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闸机入口也要排队,虞思低着脑袋紧跟在一条队伍后面,鼓起勇气打开了手机。
就算没有消息震动,她也是要拿出手机刷NFC进站的。
手机微信上,赫然是季清渊发来的消息。
季清渊:【等等】
季清渊:【你坐几号线?】
应该是猜到了她兼职的地点就在附近,匆忙间来不及问得太多,只想留住她。
虞思不敢抬起视线,闷头回道:【3号线】
几秒钟后,她听见一道声音在她侧后方响起:“从这里进3号线吧。”
有意无意抬高了些音量,确保排在前面的人能够听到。
虞思一个激灵。
季清渊一家也要坐3号线。
是同方向吗?
排在身前的人顺利进站,虞思匆匆将自己的手机靠上去,快步走到了开启的闸机另一头。
3号线地铁的入口就在左手边的下行扶梯,转身的时候,虞思的视线不受控制地瞥了一眼闸机那边。
季清渊牵着扎着两个小辫儿的小女孩还在排队,前面那个人正在刷卡,马上就到他们了。
季清渊的视线则一眨不眨落在她的身上,像监控锁定一般,生怕她进入人群消失不见。
虞思的视线一落过去便被他抓了个正着。
被烫了一下似的,瞬间收了回来。
被人流推着,虞思先一步走下了扶梯。
不管怎样,她都不想和季清渊的家人打上照面。
应付与季清渊的这段恋情她尚且觉得吃力,更不能再有其他人加入了。
万幸的是季清渊也没有直接叫住她。
但很快,季清渊新的消息又发了过来:【你在哪节车厢?】
周六拥挤,确实不好找人。
地铁站内大喇叭催促着乱糟糟的秩序,让人群往里走,不要堵在一个地方,她顺应着走了很长一段距离,生怕被抓住尾巴。
她实在不想再与季清渊的家人碰面,即便对方并不认识自己。
正当虞思纠结怎么回复的时候,季清渊又补充道——【不会被我爸妈他们发现的,地铁里人那么多,你假装不认识我就行】
【我就想看见你】
虞思心底忽然有些动摇起来。
并不是被季清渊的这两句话说服,而是……
从图书馆那天下午起,他们之间,季清渊莫名变成了主动方。
被动的感觉让她无端生起了一点危机感。
只有掌控这段关系,计划才能不出任何意外、沿着既定的轨迹进行,失去掌控的感觉让她觉得迷茫且忐忑。
她不能躲怯,必须得拿回主动权。
反正……装不认识就行。
将车厢号告诉给对面后,没多久虞思便听见了声音熟悉的对话:“哥哥,我走不动了。”
“这边人少一点,不那么挤。”
只在照片中见过的小女孩挎着小猪包,牵着季清渊的手,身后跟着爸爸妈妈,拨开人群走到了她的身边,终于站定。
“好了,就排这儿吧。”季清渊声音里带着一点笑。
她能透过正对面透明玻璃上的反光看见季清渊正在看她,即便上面的残影很多,并不清晰,但她就是能够肯定。
季清渊没有任何其他举动,与她像是不认识的陌生人般,真就应了微信里的那句“我就想看见你”。
和熟悉甚至是关系亲昵的人假装陌生人——新奇又忐忑的经历。
“地铁还有多久到?”是阿姨的声音。
站内的屏幕上有显示下一班地铁抵达的时间。
“2分钟。”季清渊看了眼,答。
“周末人就是多。”阿姨说。
“比外头堵车好点,待会儿到站地铁上去就是商场了。”紧挨着阿姨的叔叔说。
看样子一家人应该是乘坐3号线准备去市中心的商场吃午饭,怕开车会在路上堵太久,不如乘坐地铁来的方便。
正偷听着,虞思忽然感觉自己垂在身侧的手被人很轻地碰了一下,又碰了一下……
在人挤人的地方排队不小心被碰一下再正常不过,但这样的频率实在太不正常。
想也知道罪魁祸首是谁。
说好的只是想看见她呢……这么快就忍不住了?
不待虞思做出回应,透明玻璃另一边地铁穿行而过,稳稳停下,“嗤”的一声,每节车厢的门自动开启,人群开始蠕动起来。
虽说应该先下后上,但还是有不少人为了争抢位置不等人下来便直接往里面冲。
虞思有意主动避让,却被下车的人流挤得朝一旁撞去。
好巧不巧,撞到了季清渊的身上。
腰间传来一点温柔的力,帮她稳住了身体。
虞思赶忙找回重心,站直身子,与他保持了一定距离,生怕被其他人发现他们的小动作。
下车的人都已经走完,虞思赶忙上前几步,走进了车厢。
已经没有空位了。
虞思习惯性地站在门的旁边,靠着座位侧边的栏杆,一个小小的夹角,莫名很有安全感,进出都方便。
季清渊却明目张胆地挪动过来,将她堵在了角落里面。
原本被他牵着的妹妹不见了踪影,虞思飞快环视一圈,发现阿姨十分幸运地捡漏了一个空位置,妹妹坐到了她的腿上,叔叔则站在他们身前,和阿姨说着什么。
与他们这边的距离不远不近。
虞思尽可能地压低声音:“你不过去和你家人站在一起吗?”
季清渊也学着她的样子压低声音:“没关系,我喜欢站在门边,他们都知道。”
虞思哦一声,没再说话。
季清渊却忽然牵住了她的手,微热的掌心将她包裹,地铁内本就有些闷热,这下.体温升得更高了。
虞思下意识挣了一下,但没能成功,反而被季清渊十指相扣了起来,上了道锁,更难挣脱了。
虞思微微瞪了他一眼。
“他们那个位置不会看见的。”季清渊说。
虞思将脸侧向另一边,薄唇抿着,没有应他,心中莫名生出了一点异样的感觉。
恋爱还没谈明白过,偷情倒是体验到了。
和季清渊的这段关系……还真的是孽缘。
地铁并非直线运动,但转弯感并不特别明显,车厢很长的缘故,方向变化的时候难免晃动。
车内的人也随之摇晃起来。
季清渊随着晃动不经意贴近她,像条故意在她身上蹭来蹭去的猫咪。
忽然,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一本正经地对她说:“我的个子要是矮一点就好了。”
“?”虞思疑惑抬眸。
“刚才就能亲到你了。”
“……”
下一秒,季清渊的白鞋被踩上了一角灰扑扑的鞋印。
不疼,他也没管,反而低低笑了起来。
车厢内乌压压都是人,交谈声、手机外放声、电话声……一股脑儿混杂在一起,对耳膜进行着持续骚扰。
季清渊的笑声被融了进去,倒是并不明显,只是虞思离得太近,压进了她的耳朵里面。
怕被不远处的叔叔阿姨察觉,虞思低声训斥:“不许笑。”
季清渊乖乖收敛笑声,只是嘴角翘起的弧度一点儿也没放平。
虞思也不知道季清渊为什么忽然变得“花言巧语”了起来。
并不是一下子突然变成这样的。
从最开始的“晚安,宝宝”,到“可以摸我的”,“再亲一下”。
是她一点一点把季清渊给带“歪”的。
虞思不禁陷入头脑风暴,觉得自己真的做了很坏很坏的事。
不仅欺骗了季清渊的感情,还对他造成了不浅的影响。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季清渊一家要坐两站到市中心的商场,很快地铁便缓缓减速停了下来,留给他们偷偷牵手的时间就只剩下了短短一站。
最后一站,季清渊站得稳稳的,没再故意往虞思身上贴,帮她挡住了周边拥挤的人群,让她在角落里呆得更舒服些。
只是手指一直与她相扣着,掌心都有些出汗,却舍不得松开。
终于,车厢内响起提醒乘客准备下车的播报。
祝佑安和爸爸妈妈从座位上起身,朝季清渊所处的门的方向走了过来。
虞思一惊,飞快挣脱了季清渊的手。
这回季清渊没再故意锁着不放,只是在离开的时候,小拇指在她的小拇指上轻轻钩了一下。
“哥哥,要到了。”祝佑安像条灵活的小泥鳅,钻到了季清渊的身边,十分自然地牵起了季清渊的一只手。
好巧不巧,这只手正是方才牵着虞思的。
很快祝佑安边疑惑地仰起了小脑袋,关心道:“哥哥你是不是生病发烧了?怎么手这么热,还出了这么多汗。”
虞思:“……”
季清渊:“……”
虞思不动声色地又往角落里缩了缩,希望自己的存在感能降低到零。
季清渊含糊其辞:“没,就是地铁里人多太闷了,待会儿出去透透气就好了。”
祝佑安也没怀疑什么,地铁门一开就迫不及待牵着季清渊走了出去。
虞思靠在门边,见季清渊匆匆回头看了她一眼,隔着人群,镜片后的眸子在与她对视之后瞬间弯下。
像融化的冰川,淌成了温暖的河流。
……
地铁继续行驶,远离市中心的站点后车厢内变空了许多,虞思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回复起了季清渊发来的消息。
季清渊:【怎么突然出现在那个地铁站口?兼职吗?】
虞思:【嗯,学生家的小区门口就是那个站点的A口】
季清渊:【水月湾吗?】
虞思:【对】
季清渊:【和我家离得很近,以后我可以周六上午和你一起回去】
虞思抿了下唇:【你还是周五下午回去吧,能接妹妹放学】
周六早上和她一起回去的话就没办法接妹妹放学了,虽然周末还是能够见到,但放学那一刻见到哥哥的惊喜是无法被取代的。
季清渊过了会儿才回:【那我以后每周五下午回去,周六中午接你一起回学校】
以前季清渊并不是每周都回家,因为大学有时候周末也会有活动,不一定有时间。改成每周都回去的话,也就不用每次都呆到周日才返校了。
虞思没再拒绝,只要不撞见季清渊的家人就好。
她低下头按了按方才被季清渊牵了两站的那只手的掌心。
上面的温度已经褪去,薄汗也已经干透,清清爽爽的,十指相扣的感觉却依旧不消。
她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心情像是刚刚坐了一趟紧张刺激的过山车。
过山车尚有既定的轨迹,何时上升、何时下降,何时开始、何时停下,都是能够预知的。
但她与季清渊的这段关系不一样。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上升下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止结束。
她只能不断加速。
结局可能是提前到达终点,也可能是冲破轨道。
手指随意蜷起,理了理衣服,忽然顿了一下,食指和拇指一搓,从衣服上捻下了一根猫毛。
看毛色像是季清渊家养的狸花猫泡泡的。
经过方才的贴蹭,黏到了她的身上。
虞思当即打开手机,给猫毛拍摄了一张聚焦照片,去找季清渊兴师问罪。
季清渊回的很快:【是泡泡的,早上出门之前我抱过它,衣服上沾了它的毛】
他说:【挺好的,泡泡妈妈身上就该有泡泡的味道】
看着这两条消息,虞思松开手,轻轻吹了一下,猫毛像蒲公英般离开了她的手指飘走。
什么泡泡的味道……
她看季清渊才像是那只留味道的猫。
她现在身上肯定都是季清渊的味道。
……
回到学校,虞思在校门口买了点午餐,准备带回寝室去吃。
回寝的路上,她忽然在一颗树下瞥见了一团配色熟悉的身影,视线瞬间挪不开了。
也是一只狸花猫。
想起照片视频里的泡泡,虞思当即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去,蹲下身,试着伸出手给它闻自己的味道,想着它熟悉自己的味道之后如果没有排斥或离开就可以摸了。
谁料狸花猫凑近嗅了嗅后忽然毫无预兆地张开嘴,在她手上咬了一口。
“!”
虞思一惊,条件反射地抽回手,手上已经出现了一点猩红的血印子。
……
收到虞思被猫咬伤后消毒打针的消息的时候,季清渊正和家人取出了电影票,坐在电影院的等候区,等待电影开场,看见消息心瞬间提了起来,差点连电影都没心思看了。
反复确认虞思真的没事之后季清渊才稍稍放下了一点心。
虞思给他拍了伤口被消毒后的照片,不是什么大口子,虽然猫咪不携带狂犬病之类的病毒,但虞思还是有些惜命,跑去看了医生,清理了伤口,打了让人安心些的疫苗。
到现在午饭都还没有吃,就接连吃了疼,虞思心底难免生起委屈。
想起惹季清渊厌烦自己的计划,她顺势将情绪通通发泄在了季清渊的身上,用蛮不讲理的语气说:【都怪你,在我身上留下了味道,才会被咬】
季清渊却是一副顺着她的模样,说了很多软话:【嗯都怪我,对不起,宝宝】
虞思一点儿也受不了季清渊叫自己宝宝,看着他的消息瞬间哑了火,没敢再继续找茬,怕他又说出更多,匆匆说自己饿了,先去吃饭了,吃完下午还要去图书馆继续练习法语。
见将虞思哄好,季清渊终于放下心,却冷不丁又编辑了一条新消息,悠悠说道:【家猫和野猫是不一样的,下午出门当心】
虞思乍一眼没理解他的一语双关,只以为他是想让自己少接近野猫,野猫的性格是未知的,且不像家猫那样会定期打疫苗,要多当心。
过了很久虞思才回过味儿来。
季清渊这是在暗指自己是家猫呢,外面的男人都是野猫,比如,图书馆给他递纸条的那位。
作者有话说:小季:外面的猫都是坏猫,有我一只家猫就够了[猫头]二更在明天白天哦,0点晋江会卡一下,大概5分钟左右就能刷新出来
第20章 中午在校门口买的午餐已经冷掉了,虞思又买了点热乎的填饱肚子,但也没将先前的丢掉,宿管寝室有微波炉,晚上可以热一下继续吃,不能浪费食物。
这次打疫苗的费用不低,虞思也不打算告诉家里,母亲一次性给了她一学期的生活费,倒是不至于全都花光没钱吃饭。
等兼职的工资到账就可以填补上了,她还打算拿奖学金呢。
虽然家中父亲角色缺失,但虞思从小到大过得一点儿也不比其他孩子差,有漂亮的公主裙,有每年生日去照相馆拍照,有去过一些大城市旅行……
爷爷奶奶就只有她父亲和小姑两个孩子,父亲去世之后经常贴补她们的小家。
小姑三十多岁了,未婚,一个人日子过得特别滋润,总给她买衣服和零食,与母亲的姑嫂关系也格外亲厚。
奶奶常说,她像是生了两个女儿。
奶奶还曾擅作主张给母亲介绍过相亲,觉得儿子早早撒手人寰,她一个女人带孩子太不容易,需要一个男人相互扶持,但被母亲拒绝了。
虞思那会儿还小,了解得不多,只是从大人只言片语的交谈中捕捉到了一点,也不知道后续如何,只知道这么些年来家里的成员还是老样子,只有爷爷离开了。
下午去图书馆的路上虞思又遇到了三两只猫咪,但没敢再轻易靠近。
手上的伤口可还疼着呢。
下午季清渊在和家人一起看电影,虞思给手机设置了免打扰,继续学习起来。
等学得有些累了,她下意识去拿桌旁的水杯,想喝一口润润嗓子,却发现里面的水已经喝完了。
她站起身,去饮水机前接了杯水回来,解除了手机的免打扰看了一眼,发现季清渊电影已经看完了,给她分享了一个链接过来,问:【咬你的是不是这只虎子?】
虞思点开链接一看,发现是校内学生整理的学校里所有猫咪的信息。
其中,一只熟悉的狸花猫叫虎子,对它的介绍里用红字标注道:会咬人,请勿靠近!!
看样子被咬的应该不止她一个。
得到她肯定的答复,季清渊说:【过段时间咱们抓它去做绝育,为你报仇】
虞思:“?”
这对吗。
还真对。
校内的动物保护组织不仅定时定点喂食、记录小动物们的信息,还会计划为它们做绝育。
而虎子已经到了做绝育的时候。
季清渊说这段时间已经在计划它与另一只猫的绝育手术了,他们都是动保社的社员,可以一起将它们抓去宠物医院做手术。
虞思看了眼自己手上的伤痕,想也没想便答应了。
……
晚上回到寝室只有陆音音在。
姜桃约会还没回来,诸葛沅又早早去天桥摆摊了,据说昨天晚上赚得不错,还有人加上了她的联系方式,说想定制。
虞思和陆音音一合计,一起去了校外吃饭,顺带着去瞧了眼诸葛沅的摊位。
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洗完澡,虞思躺上床,给季清渊打过去了一通视频电话。
因为今天地铁内的经历,季清渊又一直和家人在一起,不止妹妹,虞思今天没怎么敢骚扰对方。
直到季清渊也到了家,回了自己的卧室。
视频接通的时候,虞思听见了水流被关掉的声音,季清渊的身后是白色的瓷砖墙。
“在做什么?”虞思问。
季清渊抬了抬手里的鞋子,话里有话:“刷鞋,上面有个脚印。”
虞思:“……”
白鞋此时已经被刷得干干净净,脚印也早就消失不见。
回忆却劈头盖脸浮了出来。
她还记得中午在地铁车厢内给对方的那一脚。
因为对方大言不惭地说要是矮一点就好了,就可以亲到她了。
“……那你刷吧。”
“刷好了。”
季清渊将鞋放到一旁,擦了擦手,拿着手机回了卧室。
因为今早虞思要去兼职家教,昨晚他们都没视频多久就挂掉了,今晚可以多视频会儿。
忽然想到什么,季清渊走到书柜前,从里面翻找出了一张薄纸,切换了一下摄像头的方向,说:“看。”
虞思定睛看去,发现是季清渊之前说的妹妹写的断绝兄妹关系的合同。
笔迹稚嫩,像蚯蚓般歪歪扭扭,要仔细辨认很久才能看懂大致的内容。
想起今天地铁站内看见的背着小猪包的小朋友,虞思眉梢不觉漾开浅笑,感觉这些歪歪扭扭的字符都变成了一个个动作迥异的小人,跳动着可爱的情绪。
“对了,”虞思忽然想到什么,“我还没看过你的字呢。”
都说字如其人,虞思忽然有些好奇季清渊的字是什么样子的。
摄像头随着一声轻笑重新切回青年脸上,“我的字写得可比这个好看太多。”
虞思在心底暗暗腹诽了句和小朋友比很骄傲吗,口中却说:“好啊,写给我看看,有多好看。”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摄像头又被切到了背面,正对着桌上一本摊开的本子。
修长的手指攥着一支常见的黑色中性笔,在纸面落下了漂亮的一句——“亲爱的小鱼:”虞思觉得看漂亮的东西被创作出来的过程也是种享受,比如一幅画、一件工艺品、一行字……季清渊的字值得“视觉享受”这样的夸赞。
只是,在看见他落下引号之后虞思莫名想到了情书。
这样的结构,像极了一封情书的开头。
那封送错的情书她忘记了写下开头,所以现实为她添上了荒唐的一笔。
睫羽速度很快地眨了一下,虞思将脑子里的那些东西全都清空,又欣赏了一番季清渊写下的这行字,问:“你练过吗?写得真好看。”
季清渊嗯一声,“小时候家里人给报了书法班,爷爷也会写毛笔字,过年时的对联都是他自己写的。”
虞思小时候也报过兴趣班,是学吉他的,后来中学学业太重,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再碰过,A城太远,她也没将家里的吉他带到学校里来。
开学军训的时候,班上有个女生带了吉他过来,听说她也会弹,当即将自己的吉他揣进了她的怀中。
指尖还留着一点以前按和弦的薄茧,更多的却是拿笔的厚茧。
那时,她想着有机会的话还是把家里的吉他带到学校里来吧。
结果国庆一直在落雨,最后一天地上潮湿一片,她拖着行李箱和包,想了想还是没有背上角落里的吉他。
不然拼车的时候季清渊还要帮她拿吉他。
想到这里,虞思又问:“你和亲生父母两边关系都很好吗?”
她有个关系很好的闺蜜,初中高中都在同一个班级,那些粉色的小鱼贴纸就是她送给自己的。
对方也是离异家庭,跟母亲生活,父亲早早组建了新的家庭,对她不管不问,连抚养费都要催着才给,关系极差。后来母亲也组建了新的家庭,和新的丈夫生了孩子,她在家里的存在也变得尴尬起来。
万幸的是她是个乐天派,并没有被原生家庭打倒。
她总觉得,父母离婚孩子是最受苦的,尤其是两边都组建了新家庭的情况。
但季清渊好像不太一样,不管是与母亲这边的关系,还是父亲那边的关系都挺不错的。
季清渊嗯一声,放下笔,再次将摄像头切回前置,声音轻轻的:“他们虽然没了感情,选择了离婚,但都是合格的父母,对我很好。”
有些人天生就责任感强,即便没了感情、不愿继续蹉跎,也会尽可能地弥补孩子。
季清渊又道:“我每年都会回C城父亲那边过年,今年可以去找你玩儿。”
说到这里,镜片后的眸子弯了一下。
虞思却是一惊,含糊地应了一声,匆匆转移了话题。
就怕今年过年她出门都要小心翼翼了。
季清渊家和她家应该就在一片区域,运气不好的时候真的会撞上。
“你洗了吗?”虞思显有几分心不在焉。
“还没。”季清渊摇头。
“那你先去洗澡吧。”
“好。”
洗完澡就可以躺在床上一直和虞思视频电话到睡着了。
季清渊没有直接挂掉视频电话,而是就这么连着走到了衣柜跟前,找起了睡衣。
移动的镜头里,虞思捕捉到了一点熟悉的绿色。
“那是三中的校服吗?”
季清渊的动作顿了一下,视线落到衣柜内印着三中logo的校服上,将手机对准了过去,给予了肯定的答复:“嗯。”
“你初中也是三中的?”
虞思记得季清渊初中就转学到A城了,倒是忽视了他也在C城念过一段时间。
而且在她的潜意识里,初中的学生已经渐渐进入青春期了,季清渊这样的,不管是外形还是成绩,在哪个学校都应该是佼佼者,她却对季清渊没有任何印象,根本没想到他也是三中的学生。
“对,在三中念了一年半才转学来A城。”
虞思嘴唇翕动,斟酌着问:“那你初中的时候听说过我吗?”
不是她自负,初中开始她的成绩就一直稳居年级前三了,还经常在晨会上演讲,常见的开场白便是:“大家好,我是xxx班的虞思……”
季清渊也是三中学生的话,说不定就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
这就更能解释得通季清渊为什么会那么利落地答应那封送错的情书表白了,光是这样的缘分就足以试着开启一段恋情。
视频画面被校服的薄绿笼住,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画面陡然抬高,薄绿被一双微热的眸子取代。
“嗯,还见过你。”
作者有话说:来了!下午拆周边去了,定制的小鱼和小季的钥匙扣到了[星星眼]实物图放微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