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窈窈，晚上好！”
湛宇看了眼餐桌上的碗碟，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我来的不是时候！”
第五令朝湛宇点头示意：“吃过了吗？”
“阿姨，我吃过了！”
第五令见湛宇站在门口无所适从,笑着看向第五窈：“我看你也吃得差不多了，去吧,去玩吧！”
第五令语气自然，仿佛女儿还是个几岁的小朋友，等着吃完饭和小伙伴一起玩耍。
第五窈看了眼湛宇,笑着搂住第五令的肩膀撒娇道：“妈妈你最好了，我去玩了，晚点给你电话！”
说完便小跑向湛宇,搂着湛宇的手臂便要往外走。湛宇被她拖着,只得回过头朝第五令点了点头,最后任由着第五窈拉着自己往外走。
天色介于黑夜与白昼之间,第五窈坐上副驾，顺手扣好安全带,才看着湛宇问道：“我们去哪里？”
湛宇左手搭在方向盘上，右手握住第五窈的手，轻吻住她的手背：“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嗯？”第五窈沉吟片刻,然后开口道：“我好像还没去过你家，你家有电影院吗？”
湛宇轻笑一声，看着第五窈摇了摇头：“没有电影院，但是看电影的设备还是有的。”
汽车缓缓驶入车流，车里是舒缓轻柔的音乐，无论外面如何人声鼎沸,车里的两人即便没有交流，气氛依旧安宁美好。
第五窈的目光落在湛宇清隽的侧脸上，前车的红色尾灯照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让他平添了几分阴郁和危险。
刚才和妈妈说的话，不知道他听到了没有，又听到了多少。
湛宇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道路，没有察觉到第五窈落在他身上地目光，只一心想着第五窈说的那句话。
没有想过结婚吗？
如果去得早一点，还能听清楚事情的始末原由，或者干脆去得晚一点，干脆什么都不知道。
怎么都好过现在，他的一颗心七上八下，心里有疑问有忐忑，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湛宇的车缓缓驶入地库，他熟练地倒车入库将车停好，将第五窈圈在座位上。
第五窈以为他会问些什么，但湛宇沉默片刻，只是弯腰替第五窈解开了安全带，拿着第五窈放在腿上的手提包，率先下车。
第五窈关好车门，站在原地，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高跟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啦？”湛宇牵起她的手，轻声问道。
第五窈抬起头，朝湛宇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然后冲他张开双手：“抱我上去！”
湛宇宠溺一笑：“遵命，我的女王大人！”说完便将第五窈拦腰抱起，大步往电梯间走去。
第五窈搂着他的脖子，忍不住摸了摸他深邃的鼻子，慢慢地，手指滑到他笔挺的鼻子，然后才是线条分明的唇......湛宇咬了一下她作乱的手，声音低沉道：“别闹，很快就到家了......”第五窈轻笑一声，将脸埋进他脖颈间，在他耳边轻声呢喃道：“我爱你......”她的声音轻若羽毛，，几乎低不可闻，却一下又一下地骚动着湛宇的心。他的声音变得更加嘶哑：“宝贝，帮我开一下门，密码是你的生日！”
房门很快被打开又被关上，湛宇没有开灯，凭着窗外隐晦的光一路走到卧室，将第五窈扔在了自己的黑色大床上。
......明亮的月光从卧室的落地窗照进来，照在沉睡的第五窈身上，她光洁的手臂落在黑色被单上面，白得晃眼。
轻轻地替她盖好被子，湛宇悄然起身，拿起衣架上的睡袍披上。
室内暖气开得再足，光着脚走在地板上仍有凉意。卧室和客厅都应该铺上地毯，书房也要。
毕竟，她平日喜欢光着脚在家里跑。
他静立在床边，抬头看向床边，才发现今晚的月亮格外明亮。拿起手机看了眼日历，农历十五，难怪人月两团圆。
第五窈醒来时，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一睁开眼睛，便看到站在床边的那道身影。
她抱着被子，挣扎着坐起身，靠在身后的的丝绒靠垫上，目光却落在湛宇的身上。
他站在那里，只留给自己一个背影，月光照在他身上，为他披上了满身孤寂。
听到身后的动静，湛宇回过头，看向第五窈的方向。他的脸一半裸露在月光下，一半藏在黑暗里。
“嗯，灯在哪里？”第五窈说话带着鼻音，京市干燥的天气让她的鼻子嗓子都觉得不适。
湛宇身子往右探了几步，打开了角落的落地灯，昏黄的灯光立刻铺满了房间。
湛宇从角落的沙发上拿起早已准备好的真丝睡衣，递给睡眼惺忪的第五窈：“先穿上衣服，我去给你倒杯温水。”
第五窈接过睡衣，是她常穿的款式和颜色，连尺寸也刚好合适。
厨房里，湛宇正在用勺子搅拌着玻璃杯里的蜂蜜水，第五窈从身后抱住他劲瘦的腰，用脸蹭了蹭他的后背。
“确定不睡了？”
第五窈摇了摇头：“不睡了，走了困，我们看会电影吧！”
她可没有忘记，刚才只是一时色迷心窍罢了。
湛宇将玻璃杯塞进她手里，伸手环住她的肩膀，低头在她脸颊上轻轻一吻：“想要看什么电影？”
第五窈昂着头看向湛宇：“你最喜欢哪一部电影？”
湛宇沉吟片刻道：“应该是《基督山伯爵》？”
复仇大男主电影呀！第五窈看了眼湛宇，含笑点了点头：“那就看这部！”
湛宇转身去客厅准备设备，第五窈穿着湛宇为她准备的毛绒拖鞋，绕着房子随便转悠起来。
湛宇房子装修简单，黑白灰的色调，就连家具也少得可怜，几乎看不到生活痕迹，比售楼部的样板间更没人情味。
真皮鞋底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湛宇低着头摆弄设备，嘴角却不自觉上扬。
只是多了一个她，原本空荡沉闷的房子顿时鲜活起来。
第五窈从客厅晃悠到卧室，继而又到了书房。相较于空荡荡的客厅，书房看起来倒更有生活气息，靠墙那架顶天立地的书架被堆得满满当当，书桌上的电脑旁还摆着几本翻开的书。
她走到黑色办公椅上坐下，闲适地转了一个圈。
她的目光被桌上的相框吸引，她前倾着身体，趴在办公桌上看着相框里的照片。
一家三口的合照，照片上的湛宇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短袖，高昂着头，满脸的骄矜和桀骜不驯，和现在克己复礼的他简直两模两样，那对男女应该就是湛宇的爸爸妈妈了，湛宇穿着一件鹅黄色长裙，长发披肩，看着镜头笑得眉眼弯弯。光一张照片，都让第五窈觉得，她应该是个很温柔的人。
第五窈仔细打量着，湛宇的眉宇间能看到他父亲的影子，深邃立体，锋芒毕露，脸型却又继承了他妈妈的柔和婉约。
第五窈心有所动，拿出手机拍下全家福，拿着手机操作起来。她记得p图软件有一个新出的功能，可以看到照片上的人二十年后的样子。
没一会，一张新鲜出炉的照片便被她保存下来，并转发给了湛宇。
就在她起身想要离开的时候，目光突然看向书架，在书架第四排中间位置，放着一个黑色木质雕花首饰盒。
巴掌大的首饰盒上镶满了螺钿，是女人惯用的款式。
她按耐不住好奇打开，里面放着一个做工精巧的黄金绕丝脚镯，上面坠着两个铃铛。
第五窈凑近看，金色铃铛上分别刻着字，连起来便是……
岁岁？
第五窈拿起来晃了晃，叮叮当当的，在寒风呼啸的夜晚，清脆好听的声响。
叮铃铃……
第五窈打了个冷战……
心却像破了一个洞，寒意从她的心脏蔓延开来。身处在温暖的室内，她却犹如置身冰天雪地里。
湛宇调好设备，选好了影片，又去厨房切好水果，并冲了一壶茶，最后将客厅的大灯关掉。
一切准备就绪，他看到书房亮着灯，循着灯光找了过去，却见到第五窈手里拿着那只黄金镯子，一脸惨白地看着自己，是他没有见过的哀伤和失落。
湛宇有些慌乱地大步走过去，抓住第五窈的手想要解释，第五窈却紧紧抓住他的手臂，先他一步开口：“这只脚镯，怎么会在你这里！”
“是这样的，窈窈......”湛宇话音一顿，突然意识到，第五窈问的是什么。不是问他这是谁的镯子，而是这只镯子为什么会在他这。
湛宇颤抖着嘴唇，失声问道：“窈窈，你知道这只脚镯的主人是谁对吗？”
第五窈将脸埋在自己的臂弯里，好一会才缓过来，看着湛宇问道：“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怎么会有这只镯子。”
湛宇目光有些闪躲：“我以前被绑架过，跟我一起被绑架的，还有一个小女孩，这是她......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
第五窈有些激动地摇晃着湛宇的手臂：“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为什么这些年一直没有她的消息。
湛宇低垂着眸子，不愿触碰那段痛苦的记忆，但看到第五窈这个样子，他就知道，那个女孩对第五窈来说，同样很重要。
那是一个雨天，他一出学校就被人打晕，等他醒过来时，人已经在仓库，身边还有一个比他还小的女孩，穿着一条碎花裙子，满眼泪花地看着自己。明明很害怕，却瑟缩在一旁不敢出声。
那天瓢泼大雨的声音，盖过了他弄出来的声响，他解开女孩的绳子，让她踩着自己，从仓库的窗户缝里钻出去。
“这个镯子，就是当时她不小心遗落在仓库的。”
那时候情况危急，湛宇只想着能逃一个是一个，逃出去之后还有机会向人求救。”
后来他被警察救了出去，以为女孩成功得救了，只是当他向警察询问小女孩的消息时，警察却闭口不谈她的事情。
那个时候他就有预感，或许事情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样顺利。
“可她还是个孩子！”第五窈泣不成声：“她那么胆小的一个人，当时该有多害怕！”
湛宇低垂着头，那时候他也还小，没有考虑过那样做的后果。这些年，他一直试图寻找当年那个小女孩，但一直没有踪迹。
“她是你的......”“她是我的妹妹，这是镯子，还是我送给她的。”
岁岁很安静，不爱说话也不闹腾，少数几次使小性子，是避着大人悄悄躲进假山里，害大家找了一天，只差把地皮掀了。
那次以后，她想了个办法，给她戴上带铃铛的脚镯，走到哪里都会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走到哪里都可以被人注意到。
第五窈将镯子紧紧握在手心，朝湛宇伸出手：“你的车钥匙借我一下，我需要回家一趟。”
既然有了线索，就意味着离找到岁岁更进了一步。
岁岁，等着我，姐姐一定会找到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