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江白英是在太阳高照的时候醒的,楼下热热闹闹,小镇早就开始了新的一天。.2
他给她倒水,递过去:“吃药期间要忌口,不熬夜。”
江白英接过水杯捧在手心:“你很清楚我那个每次……”
宋峙神色平常:“你是我对象。”
所以他应该上心不是吗。
江白英垂眼喝了几口水,宋峙给她倒的水,一直都是合适的水温,不用她等着水放凉就可以喝,他们越相处,她就越能感受到他无微不至的照顾,准确来说是呵护,养小花一样。
“英英,你经期推迟,我,”宋峙顿了下,“我买了验孕棒。”
江白英傻眼。
宋峙去杂物间拿来一支验孕棒:“你测测。”
江白英眼神避开那玩意儿,结结巴巴道:“我不,不,我不测。”
宋峙自言自语:“说明书上说最好是早上的尿液,不过你一下午都没上厕所,经期又推迟了这么久,傍晚的尿也是可以的。”
江白英脑子里嗡嗡的,她哭笑不得:“哥,大哥,别说我没怀,我就是怀了,摔下楼的时候也会没了,好吧,就算种子质量好没摔坏,那我俩也不能要啊,你想想我在医院又是挂水吃药又是拍片子……”
宋峙听完就抿了下唇,他把首饰拿去房间放起来,回客厅做起卫生。
江白英以为这事儿翻篇了,没想到宋峙不管是放首饰还是扫地,验孕棒始终在他左手攥着,她心头惊愕,只要是智力没问题,就不会听不明白她那些话,宋峙的智力是没问题的,那他为什么就是过不去?
她抽走那支验孕棒,甩着马尾去卫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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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白英在卫生间里待了一阵,打开门出来时,黑得发亮的眼看向垂手站立在门口的男人,把使用过的验孕棒一举:“你自己看嘛。”
一条杠。
宋峙有些狠地搓动指腹:“你没怀孕。”
江白英看不出他是失落还是什么反应,只发现他讲完那四个字就陷入一种形容不出的境地,状态接近发呆,空茫茫的,她莫名不喜欢他这样子,就找他说话:“我们平时不避孕的啊?”
“避孕。”宋峙告诉她。
江白英大脑宕机:“那你还怀疑我怀孕,跑去买验孕棒回来叫我测?”
她压着情绪波动,语速又冲又快,像炸了毛的猫:“你不知道我多慌,我朝纸杯尿尿的时候都尿歪了,尿到脚上去了,我心里七上八下的等结果,都是让你给害的!”
宋峙握着她手腕,温热的纤细的:“英英,你怎么这么凶。”
江白英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这就凶了啊?她转了转被他握住的手腕,算不上是在挣扎。
宋峙缓声:“哪只脚尿到了?”
“不要你管。”江白英眼珠左右转着不和他对视,她气呼呼地拉开客厅椅子坐下来,偷偷摸摸地把脚往椅子底下藏,脚踝被一只大手捉住,宋峙看起来没用多大力气,却让她有种被铁钳禁锢的感觉,逃脱不掉分毫。
她已经在卫生间擦过脚了,不脏了,宋峙检查的时候,她还是好羞耻。
宋峙回应她那句幼稚赌气的话:“我是你男人,要管你的。”
一瞬间,江白英脸颊到脖子都泛起一片透红。
“英英,我在网上查了,排除掉怀孕的可能,经期推迟就是正常的波动,说明你排卵推迟了,不是得了什么病,你别害怕。”宋峙给她整理裤腿,“只要你好好睡觉,好好吃饭,开心快乐些,它就来了。”
江白英紧紧地抿几下嘴,宋峙这叫什么,看了老中医却不信老人家的医术经验,没想过她如果怀孕了脉象一定有显示,自己还查她经期推迟的资料,他谨慎到这地步。她这个当事人都忘了月经这东西。
宋峙起身:“你去房里,我烧晚饭。”
江白英想想:“我下楼看店吧。”
“好。”宋峙叫她不要乱跑。
江白英摇头晃脑,乱跑什么啊,镇子能有多大,她又能跑到哪儿去。
傍晚了,街上人不多,好一会才有辆自行车,或者电瓶车过去。
江白英在店门口看夕阳,直到夜色暗下来,她卖了个水龙头配件,欢快地掩了玻璃门上楼。
就在她准备去厨房的时候,垃圾篓里的东西吸引了她注意。
是验孕棒。
江白英半蹲着把手伸到垃圾篓一拨,好家伙,一大把验孕棒。
盒子上写着要到后年才过期,这就扔啦?说不定以后要用上呢。
宋峙那个人骨子里到底是浪费,还是节约?
江白英看着这些没拆开的验孕棒,忍住不拿起来找地方收好。
算了,扔就扔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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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白英的药得在饭后半小时吃,宋峙给她拿好,看着她吃下去。她第一天吃药,就吃出了小脾气:“药丸有点难吞,我都想吐了。”
宋峙心疼地抚着她的背。
江白英蹙眉问:“你呢,吃没吃?”
宋峙讲他吃过了,他的是饭前吃,不是饭后。
“你吃一种,我要吃两种。”
江白英两边的腮鼓起来,模样生动娇气,那是被宠出来惯出来的。
宋峙哄着:“好了就不吃了。”
江白英嘀嘀咕咕:“我的脸红润健康着呢。”
“补着不是坏事,女孩子的气血重要。”宋峙的指骨轻轻蹭过她锁骨。
江白英脱口而出:“干嘛呀,老色鬼。”
尾音落下的那一刻,她整个人愣住,眼里水波涟涟。
宋峙没有在这样的涟漪下露出情动,俯身和她亲热一番,哪怕是打个啵,他只是对她笑:“去洗澡吧。”
江白英趴到桌上,藏起热乎乎的脸:“你先去。”
客厅就她自己了,她才从臂弯里抬起头,牙齿咬咬嘴唇,恐怕她以前没少那样叫宋峙。
这说明他在睡觉这事上是犯浑的,不正经的。
江白英想象不出来,毕竟她熟悉的宋峙温顺又沉稳。
宋峙变了吗?
不过失忆后的她还和他没睡过呢,睡了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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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白英这晚洗澡洗得久了点,她进房间时,宋峙身上穿着她买的灰色新睡衣,背对着她,一截精窄的腰和一段背沟撞进她眼里,这荷尔蒙爆烈的画面太刺激,是要让人流鼻血的,她手里的毛巾掉在了地上。
他没发觉,叼着掀上去的睡衣下摆,双手不知在身前做什么。
做什么啊?
江白英发现了一支长管的物品,她眯起眼睛看了半天,看出是——胸部保养油。
所,所以,她对象是在给胸做保养,擦油呢?
江白英不懂但大为震惊,她游魂一般捡起脚边的毛巾,调头穿过客厅,站在阳台吹凉风让自己冷静冷静。
根本冷静不了一点。
江白英听着身后的脚步声,她撒谎说自己突然想吃关东煮,让宋峙去店里给她买。
大门一关上,江白英就匆匆跑回房间,找半天都没找着那个保养油,不知道被宋峙塞哪儿了。
她神智错乱地一屁股坐椅子上,机械地开主机。
电脑反应不慢,很快就亮起屏幕,江白英打开百度,搜索出来一个年轻人聚集的贴吧,注册,发帖。
标题是:男的给自己的咪咪……
删掉,打上“奶”,哆嗦着手删了,换成“胸”,又换回最开始的“咪咪”。
——男的给自己的咪咪护肤算不算正常?就是擦香香。
写好了,没敢发。
她托住脸长叹几声,手从脸上拿开,额头磕在键盘上,不小心把帖子发了出去。
“啊啊啊啊!”
江白英惊叫着删掉帖子,她惊魂未定之际,开门声响起。
宋峙回来了。
江白英慌里慌张地关掉电脑,还记着摸它烫不烫,她装作没事人似的整理起了衣柜。
“英英,关东煮买回来了。”宋峙拎着关东煮站在房门口,“出来吃吧。”
江白英心乱如麻,手指甲划着衣柜里叠得平整的衣服:“我又不想吃了。”
宋峙没怪她想一出是一出,他自己去客厅吃关东煮,快吃完的时候,房里的人走出来,隔着点距离停住脚,没有说话。
“怎么了?”他把筷子放进一次性纸杯里。
“没怎么。”江白英挪步过去,她心不在焉地坐到他边上,转过身去,膝盖碰着他膝盖,脸上表情复杂。
宋峙面色微绷:“到底怎么了?”
江白英的视线落在他们的情侣拖鞋上面:“我是想说,你吃过药了,还吃东西会不会影响药效?”
“没事。”宋峙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没有。”江白英指指剩下的关东煮,“都吃了吧。”
宋峙再次拿起筷子,他快速吃掉关东煮,喝光汤水,拿着垃圾扔垃圾篓,收拾收拾桌子。
等宋峙一套动作做完,江白英还没想好怎么开这个口,保养胸的不是她,是宋峙,她有什么好难为情的。
宋峙从烟盒拔了根烟出来。
江白英拉扯他胳膊:“你今天都抽好几根了,不准再抽了!”
宋峙把烟放回烟盒里,再把烟盒扔到桌子里面:“好。”
接下来他们谁都没说话,客厅一下子静得古怪。
店门前有人走过飘上来的说笑有些格格不入,融不进这片空间。
宋峙没提醒眼前人该上床了,他安静地陪她坐着。
墙上小挂钟滴滴答答,八点零五分了。
江白英看宋峙大概是一路跑着去跑着回来汗湿撑出来的胸肌,看他硬朗坚毅的脸,又看他那胸肌,视线不变换了,她欲言又止。
宋峙的眉头动了动。
不睡觉的时候也想揪了是吗?
他看了眼直勾勾盯着自己胸肌的人,眼睫轻颤,喉结重重地滚了滚,低头解开了上衣的扣子。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江白英眼前出现一片蜜色胸肌,面积还在增大延伸,生猛的男人味扑面而来直冲灵魂,她反应过来,磕磕巴巴地大叫:“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
都惊出西游记片头曲了。
江白英慌忙紧闭双眼,一副非礼勿视样子:“你突然解衣服扣子干什么?”
“你不是要,”宋峙通过她的反应意识到自己想错,他抿几下唇,“没事。”
江白英“啪”地拍着桌子站起来,激动得眼睛瞪圆:“什么没事,这还没事?你是在耍流氓知道吗,你这种行为——”宋峙仰视灯下虚张声势的小姑娘:“英英,我是你男人。”
“啊……对……”
江白英默默坐回去,她支支吾吾:“那你也不能一声不响就在我眼前解扣子。”
还有那没说完的话是什么意思?搞得就跟她要他解衣服一样,到底谁是变态啊?
咳,好吧,护肤保养不分男女,给胸擦油算不上变态行为。
不过当事人成她对象了,她很难不纠结,不问明白就永远会让她胡思乱想。
江白英收拾收拾混乱的内心,她扭身面向宋峙:“虽然我不记得从前了,可我感觉我是个有什么说什么,心里不藏事的人。”
她把心一横,说:“我看到了。”
宋峙眼神茫然。
江白英又是调整摆好的热水瓶跟水杯,又是拉扯平整的桌布,手上乱忙一通:“就你那个胸部保养油。”
宋峙沉默了。
江白英组织着语言:“现在是新世纪,我也不是那种思想封建保守……我尊重每个人的癖,喜好,我就是想不通你保养它做什么,它在衣服里面又不……”
“你喜欢。”
江白英呆滞好久,一口咬定:“我没有!你胡说!”
宋峙看着她脸上那片绯红扩散到脖子:“你睡觉要揪着抓着。”
“不……”江白英忽然想起什么,她猛地闭上嘴巴,心里头惊疑起来,不可能吧?
宋峙去她床上的第一晚,她有偷瞥他轻微起伏的胸膛,当时她好像觉得手感一定是紧实Q弹的,还怀疑自己失忆前有打交道。
妈呀,就那样水灵灵的让她猜中了?
江白英不敢看宋峙的眼睛,她睫毛扑闪,再说话时已经没了半点儿自信笃定:“我俩中间隔着枕头呢。”
宋峙说:“你睡着就把枕头踢了,趴我身上,脸贴着我左胸,手抓着我右胸,一晚上都那样。”
江白英不敢脑补那要命的画面,她垂死挣扎,头摇成拨浪鼓:“我不信,打死我都不信。”
宋峙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宠溺:“你没失忆前开心了,不开心了,都喜欢在我胸肌上埋一埋。”
江白英感觉别看她人还坐在客厅椅子上,实际已经走了有一会了:“你就让啊?”
“为什么我不让?”宋峙直白的道,“我是你的人。”
江白英双手捂脸,他这话说的,她怎么接嘛。
“所以你失忆了也改不掉习惯。”
宋峙的声音在她耳边响着,他讲,“英英,这不丢人,你也不要难为情,我们是一对情侣,是正在准备结婚事情的两口子,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江白英还把脸藏在手心里不露出来:“可,可是……”
这两个字在她嘴里翻炒半天,她才炒出后半句,“今晚你睡另一头吧。”
宋峙凝视没有把他赶回客厅叫他打地铺的人:“那你会睡不好。”
江白英想反驳的,嘴却像是黏胶水了张不开,宋峙陪她睡觉,确实能提升她的睡眠质量。他说他是她的人,这也没错。
他一直都尊重她,把她的感受放在首位。
她早晚会重新爱上他的,早晚的事。
江白英没花多少时间就说服自己:“行吧,还是之前那样睡。”
宋峙似乎知道她的决定,他的情绪没有多大的波澜。
“就你那保养做法……”江白英拿过杯子喝水,语气装作随意,“我叫的啊?”
宋峙轻描淡写:“油是你给我买的。”
噗——江白英一口水喷了出去,她怀疑人生,乖乖,以前的她牛逼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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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前,宋峙照常下楼把店外的卷帘门拉下来,他在店里走走,随手将放乱的零件归位,就要转身时,余光掠过那扇被砌起来的窗户,他抹把脸,关灯上楼。
二楼楼梯口的水泥圆球上贴满了哆啦A梦,有横着贴的,竖着贴的,还有斜着贴的,贴法包裹一股子随性烂漫。
宋峙在那里站了很久,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者什么都没想,他按掉楼梯灯,背靠墙壁在黑暗中沉沉吐息。
房里动静牵动到他神经,他面无表情地走进二楼客厅,反手把对着楼梯口的木门关上:“英英,你睡了?”
睡了睡了。江白英缩假装打呼,今晚要如何面对宋峙的胸肌一事让她发愁。
脸颊被摸了摸,她的呼吸最先露馅,耳边擦过热烘烘的气息,她怕痒地把脸往被子里躲,一只大掌握住她后颈阻止她动作,粗糙干燥的触感瞬间就流遍她全身,叫她骨头都酥软。
太可怕了,这男人有两下子!
宋峙摩挲她后颈皮肤,低慢地叫她:“英英,我们还没有亲。”
江白英一怔,有这事儿吗?哎呀妈呀,好像有。
当时是在市区那边的房子里,她给宋峙回了句“晚上再说,看他表现”。
不是,今天都没过去,她就抛到脑后了?
宋峙不提,她真就想不起来,脑子里起大雾了似的。
当他提了,大雾就散了。
江白英记得她出院回来至今,宋峙亲过她的脸,头发,耳朵,手指,别的就没了。
“你想亲哪儿?”江白英故作淡定地从侧躺变成平躺,她看着俯在她上方的男人,大大方方地问。
宋峙没有回答,而是直接行动,男人凑上来,他们鼻息纠缠,他在那份缱绻燥热里亲上她的嘴,她成了木头。
陌生又熟悉的触碰带来的悸动,从她唇上蔓延到口腔,再到五脏六腑四肢百骸,最后在她心脏汇聚,融进每一声心跳。
宋峙没伸舌头。
这是一个不带任何欲望的亲吻。
江白英的心跳好快,真的好快,咚咚咚的,肋骨都感觉发疼。
但她的记忆世界还是寸草不生。
宋峙退开,又亲上来,依然没撬开她唇齿进去吃她软/舌,他抚着她后脑勺把她托起来些,指腹轻柔地摸到她脑后疤痕,在那地方停留了一两分钟,之后就把她放到身上抱住,让她枕着自己胸膛,她紧张地躺着,他迟迟没下一步。
等她悄咪咪看他的时候,当场傻掉。
睡了?
这就睡了?
看来他是真的虚,老中医靠谱。
江白英的心跳丝毫没有往回落的迹象,今晚的月亮挺大个,托月光的福,宋峙的胸肌轮廓在她眼里相当清晰,先不想她睡着以后抓不抓,现在她脸贴上面蛮舒服。
是硬的,却不硌人。
江白英嘀嘀咕咕,声音小到近乎气音:“听说男人的胸不用力是软的,所以……”
宋峙说:“别的地方也是。”
江白英正要根据脸碰着的那块胸肌触感分析宋峙没睡,冷不丁地听见他出声,她的思路被打乱,身子抖了下:“你不要脸。”
宋峙好像是短促地笑了下:“我说的是腹肌。”
江白英:“……”
她羞恼地就要从他身上下去,腰部传来不容她那样做的力度,她脖子上的平安符从她睡衣领子里晃出来,掉在宋峙脸上,他蓦然开口:“英英,我爱你。”
江白英瞬间就不动了。
不晓得过去多久,抱着她的男人睡去,她咬咬嘴,在他怀里调整几下姿势,人迷糊的时候,手不自觉地放在他另一边的胸肌上,很快就陷入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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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白英补了几天气血,虽然晚上还多梦,不过她的姨妈哗啦啦来了,她肚子不痛,就是腰酸腿软,整个人没精神。
宋峙在她屁股底下铺了一张垫子,他是从衣柜上面那层拿的,她之前都没注意到。
垫子是棉花料,兔子图案,童真可爱,软软的。
江白英下床换了个姨妈巾回床,汤子妈来找她了,中年女人手上拎着个帆布袋,一见她就把袋子里的东西倒在她床上。
她一脸惊讶混着不解:“秀姨,你怎么拿了这么多毛线?”
“你忘了啊?你让我教你打毛衣,上个月初我们说好了一起上县里买毛线跟往事,书,你后来没问,我也没想起来。”王秀把空了的袋子折两下放一边,“昨儿我在县里才想起这茬。”
“我寻思赶巧了,就干脆把东西买了。”她笑得眼角堆起细纹,“毛线是你要的颜色,没错的吧。”
江白英目瞪口呆,打毛衣?她还有兴致?
秀姨不会拿这事造假,她坐起来,枕头塞腰后面,瞅瞅毛线,怎么是灰的?倒是耐脏。
王秀把她床边拖鞋放整齐:“你男人穿xl码的,一捆是……我看看。”她拿过毛线翻面看标签,手指一个字,眼睛看一个字,“100克。”
“你要给他打套头的,简单好上手的平针,不搞花样,12捆足够了,多出来了就打手套,我是想着把毛线一次买上,因为后面补不一定是一个批次,颜色不一样穿着丑。”
江白英抓头发的动作一停,敢情她是给宋峙打毛衣,不是给自己打啊?她问毛线多少钱,要给秀姨。
“没两个钱。”王秀说。
江白英洋装严肃:“秀姨,你就说了吧,不然下回你帮我买东西,我就不要了。””你看你这孩子!”王秀急了,“真没几个钱,我还能骗你不成。”
江白英眯眼打量毛线包装上的标签,羊毛的,这不便宜,她眼珠一转:“好几百是不是?”
王秀脱口而出:“没,165。”
江白英对着反应过来的秀姨笑弯眼睛:“好啦,秀姨,别怪自己,你把床头钱包拿给我。”
王秀没办法,只好把那钱包给她,收了她递过来的钱,其实店老板要180多,她还了价的。
“白英,这是你要用到的针。”王秀指了指毛线旁边的一套短直针,以及一根长环形针,“那咱明儿就开始。”
江白英愕然:“明儿?”
王秀打趣:“你想今年过年就让你男人穿上,可不得抓紧。”
江白英痴呆状,没摔伤失忆前的她爱宋峙,爱到为他打毛衣做手工活。
“好吧。”江白英撇嘴,不知是回应秀姨,还是回应那个自己对宋峙的感情。
“那我明儿过来。”王秀拍拍她手背,“我不待了,你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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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走出五金店没多远就碰上了儿子:“汤子,你干什么去?”
汤子停下摩托回老妈:“我到藤市给人要债。”
王秀快步过去,逮着他细问。
“就是要钱。”汤子咧嘴,“要到了,我拿百分之十,妈,这账你算得明白不,打比方就是一万块的债,进我衣服兜的能有……”
“别打比方了,你妈又不是弱智。”王秀担心,“什么债要请人帮忙要,会不会动刀子?”
汤子笑趴在摩托上:“妈,你当是古惑仔?不过是熟人不好要耍赖皮,只能让外人出面。”
江白英拧紧眉心:“我感觉不是轻松活。”
汤子耸耸肩:“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碰碰运气呗。”他扣上头盔,“走了啊妈,回来给你带啤酒跟辣鸡架子。”
王秀叹气,家里又不缺钱买米,儿子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位,想挣钱了。她回过神,追在摩托车后面跑几步:“藤县哪儿?”
“一个夜总会!”
王秀望着儿子骑摩托消失在街角,怎么是夜总会,那种地儿她没好评价,王秀想着等儿子回来和他说说,别有下回了。
*
王秀一天下来总是心神不宁,到了晚上,儿子没见人影,手机也打不通,她就慌了,第一时间跑到五金店,找最信得过的人。
宋峙听过王秀所说,拿了车钥匙就告诉江白英,他到外地一趟,叫她待在家里,还让王秀陪着。
两道大门都被宋峙关严锁好,他开货车前往藤市。
江白英在楼上安抚秀姨,浑身也顾不上得不得劲,酸不酸了。
王秀懊悔地来回走动:“我就不该让他去,我拦着他就好了,你说我怎么没拦呢。”
江白英拉着她去沙发那里:“秀姨,汤子毕业后一直没工作,这会儿要争口气,你没拦他,是怕打击到他的上进心。”
王秀跌坐在沙发上:“是啊……”
她六神无主地握紧小姑娘双手:“白英,我家汤子会回来的吧,好手好脚的回来。”
江白英秒答:“会的。”
这两个字不仅是为了安抚秀姨,更是出于对宋峙的信心,高到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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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十点,婆媳大战三百回合的两集连续剧放完了,江白英发愁还怎么让秀姨转移注意力的时候,茶几上的手机响了,她连忙接听。
宋峙站在藤市一家名叫“辉煌夜总会”门口,盯着汤子的摩托车:“英英,你和汤子妈说一声,我找到他了。”
“好的好的。”江白英试探地问,“没事儿吧?”
“嗯,等会儿说。”宋峙挂掉电话去夜总会,门童把他拦下来,打量他的眼神轻蔑,说是他没穿正装,不让进。
他调头回车上,拿出烟盒跟打火机,点根香烟吸了一口,咬着香烟下车,又从车里找到两个扳手放进口袋。
车门“砰”一下带上的声响淹没在大城市夜色下的车水马龙里,没人留意一道身影去了夜总会后门。
这会儿,一伙混混聚集在后门那里,围着个什么人拳打脚踢,被打的人发出阵阵求饶掺杂惨叫。
“救命……救……我日你们大爷……啊!打死人了!打死人了!”
汤子抱头挨揍,他已经被揍好一会了,这群人一开始让他钻□□,说的只要他钻了就放他走,士可杀不可辱,他不钻,要跑,他们就打他,无怨无仇的,就因为他长得胖,他们骂他死肥猪,恶心到他们了。
妈的,他做过校草好些年,他们算个屁。
汤子租来的西装混上了血水唾沫跟汗液灰土,满脑子都是西装退不掉了砸手里了,有个人解了裤子准备对着他撒尿,突然就跪倒在他旁边,一条腿抽搐痉挛,嘴里发出阵阵杀猪般的痛叫。
落在他身上的拳脚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定住。
混混们发现了地上的的扳手,他们回头看见巷口的人影。
“哪来的,他妈的,操,干他!”
汤子抓到边上的扳手攥紧,抬头就见到峙哥后背遭人敲了一棍子,没等他喘气,峙哥就捏着扳手磕在对方头上,掐着那人脖子朝石墙上砸。
隔着距离,汤子辩不清峙哥的表情,只觉得他的状态不对,说不上来,很诡异。
汤子鼻血都忘了擦,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过去:“峙,峙哥!”
宋峙眼底猩红,被他掐脖的人瘫在地上奄奄一息,其他人也让他拿扳手一个个敲躺下,谁也没逃掉,他满身血腥,理智全无,瞳孔里不见丁点作为活人该我的温度,黑洞洞的,像一只正在替天行道的恶鬼。
汤子见峙哥没有要收手,奔着全都弄死去的,他恐慌地撕扯喉咙,音量却不大:“别打了,峙哥,再打就出人命了,你进去了,嫂子怎么办?”
背对他施暴的身影猝然停滞,一动不动。
他大气不敢出:“峙哥?”
宋峙将扳手上的血擦在脚边人衣服上,叼在嘴上的香烟始终燃着,猩红火光忽明忽暗。
汤子感觉到了压抑还有悲苦,这是峙哥身上散发出来的,他此刻没多想,只是在峙哥要走时说:“他们抢了我的钱,两万八。”
宋峙在他的指示下走到一人面前,踹麻袋似的踹了几脚,拿回钱。
汤子让人踩脏了的手接过皮包:“还有手机,我手机也被……”
话没说完,抢他手机的混混就已经主动交出手机。
这群狗娘养的没一个叫嚣,他们欺软怕硬,现在全是怂逼。
汤子狠狠对他们淬了一口,小心翼翼地跟在峙哥后面,一路跟着他走出巷子,直到他停住脚步。
宋峙把黏在嘴皮的烟蒂拿下来,弹弹烟灰,站在路灯下面对汤子说:“看看我衣服上有没有溅到血。”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汤子愣了愣,他把皮包夹在胳肢窝里几步上前,绕着峙哥检查:“好像没有溅到血。”
宋峙面部绷着,眉头紧皱在一起。
汤子明白他不满意自己的答案,就仔仔细细地看了又看,最终确定地说:“没有。”
宋峙弯着腰抽烟:“你嫂子胆小。”
汤子立马发誓:“我不会和她说今晚的事,我保证,如果我说漏一个字就一辈子发不了财。”
这算是毒誓了,怪狠的。
宋峙没再开口,他把手里的烟抽完,掐灭了丢地上碾烂,转身返回夜总会后门方向。
“峙哥,你干什么去?”汤子慌了神,“人都撂倒了,事儿已经了了,咱们现在应该快点跑路,指不定那群人呼叫了同伙过来,那咱集体走不掉了!”
宋峙把车钥匙向后抛:“你去我车里。”
“峙哥——”汤子蹲下来捡起车钥匙,吃力地追了几步,让峙哥回过头的一个眼神给止住了,他攥了攥车钥匙,一瘸一拐地朝峙哥的货车那里走。
汤子艰难地爬上副驾,关好车门,以他目前的身体情况,不添麻烦就是帮忙了。他的眼睛透过车窗,紧跟着峙哥的身影,手心里直冒汗,想想还是把失而复得的手机拿着,打开到拨电话界面,输入110,随时可以拨打。
心底有个声音告诉他,峙哥折返到夜总会后门,不是咽不下那口气,还要为他讨公道。
汤子想不出来峙哥那么做的其他原因,只祈祷他全身而退。
**
巷子里血色弥漫,那伙人一个没撤,都在哀嚎声里破口大骂。
查那两个外地佬是哪的,都叫的什么,搞他们全家,男的打死,女的玩过了卖去夜总会。
查不到,这地儿没监控。
肥猪不是在“辉煌夜总会”喝过酒?里头总有监控吧。
“辉煌夜总会”的新老板跟咱不对付,而且咱弄到监控了,那也要找派出所的查家庭户口。
派出所的咱没熟人。
他妈的!那就报警抓他们!把他们送进去!
老大,咱都有前科,派出所几进几出了,今年还抢了几笔,报警不是自寻死路吗?
讲个几把成语,就你他妈有文化!
……
卧槽,我腿可能断了,今晚就这么认栽了?
……
别让老子碰到那肥猪的同伙,老子绝对会把他……
巷口突然传来一串平稳的脚步声。
有人过来了。
大家凭着本能的恐惧,意识到是肥猪的同伙去而复返,他们打了个冷颤,集体失声。
宋峙的鞋子踩在石板路上,沉闷声从他鞋底泻出,他走到那个先前对汤子拉裤子拉链掏/鸟的年轻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
年轻人蜷缩身子捂着被扳手砸伤的腿,尽可能地降低存在感。
宋峙没踢他那条抖个不停的腿,只是问:“为什么想要往人身上撒尿?”
年轻人煞白的脸色一空,他没想到这人会问他这个问题,还是特地返回来问。
对方好像是碰到了怎么也理解不了的事情,不解开疑惑就会成为执念。
莫名其妙。
这有什么好问的,不就是人格侮辱。
年轻人不敢表露内心所想,同伴们对他身处的危险无能为力,自身难保,那大叔力气可怕下手狠,既有蛮力又有技巧,要是年轻个几岁,后背是不会遭到暗算的。
“我……我……”年轻人吞吞吐吐。
宋峙再次询问,十分有耐心:“你怎么想的,说说看。”
年轻人冷汗直流。
“好玩?”宋峙继续提出疑问,“刺激?”
这种心平气和的正经口吻,令人头皮发麻。
年轻人战战兢兢:“叔,我当时就是刚好尿急,我昏头了,我不该那样子,我猪狗不如,我错了,我真错了。”
宋峙一言不发。
年轻人声泪俱下:“我爸死了,我妈跟人跑了,我是我爷爷奶奶种地养大的,家里穷,我念到小学二年级就没念了,我很早就进社会,身边都是不学好的,我就学不好了……叔,对,对不起,我以后一定好好做人。”
宋峙依然没说话。
年轻人想咆哮咒骂,他不就是想撒个尿吗?还没尿上去不是吗!没尿就可以当作没发生!这人为什么就是针对他?神经病吧!
在可怕的死寂里,年轻人开始磕头,他磕一下,说一声对不起,脑门破了,鲜血淌下来流到眼睛里也不敢停。
眼下的经历大概会让他产生阴影,这辈子都不会再做出对着别人身上撒尿这种事。
年轻人把头磕得血肉模糊,头晕眼花地抬起眼皮时才发现面前没有那双军绿色球鞋,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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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了大风,变天了,天气预报通知全国多个地方会在明后天迎来大降温,持续几天就又回升。
货车里弥漫烟味,宋峙点了第二支香烟。
汤子看出他的情绪很不好,就没问他去做了什么。
宋峙抽着烟开口:“上医院?”
汤子摇头:“不上。”他鼻青脸肿,裸/露在外的皮肤都没幸免,不过他从始至终都牢牢护着头,他感觉自己没伤到要害,就是皮肉伤。
好在他身上的肉多,不然也不会硬撑下来。不过,峙哥来的晚点儿,那就不好说了。
“峙哥,是我妈让你来找我的吧,对不住,大晚上的让你跑过来为我费心。”
汤子把扳手放车里,“我暂时没法回去,我妈看到我这样会吓死的,等我好的差不多了再回。”
旁边没声响。
汤子扭脸看去,峙哥没听,他的目光落在前方,飘着,没有定点,看样子是在发呆。
说实话,今晚的峙哥对汤子而言是极其陌生的,没见过,没听说过。
陌生到有些怪异。
汤子没有揣测救命恩人的心理,他嘶嘶地抽凉气,问峙哥要了香烟,忍着痛吞云吐雾,那些人是社会渣滓,不可能会向警察叔叔寻求帮助和正义,他没留下什么个人信息,他们没法子。
耳边忽地响起峙哥平淡的声音:“汤子,给你妈打个电话。”
汤子这才知道自己漏了这个事,不孝子啊他。
电话一拨就接通了,老妈劈头盖脸就是一通数落:“你咋回事啊,手机打了一遍又一遍就是不接,那你要手机干什么,别要了,卖废品得了!”
汤子听着老妈的话声就想哭,要不是峙哥找他找的及时,身手又牛,他小命不保,老妈白发人送黑发人。
他压了压后怕的情绪,做出平常的嬉皮笑脸语气:“我在夜总会潇洒,那里头声音老大了,我哪听得见手机铃声。”
“还笑,你个死孩子。”王秀这会儿打不到他,鸡毛掸子上不了场,她问钱要没要到,没要到就算了,不要了,这活儿让别人干去。
汤子得意洋洋地哈哈大笑:“妈,我要到了,真要到了,钱在我皮包里,两万八,一分没少,明儿我就上银行把钱打到老板卡里,我该得的那部分进我钱包。”
第一次就成功了,这无疑显出他的本事。
正因为如此,他才飘了,心大到拎着钱在夜总会玩。
只是还没喝到鸡尾酒就被盯上,他前脚出门,那伙人就后脚跟出来,拿小刀抵着他腰,逼迫他去后门。
为求自保给了钱和手机都不行,还要被侮辱打骂。
汤子后悔得肠子都发青,他直接回家就没后面的事了,他不但自以为是还犯蠢,差点把自己交代在巷子里,来个客死他乡。
人吃了亏,长记性。
如果没长记性,那说明吃的亏不够大。
汤子往后一旦要飘,就会想起今晚的惨状,他胃里翻涌,快速捂嘴咽下反胃的酸水:“妈,我玩儿些天再回家。”
王秀很大声地训话:“还要过些天?玩什么玩,快点回家!”
“不行,我要旅游,我赚了两三千块钱,不得快乐快乐。”汤子兴高采烈,“我都想好了,我先去古城玩,然后去爬山,我还要划船,等我玩够了,说不定就坐办公室去了。”
王秀感受到了儿子上学那会儿春游的心情,她抹了抹沧桑的脸,兔崽子在家憋坏了?整天吃了睡睡醒吃,脸都让肉挤变形了,他要是玩了一趟想上班了,那就上,年纪轻轻的,怎么都不晚。
汤子强行拉扯的精气神快萎缩了,他舔/掉嘴角血丝:“妈,我不说了,我有点想吐,酒喝多了,明儿我再打电话。”
“打啥打,你用的是家里的电话卡,在外地打电话贵死,明儿我打给你。”王秀把举在耳边的手机放下来,她看向江白英,脸上露出笑容,“我家汤子要到债了。”
江白英竖大拇指:“厉害啊。”
“厉害啥,也就是运气好,碰到人家刚好不想扯皮的时候。”王秀接过她递的纸擤鼻涕,“你说我这儿子省不省心,我一天尽为他操心了。“江白英假装顺着她的话,不痛不痒地指责了她儿子两句。
做妈妈的就忍不住维护:“不争馒头争口气,我儿子也知道自己在镇上给我丢人,他自尊心很强的。”
“他心疼秀姨你不容易呢。“江白英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伴随“我们的祖国是花园,花园里花朵正鲜艳”的铃声。
王秀把纸揉揉扔到垃圾篓里:“白英,你家男人打的吧,你接你的,我去洗把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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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白英去阳台的摇椅上躺着:“刚子汤子和秀姨打电话,秀姨怕听不清开的免提,我都听到了。”
宋峙便没有说,免去了撒谎这一步,撒个慌太累,要花大量精力去圆,怕被发现,头顶悬着一把刀子,刀口锋利得削铁如泥。
江白英听着电话另一头的气流声:“你在哪呢,怎么静悄悄的。””车上。“宋峙告诉她。
江白英“噢”了一声:“我说呢。”
“汤子下车吐了吧,你车里有袋子,你找给他,以防他后面还吐的时候拿着。””找了的。”宋峙忽然叫她名字,“英英。”
江白英不自觉地回他含糊的鼻音,她等了等,一直没等到下文,娇嗔道:“叫了我又不说话,干嘛呢。”
宋峙低声:“我想你。”
江白英“腾”地站起来,摇椅剧烈摇晃着,一下下磕在她膝盖窝上,她仿佛被春风抚摸脸颊,一阵荡漾,声音软黏得连自己都受不了:“我们几小时前还在一块儿。”
男人的思念真挚而浓郁:“四小时五十二分钟,这么久了。”
江白英在阳台走走,装作嫌弃:“你好肉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