眼前浩瀚而奇幻的景象攫住了。
整个雪原被这来自天穹的魔幻光芒照亮,反射出幽幽的冷辉,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这流动的光之盛宴和脚下无尽的洁白。
而绿色光带的边缘,偶尔还会晕染出淡粉或紫色,又为这大自然的奇迹增添了几分梦幻。
这是范小妤期盼已久的景象。她呆呆地看着,忘记了寒冷,也暂时忘记了刚才的伤心。
季展帛站在她旁边,和她一起仰头看着。他放轻声音,“伊瓦尔说过,看到这个运气会很好。”
寒风一阵阵吹过,刮在脸上像小刀子。范小妤把手缩进袖子里,身体微微发抖。
刚才那股震撼过去了,现实的情绪又慢慢涌上来。
她一想到这个人明天就要离开,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了……再美的光,再奇的景,也填补不了心里那个突然空掉的地方。
她看着那些跳跃的光,眼神却没什么焦距。
季展帛兴奋地转过头,原本以为她会一脸惊喜,看到的却是她失神的侧脸。
他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但很快又想到伊瓦尔的话,再度开口:“你有没有什么愿望?听说看到极光的时候许愿特别灵验。”
范小妤的眼睫颤动了一下,目光终于从天空收回,落在他脸上。
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
她沉默了几秒,吐出一口带着白雾的气息,告诉他,“有的,我希望你的记忆能快点恢复。希望你能找到自己是谁,回到原来的生活。”
季展帛听着,喉咙有点发紧。他没想到在他要走的时候,她许下的愿望,还是与他有关。
他的脑里虽然没有什么记忆,但直觉告诉他,他前半辈子甚少能感受到这种毫无保留的暖意。
胸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疯狂鼓噪着。他情不自禁地向着范小妤更近一步,认真道:“那我希望,等我恢复记忆之后,不管我是谁,不管我在哪里,都能再见到范小妤。”
他顿了顿,补充道,“一定还能再见到。”
范小妤一直憋着的伤心,被他这个带着傻气和无比真诚的愿望撕开了一个口子。
她轻笑出声,“你要再见到我干什么啊,该不会是要把你这段时间的吃喝拉撒费用都付了?”
季展帛见她终于破涕为笑,心里的沉郁也一扫而空了。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深深地看着她。
那眼神过于滚烫,里面翻涌的东西几乎要溢出来,根本不需要言语。
范小妤被他看得心头发慌,脸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升温。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盯着自己沾了雪沫的靴子,“这里有点冷,我还是先进去了。”
她说完最蹩脚的借口,转身就要往木屋里逃,手腕却再次被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攥住。
她只能停下脚步,心提到了嗓子眼,“干嘛?”
季展帛没松手,借着她的拉力,又顺势向前,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可闻。
他微微低下头,说的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直接掏出来,“范小妤,虽然我现在什么也想不起来,也不知道以后会怎样。但有一件事,我很清楚。”
他将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处,“我只要一想到,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你,或者你不在我身边了,我这里就很难受。”
范小妤怔怔地看着他。原来不只是她一个人有感觉?那种一想到分离就喘不上气的感觉。
“所以”,季展帛紧盯着她的眼睛,不放过她脸上任何细微的变化,“你刚才在屋里生气,是因为我说了明天要走,是吗?”
寒风似乎在这一刻都停滞了。周围只剩下木屋透出的灯光、天空的绿色光带,还有眼前这个人的紧张。
范小妤本想否认,可话到嘴边,掌心下全是他的心跳。她的别扭,终于还是融化开了。
她点了点头,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是有点难受。”
听到她的承认,季展帛抓着她手腕的力道又紧了几分,像是怕她跑了。
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试探道:“那你明天跟我一起去警察局吧?算是证明我这段时间奉公守法的人……如果我恢复记忆了,我也希望第一时间让你知道我是谁。”
范小妤没办法拒绝。
两人这些天的相处场面,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最后汇成一个声音:她不想他走。
是呢,管他呢?管他以后怎样?管他恢复记忆后是什么人?至少此刻,她不想松手。
她吸了吸被冻得通红的鼻子,迎着季展帛期待的目光,点了点头。
——————————第二天,两人搭上了一辆老旧的小轿车,去镇上的警察局。
车子在覆着薄雪的路上颠簸着。车里的暖气不知道什么时候罢了工,窗户内侧渐渐凝起一层雾气,隔绝了外面灰白单调的雪野风光。
范小妤觉得外面的冷气从门缝里钻进来了,没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
“冷?”季展帛扭头看了她一眼,没等她回答,手已经抓住了自己厚外套的拉链头。
“不用不用”,范小妤赶紧阻止他,却又是一个喷嚏。
“你看你”,季展帛皱了眉头,“病才刚好利索,又想冻回去?”
范小妤摇摇头,“我穿了厚毛衣的,就是鼻子有点痒,可能灰尘。”
季展帛看了她两秒,叹了口气。他没再强行脱外套,却突然往她这边挪了挪。
本来还算宽敞的后座,因为他的动作,两人肩膀和大腿外侧紧贴在了一起。
隔着裤子布料,范小妤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传来的热度,像个小火炉。
她还想往旁边缩,可腰背一动,右手就被一只大手给包住了。
他的手掌干燥温热,和她冰凉的指尖形成鲜明对比。
“手这么冰,还说不冷?”季展帛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了些,“外套你不穿,那这样总行了吧?免费人形火炉,随用随取。你要是还怕冷,我不介意抱着你。”
他说话的时候,热气若有若无地喷在范小妤耳廓上,她连耳朵尖都觉得烫。
她想把手抽回来,但被他握得死紧。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指腹的薄茧,磨蹭着她光滑的手背皮肤。
她飞快地瞄了一眼前排,司机是个金发的外国大叔,正专注地看着前方蜿蜒的路,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后座的小动作。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他的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可以完全包裹着她的小手。
一种让她既心慌又忍不住靠近的感觉,像细小的电流,从交握的掌心一路窜到心尖。
她咬着唇边的细肉,轻声问:“喂,我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啊?”
季展帛挑了下眉,把两人交握的手放在并排的膝盖上方。
他捏了捏她的手指,漫不经心道:“这样牵着手,你觉得是什么关系?范小妤,你以前谈过恋爱没有?”
这个问题像根小刺,猝不及防地扎了范小妤一下。
她脑子里闪过一些莫名的念头:他这种浓颜系大帅哥,身材又好,肯定没少招惹女孩子;他情史丰富得很,只不过现在失忆,都没印象了。
她一边用力往回抽自己的手,一边酸溜溜地开口:“那我肯定没有你经验丰富。”
季展帛“啧”了一声,干脆手臂一收,把她整个人带进了怀里。
“哎,你!”范小妤惊呼出声,手抵在他胸口要推开他。
她再次心虚地瞥向前排的司机,急急道:“快放开,有人看着呢!”
季展帛当然不会松手。他说话的声音带着笑意,羽毛一样拂过她的耳膜,“傻不傻?人家是挪威人,听不懂我们叽里咕噜说什么。再说了,你以前也没这么爱脸红啊?动不动就跟煮熟了似的。看就看着呗,还能少块肉?”
范小妤试着挣扎了两下,发现完全是徒劳。他的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让她挣脱不开,又不至于勒疼她。
而前排的司机大叔依旧专注地开车,偶尔调整一下后视镜,眼神扫过后面,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范小妤紧绷的神经和身体,在他的怀抱里,终于一点点地松懈下来。
她常用的沐浴液味道,清甜的花香混合着她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钻进了季展帛的鼻腔。
他下巴在她柔软的发顶蹭了一下,嘴角缓缓勾了起来。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范小妤关掉炉火,把滚烫的水冲进放了茶叶的玻璃壶里。清亮的茶汤颜色慢慢变深,一股茶香飘了出来。
她走出厨房,看到季展帛背对着她,正站在客厅的玻璃窗前。
外面天阴沉沉的,灰白的积雪堆得很厚,光秃秃的树枝戳向天空。
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地看着外面,整个人看上去很是落寞。
范小妤心里揪了一下。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今天在镇上的警察局,结果和她预计的差不多。电脑里查无此人,没有匹配的失踪报告,也没有任何关于他的信息从别的地方传来。
回来的路上,车里很安静,他虽然依旧握着她的手,却不怎么说话,就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雪景发呆。
范小妤走到季展帛身边,清了清嗓子,“我煮了茶,喝点热的暖暖身子吧。”
季展帛接过茶杯,看着杯口袅袅的热气,声音闷闷的:“谢谢。”
“别想太多了”,范小妤也看向外面无边无际的白,“今天在警察局没查到,不代表永远查不到。你也知道的,这鬼地方前些日子大暴雪,路都不通,消息传得慢太正常了。你家里人肯定在找你,只是还没找到这儿来。”
她顿了顿,语气更软了些,“我可以和你一起找,总能找着的。”
话虽如此,季展帛还是高兴不起来。一个人不可能凭空出现在荒野,事情肯定没有范小妤说的那么简单。
他勉强扯了扯嘴角,应了一声。
范小妤看着季展帛强撑出来的平静,心中也不好受。
她脑海里钻出了一个不管不顾的想法,脱口而出道:“我从小就这样,朋友们不开心的时候,我总能想出法子哄他们。你要不要试试?”
季展帛心不在焉地说了句好。
范小妤对着他眼底那片浓得化不开的灰暗,没给自己犹豫的时间,踮起脚尖,嘴唇快速地在他的唇角擦碰了一下。
那触感带着莽撞的生涩,有点像被静电刺到。
她退开一点,脸颊已经烧得滚烫,声音也发飘,“这样……有没有好一点?”
空气凝固了一瞬,季展帛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但整个人感觉不一样了。
他慢慢放下手中的茶杯,再抬眼便是盯着她,像一头锁定猎物的狼。
范小妤被他的危险眼神看得有点发毛,“怎么了?”
季展帛哑着声音,一字一句地带上了她从未听过的压迫感:“小妤,接吻不是这样的,我教你。”
范小妤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他便欺身上前,箍住了她的腰。
她被带着向后踉跄了一步,后背撞在冰冷的玻璃窗上。
凉意透过家居衣包围进来,她不由地激灵了一下。
季展帛感到了她的颤抖,又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他低下头,嘴唇毫无预兆地贴上了她的。
范小妤脑子一片空白,眼睛瞪得老大,看到的只有季展帛紧闭的双眼,和微微颤动的长睫毛。
实际上,这是她真正意义上的初吻。
她虽然看过也写过类似的场景,可亲身经历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这个吻没有温柔的铺垫,只有他近乎凶狠的力道。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的牙齿不小心磕到了她的下唇,唇齿间有些淡淡的血腥。
她应该推开他的。可手抵上他的胸口,隔着毛衣,她也能感觉到他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着。
她终于迟钝地意识到,他并不是在亲她,而是在发泄。
是的,他失忆了。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她,他谁也不认识。他大概会觉得自己像个没根的浮萍,飘到哪算哪。
于是,她抵着他胸口的手,力气慢慢泄了。
那股想推开他的劲儿,变成了犹豫,再变成了笨拙的尝试。
她试着放松自己绷紧的身体,试着回应他压过来的嘴唇。
她学着他的样子,微微动了动自己的嘴唇。生涩、僵硬,完全不得要领。
季展帛也感觉到了她的变化,箍着她的手臂松了一点。
他停了一下,睁开双眼,额头抵上了她的额头。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范小妤感觉自己的体温还在升高。
过了一会,季展帛急促的呼吸总算平复了一点。
他踌躇着,问出了心中的担忧:“范小妤,如果以后我什么都想起来了,你发现我根本不是你以为的那样……你发现我很糟糕,甚至可能不是好人,你是不是就会不理我了?”
范小妤虽然认识季展帛的时间不长,但她能感受到他是个内核稳定的人,至少不会轻易流露出脆弱的一面。
可眼前的他,无助得如同一个做了错事等待宣判的孩子。
她抬起手,碰了碰他的脸颊,认认真真道:“我本就不知道你从哪里来,不知道你以前是干什么的,不知道你有没有家人朋友,甚至连你的名字,我都一无所知。我唯一知道的,就是我现在……很想和你在一起。所以我对你,没有什么预设,自然就不会对你失望啊。”
季展帛定定地看着她,像是要把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刻进脑子里。
半晌之后,他的情绪冲破了堤坝。他再次低头,重重地吻住了她。
这一次的接吻,他不再是刚才发泄的粗暴,而是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他一只手紧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从她后背移上来托住后脑勺,防止她再撞到玻璃。
范小妤被动地承受着。当他的舌头试探地顶开她的齿关,她吓得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想合上牙齿,但还是强迫自己放松了。
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由着他引导。
她的耳朵里全是两人交缠的粗重喘息声。周围的空气渐渐稀薄,她像被卷进了深海,意识跟着模糊起来。
季展帛的脸,那些近在咫尺的皮肤纹理,如同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闪烁、扭曲,最后被浓稠的黑暗吞噬。
——————————眼皮很沉,范小妤费力睁开一条缝。
她茫然了几秒,渐渐意识到这是她襄河市的房子。
这儿没有寒冷的冰原,没有燃烧着柴火的壁炉,当然,也没有季展帛。
她撑坐起来,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指尖的触感是正常的皮肤温度,但梦里那被用力亲吻和紧紧拥抱的感觉,仿佛烙印在了身体里。
原来,那些她以为自己早就收拾好的心动片段,一旦记忆出现了裂缝,就会一个接一个地涌回来。
她捏了捏眉心,又用力摇了摇头,告诉自己不能再这样沉溺在过去了。
人家季展帛已经回到了云端,她现在身边也有了马识归。
马识归对她嘘寒问暖,实实在在,她倒好,被个过去的影子搅得心神不宁。
她迫切需要压下心底的躁动,捞起手机,估算了一下马识归的作息时间,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一阵子,才被接起。那边传来马识归含混不清的声音,“喂,小妤,这么早啊?”
范小妤刻意把声音放得又软又糯,带着她自己都觉得假的热乎劲,“吵醒你啦?我就是突然醒了,特别想你,想听听你的声音。”
“想我啊?”马识归清醒了一点,但被打扰的不痛快还在,“我也想你宝贝。不过这也太早了,你睡眠不是一向挺好的吗?怎么搞的,做噩梦了?”
“没有没有,就是醒了”,范小妤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角,“你昨天不是说工作的项目挺顺利嘛?那家什么公司来着,有进展吧……要不我们这个周末出去走走?就我们俩,找个安静地方呆着。”
“周末?”马识归的睡意瞬间蒸发了,“哎呀宝贝,周末恐怕不行了!正要跟你说呢,有个特别重要的饭局,时间就定在周六晚上,你得陪我去。”
范小妤心中咯噔一下。她最烦这些场合,一堆不认识的人,说着言不由衷的场面话,还得陪着笑,脸都僵了。
她本能地抗拒道:“你知道的,我不喜欢那种场合,说话都累。就不能不去吗?我们俩找个地方,吃个饭再待着多好。”
“傻瓜”,马识归热络地哄劝道,“这次真不一样,请的是业内响当当的大公司‘上川艺风’。最近圈子都在传,他们新组建了影视制作部,手里攥着大把的预算,正在到处搜罗有潜力的小说版权,要搞影视改编。”
“你想想啊小妤,这是个天大的机会!你新书势头这么好,要是能搭上‘上川艺风’这条线,把影视版权谈下来,那是什么概念?稿费、分成,还有你的知名度,直接上几个台阶都不止。咱们得抓住啊,就是去吃顿饭,认识认识人,混个脸熟,后面运作的事有我呢!就当为了咱们的未来,好不好?”
马识归描绘的那个前景,金光闪闪,带着巨大的诱惑力。
范小妤也知道自己写的故事,虽然有固定的受众群体,但毕竟不是主流作品。
如果真能被搬上荧幕,哪怕只是有那么一点点可能……谁心里没点隐秘的渴望?
这念头一起,范小妤先前对饭局的本能排斥,以及对陌生场合的怯意,似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她松了口,“那我去吧,就吃顿饭。”
“太好了!我就知道宝贝最懂事,最明白轻重了!”马识归那边立刻阳光灿烂,充满了得逞的喜悦,“放心,有我在呢!你什么都别担心,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就行,周六下午我早点去接你!快再睡会美容觉吧,乖!”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