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帮我吹一下。”
沈今砚把手递过去。
陆清鸢看他, 就像是看个陌生人一般。
见她缓和不少,沈今砚更是我见犹怜的模样,脑袋搁在她双膝间。“你给我吹一吹就不疼了。”
他说着, 还用湿乎乎的眼神望着她。
陆清鸢低头就看到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上被蔷薇刺破渗出血丝。
伤口不深, 要是再不吹的话都要愈合。
看他哭成这个德行。
陆清鸢真是招架不住, 黛眉紧蹙, “你怎么这么无赖?”
沈今砚心底就是料定,她就吃他这套, 握着她的手晃了晃, 又讨好似的蹭了蹭, 笑眯眯的,“我知道你心疼我。”
她心疼?
她是怕自己忍不住一巴掌拍醒他。
“你走开。”陆清鸢捧开他的脸, “我才不管你疼不疼。”
她说完, 就想起身, 结果被他拽住手腕。
沈今砚没擦脸颊上的泪痕,笑意渐浓, “我错了, 你别生气。”
“太子殿下能有什么错?都有你自己的苦衷,对吧?”陆清鸢没好气瞪他一眼。
屋子里烛火早就熄灭, 沈今砚搂过她,在黑夜里找准她的唇,舌尖灵巧撬开,勾勒她的香甜,纠缠不休。
陆清鸢挣扎, 咬破他的唇,他也不管,反而吻得更激烈。
血腥味漾在彼此嘴边。
良久, 沈今砚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她,看着她嫣红的唇,低哑地说:“我错了,不该利用你的感情,千万别不理我...”
说着,他的吻又落下。
今晚沈今砚本就打算与她讲个明白,他想通了。
既然他无法忍受陆清鸢的冷淡,他又何须纠结那些有的没的。
她喜欢沈墨,他就变成沈墨。
“你...唔...”
陆清鸢话还没说完,就又被堵住嘴,根本抵挡不住他的温柔攻势。
两个人就像干柴碰到烈火,一发不可收拾,越来越热烈,越来越缠绵。
娇小的手臂不由攀上他脖颈,开始仰头迎合着他,心底的狂喜瞬间淹没他,呼吸急促紊乱。
他的手掌扣住她的后脑勺,更加肆无忌惮地亲吻她。
陆清鸢被吻得晕乎乎的,衣物何时被褪去,都不自知,沈今砚忽然停顿下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低声喃语,“可以不生气了吗,原谅我好吗?”
夜色如墨,一室旖旎。
-
第二日一早,陆清鸢醒过来,身边的位置就已是空荡荡的。
她坐起身,目光落在枕畔,还残存着余温。
“清鸢姑娘你醒啦。”
陆清鸢闻声看向门口,就见沈今砚站在外面,正冲她笑。
他穿着沈墨平日里穿的月白长衫,陆清鸢只觉脸上微热。
这还是头一次她醒来就能看到沈今砚。
陆清鸢下床披上外衣,“今天没上朝?还是已经下朝了?”
说着她看向窗边,太阳才刚刚升起。
“清鸢姑娘昨晚睡得可好?”
陆清鸢脸红抿唇,不知该怎么回答,这人...这是故意的吗!
沈今砚已迈步进来,端了早膳放在桌上,笑着开口,“我是想跟你说昨儿个内务府呈了回门礼的清单折子过来。”
腰间的玉珏随着他动作一晃一晃的,这缺口玉珏在她梦里看见过。
陆清鸢伸手准备去拿,就被沈今砚一拽,坐在他怀里。
沈今砚俯首贴在她耳侧,低语,“我们一起看。”
她一回眸,就撞入他狭长深邃的凤眸中。
“不用上朝?”
“时间还早...”
他嗓音低沉,含糊不清地回答她,垂眸落在她脖颈间的红痕,眸色渐深,喉咙一阵滚动,轻啄了下。
一大早就发情。
“你做什么?”
陆清鸢捂住她的脖颈,不让他胡作非为,“不可以纵欲过度。”
沈今砚却不肯起来,一直黏在她身上,总觉得不够,带着浓浓笑意,“这个你帮我带上。”
他说着,拿出木匣子递到她面前。
陆清鸢打开盒子,里面是紫檀木竹编镯子,她都忘记这个镯子,还以为他早就丢了,“这个怎么...”
“你送我的。”沈今砚笑容满足,又凑近几分,“快帮我带上。”
陆清鸢无奈,没说什么,把竹镯戴在他左边手腕上。
他的手很好看,纤细修长,手腕处的肌肤白皙,甚至比女子的还要漂亮些。
沈今砚抬手看了看,很是满意,唇角微扬,“我很喜欢。”
陆清鸢翻了个白眼,撑着身子从他怀里起身,就听到沈今砚的得寸进尺,“以后每日都帮我带一次。”
“......”
陆清鸢没好气,“我没空。”
沈今砚却按住她的腰,往他怀里紧了紧,刚好咯到他腰间的玉珏,陆清鸢皱眉,转头就看到沈今砚凤眸里的笑意。
薄唇几乎要碰到她的。
陆清鸢忙捂住,有些慌了,“快去上朝。”
沈今砚却不依不饶地凑过来,一边说:“还有点时间,我们再睡一会儿。”
两人又腻歪了大半天,明胜在外面着急地来回踱步。
从来没遇到过殿下会这般晚,这个时辰都还没起身,今天是重阳祭祀,可不能误了时间。
他正打算低声提醒时,殿门朝里打开,沈今砚穿着圆领赤红色襕袍出现在门口。
明胜赶紧上前躬身禀告,“殿下今天是重阳祭祀,时候已经不早了。”
沈今砚轻轻把门带上,一边整理衣襟,一边问明胜,“武彦有没有消息?”
“武将军说方术士今日也会参加祭祀仪式。”明胜答,“他还说,官家应该会宣布什么。”
沈今砚凤眸微眯,说得漫不经心,“还能宣什么,估计是想让方术士进太常寺。”
看来要抓紧时间查清楚方术士的来历,还有他和官家之间的关系,不知道为何沈今砚总觉得阿兄的死应该跟他脱不了关系。
他刚走几步,停下吩咐明胜,“你去尚宫局把太子妃今晚参加重阳佳宴的衣物、首饰取来。”
明胜点头称是,转身离去。
-
天水都城北桥山。
马蹄声声,哒哒哒。
远处山脉起伏巍峨,连绵逶迤,是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
祭祀的地方便是在这儿。
沈儒帝戴冕冠之下垂十二毓,着大衮冕服,威严肃穆,一步步踏上台阶。
底下百官叩拜,果然不出沈今砚所料,站在祭台旁边就是方术士。
他青衫素色,手握拂尘,目光淡漠。
沈今砚抬眸望过去,正对上方术士投射过来的视线。
二人对视片刻,沈儒帝登上高台,方术士收回目光,躬身递上线香。
沈今砚挑眉看向方术士,伸手接过线香,跟着走上前去,双膝跪地,叩拜三下。
祭祀仪式开始。
沈儒帝先说了几句场面话,然后就让方术士行祭祀之事。
方术士神色恭敬,行过礼后,
“官家,请。”
沈今砚一直在观察着方术士,他面容平静,从容淡定,丝毫看不出什么异样。
......
祭祀仪式很快就完成,不少大臣纷纷看向方术士,觉着是个生面孔,又有人猜出他应该就是那日太子不让主持先太子殿下祭祀的方术士。
不过看他年纪轻轻,就得到官家信任,应该有什么过人之处。
不少人猜测这位方术士会不会主持先太子祭祀,毕竟他现在已经是太常寺的干事。
沈儒帝走下高台,沈今砚也起身,跟在沈儒帝后面。
他走了几步,又忽然回头看向方术士,眸光幽深,对他点头示意。
回宫的路上,武彦来过一趟。
他一封信函交给沈今砚,“殿下慕公子有消息了。”
沈今砚打开信件,扫了几眼,眉头蹙起。
武彦问:“可是有什么不妥?”
“不妥倒谈不上,不过...”沈今砚将信收好,“清河漕运的事居然和方术士也有关系。”
武彦有些惊讶,随即反应过来,“属下明白。”
沈今砚又说:“这几日你跟着方术士可有什么发现?”
武彦立刻回道:“此人太过狡猾,他似乎猜到殿下在查他,只是属下不明白方术士想进太常寺的目的。”
沈今砚眸光冷凝,“就怕他没有什么目的。”
他淡淡说完,敲打着马车门窗,明胜驾着马车缓缓而去。
再回到宫中,已是暮色匆匆。
宫灯高挂,一盏盏,映照着整座宫宇。
沈今砚刚到东宫,就见陆清鸢在梳妆打扮,宫人正要行礼,就被他抬手,让她们退下。
“清鸢姑娘今日可真动人。”
他站在一旁看着铜镜里的她,凤眸柔和似水。
陆清鸢正在给自己描眉画黛,听他如此,抬头瞥他一眼,“哪里?”
“哪里都动人。”
沈今砚一边说一边靠近她,拿过她手里的眉笔,“我给你画。”
他亲自动手给她描,陆清鸢也是紧张,任由他在眉间涂抹。
眉毛画得并不好,她嫌弃地看了眼,“看得出来殿下也是第一次给人画眉。”
沈今砚轻轻勾唇,“我心里除了清鸢姑娘,自是装不下别人。”
“沈墨可不会像你这么油嘴滑舌。”陆清鸢哼了哼。
沈今砚不置可否,“我说的可是实话。”
说罢,他俯身在她眉间点上珍珠妆面。
他身上的苦杏味混着淡淡檀香的气息扑鼻而来,沈今砚嘴角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浅笑,手指触及她脸颊时,有种异样的感觉划过。
陆清鸢迷醉于他温热的呼吸,耳朵痒痒的,忍不住问:“怎么突然这么温柔,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没有。”沈今砚轻声答,“我对你一直以来都是明谋。”
他说话时,声调如淙淙流淌的泉水,陆清鸢的小脸觉着更热了,“谁相信?”
“信不信,需要我证明给你看吗?”
他忽地靠近她,陆清鸢抵住他,沈今砚却顺势将她拥入怀里,一边轻咬着她耳畔,一边翻身将她压在梳妆台前。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沈今砚意犹未尽地放开她,还贴心帮她整理好裙摆。
“沈今砚我就给你三日时间,马上把偏殿的门给我修好!”
陆清鸢恶狠狠地瞪他一眼,提起裙摆走出去。
沈今砚眉梢轻扬,牵过她的手,“那可不行,礼部最近还要忙先太子祭祀的事情。”
陆清鸢这才明白过来,偏殿的门就是这人给摔坏的,当下又羞又怒,甩手想抽回来,“你......”
但沈今砚却不肯松手,低低笑出声,“时辰要来不及,别让官家久等,想惩罚的我,等留到宴会结束。”
陆清鸢顿时语塞,这人的脸皮果然比她的还厚。
......
重阳佳宴设在御花园,今夜月色很美,湖水波光粼粼,在月光下泛着莹亮的光泽。
御花园里菊花开的甚好,还有那棵银杏树,枝叶繁茂。
沈今砚和陆清鸢来的时候,沈儒帝还有一众百官已经坐在亭中等他们。
身旁的王福海低声提醒,“官家,太子、太子妃来了。”
方术士抬眼看向两人,尤其是在看到陆清鸢的时候,神情微变,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
沈今砚牵着陆清鸢的手走到沈儒帝面前行礼,“参见官家。”
“清鸢给官家请安。”陆清鸢也跟着行礼。
“免礼。”沈儒帝笑着说,“今日是重阳佳节,无需多礼。”
“谢官家。”
陆清鸢说完,在沈今砚旁边落座。
宴会开始。
歌舞升平,觥筹交错。
有些人走过去和方术士寒暄客套,一群官员围着他,不时夸赞方术士。
沈今砚端着酒杯,漫不经心地饮着,时不时低眸和陆清鸢聊几句。
只是一直关注着方术士的沈今砚,发现方术士的视线总是不经意瞟到陆清鸢身上,而且眼神十分复杂。
他眉头微皱。
这时,方术士提着酒杯,向着他和陆清鸢所在的方向走来,往酒杯里满上,对沈今砚笑着拱手道:“贫道敬殿下。”
沈今砚不动声色,继续喝酒。
“这位就是太子妃?”
陆清鸢早就察觉到沈今砚落座就一直看着他那边,此刻听到他主动和自己说话,还是这副虚与委蛇的假面孔。
不知为何,她心底莫名有些不爽,但还是回以微笑,“清鸢见过方术士。”
方术士目光在陆清鸢的脸色停顿了几秒,才道:“贫道见太子妃倒不像是这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