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栀芝沉默了两秒, 才语气复杂地回他：“我都行啊，这不得看你？”
问她干什么，她又不是群主, 甚至不是管理员。
祝容蓄微微点头, 看向戚睿诚：“行。”
戚睿诚一时的疑惑又抛到了脑后, 得到了肯定回复后, 心里只剩欣喜。
他掏出手机，就准备先加上祝容蓄微信再给他拉进群。
但祝容蓄又一次面带微笑地看向涂栀芝：“不用了, 栀芝把我拉进去就行。”
戚睿诚：“……？”
兜兜转转五年了, 祝神还是拒绝加他的微信吗。
他举着手机的姿势还僵硬着, 欲语还休，像一只悲伤的舔狗。
而一旁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齐鸢却忽然明白了什么, 断线的记忆慢慢串了起来。
她好像知道这位久仰大名的学长为什么看起来有点眼熟, 前天聚餐后她坐在出租车内就见过他从奥迪上下来。不由苦涩地垂下头。
涂栀芝没办法, 只好拿出自己的手机拉祝容蓄进群：“邀请了，通过一下。”
“嗯。”祝容蓄从善如流地点了接受。
刚在台上的猫腻还较少被发现, 但进群后的通知就提示的很打眼了。
【“涂栀芝”邀请“Z”加入了群聊】
这还没完。
【“Z”与群里其他人都不是朋友关系, 请注意隐私安全】
台下安静了半秒，又接着沸腾了。
“你们看, 学哥可是栀芝学姐拉进来的。”
“那怎么了？”
“但这么看确实没什么，但下面那行说明什么？”
“什么？”
“你笨呐，说明学哥的微信连戚导都没有，偏偏栀芝学姐有！他俩关系不简单。”
“但这也还好吧，能不能别动不动就想歪？”
“原谅我平时在绿色软件里小说看多了嘛……而且他俩站一起, 是不是很养眼？”
“话也没错，栀芝学姐那么好，确实应该找一个非常非常好的人, 但这个祝什么的不是已经毕业好多年了吗，有待观察。”
“年上的魅力你不懂。但我也就随口一说，现实上很少有这么巧的，看个乐子得了。”
“对啊，总不能是真的。”
“……”
“……”
紧随其来的是祝容蓄手机里的一阵好友申请提示音。
涂栀芝尖着耳朵一听，比她刚才有过之而无不及。
祝容蓄也没防着她，大大方方的打开了申请列表。
这下涂栀芝反而没那么敢盯着看了，不经意地把头偏了回去，只是余光依然扫到那串头像一瞬。
列表和她那边还不一样，更加精致漂亮——女生更多。
她心底一沉，好像也没那么同意他进群了。
而祝容蓄也只是打开看了一眼，一个都还没通过。
涂栀芝心微微提起：“怎么不加？”
祝容蓄“哦”了一声，说：“太受欢迎了没办法，等会儿下台了再慢慢通过吧。”
涂栀芝：“。”
怎么没给你忙死。
-
等到台下叽叽呱呱讨论得差不多的时候，戚睿诚点起了第一个提问的同学，一位长相端正看起来自我要求就比较高的男生。
“请问学姐平时是怎么平衡竞赛和考试精力投入的呢？”
一个非常漂亮的问题，涂栀芝没想到第一个被问的是自己，而且还是在她大搞抽象之后依然被问了学习问题。
看样子她留给学弟学妹们的形象还在，有些惊喜，思索后才认真回道：
“人的精力总是有限的，具体要看个人情况。我本身也不是特别有干劲的高精力人群，但可能我比较擅长做计划，执行力也还算强，所以在课业至于能有时间再准备竞赛。
当然最好的模式是课设能与竞赛挂勾，一箭双雕两全其美。不过如果时间不够的话我还是觉得课业更重要哦，基础不牢地动山摇，绩点才是最基本的敲门砖。当然，核心一作另谈啦。”
最后一句有点小玩笑的意味，本科生能发核心期刊的文章已经很难，一作更是几乎不可能。台下同学也深表赞同地笑了。
提问的男生认真地点了点头：“谢过学姐。”
涂栀芝微笑着：“不客气。”
下一个提问的是女生，眼镜亮晶晶的，非常灵动：“栀芝学姐，关于社交，我有些问题想向你请教。”
涂栀芝笑着说：“同学请说，我知无不言。”
“我们专业的课很多，感觉平时也没什么时间社交，社团虽然也参加了，可活动有时候太多，反而又会影响到学业，想问问学姐平时是怎么平衡社交和学习的呢？”
涂栀芝感叹她们的问题真的都很好，回答说：“这个问题大概可以化为休闲和学习的平衡，都说大学生活既要学好也要玩好，但真正上过学的才知道这有多难，我只能说因人而异。不过，无论是玩还是学习，在做这件事情的时候就专心享受吧。学习的时候专注高效，玩的时候也不要还顾忌学习搞得不痛快，心里包袱清了，才会每天都有好心态。”
女生恍然大悟：“谢谢学姐回答。”
或许是开了个好头，提问同学也越来越多。
其中问涂栀芝的还是最多，男生女生都有。
她的演讲实在有趣，短短时间内让学弟学妹们对她好感加倍，乐意问她更多无论生活还是学习上的事情。
问祝容蓄的也有，但因为他今天没准备ppt，加上他的博士研究方向对大一同学可能还是有些太过超前，在座大多数还不知道这位上古真神究竟有多么牛，也想不出什么好问题，只是频频将目光落在他身上，想多看几眼。
相比之下，齐鸢就显得有些无人问津，但还是有好心的女同学不忍冷落她让她在台上独独难堪，也抛出了几个简单的问题请她回答。
大约是涂栀芝的演讲分享几乎前无古人，她自己都没想到，本来应该只是走个过场的提问环节，竟然真会有这么多同学问自己问题。
有时候，太过优秀和有趣，也是一种烦恼。
又是这样在“聚光灯”下，台下同学热情的目光如炬，让她慢慢有些不安和焦灼。
和其他人上台越久越游刃有余不同，她在台上越久只会觉得没完没了，越来越紧张。
但也很巧的是，两次都有祝容蓄在她身边，与她并肩同台。
而她，还挺乐意每次都能有机会和帅哥站在一起的。
某娱乐公司大老板有云，好看的孩子就应该站在一起，会衬得彼此更加好看。
她非常擅长往自己脸上贴金，想来祝容蓄年岁渐长，也越来越难有机会能和她这种年轻漂亮的女生站在一起了吧，可不是也让他赚大了？
但下一秒，她做梦都想不到，这两幕同台，明明八竿子打不着的场景会突然重叠。
只听一个男生迫不及待地终于抢到了话筒，放声大问，声如洪钟惊雷一般在阶梯教室炸开：
“请问祝学长和涂学姐是不是情侣啊？
我上周在《缘来是你》录播厅见证你们牵手告白了！”
此语一出，全场哗然。
热闹的起哄声一浪接着一浪，几乎要把阶梯教室的天花板掀翻。
“卧槽，我就说他们不简单吧！”
“又被你知道了？懂哥。”
“哎，这么一说我好像也记起来了，那天那场节目，我应该是也去了。”
“怎么说？”
“我就说我刚怎么想不起来呢，因为他俩在节目上不是这个名字，而且学姐那时候化了浓妆，跟现在差别很大。”
“你就只盯了美女看？”
“那当然啊，但话说回来，学长我也有点印象，毕竟他出场之后，我就只好屈居全场第二帅了。”
“……”
这边还在唱这出，那边的流言已经更加离谱了。
也不知道为啥，明明一个快凉了的节目，一个教室里头却有这么多人去现场看过录制，还都是他们在的那一场。
说不清楚是大学生太闲了。
还是因为当时的“观众招募”发得太对位了，虽然宁大小兼职群里发过，但他们软件工程系的兼职群却发了两三遍……
“难怪我觉得那天那个全场唯一的卫衣牛仔裙清流那么眼熟，原来是栀芝学姐啊。”
“不愧是我们栀芝学姐，好像其他人都盛装打扮了，但只有她还这么保持本我，就是这么有个性。”
“那天我俩一起去的，是不是有两对在节目现场就拥吻了一下撒糖？”
“对！”
“那肯定有学长学姐一对吧！他们这么甜，还撒狗粮到我们年级大会现场了！”
“一定是！他们在相亲节目现场就亲了！”
“亏他们刚还装不熟呢，还是被我们发现了吧嘻嘻嘻。”
“姐妹你绝对福尔摩斯。”
“哥们你也是滚筒洗衣机。”
“承让承让！”
“……”
而陈昔梦作为好闺蜜参加相亲节目的知情人士，在台下听到了这更多的连她都不知道的细节，大为震撼。
又望着涂栀芝通红的脸，更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在台下笑到打鸣。
戚睿诚听傻了，自己还没回过神来，但不得不先站出来维持纪律：“都安静些，隔壁教室还有人在自习！”
涂栀芝的微笑僵在脸上，握着话筒的手抖了一下，回过神来，二话不说就把话筒塞给了祝容蓄。
祝容蓄依然一如既往的淡定，丝毫不慌。
“你快解释啊！”涂栀芝在起哄声中有些急了。
祝容蓄挑眉，似乎在说：【解释什么，提问者说的难道不是事实？】
涂栀芝眉头一皱：“胡说八道，节目是录过，但咱什么时候那种关系了？”
祝容蓄这才有些遗憾地拿起了话筒：“行吧，这次先解释了，下次我再努力。”
“？”这特么能让你有下次还得了？
涂栀芝感觉仿佛被一只大鸡蛋卡住了喉咙，喘不上气。
她思考了一下，以祝容蓄这种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架势，把话筒交给他只会越描越黑。
三秒后，卡在祝容蓄刚开口之际，她把话筒抢了回来。
“这位同学误会了，我们不是那种关系，只是普通朋友。”
充其量算有一段不愉快互坑经历的同事。
那个男生点了点头，也没再追问，打算就这么交回话筒坐下了，似乎平静地接受了他看的所谓相亲节目只是一场表演。
再说他也在当观众之前签过协议，在节目播出前不能透露太多具体剧情。这个问题其实已经有些冒犯。
台下同学听到否定的回答，也只是觉得郎才女貌有些可惜，虽然没像那位同学一样看过节目录制，但目前的观感来看，确实挺不错的。
可当事人已经否认，他们也不会再当乱点鸳鸯谱的好事者。
“都说咱当地这电视台录的这个相亲节目全都是演的了吧，你还不信？”
“我什么时候不信了？”
“你之前还吵着说也要去当观众看啊。”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缘来是你》我从小看到大的，我都算是主持人的半个粉丝了，能有机会去现场看看就很好玩了啊，真的假的又算得了什么？”
“……算你爱凑热闹。”
“再说本来这些综艺都有剧本不已经传遍了？都成人尽皆知的‘冷知识’了，不止这个，其他恋爱求职家务音影综都不干净吧？”
“……”
台下关于综艺的讨论越演越烈，涂栀芝站在台上都零碎地听到了一些，有些心慌。
她当时也是签过保密协议的，不知道现在这出万一闹出去，会不会还被导演组追回奖金，那真亏大。
在钱面前，低头是可以原谅的。
她有些犹豫地想要按下话筒键，大不了再多承认一下，当时他们在节目中确实牵手了，但后来发现不太合适，又分手当普通朋友了。
虽然三天是有些步子太快太扯淡，但这种说辞至少把节目圆了回去，又把自己摘干净了，无可厚非。
但祝容蓄却按住了她的手：“不用再为这件事多说。”
“可是导演组那边……”
“钱都在你账户上了，他们总不能抢回去。”
“万一他们告我呢？”涂栀芝还是有些不放心。
“难道他们的‘不平等黑协议’就很光彩？”祝容蓄道。
也是。
涂栀芝轻易被说动，不纠结了。
-
答疑在欢笑声中结束，戚睿诚在讲台上做最后的收尾，一边讲些有的没的，一边趁机发个问卷调查。
陈昔梦一刻也等不及了，冲到台边迎接涂栀芝的身边，抱住她的手臂，疯狂夸赞：“宝贝真棒！不愧是我的宝贝，讲的东西又有趣又有用，这次肯定有不少小学弟又加你微信了吧？”
涂栀芝还没来得及回答，祝容蓄又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丢出一句：“是啊，手机震动得整个讲台都在跟着抖。”
“哇……”陈昔梦闻到这股酸劲看热闹不嫌事大，接着煽风点火，语气夸张，“学长你是有所不知，这么多年我们栀芝有多么受欢迎。每次跟她出去都有人要她微信，穿个连体睡衣出去都会被人搭讪，晚上出去跑步更是不用说，里头踢足球的准心都会被耽误跑偏。现在终于重回单身，那些之前只敢暗恋她的男生见缝插针地就冒了出来，执着得很呢。”
祝容蓄挑眉看了涂栀芝一眼，点了点头：“厉害。”
涂栀芝翻了个白眼：“你听她瞎说。哪有这么夸张……”
陈昔梦又说：“只可惜我们栀芝对感情方面的需求不高，遇不到感兴趣的可是一点都懒得回应哦，不然我们宿舍每天收到的奶茶和巧克力都能开小卖铺的。别说那些男生了，就连我刚认识她的时候，都以为她高冷得很，后来才知道，她原来这么抽象。”
“陈昔梦！”涂栀芝的脸一阵红。
再看祝容蓄，眼睛睁得比找运行代码Bug还要专注，目不转睛地听着。
陈昔梦才不管涂栀芝这点恐吓，还要接着往下讲：“就是她可能比较慢热啊，你不要看她骚话一阵一阵的，但实际上，比谁都没有安全感，对付她这种吧，就得像我一样……唔！”
终于，涂栀芝动手了，伸出两只巴掌给陈昔梦的嘴捂住。
祝容蓄听陈专家的大师课正听得兴起，突然没了，没忍住朝涂栀芝皱了下眉，唇线绷得直直的。
涂栀芝瞪他：“还没听够呢？这点破事哪有这么好听。”
祝容蓄别过头，闷闷不吱声。俨然一副没听过瘾不乐意的样子。
陈昔梦：“唔……呜呜！”
祝容蓄见状，终于转回头来，“哼”了一声，没办法了，看向涂栀芝。
“行了，我不听了，你快给人放了。”
再被涂栀芝捂下去，陈昔梦脸都要憋红了。
涂栀芝警告地赏了她俩一人一眼，松了手。
“哇”的一声，陈昔梦终于恢复了呼吸，珍惜起可贵的自由，不搞了。
而那边，戚睿诚也做完了年级大会的收尾工作，急匆匆地朝她们走了过来，显然是对祝容蓄的突然降临还有些意犹未尽。还没来得及跟他男神说上两句话呢，下次遇见更不知道什么时候了，怎么舍得。
戚睿诚两眼汪汪：“学长一会儿有时间吗？有空的话想多和你聊几句天。”
祝容蓄没有很快回答，好像这样简单的问题还值得思考似的。
而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他又把头转向了涂栀芝：“你一会儿有什么安排吗？”
涂栀芝又被问得莫名其妙：“我没什么安排了啊，回去早点洗洗睡。”
祝容蓄点了点头，这下能回答戚睿诚了：“我觉得她说得对，我应该早些回家。”
戚睿诚怀疑人生地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才八点半啊。但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黯然地接受自己又双叒被拒绝了的现实。
于是，祝容蓄便跟着涂栀芝和陈昔梦回到女生宿舍那边，站在她们楼下，直到目送她们上楼洗洗睡。
正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发现是齐鸢，祝容蓄并没有感到任何意外。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一路都一声不吭的跟在她们后面回来的，这样巧合。
眼见祝容蓄要与自己擦身而过，齐鸢叫住了他。
“祝学长。”
祝容蓄停了下来，对待女生，他向来绅士：“有什么事情吗？”
齐鸢犹豫了一下，才问出这一晚上都压在心中的那个疑惑：“三年前，我们大一的时候，学长是不是来学校给我们做过课设指导？”
“是。”他很快回答了她，甚至无需回想。
三年前的那个时候正值国外圣诞假期，他提前向导师请了长假回国，聿教授知道后便顺便邀请他来学校给大一新生做指导。
他本来没打算参加，因为即便是假期，他还有很多课题任务，着实有些忙不过来。但聿教授是他的本科毕设导师，又为他写过直博推荐信，于情于理，他都应该抽出时间回校一趟。
只是，他也没想到，这个一念之间的决定竟成了未来太多故事线的开端。
齐鸢的猜测得到了印证，忍不住想要知道更多答案。她又接着说道：“可学长这些年应该不止回过这一次吧。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后来还回过几次学校，每年都差不多是上学期期末月的时候，是吗？”
因为兼任了很多学生工作的缘故，很多流程会在经过齐鸢的手存档，比如校友回校交流活动申请登记。加上她的心思又十分敏感细腻，会在意很多别人都发现不了的细节，记得格外清。
“是。”
“那你……”齐鸢睁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
“是。”
这次，祝容蓄没能让她说完，先一步打断了她，又说：“但这是我自己的事，与其他任何人无关，包括她。”
齐鸢想不明白。
祝容蓄没有再向她解释，最终请她为自己保密：“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同学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现过。”
齐鸢定定地看着他，瞬间思绪万千。
那些对涂栀芝一如既往的羡慕，为自己发现了这些小细节的火眼金睛的肯定，还有，心底泛起的那一阵阵莫名的，同属于暗恋者的隐秘和心酸。
“好的，我会的。”
良久，她才重新出声。
“谢谢。”
齐鸢站在原地，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准备转身离开。
模糊中，她好像听到他又说了一句话。
“不要试图摘月，要让月亮，奔你而来。”
但齐鸢已经失神地走上了楼梯，直到宿舍门口，才猛然想起透过窗户向外头寻望。
此刻楼下除了一对眷恋的情侣，已然没了任何其他人影。
他好像是在为她解释自己。
她却因为这句话，突然想清了许多。
-
初春的风刮绿了柳枝，校园内一派生机，南方的春更是婉约多情，眷得人心也是暖洋洋的。
开题答辩结束后，学习压力又缓了不少。
涂栀芝最近收到了几分面试邀约，正和陈昔梦一同筛选着。
“这个是群面，还得自己坐地铁到市中心酒店的会议室去，有点麻烦。”
涂栀芝这个计划达人，已经把收到的所有面试通知都拉到一个Excel表里头了，时间地点形式岗位，行行列列明明白白。
这么一对比实在直观，有些根本没必要去面试的岗位也显而易见。
但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看法，陈昔梦就觉得这个公司虽然群面，但岗位工作内容和她们专业最匹配，提出建议：“毕竟是大厂，这种安排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涂栀芝反对：“但他们岗位实际招聘人数很少，又群面光撒网，居心难测。”
“也是。”
之前不是没听说过有些大厂借着面试的名头趁机发问卷做市场调查，苦了有些应届生满心期待，以为已经拿到了敲门砖，实则又当了韭菜。
涂栀芝对比了一些，其中有些公司的面试时间还有重合，但她筛选的原则和方式也很简单——谁家工资开得高就去谁家。
至于其他隐性条件，都往后排了排。
陈昔梦理解涂栀芝现在过于想要实现经济独立的急切心情，但还是没忘记她半年前曾躯体化严重到住院，现在尤其需要注意身体。
“钱是一方面，但咱们的身体也要紧，工作强度太高了也不行。”
“嗯，我知道。”
涂栀芝心里有数，要留在江浙沪的大公司，拿高薪还体面，工作强度不高是不可能的。但这些东西在入职之前通通都是未知数，实际情况往往只有真正入职后才知道。
若是真碰到没班也要硬加的形式主义，一个人当三个人使的奴隶主，干成了项目奖金却不到位的铁公鸡，那她自认倒霉之后也会想办法跑的。
虽然现在形势差，但优秀的人总能混到饭吃，大不了她先去当外包，钱总会有，自由和健康也不能完全牺牲。
“还是先从这几家在学校内一面的公司里看看吧，感觉也还不错？”陈昔梦肺腑之言。
“我也觉得。”涂栀芝点头，“万一直接遇到了好的，说不准事情就这么顺利地决定了。”
陈昔梦也有私心：“你可得先考虑宁苏市本地和南清市的公司啊，别真把我丢在这里当留守儿童。”
“那是当然。”
两人也没敢拖延，下午东校区体育馆内就有一场大型校招会，晚上又有几家公司宣讲，说是讲完之后就有一面，涂栀芝稍微化了个淡妆就带上了简历出发。
陈昔梦真是舍命陪君子，电竞少女鸽了她一群哥们姐们的开黑邀约，戴了顶帽子遮住油头也陪着涂栀芝一起去。
这还是涂栀芝正经第一次参加校园招聘会，比她想象中的要冷清一点，或许是她们来得挺早，总之还没到人挤人的地步。
去年九月，那时候身体还没康复，在医院里躺着，自然没赶得及秋招，后来又忙了些别的事情，简历没来得及完善，一拖就到了来年春天。
软件工程系在就业市场上算绝对的热门，基本各行各业的公司都会有需求，虽比不了前几年的盛况，但依然是矮子里头的高个。
涂栀芝简历只带了十几份，没着急先塞，先一圈走下来，大概对几家公司有了兴趣。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她看中的那几家公司也相对排队的人较多，都是薪资待遇不错，有一定知名度的大公司本部。
办公地点也深得陈昔梦心意，拉着她一起排队，两个人一边排队一边聊天，竟也觉得一下午过得挺充实。
但初面试的流程都大差不离，多半问问绩点、简历提到的课题项目经验、实习经验，做一个大致匹配，有的也会问籍贯和家庭情况，涂栀芝都如实回答了。
她在找工作的本科生中，简历无疑是出众的，甚至有的项目经验已经超过了有些划水的研究生，尤其是针对她大写加粗的“绩点综测双第一”，人资经理往往是再三确认，又拿出她的成绩单核验。
所以，这样优秀的学生不保研或出国升学，而拖到现在才来找工作，实在令人惊讶，难免被多问几遍。
涂栀芝事先已经准备好了说辞，就打算用家庭经济困难这理由，企业应该也比较倾向于这种家庭困难的同学，更好掌控，利益关系永远显得那么纯粹。
但现在奖学金和助学金力度大，这理由其实还是缺少一点说服力。
尤其是涂栀芝，长得也没这种说服力，气质更是落落大方，一看便知家教并不简单。
谜团太多，反而让各位人资经理又有些犹豫。
但她的简历又实在太过优秀，人资经理们又是无论如何也狠不下心卡她简历关的，都当场邀请她加了招聘群，有的甚至私下留了微信请她等二面通知。
一下午很快过去，涂栀芝与她中意的最后一个公司聊完天起身，时间掐得刚刚好。
各位宣讲的人资经理也到了下班时刻，纷纷开始收拾桌面，准备回去加班向上头汇报情况。
除去排队的时间，她前后和十多家公司聊过天，水都喝了一瓶半，还抢了陈昔梦的冰糖雪梨润嗓子。
算是完美地完成了今日计划，涂栀芝捏着手中剩余的最后一张简历，数量也刚好的安心，准备回宿舍点个外卖应付两口得了。
这一下午也能算得上烧脑高强度，比她想象的更费神，有些出乎意料的感到疲倦。
所以她俩临时取消了晚上继续去教学楼听宣讲的计划。
但没想到，她刚从最后一个摊位起身的那刻，隔壁摊位的负责人主动叫住了她：“同学，可以给我一份你的简历吗？”
“我？”涂栀芝有些惊讶地指了指自己。
“对。”那位人资主管肯定道。
这还是第一次被负责人主动要简历。
无论如何，涂栀芝都不会拒绝，但疑惑也是有的：“老师是有什么问题吗？”
她看了一眼他的工牌，上面写着星宇跃动人力资源部Hank Cui，崔怀。
这种中英文名都有的工牌样式，多半和外资有关。
她回忆了一下，觉得这家公司的名字有些耳熟，愣了会儿才想起，这个星宇跃动正是她原本准备晚上去听宣讲会的那家公司。
崔怀很年轻，看上去比她大不了几岁，说话也是随和的风格，“刚刚在旁边有听到你的自我介绍，感觉很不错，所以想再争取一下。”
这话实在客套抬举，涂栀芝听得很开心，于是放慢了步子，坐回星宇跃动的摊位前，郑重地递上了自己的简历。
“老师谬赞。您好，我叫涂栀芝，是宁大软工系大四应届生，这是我的简历，请您过目。”
“感谢投递。不用叫我老师，叫我Hank就行。”
崔怀接过她的简历，很快扫了两眼，笑着说，“栀芝同学的大致情况我其实刚刚在旁边偷听得差不多了，基本没什么问题。”
涂栀芝也笑了，问他：“这么说来，我可以直接回去等您发来的面试通知了吗？”
崔怀也半开玩笑地说：“就是不知道我们给你发面试邀请，你会不会参加？”
“当然。”涂栀芝不假思索地回。
不管那时候的决定如何，现在总该先答应的。
“关于我们公司，你有没有什么疑问？”崔怀放下简历，与她对视。
正眼看过去才发现这女孩不是一般的漂亮，更胜在气质，透着工科生的理性和干练。
“说实话，我对贵司不太了解，刚刚也有些匆忙，还没来得及看您的展板。”涂栀芝诚然道。
崔怀今天下午也收到了不少简历，其中不乏优秀的，但表现出明显意愿的却比较少。
大概是星宇跃动成立时间尚短，在业内还没什么名气。
对于刚毕业的应届生来说，小型私企即便写得福利高，也不如大企业吸引人。
他抓住星宇最大的优点先介绍：“虽然我们公司才成立两三年，但我们隶属行运集团，且有三分之一的外资，工作强度和薪资待遇对标外企。在职员工多为青年才俊，本科率百分之百，百分之六十拥有硕士研究生以上学历，皆为互联网领域的佼佼者。”
这种形容之下，星宇无疑是一家小而精的强劲公司。
涂栀芝的眼睛也亮了，当她听到工作强度薪资福利“对标外企”的时候，双手已经慢慢虚握。
更何况她之前都没注意，星宇还隶属行运这座大靠山。
她之前还疑惑，像行运这样的传统实业巨头怎么没进军互联网？原来，行运早已引进各类投资，暗中部下了子公司分羹。
星宇跃动的招聘传单也不简单，一本小册子展开整整十页，写的都是公司情况介绍和人才大致需求，包括一般公司有意遮掩的薪资待遇和发展前景都写得明明白白。
无不体现他们求贤若渴的诚意。
看到涂栀芝的表情松动，崔怀趁势邀请：“短时间内三言两语或许还说不清楚，晚上我们在巡天楼教室有宣讲会，同学若是有时间，我们诚挚地邀请你参加。”
“好。”涂栀芝再次爽快答应。
这次是打心底里想去看看。
-
宣讲会在一间小教室，规模不大，但几乎坐满了人，看来同学们已经率先有过了解，酒香不怕巷子深，星宇跃动的确吸引人。
以至于涂栀芝坐在其中都有些紧张。
毕竟下午崔怀也说过，公司普遍高学历，硕士占了大半，自己只有本科学历，恐怕有难度了。
何况这场宣讲会下来，随着了解加深，她也越来越倾向星宇了。
尤其是他们提到的一些发展理念，与自己难得如此契合。
创新协调，共享发展，以客户为中心什么的自是不必多说，几乎成了各行各业的大官话。
最让她注目的是，是他们技术总监Xander提到的文化底蕴。
要知道现在的互联网公司都以挣快钱为主，别说什么文化了，不抄袭居然都能算个优点贴金。
而星宇跃动作为一家互联网公司，在宣讲上能提到“文化”两个字，无论真假和践行方式，已是实属难得。
趁着现场答疑收尾的时间，各位同学都纷纷打开了星宇跃动的官方开始线上投递。
受感染的显然不止涂栀芝一个。
星宇各方面都能算绝对的优质企业，很多同学一开始都跟她一样只持观望态度，现在却反过头担心自己不够优秀无法通过面试。
而星宇跃动的宣讲工作人员态度也不是一般的好，有的大公司可能只是走过场，公事公办挑不出错，但星宇跃动的人情味就显得很特别了。
说来夸张，打工的时候能有人情味，至少这家公司没那么非人，员工氛围不会有大错。
趁着同学们还在投线上简历的功夫，崔怀带着另一位负责人再给同学们发小礼品，本子和笔都是简单的东西，但整体设计却很别致个性。
涂栀芝拿在手上看了看，心中感慨。
不错，文化不是空谈，至少管理者的审美真的很有品。
崔怀在发礼品的时候趁机问她：“栀芝同学投了简历没有？”
涂栀芝有些惊喜：“投了，您还记得我？”
崔怀忍俊不禁：“当然，你可是我主动叫住的。”
涂栀芝一时间都词穷了，心里简直幸福得冒泡。
崔怀笑道：“也不枉Xander这几日总念叨手上缺人，拜托我在母校宣讲的时候一定要找到最优秀的同学，这不就恰好让我发现了你？”
“除了您之外，Xander总监也是宁大的校友？”
涂栀芝也是刚在宣讲会上知道崔怀是宁大经管学院毕业的学哥。
“对。”崔怀道，“毕竟公司就在宁苏市，我们宁大的校友很多，不过Xander更厉害，博士海归。”
“啊……”涂栀芝感慨地点了点头，“应该的。”
脑海中一边浮现出正装皮鞋，头发都一丝不苟的严肃精英形象。
在这么强势的公司当技术总监，无论男女，都绝对有真本事。
“行，反正我是尽自己努力成功拦截到优秀出类的漂亮学妹了，接下来就是Xander你技术部自己的事咯。”
崔怀步伐轻快地离开她的座位旁，一边自言自语道。
涂栀芝没听清，正专注地欣赏着她手中的那个漂亮本子。
这边宣讲会渐入尾声，那边人力总监Olivia就已经同步收到同学们线上投递的简历。
Olivia将各位同学按专业和意愿岗位简单分组后，简历便进入专业初筛的下一环节。
两分钟后，涂栀芝同学的简历悄然送达至了技术总监Xander的账户后台。
万里之外，祝容蓄的手机随之“嗡嗡”震动了两下——
【待办通知：您有十九份新的简历筛选工作流转，请及时处理。】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依然红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