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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作者:了么 当前章节:5034 字 更新时间:2026-6-6 13:20

她累极, 陆清鸢沉沉睡去。

后来只觉着身体怎的在摇晃。

陆清鸢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目便是镂空花窗,悬挂彩灯的窗幔随风飞舞。

阵阵水浪拍打着船舷, 耳边响起潺潺流水。

外面下着雨, 淅沥哗啦的。

沈今砚抱着她, 两人一同跌进软榻中。

“这是在船上?”陆清鸢的声音还透着浓浓的困意。

沈今砚温润浅笑, “不然你以为呢?”

陆清鸢眨了眨眼,想要坐起来去外头瞧瞧, 却又被他拽回去, “你别乱动!”

沈今砚将她牢牢搂在怀里, 不给她离开自己的机会。

她的耳朵被沈今砚含在嘴里轻咬,惹得陆清鸢娇嗔一声, “别闹我。”

沈今砚用舌尖慢慢勾勒着, 声音低哑, “我可没闹。”

两人辗转缠绵,直至彼此气喘吁吁。

他越来越黏着她, 恨不得一刻不分开。

沈今砚不肯依着她, 反而更加卖力,非要弄得她开口说出他喜爱的话, 他才放开她,伸手揉上她的腹部,“原本是要走大陆,后来想着临州依水而建,沿途风景应是不错。”

他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柔软的肌肤, 手掌的暖流灌入她的腹部。

见她眉宇之间有疲态,他笑着低头,吻上她的眉眼, “累了就在睡一会儿。”沈今砚将她往怀里揽了揽,“到了再叫你。”

陆清鸢困倦地打了个呵欠,翻了个身,昏沉地睡了过去。

-

等她醒来已经是暮色时分,天色阴暗沉沉的,似乎又要下暴雨。

陆清鸢揉揉惺忪睡眼,身旁早已没了沈今砚的温度。

她起身披衣下了床。

另外一间厢房,明胜正往桌案上端上热茶。

听到屋外动静,沈今砚偏过头朝这边看过来,嘴角微扬,“醒了?”

“嗯。”陆清鸢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我饿了。”

沈今砚抬眸看着一旁的明胜,吩咐道:“可以传膳。”

明胜应声退下。

沈今砚又往陆清鸢添上茶,他说:“待会儿用完膳,我们便下船。”

陆清鸢一愣,放下茶碗,“好。”

吃过饭后,船靠岸。

陆清鸢收拾好出来,没发现沈今砚的身影。

明胜过来躬身禀告,“请太子妃先上马车。”

陆清鸢挽起裙裾下船,疑惑道:“殿下不和我一道吗?”

“殿下已经先去临州了。”明胜恭声说,“殿下让奴婢先送您回清河。”

沈今砚走时留下的随从都在码头等着,陆清鸢只得走上马车,掀起车帘看向远处。

看来是临州不太平。

雨势渐渐大了,豆大的雨点打湿了街上的石板路,噼里啪啦砸在马车上。

马车颠簸了几下,陆清鸢撩开帘子,看向外面雨帘之中。

连绵不断的梅雨天在清河是常有的,但这般大的雨,还真是少见。

“驾!”

明胜一声吆喝,马车疾驰而去。

...

马车很快就停在陆府门外,明胜勒紧缰绳,“娘娘,到了。”

他翻身下车,撩开车帘搀扶陆清鸢下车。

冬月撑着雨伞,跟在陆清鸢身侧,替她遮挡着雨水。

不日就去信清河,说是今日太子会带着陆清鸢回门,早早陆徐氏就在府门口等着,闻着马蹄声,急忙迎出来。

今天雨大,陆徐氏还以为会迟些时候来,但看到女儿安然无恙,她悬着的心总算落下,一边让丫鬟拿来毛毯披在她身上,一边絮叨着,“还以为会雨小点回来,赶紧命厨房煮点姜汤来。”侧头吩咐身后的丫鬟。

“母亲。”陆清鸢唤了声,跟着陆徐氏进了府。

陆徐氏拉着女儿的手,“快让母亲瞧瞧,可还好?”

总归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陆徐氏自然是挂念的。

“手还是这般冷。”

陆徐氏握着她的手,又抬头朝外探了探,“殿下怎的没跟你一起回来?”

她想着不会是没来,亏她还逢人就说太子殿下要来清河。

“你们是不是闹矛盾了?”陆徐氏皱眉,“还是说太子那人......”

“母亲别担心。”陆清鸢打断她的话,“殿下此番是为了临州水患而来,那边出了点状况,他需要先行处理。”

冬月端着姜汤进来,将姜汤递到陆徐氏面前,“大娘子,姜汤。”

陆徐氏接过姜汤吹了吹,拿起勺子,“先喝姜汤暖暖身子。”

陆清鸢一口一口喝下去,抬头吩咐冬月,“冬月你也去喝点,还有让明胜去分给大家,都别冻着身子。”

陆清鸢放下勺子,进府这么久也没看到陆怀勉的身影,问道:“父亲呢?”

“你父亲去竹坊了,这雨一天比一天大,山中的竹子都得受潮。”陆徐氏说,“今年的雨接连地下,不知道能不能挺过去。”

陆清鸢皱眉,父亲这是转性了?

竟然想着跑去帮竹坊。

“我去瞧瞧。”她说。

“你去做什么?竹坊有老程和你父亲自是不会出什么乱子。”陆徐氏忽然严肃起来,叮嘱她,“如今街上到处是临州逃难来的,打小你雨天就会生病,你还是乖乖待在府里。”

陆清鸢抿唇思考,她在想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而从一进府到现在母亲都像是在扮演着慈母角色,可她还是感觉到了不对劲。

她起身,“我想去西院看看。”

陆徐氏蹙眉,她心里还没放下那个沈墨?

陆清鸢也没等母亲反对,就对冬月使了个眼色,“去西院。”

冬月会意,立即跟上陆清鸢的步伐。

-

推开西院的门,雨水顺着屋檐嘀嗒往下淌,滴落在木质的廊柱上,溅起一团团白雾,朦胧了视线。

陆清鸢走进屋内,屋内一切如故。

“奴婢已经去了一趟墨斋,慕二公子已打点好一切。”

明胜从屋外进来,恭敬地禀报。

陆清鸢环顾了四周一圈,屋子除了经久未住过人,有些尘灰的味道。

“你再去竹坊看看,我觉得父亲应该不在那边。”

“奴婢这就去办。”

明胜拱手作揖后,转身退了出去。

陆清鸢站在窗子前,凝望着屋外的雨幕,不知怎的,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她正想出神,冬月进来低声禀告,“太子妃这回门礼先放哪儿?”

“让人先送到墨斋红楼去,等殿下回来再说。”陆清鸢吩咐完,又想到一事,“你去找件蓑衣,我要出去一趟。”

“可是您身子骨...”

陆清鸢摇了摇头,“不妨事。”

她还是担心竹坊会出事,打算去看看。

-

陆家竹坊。

竹篱门被锁上,里面没人。

陆清鸢在外驻足许久,直至天色渐暗,雨也停歇下来。

也未曾等人回来。

“老程叔怎么也不在?”她喃喃。

冬月也感觉奇怪,“老程叔每日除了在竹坊也不会去别的地方,不在竹坊会去哪儿?”

“不会是出什么事了?”

陆清鸢脑海里闪过这样的念头,但老程叔平日也不会和别人有接触,自然也不会和别人过多纠缠。

“要不我们先回去,若是被大娘子知道你出来,是会担心的。”冬月劝慰道。

陆清鸢沉吟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明日一早,我们再来看看。”

她说罢,转身离开了竹坊。

回到住处,陆清鸢刚坐下不久,就听到敲门声。

她抬眸示意冬月,冬月走过去打开门,让明胜走进来。

“见过太子妃。”明胜躬身行礼。

陆清鸢站在窗边,回头看向明胜,“竹林可有什么异常?”

冬月给明胜倒了杯水,递到他手里。

明胜饮下道谢,他说:“回禀太子妃,并没有任何异常,只是风大雨大的不像是有人会上山才对。”

陆清鸢垂目沉默。

“那时奴婢与殿下上过一次竹林。”明胜斟酌着开口,“但奴婢觉得竹林和以前瞧着倒是多了些品种。”

陆清鸢喜出望外,“应是我出嫁前种下的杂交竹子长成了,你瞧着如何?”

明胜摇头,“那些竹子早就被人连根砍断。”

“不止如此,”明胜接着把刚才山中竹林看到的讲述一遍,陆清鸢听完脸上笑容瞬间僵住。

怎么会这样?

这片竹林是她和老程叔一起培育出来的,如今被人毁了......

陆清鸢站在窗户旁怔忡许久,转身对明胜说:“你派人盯着竹坊,若有任何人出现,立即将人拿下。”

“是奴婢这就去办。”明胜作揖,又继续说:“是不是和殿下讲一声。”

“不用了,他那边的事情比较重要,还是别让他担心我这边。”陆清鸢认真说:“我的事自己能处理。”

明胜领命退下。

窗子外的雨又开始下,哗啦啦地响着,让她心绪更加烦躁。

“外头风大,别着凉。”

冬月见风裹着雨水飘进,上前轻声劝道:“可能明胜看错,这几天雨天竹林中的普通竹子也难活,咱们不是也没收到老程叔的信。”

陆清鸢没说话,只是沉默。

良久,她才说:“明日一早,我们就去竹坊看看,希望能看出些什么。”

老程叔千万别出什么意外。

“清鸢,睡了吗?”

屋外传来陆徐氏的声音。

“还没,母亲,您怎么来了?”

“也没什么,就是见你晚膳也没怎么吃,让厨房炖了点鸡汤。”

陆徐氏笑盈盈地迈进屋内,她端着托盘上前,将莲子羹搁置在桌上,“快趁热吃,瞧着你脸色不大好。”

“谢谢母亲。”陆清鸢微笑,低头喝汤。

陆徐氏又说:“这殿下也真是的,竟然让你独自一人回来,也没准备点什么,果真是瞧不起咱们陆家。”

陆清鸢喝完碗里的汤,抬起头来。

“你这么看着我做甚。”

陆徐氏袖中拿出丝帕,擦了擦鼻间,心虚笑道:“我这不是还怕你受委屈。”

“怕我受委屈,那又为何要我嫁给太子。”

陆清鸢不打算再理她,起身走到床榻前,掀开被子躺进被窝,闭上眼睛,“我累了,母亲也早些休息吧。”

陆徐氏欲解释,却见她翻身背对着自己,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讪讪地回到自己院子。

-

翌日一早,雨势渐小,雨水滴落在地面上的水洄中,发出细碎的声音。

雨后晨间风未停歇,吹在身上带着一股湿漉漉的凉气,寒气袭人。

“太子妃今天看着雨势小了些,看着不大像是会在下。”

冬月捧着厚厚的斗篷,走过来披在陆清鸢身上。

陆清鸢拢紧斗篷,站起身,抬眼望向窗外,“不会下雨就好。”

收回视线,她让冬月凑近,“你去看看母亲现下在哪儿?”

冬月转身出了屋子。

陆清鸢走到桌子前坐下,拿起茶盏,却又放下,轻点着杯盏,杏眸直勾勾地望着瓷杯,陷入沉思。

“太子妃。”明胜的声音突然从外头传来。

“可是查到什么?”她问。

明胜快步进屋,小声回禀,“回太子妃的话,原先竹坊的工人眼下都去临州做工,说是那边也有一家竹坊,那边出价更高,而陆家竹坊...”

他边说边看陆清鸢的反应,见她似乎没有不悦之态,便继续说:“陆家竹坊被陆老爷接手之后,先是克扣工人工钱,又是想把老程叔赶出去,最后更是连同竹坊都差点被卖出去,幸亏被慕二公子拦下,只是老程叔下落不明,所以竹坊才会被关上。”

陆清鸢垂下眼帘,唇角浮起冷意,“我早该知道他们会这么干。”烂泥扶不上墙,烂糟的人永远都是干烂糟事。

明胜欲言又止,“太子妃,可要跟殿下说...”

“不必,”陆清鸢截断他的话,“这是我的家事,自是不必惊动殿下。”

“夫人何时与为夫这般见怪?”

门外忽然响起清冷温润的嗓音。

陆清鸢抬眸,见沈今砚站在门口,一双凤眸含笑望着她,他身后的侍卫手持油纸伞撑在身后。

“殿下怎么来了?”

陆清鸢放下茶盏,站起身来。

沈今砚缓步走进来,“自然是来帮夫人排忧解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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