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白英和宋峙在家等消息。
雪下一天停一天,停一天下一天,地上白了,没了,又白了。
江白英把阳台窗户画了个遍,她往躺椅上一坐就喊:“宋峙宋峙!”
男人拎着拖把过来,眉宇间没半分不耐:“无聊要我陪?”
“不是。”江白英说,“我要你给我剪头发。”
宋峙把拖把靠墙放:“为什么要剪?”
“刘海啦。”江白英晃了晃腿,“挡眼睛了。”
宋峙双手撑着躺椅扶手,俯身看她,目光温柔而深情:“没有挡。”
“我说就有,你个大老爷们又不懂。”江白英在他那要把人溺死的目光里撇开脸,“拿剪刀来。”
宋峙无奈:“我怕给你剪坏。”
江白英鲜活精怪地吹了吹刘海:“没事儿,本小姐天生丽质,剪得跟狗啃的一样也不会影响我的美貌。”话落,她眼前落下阴影,嘴上压了点干燥触感,江白英捂住被亲的嘴:“你怎么……”
宋峙拿开她的手又去亲她,偏着头亲得投入缱绻,他们唇/舌分开时,空气里好像都有什么“啪”地断裂的情/色声响,他捻着她红/润嘴唇,擦去那上面的水液,把她揽在怀里摸着她后脑勺的头发,阖起泛红的眼深深地叹息一声,那里面包含了太多太多无人可说的情感。
如果这样风雨后见彩虹的日子是一个梦,那他希望一辈子不要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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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峙以前有给江白英剪过头发,不过都是马尾,这是他第一次给她剪刘海,他拿着拿着木梳子为她梳头发,把刘海周围发丝都清理出来和脑后的扎一起去。
一根白的撞入他眼底,他呼吸一窒。
江白英闭着眼的:“怎么了?”
“没怎么。”宋峙沙哑地开口,他不动声色地从裤腰上取下钥匙串,用挂上面的指甲刀把那根白剪得很短,剪下来的部分被他藏进口袋。
“那你快点儿。”江白英催促,“快点儿。”
“嗯。”
宋峙把她耳边碎发拨到耳后,用个夹子固定住,他免不了地想到那个黑色蝴蝶发夹。
那是江白英母亲在世时送给她的唯一一样东西,她失忆了,他无法问明白她的动机想法,她大约是走到哪便把发夹带到哪,没离开过身边。
所以当他看到她把发夹送给邱小云,内心一时间涌出了杂乱的情绪,他为她释放出的放下执念的信号而震惊,激动,欣喜,也为她心酸。
她每年七月半都烧纸,不是给那几个名义上的家人烧,而是给她自己烧的。
活着的时候多烧些,下去了有钱花。
不想等自己死了还吃苦受累。
宋峙的喉头克制地滚动,放在她头上的手开始发抖。
江白英闭在一起的眼睫毛动了动:“好没好?”
“没好。”宋峙拿开手,用力攥几下,企图让冷硬的指节不再抖。
江白英过了会儿又问:“好了没?”
宋峙道:“没有。”
江白英不配合地睁开眼看他:“大哥,我刘海才多少根毛,你要剪到天荒地老啊?”
“快了。”宋峙没和她对视,他一手拿剪刀,一手拿梳子,梳齿把她刘海梳起来,剪刀从左右往后地修剪,他退后点看看,又修了修,“要斜的,还是齐的?”
“斜的?”江白英说完就有点儿迟疑,“好像齐刘海最近蛮流行?哎呀,你看着来吧,反正怎么都美。”
宋峙给她修了齐刘海,长度在她眉毛上面点,他看着换个刘海很显小的爱人:“英英,你嘴巴怎么亮晶晶的?”
江白英眼睛一瞪:“……你心思在哪呢?”
宋峙自问自答:“原来是涂了唇膏。”
“我涂唇膏不都让你吃光了,哪还有。”江白英从躺椅上起来,脑门差点儿磕到他怀里,死冷的天就穿个毛衣,胸肌轮廓若隐若现的,勾引谁呢。
她拍拍刘海:“不让你剪了。”
说着就去客厅,拿了沙发上的毛线帽子跟围巾就往门口走。
“等一下。”宋峙大步走近,“手套没拿。”
江白英说不要了。
宋峙却拉住她,认真把一双手套给戴到她两只手上,他蹲下来给她穿鞋,她的视线从他黑色发顶飘到宽阔的肩,飘到帮她整理裤腿的大手,飘啊飘的,不知飘去了哪里。
那地方想必不是苍白寂凉的寒冬腊月,可能是春风满面花香扑鼻,她嘴角翘起来,说:“我去秀姨家玩。”
“嗯。”宋峙起身亲了亲她脸颊,“路上慢一点,不要跑。”
“知道。”江白英挥挥手。
到了楼下,她仰头看阳台,那里果然立着一道高大的身影,她又挥了几下手才走。
江白英呼了口白气,她向前走在雪地里,一踩一个脚印,深深浅浅地覆盖在别人走过的痕迹上面。
路上碰到几个小孩打雪仗,她弯腰揉了个雪团子,站起来用脚踢着往前滚。
到秀姨家,雪团子已经成了一个大雪球。
王秀从隔壁小跑出来:“白英,你自个儿过来的,宋峙没跟着?”
江白英眨眼:“没啊,他跟着做什么,我又不是不认识路。”
“那是。”王秀想,宋峙把白英看得跟眼珠子似的,唯一一次没一块儿出门还是吵架,这回没吵也没一起。
有什么不一样了。
江白英笑着说:“秀姨,咱俩把这雪球推个雪人。”
王秀上回推雪人还是八百年前,换个人哪怕是她儿子提这个事儿,她都干不了一点,可她面对小姑娘灿烂的笑脸,实在是拒绝不了。
“行,你先做身子,我上屋里给它找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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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十多分钟,雪人就站在了院子里。
王秀瞅瞅给它拍照片的小姑娘:“你结婚的时候下雪可咋整,我穿大袄子都冷,你穿那婚纱不得冻成傻子。”
“……”江白英说,“有毛披肩。”
“那有啥用,该冷还是冷。”王秀搓搓手,“我看你还是在婚纱里面多穿些,你瘦,穿多少都不会显胖。”
江白英点点头:“有道理,毛裤毛衣都用上。”
王秀在一边站着,等她不拍了就赶紧把她拽到屋里,关起门挡风:“你俩不吵了吧。”
江白英怔了怔:“不好说。”
王秀叹口气:“也是,今天哪能说明天的事。”她随口打听,“那你俩啥时候要孩子?”
江白英害羞地抓抓刘海:“孩子啥时候来了,就啥时候要。”
“你这么说也不是不行。”王秀悄悄观察小姑娘,也不晓得这孩子有没有想起自己的好朋友。
儿子让她别问,都别问。
“白英,你等我一下。”王秀去里屋拿了大半袋桂圆出来,放到她面前,“吃吧,不够屋里还有,尽管吃。”
江白英剥开一个桂圆:“汤子加班呢?”
“哪能啊。”王秀在旁边的板凳上坐下来,手捏着板凳往里挪挪,“开着他那摩托到市里骚包去了。”
江白英把桂圆肉放到嘴里,好甜啊,她用舌头卷到一边含着,模糊不清地说:“这个天开摩托多费劲。”
“谁能管得住他。”王秀话锋一转,“大概有能管他的,我那迷了路还没出现的儿媳妇。”
“不过我寻思他三五年里连个对象都不会有,他心思不在这上面,光想着搞钱……盘子不好好洗了,开始考什么证了,说是年后要找别的工作,志向大着呢,他这争气的样子,我一天都要掐自己十次八次才确定不是假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爹在地底下给他托了梦……”
王秀唠叨了好久,发现旁边没响声,她冲似乎在走神的小姑娘喊了声:“白英?”
江白英吃掉含得不怎么甜了的桂圆肉,吐出小小的核:“秀姨,像你们一直生活在镇上的,对外面是怎么个想法?”
“你说大城市啊?”王秀眼角推着纹路,“想法多了去了,一个人一个想法,我和你说说我的,我觉得吧,大城市楼房再高也没有镇上的平房住着舒服,大城市的路再宽再平坦也比不上镇子里的小路……老话讲的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那人剩一口气了不还盼着回家去,死在家乡有个落叶归根魂归故里不是吗……白英,你别只顾着听,吃桂圆啊……”
“噢好。”江白英随便拿了个桂圆就剥,都没注意到是坏的,她让秀姨接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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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号,大姑给江白英跟宋峙说派出所的调查出了结果,恶作剧的学生找到了,一共四个。
她以往让他们过去帮忙,这次却没有叫他们跑这趟,说是不用。
四个学生都不是一中的,他们是王悦原来学校的人,追捧周双双的小团体之一。
他们的家长押着人,拎着东西上门道歉,大姑不接受。
那四个家长嘴巴里放臭屁,味道最大的家长说什么都是小孩子,心肠能坏到哪儿去,大人就别计较了。
这话把大姑惹毛了,她直接就扯上对方头发。
大姑父慢悠悠地拉劝,那会儿,大姑已经把人家的头发扯了一大把下来。
对方还不敢把事儿闹大,谁让自家理亏。
另外三方家长也劝他顾全大局,不要忘了过来的目的,其中一个看起来文化水平蛮高的家长人五人六地说:“孩子们只是学电影里的扮鬼吓吓同学,没有多大的恶意,况且王同学没出什么事,她腿断了是自己摔的,不是他们吓的。”
“如果需要我们支付精神损失费营养费,我们四家可以分担,但你们也别狮子大开口坐地起价,我国法律明文规定敲诈罪……算了,说了你们也不懂。”
他推了推眼镜:“总之对于这次的事件,我和我夫人深表歉意。”
其他家长纷纷紧随其后。
而那四个少年满脸的不屑,无所畏惧。
大姑血压上来了,她冲到厕所,拿了脏兮兮的马桶刷把他们都轰了出去,谁也别想道个歉就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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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悦不清楚家里的鸡飞狗跳,她在医院见到了周文文。
昔日的同桌站在病房门口没进来,手插在运动裤口袋,语气里有一丝近乎错觉的别扭:“他们装鬼吓你的事儿不是我指使的。”
王悦听着她的解释,不说话。
周文文恢复一贯的清傲:“随你信不信,你好好养伤,我走了。”
王悦被子里的手轻动,下一秒,说走了的人冷不丁地出声,“录着音呢。”
她脸一白。
周文文从她的反应验证自己的猜测,笑得眼睛弯弯:“你以前可不会这个,谁教你的?你那个嫂子?”
王悦脸更白了。
“她吧……”
周文文半天都没说出下文,王悦忍不住地问,“你想说什么?”
“哟,理我了。”周文文挑眉。
王悦扭头朝着窗外:“你不想说就算了,我也不是一定要……”
“她给我一种受过校园霸凌的感觉。”周文文事不关己的口吻里带着几分趣味,“还是比我常见的要严重几十倍的那种。”
王悦睁大眼睛:“你瞎说!”
“就当我瞎说吧。”周文文懒洋洋的,“再见。”
王悦拧了拧眉心:“周文文,你跟班们不会再找我麻烦了吧。”
周文文那张甜美的巴掌脸上露出惊讶,她看着头一回叫住她的王悦:“我有什么权利干涉别人。”
王悦勇敢地和她对视,一字一顿:“那以后他们谁欺负我,我都算到你头上。”
周文文目睹她的尖锐,试图从她眼里找出曾经的弱懦,却没找到:“王悦,现在的你比之前要有个性,你之前是个面团子,随便怎么捏怎么搓,挺没意思。”
王悦没有为这话感到失落:“那你还和我做朋友?”
周文文轻描淡写:“打赌输了。”
王悦唾弃自以为存在过的友谊:“我俩不是一路人,我绝不会为了一个赌做出捉弄别人的事。”
周文文突然看向左边,话是问的王悦:“她是谁?”
王悦没回答,她直接冲进病房的女生打招呼:“邱同学!”
邱小云笑意浅浅:“你在这医院是白英姐告诉给我的,我在附近走亲戚,正好有空就来看看你。”
王悦说:“谢谢。”
“你还好吗?”邱小云把花篮放桌上。
王悦文静地抿抿嘴:“还好的。”
邱小云不是闲聊的性子,她在王悦期待的眼神里说:“你养腿上不了课,学习上有什么困难可以找我。””真的吗,太好了。“王悦小声欢呼,邱小云是理科生,年级第一,想借她笔记,想和她成立学习小组的人多了去了。
王悦一心想着腿好了要怎么在邱小云的帮助下让成绩更上一层楼,连周文文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邱小云一看就不会靠打压别人,管束别人来取乐,性格还内敛平稳,她才是适合做朋友的人。
只可惜……
王悦没从她身上接收到交友的信息,不过没关系,单纯的学习搭子也很好。
邱小云的问声响起:“王悦,你需不需要做心理辅导。”
字里行间没有多浓的关心,也没有一丝羞辱鄙夷的意味。
“做过了。”王悦勉强笑笑,“还要做的。”
邱小云说:“祝你早日康复。”
“好的谢谢呀。”王悦想到周文文对她嫂子的说法,她心里闷闷的,“邱同学,你看我嫂子像是在上学时期有过不好遭遇的人吗?”
邱小云微愣:“不像。”
“是吧。”王悦舒口气,周文文果然是胡扯。
邱小云走后,王悦在手机上拨了电话:“哥,嫂子在做什么?”
宋峙:“在和我处对象。”
王悦:“……”
“还有几天你跟我嫂子就要结婚了,我的腿……”王悦脸瘦白,病服空荡荡的,“我想参加你们的婚礼,到时候我让我爸背着去,可以吗?”
宋峙说:“找个轮椅推着。”
王悦马上就来了精神:“那你能不能和我妈说一下,我说了没用。”
宋峙问:“你说了?”
王悦吞吞吐吐:“没有说。”
“没说怎么知道没用。”宋峙告诉她,“先试试,不行再告诉我。”
王悦感觉他要说挂了,赶紧在他前面问:“你们结了婚要去外地吗?”
宋峙顿了顿:“看情况。”
王悦说:“那你们要是去了外地生活,我高考就考去你们的城市。”
宋峙:“行。”
这通电话挂断没多久,宋峙就上市里了,有人想租房子,他得过去露个面。
江白英在店里包钢镚。
汤子把那晚从这儿拿走的包丢在柜台,上半身趴上去:“白英。”
江白英蹙眉:“怎么没叫我嫂子?”
汤子抽了抽嘴:“嫂子好。”
“嗯。”江白英说,“到门外蹭蹭鞋底的泥巴,别把店里搞脏,地才拖过。”
汤子翻了个白眼:“我不就没买东西,你看你这指使的,买东西的你敢提这个?”
他嘴上吐槽,身体倒是照做,到外面把鞋底蹭得差不多了才进来:“你心情蛮不错啊。”
江白英咬胶带:“没有心情差的理由。”
汤子被她这话给弄得半天都没回过来神,要结婚了就这样子高兴,他啧了声,东张西望道:“峙哥呢。”
江白英手上忙着:“出门了。”
汤子奇怪:“他出门怎么没把大门锁上?”
江白英看他一眼:“为什么要锁?”
汤子在江白英那一眼里有种时空错乱感,好像是他记忆出了岔子,记错了,他懵了:“之前峙哥每次把你一个人放家里,不都里三层外三层的锁上?”
江白英把包好的钢镚放进抽屉,拿出一把数着:“你都说是之前了。”
汤子帮她数钢镚:“所以你在他眼里是大孩子了?”
江白英哼笑:“那可不。”
汤子瞧她片刻:“我这几天老听我妈在我耳边念叨你,还有峙哥,她老是担心你俩的感情问题,还怕你们这婚结得不舒心,你俩把日子过好了过美了,我妈都能多炒一个菜给我吃。”
江白英说:“那你帮我谢谢你妈。”
“少给我犯懒,要谢自己谢,又不是没电话。”汤子无语,“再说了,两个家也没隔多远。”
“好吧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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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期前三天,江白英把大熊从杂物间拿出来,和它一起晒太阳。
宋峙没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做,他留她在家,自己一个人上饭馆核对菜单。
阳光暖暖的,近期最好的日头了。
江白英磕了一地的瓜子皮,她拿着扫帚把瓜子皮扫到墙边的时候,邱小云来找她了。
邱小云她爸的那辆帕萨特已经洗干净,蒙着块膜在家放着,只等婚礼当天用,她这次给江白英带了手工,是她提前送的新婚贺礼。
江白英放下扫帚接过袋子:“妹妹有心了。”
邱小云在她进店放袋子时跟进去,又在她出来时跟在她后面,做她的小尾巴:“白英姐,伴娘找好了吗?”
江白英搬了个椅子给她:“不急。”
邱小云愕然:“大后天就结婚了。”
“这不还有几天嘛。”江白英心好大的样子,“你中午怎么从学校回来了。”
邱小云说:“给你送礼。”
江白英打趣:“我婚礼那天刚好礼拜六,你放学过来不就可以,怎么怎么急哄哄。”
邱小云难得有些许羞涩,脸都红了。
江白英摸摸她头发:“我知道是妹妹想快点把礼物给我。”
邱小云看着温柔的姐姐:“发夹我收起来了。”
江白英眼神询问。
邱小云斟酌用词:“我觉得珍贵,还是好好收藏比较好。”
江白英噗哧笑起来:“一个小发夹而已,说什么珍贵,不值钱的玩意儿,坏了就坏了,掉了就掉了。”
没等邱小云说话,江白英就收起笑容:“送你的东西,你觉得珍贵它就珍贵,不用管我说的。”
“白英。”
前面倏地传来声音。
一个女人拎着皮包出现在街边。
江白英猛然站了起来,大概是意识到自己太激动,她马上就又坐回去,欲盖弥彰地装作没看见。
想起躺在身边晒太阳的大熊,江白英脸色一阵红一阵黑,像是被打翻了的调色盘糊了脸。
邱小云通过白英姐的状况打量陌生女人,一头波浪卷发,画着淡妆,衣着精致讲究很有质感,走近点都能闻到上档次的香水味,明明一身都市白领气场,却给人一种仓促感,不松驰,绷着的。
面对她的打量,陌生女人没给她眼神,一直在看白英姐。
她就是来镇上看过白英姐,住了两天,一起买发夹的好朋友?
闹矛盾了?所以她紧张的过来求和?
但这蔓延的气氛又不像那回事。
不管怎么说,一定是挺久没见了的旧相识。
邱小云收回放在那位姐姐身上的视线,起身把椅子让给她。
江白英拉邱小云的手:“椅子多的是,你坐你的。”
“我回学校去了。”邱小云说,“白英姐,我礼拜六放学就来找你。”
江白英对着她青春的背影喊:“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一阵寒风打着旋扑向江白英这边,她紧了紧身上的毛外套,瞅着已经出现在她眼皮底下的皮靴:“你来干什么?”
殷红说:“来给你做伴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