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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虞思飞快给季清渊使了个眼色,小声地说:“我妈。”

作者:初啾 当前章节:14609 字 更新时间:2026-5-10 19:07

在得到季清渊的点头之后才按下接听键。

其实是可以拒绝的,待会儿再给她回拨过去,借口说刚才有点事情,可人在心虚紧张的时候就是会大脑转不过来,她很不擅长撒谎,下意识还是接了。

不过也不是第一次在季清渊身边接母亲的电话了,虞思倒是没有特别紧张。

电话刚一接通,陈李桃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在家里吗?”

虞思嗯一声,含糊回答:“刚到家。”

陈李桃看出了她身处家中玄关,点点头,说:“听奶奶说,她已经见过你男朋友了。”

虞思不敢抬眸去看站在自己身前的季清渊,怕被母亲发觉,只能闷头嗯了一声,速度很快地眨了眨眼睛。

陈李桃:“她说要阿霜给她挑一个智能手机呢,回头给你们还有那条小狗拍照。”

“啊?”虞思微微张开嘴巴,惊讶之色溢于言表。

其实她以前也想过给奶奶尝试智能手机,但奶奶觉得对她来说太难上手,拒绝了,每天看看电视就挺好。

没想到她现在忽然又想尝试了。

给她和季清渊拍照还是算了吧……可以多给团团拍一点。

不敢想象她和季清渊站在一起被奶奶要求摆一些造型的样子。

陈李桃也没问太多有关于季清渊的事,估计已经从小姑和奶奶那里了解了不少,只是又叮嘱了虞思几句家中事宜,让她别忘了晴天晒被子衣服鞋子云云。

虞思一下一下点着脑袋,嗯嗯个不停。

终于在通话快要结束的时候有些矫情地开口:“我好想你。”

高中之后,她成了她的班主任,对她也更严厉了,她们之间竖起了一道若有似无的冰墙,她也渐渐失去了对她撒娇的能力。

现在,冰墙终于融化。

电话那头响起一声轻笑,声音也软了下来:“马上就回来了,回来带你去买新年的衣裳。”

虞思嗯一声,眼睛弯弯的。

通话结束,收起手机,虞思下意识抬眸看向背靠着门板保持缄默的季某人。

对方一直在看她。

虞思没觉得在季清渊面前向母亲撒娇会不好意思,毕竟季清渊比她还会撒娇,自己根本招架不住。

视线对上,季清渊直起身,上前两步,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脸颊、嘴唇。

虞思吻了回去,在他嘴唇落下浅浅牙印。

临走前,她为他拉上了外套的拉链,整理好衣领。

他说:“我明天换身干净的衣服过来。”

虞思会心一笑,冲他点点头,站在门口见他走进电梯才将门关上。

许是被关门声惊着,水中的金鱼快速游动起来。

虞思捧着狭小的鱼缸去了厨房,找了好久,终于找到一个较大的容器,将它们放了进去,又在网上下单了一点鱼食和新鱼缸。

她小学的时候其实养过金鱼,还是缠着爷爷给她买的,就买了一只,养了没多久就死掉了,她难过地哭了好久,后来就再也没有养过了。

没想到时隔多年,又获得了两尾。

她在网上搜索了许多饲养金鱼的攻略,希望能将它们养得更好一些。

晚上照例是和季清渊连着麦睡觉的,与昨晚不同,今晚打开了视频。

季清渊给她参观了一圈他在C城的房间。

“因为初中就去A城生活了,里面还保留了很多我小时候的东西,没带走,也没丢掉。”

虞思看见了季清渊小时候写的书法,还看见了他参加书法比赛获得的奖状,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模型积木之类。

忽然想到什么,虞思好奇地问:“你是因为什么选择建筑学的?”

摄像头被切换成了后置,季清渊的声音在画面外回答:“你看过哈尔的移动城堡吗?”

虞思嗯一声,“宫崎骏的几乎都看过。”

“我小时候看不懂背后有关于战争和成长的那些深意,只看得懂一点浅显的东西。那时候我就在想,要是我也能拥有一个移动城堡就好了,打开这扇门就可以通往C城我爸的花店,打开那扇门就可以通往A城我妈的公司,和家人一起住在城堡里面,就再也不用因为那些现实原因分开了。”

原来,最初的执念只是拥有一个完整的家。

“小学我其实学过一段时间素描,我爸觉得我画得很好,一直支持我学艺术,还计划着高中我可以学美术。后来他们离婚了,我去了A城,高中也在那边,我妈觉得学理科会好一些,我也擅长理科,加上很久没画画了,就没选美术。”

“但我从开始了解大学专业开始就一直很喜欢建筑学,觉得能在一张白纸上创造出立体的空间建筑特别厉害,我们的生活也与建筑息息相关。”

“大学志愿我填了几个学校,专业都是建筑,幸好直接被第一志愿A大录取了。”

要是去了其他大学,就没办法在学校里遇见虞思了。

虞思也笑着说:“我也差点去X师范,我妈觉得当老师稳定,但我感觉我的性格不适合教书,教一两个学生还好,教一群根本不行,当时跟她因为大学志愿冷战了好久,和你在一起后才慢慢缓和。”

季清渊将摄像头切回了前置,认真听着,在她说完后冷不丁开口:“小鱼老师。”

“嗯?”

“命中注定我们是要在一起的。”

但凡任何一个环节出错,他们都可能再一次错过彼此,包括那封险些送错的情书。

他们,是命中注定的。

……

之后的几天里,季清渊换上了没有沾染上狗毛的衣服,因为虞思的奶奶住去了小姑那里,母亲还没有回家,每天都明晃晃地登堂入室吃点豆腐。

南方没有暖气,开空调太干燥,在家也要穿着厚厚的棉服,虞思很喜欢和季清渊贴在一起,将外套蹭得唰唰响。

季清渊的身上特别暖和,虞思喜欢把手揣进他的衣服里面取暖。

季清渊偶尔也会有模有样地学她,一边亲她,一边隔着里衣用发烫的掌心触她,享受着她的身体在他怀中发软。

除此之外,他也帮忙干了不少家务,包括不仅限于下厨、取快递、晒冬被。

看着他在家中忙碌充实的身影,虞思偶尔会想,要是父亲没出意外,是不是也会像季清渊这样,出现在家中的各个角落,和母亲一起捯饬他们的小家。

在季清渊的帮助下,装着父亲母亲结婚照的相框被擦拭干净,重新挂在了客厅的墙上。

一周的时间过去的很快,不知不觉到了母亲回来的日子。

新买的鱼缸也到了,是全透明的玻璃鱼缸,容积很大,足够两条小鱼在里面快活地游动。

母亲回来这天,小姑柳霜开车载着她一起去了机场。

近半年没见,虞思惊喜地一把扑进了母亲怀里。

妈妈的身上有股不知道怎么形容的味道。

妈妈的味道。

让人特别特别安心。

陈李桃也将虞思整个儿打量了一番,在柳霜打趣的声音下附和说:“怎么越长大越像小孩儿了,以前还稳重些。”

话虽这样说,但她的表情却是掩藏不住的欣喜。

虞思嘿嘿一笑,毫不在意。

刚认识季清渊的时候,他也看着特别稳重特别有距离感,熟悉之后还不是像个幼稚的小朋友似的。

人在亲近的人面前就是会暴露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已经到了饭点,柳霜直接将车开去了自己的餐饮店,和奶奶一起,一家四口有说有笑地享用了久违团聚的一餐。

奶奶握着陈李桃的手,念念叨叨:“瘦了,黑了,还要过去呆半年,唉。”

陈李桃毫不在意地笑笑,“挺好的妈,我之前就一直想减肥呢。那边紫外线强,其他人比我晒得还黑,多亏小鱼给我买了好用的防晒霜。那边的孩子都很可爱,还没城里升学率压力这么大,教得我挺开心的。”

奶奶又笑眯眯地看向虞思,“我们的小鱼长大了。”

虞思心底刮过一阵温柔的风,吹起了一点缱绻的涟漪。

啊,她真的长大了。

吃饱喝足,小姑忙店里的生意去了,奶奶拉着陈李桃又说了好一会儿话,其中便包括她家那边的人,也没避着虞思。

无非是虞思的外婆已经从医院接回去了,不打算继续治疗,在家养着等死了,她回来后虞思的舅舅可能会找上门云云。

陈李桃并不在意。

也就这会儿能闹一闹了,等虞思外婆一死,他们就再也没有任何理由缠着她了。

如果将血缘关系比作一条条流动的红线,那么有些线是温暖的、柔软的,能不断传递力量,有些线却是寒冷刺骨的、尖锐的,能扎破皮肤、刺进骨髓。

刺在她身上的最后一根将被拔除。

不知不觉聊到了夜深,陈李桃和虞思一起回了家。

奶奶在小姑这边住惯了,更方便每天牵着团团出去遛弯,便没与她们一起回去。

半年没回来,家里倒是老样子。

陈李桃将行李箱放进卧室,在家里巡视了一圈,这里拾掇一下,那里整理一下,又拿起扫帚,扫了扫不存在的灰尘。

“妈,我都打扫干净了。”虞思跟在她的身后,像跟着母鸡的小鸡仔。

但有一种不干净叫做“妈妈觉得不干净”。

陈李桃有一点洁癖,闲着没事就喜欢打扫卫生,之前高一的时候定制的第一份表格也是值日表。

主要还是因为过敏体质,潜移默化地被迫养成了洁癖。

听了虞思说的,陈李桃放下了扫帚和簸箕,但没有停下动作,又掸了掸沙发,将沙发掸得更平整了些。

忽然,她的动作顿了一下,似是发现了什么,手指从沙发上捻下来了什么。

虞思心瞬间提了起来。

是……

一根季清渊的头发。

作者有话说:小鱼:惊鱼妈:我的眼睛是显微镜

第59章 陈李桃捻着手中的黑色短发,余光不经意瞥过站在一旁拘束不安的女儿,收回视线,什么也没问。

原本她只是想着奶奶天天遛狗,会不会有小动物的毛不小心沾染到家里,没想到……还真被她发现了一根。

但不是狗毛。

她听虞思奶奶说过季清渊的情况,包括他的个人以及家庭,对他的印象还不错。

但她没听虞思奶奶说季清渊来家里做过客。

算了算了,拆穿也是徒增尴尬。

她也不是什么思想封建的家长。

高中的时候是因为都还没有成年,心智不成熟,没办法对自己做下的行为负责,那会儿的首要任务也是学习,不管是身为长辈还是老师,都有管束引导的义务。

现在,女儿已经成年,也已经上了大学,有些事情点到为止就好,没必要说得太清楚。

在虞思忐忑而又紧张的注视下,陈李桃将这根头发丢进了垃圾桶内,继续拾掇起来。

没多久,她又对杵在一旁的虞思说:“明天带你上街买衣裳。”

“好。”虞思乖乖点头,见头发的事被揭过,狠狠松了口气。

晚上蜷在被窝里,虞思小声将头发的事情告诉给了季清渊。

季清渊那边也沉默了几秒,“下次一定注意……早知道把泡泡的粘毛器带过来了。”

虞思没忍住笑出了声。

那倒不至于,他又没有泡泡那么掉毛。

当晚,虞思做了一个梦。

梦里,季清渊变成了一只狸花猫,偷偷爬进她的家里见她,在家里掉了许多猫毛,她必须赶在母亲回来之前将所有的猫毛都清理干净。

醒来的时候,浑身酸疼不已。

原来是来例假了。

陈李桃知道后仔细询问了她这半年来的例假日期,发现比以前规律了一些,稍稍放心。

生理期不舒服,虞思不爱出门,买衣服的计划被推迟了一周,她在家里窝了几天,和季清渊一起追剧打游戏,偶尔和寝室几个在群里聊天扯皮,分享寒假趣事,宋谷也开始了她的寒假工,说过得特别充实,等发工资明年给她买小礼物。

陈李桃偶尔会出门去学校处理一些公务,但虞思不敢叫季清渊来她家里,怕母亲忽然回来,将头发的主人当场抓获。

这天,她正看着一部综艺,忽然听见了家里的门铃被人摁响。

她第一反应是季清渊给她点外卖了。

可当她凑近猫眼,却看见了一道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颀长身影,手里捧着一束修剪好但没包装起来的花。

猫眼里的视角场有限,画面也被轻微扭曲,她迫不及待将门打了开来。

“虞小姐,有人给您送花,说他很想你,也很爱你。”

口罩会使眼镜起雾的缘故,他并没有戴上眼镜,眼底的温柔笑意毫无阻挡。

虞思将花接过。

“哦,那你帮我转告他:我也想他,还想亲他。”

下一秒,身前的人便将口罩摘了下来,飞快吻上了她的唇。

小区一层有4户,邻里之间也都熟悉,虞思不敢在门口亲热太久,怕被瞧见,也不敢邀请季清渊进来做客,怕母亲忽然回来。

好在季清渊十分知足,在她唇上啄了几口便戴上了口罩,掺杂着笑意的声音闷在后面:“我会如实转告。”

没多久,从学校回来的陈李桃发现了家中花瓶里多出的几朵娇艳欲滴的鲜花。

花瓶是她以前买的,在她支教之前,有学生会在教师节那天送她鲜花,办公室有些放不下,她便带回了家里,买了个花瓶装着。

这半年她和女儿都不在家,花草无人捯饬,便都清理掉了,盆栽也托付给了柳霜和学校里关系较好的老师照顾。

没想到一回来就看见了这么漂亮的花。

她刚到家那天就发现了那捧很大的粉色花束,知道是那个男生送给女儿的,这些天里花束随着时间慢慢枯萎凋零,今天已经彻底没法看了,散发出了腐败的味道,经过女儿的同意后,她下楼的时候丢掉了。

还挺贴心,又送了新的花过来。

在这之后的整个寒假,每隔一段时间家里就会悄悄出现新鲜的花束,取代枯萎凋零的,一簇又一簇。

陈李桃一次也没有撞见过送花的人。

……

生理期就快要结束,虞思和母亲计划着买新衣的那天,家里的门铃又被摁响。

虞思没有点外送,季清渊也知道母亲在家,不会过来找她。

在她疑惑思忖的空挡,陈李桃已经起身,去了门边。

门上有猫眼,她没有直接开门,而是先看了看猫眼。

虞思也跟了上来,见母亲看了猫眼之后也没有开门,用口型问:“谁?”

陈李桃也用口型回答她:“你舅舅。”

虞思心底一咯噔,也凑近猫眼看了看,发现不仅有舅舅,还有舅妈和一些她不太认识的人,应该都是母亲那边的亲戚,捕风捉影到了母亲回来的消息,终于还是找上门来了。

这么大阵仗……

虞思当即走去较远些的卧室,给小姑打过去了电话。

柳霜接到电话第一时间带着人赶了过来。

到虞思家的时候,舅舅那一群人已经将门锤得震天响了,这一层以及上下层的邻居都凑了过来,舅妈干嚎着陈李桃这个不孝女的“罪行”,亲生母亲摔倒生命垂危都不管,还有虞思这个不孝孙女,竟然诅咒外婆死。

小区里的人走动得并不热络,也就同一层间会熟一些,见此情景,并不敢多管闲事。

虞思和陈李桃躲在家里,一直没有开门。

柳霜前脚刚来,警察后脚就到了。

是陈李桃报的警。

警察敲门之后,门才被打开。

陈李桃看了虞思一眼,对她说:“妈处理就行,你在家呆着。”

柳霜也冲并不放心的虞思点了点头,示意她不用跟着,她带来的帮手都是膀大腰圆的汉子,很有威慑力。

虞思最后还是没有跟去。

她知道母亲不想让她与舅舅一家多有接触,因为小时候的那次“绑架”,因为舅舅那个儿子的白血病,这些年来还在治疗,据说情况稳定些了,但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一直记恨着她。

有些人就是阴暗且自私,明明帮忙是情分,不帮忙是本分,他们之间没有任何情分可言,却还是恨不得吃她的肉喝她的血,用她的命换他们儿子的命才好。

他们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她只有尽可能远离,母亲才能放心。

门外一下子安静下来,虞思没有呆在家里,而是给季清渊打了通电话。

“季清渊,我想见你。”

……

听闻她家里发生的事,季清渊急冲冲骑着父亲的小电驴来了虞思家楼下,发现她已经下了楼,小脸被冷风吹得发红。

虞思没有哭,虽然刚才和母亲躲在家里的时候有些害怕,但她还没那么脆弱。

她就是心情不好,很焦虑,很担心。

她坐上了季清渊的后座,整个人都贴到了他的背上,紧紧搂住了他的腰。

季清渊一边安抚她,一边去了一家24h营业的KFC。

里面开着暖空调,时间也已经到了傍晚饭点。

季清渊点了个虞思会喜欢的套餐,将里面的可乐换成了热牛奶。

虞思靠在他的身边,喝了几口牛奶,一直关注着手机那头的消息。

终于等到母亲发来的一句“没事儿了,结束了,我们准备回去了,小鱼你想吃点什么?妈给你带回去”。

虞思紧绷着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却又在听完最后那句的时候再次绷紧,下意识转眸看了眼身边的人。

季清渊也在看她,手里拿着她喝过的那杯热牛奶,嘴边有一点没舔干净的奶沫。

她拿起纸巾给他擦了擦,低头给母亲回了条消息:【我不在家,和小季在外面吃,不用给我带饭】

母亲回的很快:【好,那我去你小姑那儿坐坐】

换作往常,母亲都会唠叨一句早点回家、不要在外面逗留太久,但今天她什么也没有说。

就像以前其他同学约虞思出门她都不太放心,但宋谷约虞思出门她就很放心一样。

季清渊也成了她信任的孩子。

她很放心。

……

虞思和季清渊没有去别的地方,又点了些餐后点心,坐在角落里打发起了时间。

虞思不太爱喝KFC的饮料,点了杯芋圆奶茶外送,咀嚼起了软糯。

隔壁桌坐着两个女生,兴冲冲地讨论着她们磕的cp,还在cp名上起了一点争执。

季清渊忽然指着奶茶杯外标签上的“芋圆”二字,凑近虞思的耳朵,压低声音对她说:“芋圆,虞渊,咱俩的cp名。”

虞思眨眨眼睛,口中还咀嚼着一块芋圆。

这倒是她从未想过的角度。

她笑嗔道:“要cp名干嘛,又没人磕咱们的cp。”

“那可说不准。”

季清渊凑近吸管,喝了口奶茶,也跟着一起咀嚼起了软软的芋圆。

虞思忽然想起了大学室友和季清渊的堂哥祝子松。

想起了他们这半年来的点点滴滴。

“季清渊。”

“嗯?”

虞思飞快拿起桌角的宣传菜单,遮挡住他们将要重叠的大半张脸,凑近他唇边亲了一口。

这里不是图书馆。

她想亲他。

作者有话说:不出意外下章正文完结!

第60章 虞思从KFC回去的时候,陈李桃也已经到家了,坐在客厅里面,正在捯饬一把眼熟的吉他。

是自己的吉他。

因为很久没用了,吉他包外积了层灰,全都被她擦拭干净,里面的吉他倒是被保护得很好,被手指生涩地拨动着,发出了断断续续的音节。

听见开门的动静,陈李桃朝她望了过来,“回来了?”

虞思嗯一声,走了过来。

“小季呢?”

“送我到楼下,也回去了。”

陈李桃点点头,见虞思望着她手里的吉他,解释说:“支教的时候老师们一起组织了元旦晚会,有老师带了口琴,有老师会唱歌,我什么才艺也不会。刚闲着没事翻找一些东西,在仓库看见了你的这把吉他,就拿出来瞧了瞧。”

虞思在她身边坐下,“我可以教您弹。”

“好啊,不知道能不能学得会……”陈李桃还是有些踌躇。

“很简单的,实在不行报个班学也行,活到老学到老嘛。”

“嗯。”

时间不早,陈李桃将吉他收回了吉他包内,说等过几天再说,明天还是先按照计划去街上买新年的衣服,就快要过年了,又催促虞思去洗澡。

虞思只得先去洗澡,洗完,抱着自己的枕头敲响了主卧的房门,走了进去。

“妈,今晚我跟您一起睡吧。”

陈李桃没有拒绝,但笑着打趣了她一句:“今晚不和小季打电话了?”

虞思双颊微红,家里的隔音效果一般,自己晚上和季清渊连麦睡觉的声音肯定是被母亲听见了。

她将枕头竖起,遮挡住自己的大半张脸,胡乱说道:“男朋友哪有妈妈重要。”

陈李桃喔一声,“如果我和小季同时掉进水里,你先救谁?”

虞思:“……”

虞思:“他会游泳。”

陈李桃轻笑一声,没再继续打趣她,将自己的枕头往旁边挪了挪,给虞思空出位置。

虞思很久没有和母亲一起睡觉了,这夜,母女俩摸黑聊到了很晚。

陈李桃没有对虞思说太多今晚的细节,只是说舅舅那边不用担心,他那个孩子过几年也要升高中了,不出意外的话成绩能擦线上她们的重点高中,舅舅舅妈对此还是有些忌惮的,怕母亲给他穿小鞋,毕竟母亲在学校工作很多年了,人脉广,舅舅舅妈一个在工地干活、一个是家庭主妇,没什么人脉关系。

身为老师,她从没有想过滥用职权,更不想将大人的恩怨施加在孩子身上,但他们对她和虞思的伤害威胁是不可忽视的,能让他们因此觉得忌惮也是好事。

他们想要的钱她也没给,毕竟外婆已经从医院接回家放弃治疗了,不需要支付新的医药费,警察管不了这种家庭纠纷,最后不了了之了。

还得多亏小姑和小姑带来的那些朋友,站在她的身后,给她足够的底气。

陈李桃说:“当时我就感觉,身后不是什么婆家人,是娘家人。”

……

第二天,陈李桃带虞思上街买了过年的新衣服和新鞋子,给奶奶和小姑也买了新衣服。

奶奶又托她在网上给团团也买了件红色的小狗衣服,特别喜庆。

过年的氛围越来越浓了,到处都挂起了红灯笼。

得知虞思外婆去世消息的那天,陈李桃刚从银行回来,手里提着银行送的伴手礼对联。

按照这边的习俗,家里有人去世第一年不能贴红色的对联,但对她们没有任何影响。

陈李桃和虞思一起欢欢喜喜将红对联贴在了门上,代替了去年泛旧的对联。

辞旧迎新。

不仅仅适用于新年,还适用于生活中的处处。

比如,梁峰诚和季清渊。

比如,母亲的人生。

外婆的葬礼陈李桃没有带虞思参加,但在年前扫墓的时候,带虞思回了趟老家那边。

小姑带着之前那些膀大腰圆的朋友跟着一起去的。

陈李桃买了些黄纸冥币和炮,直奔熟悉的山头。

墓碑上的照片是一个女人,名字叫“章凤”。

虞思认得她,是曾经资助母亲读书的那个章老师。

她没有儿女,墓前却总有鲜花和探望的痕迹,都是她曾经教过的学生。

母亲每年都会来看她,偶有不方便回来的时候,也会在附近对着墓的方向烧一点纸钱。

墓地已经有人打扫过了,陈李桃一边烧纸钱,一边透过被火焰炙烤扭曲的空气看向墓碑,视线恍惚,有太多的话想说,却难宣于口,只能在心里说。

她很开心,终于彻底摆脱了生育她的父母以及那个像牢笼一样的家。

虞思一直觉得她是因为和过世的丈夫感情太深这些年才一直单身、没有开始新一春的,沉浸在父母爱情的幻想中,她也没有解释什么。

父母是孩子最好的老师,父亲角色本就缺失,她不解释,才能让他对虞思的成长起到更好的帮助作用。

爸爸深爱着妈妈,妈妈也深爱着爸爸,她是他们爱的结晶,是最最幸福的小孩。

不可否认,她是因为爱才与丈夫结婚生子的,但让她坚持这么多年的,不仅仅是对丈夫遥远的爱,更多的是丈夫一家给予她的、从未拥有过的亲情。

倘若和新的男人结婚,她肯定会因为各种原因渐渐脱离原本丈夫的家庭,她舍不得。

她也不放心带着虞思进入一个新的家庭,怕她会受到不公平的待遇。

所以她选择了留下,留在这个支零破碎的家,和家人一起缝缝补补,共织她们的小窝。

这十八年来,她一心扑在女儿身上,包括参与这次支教。

最开始她其实是因为评职称才参与支教活动的,这样就能每个月多拿一点工资,充实积蓄,将来更好地为女儿铺路,刚好女儿上大学去了,去了那么远的地方,不再需要她照顾。

但经历了这半年的支教生活,她也有了一些成长,心境发生了一点变化。

她参悟更深了些章老师对她的托举帮扶,对教师这个职业有了更强烈的感悟和信念。

除此之外,她开始想要学点什么,或许是吉他,或许是别的,十四岁的她也曾有过梦想,四十岁来实现也不迟。

只有不断提升自己,才能成为一名好老师。

女儿在成长,她也在成长。

半年前,她确实不该因为女儿不选择师范学校与她冷战,妄图胁迫她选择她不喜欢的一条路。

虞思不知道母亲在想什么,安安静静帮她一起烧着纸钱。

回去后,母亲缠着她学了一个晚上吉他,虞思耳边被53231323的旋律萦绕,晚上睡着之后梦里也都是这样的乐音。

像是儿时哄睡的歌儿。

伴她酣眠。

……

除夕夜前一天,奶奶在家人群里发了一个很大的拼手气红包,虞思随手一抢,成了运气王,转头大大方方给季清渊发了一个52块钱的新年红包。

季清渊点开红包,回了她一个小猫拜年的表情包。

季清渊:【小鱼老板大气】

虞思没忍住笑。

小姑给奶奶买了新的智能手机,顺带着给奶奶也注册了一个微信,现在家人群里有四个人了。

最近奶奶除了学会了发红包,还学会了用视频软件上的宠物特效给狗拍照,每天群里都会蹦出许多团团千奇百怪的照片。

虞思笑着将这些照片通通转发给了季清渊。

季清渊依旧十分捧场:【奶奶拍得真好】

“笑什么呢,这么开心。”因为明天就是除夕,陈李桃的洁癖又犯了,又将家里整个儿打扫了一遍。

“和小季聊天呢。”虞思头也不抬。

这段时间下来,虞思已经不再羞于在家人面前提起男朋友了。

甚至有一回季清渊来小区接她,还被陈李桃给远远看见了。

陈李桃也习以为常了,说:“最近街上有舞龙队伍还有烟花,你们可以去瞅瞅。”

虞思嗯一声,早就和季清渊约好了时间。

陈李桃又说:“过来搭把手,给金鱼换一下水。”

虞思放下手机,屁颠屁颠走了过去,帮忙一起给鱼换水。

这些天,陈李桃对这两条金鱼照顾得好极了,像照顾亲女儿一般。

她说:“你小时候养那条金鱼的时候我在带高三班,工作太忙,都没什么时间关心你和你的金鱼。”

虞思毫不在意,“没事,那会儿爷爷还在,爷爷奶奶每天都围着我转。”

陈李桃:“小金鱼死掉的那天,我下晚自习摸黑回来,发现你没和爷爷奶奶睡,跑到了我房间的床上,眼睛都哭肿了,鼻头也红红的,看见我回来眼泪又掉下来了,说‘妈妈,我的小鱼死了’,那时候我特别不知所措,我其实都没见过那条金鱼几面。”

“你哭得累了,又在我怀里睡着了,身体小小软软的,我抱着你抱了好久。”

“当时我就想,以后你再养小金鱼的话,我一定会帮忙一起照顾好。”

虞思其实都不太记得这些了,只记得小金鱼死掉的时候她特别难过,后来随着时间就淡忘了,没再养过新的金鱼。

没想到母亲一直记着。

给金鱼换好水,虞思忽然抱了她一下,在她怀里撒起了娇。

陈李桃个子不太高,穿鞋刚够一米六,虞思的个子早在高中的时候就已经超过她了。

虞思说:“妈,您照顾得很好。”

将小鱼照顾得很好。

陈李桃忽然感觉眼眶有些发热起来,飞快眨了眨眼,将脸移到了别处。

……

除夕夜这天,陈李桃和虞思一起去了小姑和奶奶那边。

小姑的餐饮店已经给员工放假了,店空了出来,正好给她们吃团圆饭。

餐饮店距离季清渊父亲的花店很近,但季清渊也回了他爷爷奶奶家那边,得吃完团圆饭才赶回来。

过来的时候还在下小雪,吃完团圆饭后雪就停了。

虞思在手机上和季清渊聊天。

虞思:【我吃完了】

季清渊:【我也吃完了,等我过去找你】

虞思:【你没喝酒吧?】

季清渊:【没,我哪儿还敢喝】

想起之前季清渊喝醉酒的经历,虞思没忍住笑。

季清渊来之前,奶奶忽然提议用自己的智能手机拍一张全家福。

几人都乖乖配合着凑到一起,虞思和奶奶坐在前面,陈李桃和柳霜坐在后面。

“咔嚓”几声,拍下了好几张一模一样的照片。

拍完,奶奶将手机递给虞思,让她帮忙设置成手机的锁屏壁纸,她看一起跳广场舞的几个老姐妹的手机锁屏都是家人的照片,她也想要。

虞思当即点开她的相册,让她挑选最喜欢的一张,未曾想在相册内看见了一些熟悉的照片。

或者说,是用手机对着一张张冲洗出来的照片拍摄成的电子照片。

都是爷爷生前的照片。

或许是觉得纸质照片有遗失、损坏的风险,所以用新买的手机全都拍摄下来了吧,双重保险。

混在许多小狗团团的照片里面,莫名有几分喜剧效果。

虞思的心却潮潮的。

爷爷的头发天生自来卷,年纪大了之后全变白了,有点儿像小狗团团的卷毛。

小时候的她就很喜欢玩爷爷的卷发,还摸着自己的直发问为什么她的头发不是卷卷的。

她不知道奶奶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那么喜欢团团,也不敢问,怕说穿了,反而会打破某些念想。

设置完锁屏壁纸,奶奶开开心心接过手机欣赏去了,虞思也打开了自己的手机,给季清渊发过去了一条消息:【我先去花店门口等你】

发完,她站起身,留下一句“我去找小季”便离开了。

三人皆是了然一笑,互相交换了眼神,没问太多。

年关没人扫雪,街边的雪积了不算很厚的一层,与北方的大雪没法儿比,但是松软绵密的,踩在上面的感觉不太一样。

雪已经停了,她没有带上那把季清渊送她的小鱼伞,但将羽绒服的拉链拉到了最上面,戴上了帽子,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天已经黑了,街上有些热闹,但不是平日里的那种热闹,商铺大多关着门,热闹以家的范围扩散开来,是新年的专属。

十八岁的这个年很不一样。

失去了一点什么,又得到了一点什么。

不能用配平来形容,只能说灵魂没有因为失去而变轻,但因为得到而变重了。

她踩着雪,转头瞧了眼身后的脚印。

想起了以前和玉米大王手牵着手并肩而行,她们的个子差不多高,脚步的频率类似,走着走着脚印会变成同步的两排,像双胞胎一样要好。

又想起了之前季清渊故意跟在她的身后,沿着她的脚印,踩出对称的一排,将她的裹在中间,最后几步的时候嗖地从身后抱住她,脚印乱成了一团。

还有,还有,很久以前爷爷的脚印,就只有稳稳的一排,因为雪天路滑,他会将小小的她背在背上。

那时的她会紧紧搂住爷爷的脖子,看向前方,从不回头,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

她收回视线,继续沿着街道朝花店走去。

花店的门也已经关上了,团团也被一并带走了。

虞思站在门口等了会儿,忽然又落起了一点小雪。

等季清渊匆匆赶到的时候,小雪并没有落大的趋势,虞思便没有回去取那把小鱼伞,季清渊是开车过来的,戴着帽子淋一会儿雪也无伤大雅。

“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季清渊察觉到了一点什么。

虞思一边系上安全带,一边将看见奶奶手机相册里爷爷照片的事分享给了他。

季清渊没有立刻启动车子,耐心听她讲完,抬手揉了揉她的后脑勺,“不管怎样,只要能让奶奶开心就好。”

虞思轻嗯一声,下一秒,唇便被轻碰了碰,是很温柔的安抚吻。

“想爷爷了吗?”

“嗯。”

“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

“到了就知道了。”

季清渊启动车子,带着虞思来到不远处一家热闹的小超市,超市没有关门,里面坐着老板一家,正在打麻将。

季清渊让虞思在车上等他,很快便从超市拎着一个袋子出来了。

袋子里的是……

一沓黄纸。

虞思知道有些超市不仅卖烟酒,还卖一些扫墓用品,过年之前她也和母亲、小姑、奶奶一起给爷爷扫过墓。

季清渊将黄纸放在中间,对她解释说:“我教你折小纸鱼,你亲手折好烧给爷爷,爷爷就知道小鱼在这边特别特别想他了。”

虞思还记得刚在一起不久的时候季清渊给她折的彩色的小鱼风铃。

她给爷爷烧过金灿灿的纸钱、纸元宝,还从没有想过给爷爷折纸鱼。

比起那些纸钱,爷爷会更想见到他的小鱼。

“好。”

车内开着暖气,小雪在车前玻璃上勾出毛绒绒的一层,两人坐在车内认真叠起了纸鱼。

虞思小时候折过一些简单的纸,没折过季清渊这种更精致的纸鱼,学了好一会儿才顺利折出一个。

折得没有季清渊好,但虞思很喜欢。

季清渊觉得还能再挽救一下,准备教她怎么调整一下折得更好。

虞思却打断他说:“折得太好看,爷爷就看不出是我折的了。”

爷爷只陪伴她到小学阶段,那时候小小的双手还很笨拙,折纸总是折不好的。

但随着一张又一张纸鱼被折出,不知不觉已经能折得跟季清渊一样好了。

虞思将纸鱼按照折叠的顺序排列,从最先开始折的那张开始点火。

这样爷爷就能看见她的成长了。

爷爷被葬在了较远的乡下山上,夜路难走,两人在家边寻了处路口。

C城也有这样的传统,离家远的、公墓不方便的,可以在路口给逝去的亲人烧纸钱。

纸鱼不大,火光也小小的,但很暖和,像冬夜里的太阳,虞思的掌心都滚烫起来。

是爷爷牵住了她的手吗?

季清渊没有帮她烧纸鱼,只是在她的身边陪伴着她。

他走得匆忙,车上也没带伞,因为小雪一直在下,不大,但没有停下的趋势,不似北方的雪那般抖一抖就掉了,会打湿衣服和头发,季清渊便站在她的身后,帮她挡雪。

最后一张纸鱼被火吞没,虞思盯着灰烬发了会儿呆,有冷风刮过,掌心的温度开始一点一点流逝。

却听“咻”的一声从远处忽然响起,紧接着是“噼里啪啦”炸开的声响。

黑色的天幕被烟花点缀,却被鳞次栉比的高楼建筑遮挡,他们所处的位置就只能看见一点降落消逝的火星子。

虞思唰地起身,看向身边的人。

因为给爷爷折纸鱼,时间流逝得太快,耽误了她和季清渊约好的烟花。

似是看出了她的慌乱,季清渊安抚说:“没关系,又不是只有今晚有烟花,明晚再看也是一样。”

今晚做的事情,远比看烟花要重要无数倍。

说着,他走到车旁,从后备箱拿出了一点什么。

待他走近虞思才发现是一些仙女棒。

有小鱼的形状,有小猫的形状,还有苹果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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