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入职的时间是下周一, 四月中。
与她一同的还有几位已经签过三方协议的应届生,都想提前来实习。
他们不知道其中的缘故,只知道崔怀提前向自己发出了实习邀请, 受宠若惊之余, 几乎都爽快地应了下来, 除了几位学校不在本地和确实有其他计划的同学。
能在强度不高又薪水颇丰的公司提前实习, 能面得过星宇跃动的也都是一群闲不住的,平时本就有实习兼职或做项目的习惯, 好比涂栀芝。
更何况天时地利人和, 去哪都比不了星宇跃动。
正好还能提前熟悉, 万一不对劲,在签约正式协议转档案之前都能毁三方协议。
据小道消息(崔怀口述)称, 今年校招分到技术部门的一共有六十余位, 其中四十多位是研究生, 又有一半的研究生三月已经毕业,这次和她们一同入职是以签正式合同的形式。
总的来说, 四月中入职的校招生就有三十六人了。这还仅仅是技术部门, 对星宇这样本来规模就不大的公司来说已经很多了,足以见公司今年发展的决心。
人事部的小会过后, 按照面试结果大概分了部门,再综合部分个人意愿,将各位的岗位进行了第一次安排。
涂栀芝面试的就是技术部研发区,往研发区下分,第一个轮岗如愿进入了王和歌组长手下的前端开发组。
李桃目送她跟着王和歌进小组会议室, 还在后头酸不溜秋:“真是便宜了Grant,但你别得意,万一Zelia发现你们一群大老爷们无聊, 还是对我们人工智能更感兴趣,到时候她要轮岗到我这边,有你哭的。”
涂栀芝哪敢受这种捧誉,尤其是身边还有其他技术部的实习生,忙道:“Dorothy太抬举我了。”
反观王和歌,信心满满地接受了她的挑战:“我拭目以待。”
他今天换下了面试那天的正装,穿着平常的休闲衣服,看起来年轻多了,总算是像个三十出头的人,少白头这身衣服配上都显得潮流了。
进了小组会议室,作为组内一把手,王和歌开始主持:“我代表前端开发组欢迎各位在星宇首站加入了我们,未来两个月的时间,我们将会成为紧密合作的同事。无论之后各位是否选择留在前端组,这两个月内我都希望看到各位的认真表现。”
话毕,在座的几位都认真点了点头。除了涂栀芝,还有四男一女。进了会议室似乎就有某种默契,栀芝和耿兰风Flora两位女生坐在一起,另四位男生坐在一边,就这么点人,中间还隔了一个座位。
耿兰风是研究生毕业,比涂栀芝大三岁,这次算正式入职。刚李桃在门口的那段对话她显然也听到了,对身边的女生抱着很大的好奇心。
王和歌满足了她的好奇心,道:“既然各位同一批来的,都是缘分,先互相做个自我介绍吧,过会儿再带你们去办公区看看,在组内其他同时面前亮个相。女士优先?”
涂栀芝坐在最边上,所以说的应该就是她了,她没什么意见,脱口而出:“各位同事好,我叫涂栀芝,英文名Zelia,目前就读于宁苏大学大四,宁苏本地人。”
听过,耿兰风心中的惊异更甚了,只感觉这个女生漂亮,没想到还是宁苏本地人考上宁苏大学这样的好学校,更可怕的是本科生。那得多有本事才能跟她一样进星宇研发区。
下一个就是耿兰风自己,搞得她都有些自卑,但还是礼貌地自我介绍道:“大家好,我是Flora耿兰风,本科毕业于宁苏信息工程大学,硕士毕业于江北大学,来自遥远的西漠市,请各位同事以后多多指教。”
涂栀芝笑着朝她点了点头。
耿兰风轻呼一口气,也微笑地跟她打了个碰面礼。
其他四位男生也都是硕士毕业,三个已经签了正式合同。剩余一个刚交完论文,但导师好说话,同意他提前来实习。
但涂栀芝有点脸盲,一轮下来其实也没记得清名字。
恰逢王和歌突然来了电话走出会议室,于是几个新人趁着空荡,先互相拉了个小群,加上微信,也算以后能互通信息,有个关照。
王和歌接完电话回来,急匆匆道:“我这会儿有点急事,今天的见面差不多就到这儿了,你们一会儿去咱们办公区挑几个喜欢的工位,Aaron会接应你们。完了后听人事部安排录脸和指纹,结束了没什么事就可以先回去了。”
说完,他准备起身就走,末了又想到点什么,回身叮嘱了一句:“下午两点的新员工大会不要迟到,大领导在!”
然后,他才转身关门,这会儿是真走了。
良久,其中一个男生才反应过来,讷讷道:“这个回去的意思是?”
耿兰风也不敢相信:“上午直接下班?”
涂栀芝也感觉有些幸福过头:“看样子应该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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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完脸发完临时工作证的时间尚有富余,涂栀芝便回到了公司配备在附近的人才公寓里休息。
一室一厅,虽然不大,但厨卫齐全,装修简单精致,她很满意。
她倒在柔软的小床上,大口呼吸着经济独立第一步的自由空气。
想到自己已经躺在了这个只属于她自己的“小家”里,虽然并不是她的房子,但她也已经幸福到浑身发麻。
其实作为本地人,涂家有好几套空余的房子在市中心,离星宇跃动不过两公里,可涂栀芝根本没想过找她爸要钥匙。涂家父母也甚至还是不知道她已经决定好工作开始实习的事。
涂栀芝也不在意,日子是她自己要过的,没必要跟他们汇报,反正他们也不关心。等稳定下来,再找个合适的时间和外公通个电话汇报一下就够了,说的太早,也怕以后又突然有什么变故,免得老人家隔那么远帮不上忙还平白担心。
涂栀芝保持着这样飘飘然的心情迷糊地睡了午觉,一觉醒来,又跟着耿兰风约好一起从公寓去公司。
两个女生说说笑笑,通过吐槽秋招上遇见过的各种奇葩事件,很快就建立起了最初的革命友谊。
再念一念对方的名字,栀芝,兰风,芝兰玉树,伴着清风与花香,多好的名字,她们就是上天注定的好缘分。
这真是太美好了,涂栀芝感慨,几乎热泪盈眶。
每一步踏踏实实的,她在过好自己的生活,而这一些,全都恩赐于她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她想,她能做到这样,已经是这世界上最棒的女孩子。
下午大会开始之前,她们坐在有些嘈杂的会议室里,仍仿佛有说不完的话,一同期待着即将亮相的那位帅哥总监。
耿兰风率先道:“我也只是听说Xander很帅,好像姓祝,但没见过祝总监真人。毕竟我们校招根本用不了他那个级别的顶头上司面试,但我的色心不减,还是很期待亲眼见见,到底能有多帅,搞得这么人尽皆知。”
涂栀芝仍是迷糊,吵嚷朦胧间听到了什么个“祝总”。
好耳熟,她心想,她前不久还这么叫过祝容蓄。
真是巧,她们总监竟然也姓祝?这姓氏其实还挺少见的。
可联想到祝容蓄,她心里又空了一下。
在那天她忘记回他消息之后,他又再也没找过她聊天了。
有时候她会陡然生出一股冲动,想跟他解释,自己那天不是故意不回他消息的,她没那么穿上裤子不认人。
但很遗憾,她的良心又开始谴责自己,最开始没回他确实是故意的,而且还已经错过了解释的最好时机。
涂栀芝很想挽留一下自己在他心中的形象,可纠结这么多天,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话头重新敲门,能拉下这个脸来给他发消息。
她甚至想过半夜发仅他可见的朋友圈试探,但清醒过来又觉得脸热,还是删了免得丢人。
不过,今天倒是一个合适的好时机。
因为她幸福地半只脚踏入了职场,进入了一家好企业初步实习,还在职场上交到了一位好朋友。
多么不错的好消息,多么适合和一位学长分享!
于是,她打开对话框,噼里啪啦给祝容蓄发:
【吱吱兔:学长下午好呀,最近有些忙,但也有好消息,我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现在已经提前实习啦!】
完了再配上一个精挑细选的可爱表情包。
发完她又不敢看手机了,恰好调到会议静音免打扰模式,再里三层外三层地收到包里。
正是她消息发出的瞬间,会议室突然静下去不少。
涂栀芝像做错了事受惊,有些心虚地抬起头,认真进入会议状态。
只见几位区块经理穿着简洁又不失精致的职业装入会,一眼极为行业精英,眉宇间都透着锋利的洞察力。
但他们落座后,正中间的总监位置还是空的。
“不是吧……”耿兰风已经忍不住小声感慨,“区块经理都已经男帅女美成这样了,看上去就和我们这群凡夫俗子阶层有壁,那总监得牛逼成什么样?”
涂栀芝安慰她:“还好啦,咱要相信自己,假以时日也能成为这样的都市丽人。”
但话音刚落,技术总监Xander紧随其后进入会场。
只那一瞬,成为全场目光的焦点。
祝容蓄身着浅灰西装,侧容立体眉宇疏离,却没有锋芒毕露的攻击性。袖口露出半只腕表,光泽冷冽,低调内敛,领口处的白底蓝纹领带更为他添了几分柔和,意气风发。
涂栀芝不敢置信。
祝容蓄就是Xander,而Xander就是祝容蓄。
她这样反反复复在心里重复了不知道多少遍,还是觉得自己在做梦,往大腿上掐了一把,给自己痛得提神醒脑。
这特么是真的。
涂栀芝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大腿都快掐紫了才逐渐找回大脑,迟钝地掏出手机。
按亮屏幕,果不其然,祝容蓄的回复已经静静地躺在了消息列表中。
【Z:下午好。我知道。】——两分钟前。
【Z:恭喜。】——刚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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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了。
涂栀芝胡思乱想着,瞬间的信息量多到爆炸,理都理不顺。
祝容蓄没有和其他经理一同入场,会不会是因为特意在门口回她消息?
他在会议室外就回了消息,说他知道。
他知道什么?她最近很忙,还是……她要跟他在同一家公司工作?
若是后者,他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埋着脑袋装鹌鹑,连耿兰风在旁边悄悄轻撞她胳膊肘都不知道。
“Zelia?”耿兰风见她没反应,又凑近了低低地叫了她一声。
耿兰风刚还处在“搞技术的竟然真有这种级别的帅哥”的震惊之中,这才分过神来看了涂栀芝一眼,惊了,“你脸怎么红成这样?”
涂栀芝支吾着说不出话来,只好说:“没什么,就是肚子有点疼,可能是中午吃坏东西了。”毕竟她看起来真的像极了便秘。
耿兰风信了,真情实感地替她着急:“那怎么办,要我陪你出去买药吗?”
“不用不用,谢谢Flora关心。”涂栀芝真觉得自己再这么谎话连篇下去要遭天谴,“我忍一会儿就好,老毛病了。”
耿兰风以前熬夜做实验赶论文的时候也有过胃痛,还真感同身受上了:“肚子突然疼确实不太好受,但也是第一次技术部大会,请假不合适,哎,命苦的娃。”
命苦的娃肚子其实不痛,但是真的有苦说不出。
但耿兰风语不惊人死不休,又撞了撞她胳膊,语气小兴奋:“Xander朝我们这边看过来了!流言居然是真的,想过帅,但没想过帅成这样,不仅能把内娱明星比下去,高智感的气质更是九漏鱼怎么也弥补不了的鸿沟。你要不多看他几眼,都说秀色可餐,说不定还能包治百病呢,肚子万一真就不痛了?”
涂栀芝:“……不了吧。”
意识到祝容蓄看到了自己,原本好不容易消下去的几分红又燥了上来。
治不治病她不知道,但如果她这时候再和祝容蓄对视一眼,她一定像个漏底的开水壶。
祝容蓄坐在台上装了半天,慢慢收回目光,落回稿件上。
可惜他为了这次会议亮相,连领带和手表都多搭了好几遍,又摘了镜框气场全开。
忍了这么多天没给她发消息,想着她线上总是若即若离,网上聊天总不是办法。
结果真到了线下,连眼神都没讨不到一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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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会议整体不长,只是简单的见面会。
但不仅涂栀芝心神不宁,耿兰风也听得有点雾里看花。
就像学生时代不能有太帅的老师,真的很容易听着听着就走神,一堂课下来说了什么啥也不知道。
还好这不是什么项目讨论会,只不过是一次上司和新员工的眼熟交流,规模不大,气氛没那么正式。
不然真要做什么会议报告,涂栀芝一个字都憋不出。
但她还不由佩服自己的幻想能力,都这个时候了,还能控制不住自己的大脑,跟装了永动机似的总想些有的没的——
关键时刻怎么能出这种岔子。
涂栀芝有些沮丧地回到工位,耿兰风就坐在她旁边,以为她肚子痛的劲还没过呢,关心她:“肚子还难受?”
“嗯。”涂栀芝条件反射地就应了一声,毕竟她心里确实挺难受的,应了过后才反应过来,“也不是,就……”
“要上班了有些紧张和茫然吧,说实话我也有点。我这儿还带了些巧克力,你要不要吃一块?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甜食很管用。”
耿兰风是如此地善解人意,涂栀芝有些感动地接过巧克力,是真的很甜,心情也缓下去了一点。
她理智地重新分析,无论祝容蓄是否在这家公司作为她的顶头上司,她能有这样好的同事,王和歌那样平易近人的直系主管,舒适的办公环境和便捷的人才公寓,都是她近期的幸运。
不能再胡思乱想了。涂栀芝整理好心情,和耿兰风一起着手处理王和歌交给她们的第一份工作。
星宇跃动理论上的工作时间是朝九晚五双休,但没有硬性打卡要求,只有适当的业绩指标。
有的同事白天到不了那么早,习惯了当夜猫子,所以晚上下班的时间也会延长一点。
涂栀芝和耿兰风的工作很简单,今天顺利地开了头,这两天给她们就这一个任务,两个女生还打算给明天留点活,不要太闲。
快五点的时候她俩默契地抬起了头,相视一笑。
涂栀芝一挑眉,眼神示意默契十足:【咱什么时候溜?】
耿兰风朝另外四个新来男生方向点了点下巴:【参考一下他们?】
涂栀芝微微耸了耸鼻子:【别吧,万一他们卷我俩呢?】
耿兰风点了点头:【有道理,那我们到点就走?】
涂栀芝反而犹豫了,倒也没那么大的胆子,显得她踩点下班态度不行,小声道:“要不五点一十?”
耿兰风:“我觉得很好。”
两人一拍即合,开始玩会儿手机,坐等下班。
涂栀芝打开手机才发现,自己一下午都忘了把免打扰和静音关掉,列表里已经有一堆消息没回。
陈昔梦首当其冲,右上角的小红点里明晃晃地写着“28”。意味着她这里就有洋洋洒洒有二十多条消息等着她,最近一条消息就在五分钟前。
【甜酷AWM:真有这么忙?都没时间回你小宝贝的消息了吗?】
【甜酷AWM:我说,现代人真的会这么久都不看手机?你这公司不会是缅北的吧老铁?】
二十多条总结起来差不多就是这两条的意思,左不过在关心她第一天的实习情况怎么样。
涂栀芝实在是忙忘了,有些不好意思道:【嘿嘿,会议结束后忘记关免打扰和静音了,确实没看到,不是故意不回你的啦宝贝。】
陈宝贝对涂栀芝这么多年的无意轮回已经有些习以为常,不在意地仍能保持好心态继续秒回她:【怎么样?你的新工作?】
涂栀芝想了想:【一切良好,也有一点小意外,不过一时半会儿说不清。】
【甜酷AWM:那也正常,晚上等你下班了给我打电话?】
【吱吱兔:okk!】
回完她的私聊,还有群聊,群聊再往下滑,发现祝容蓄的消息又在两个小时前等着她。
那样安静,那样……有点在角落里被遗忘了的落寞。
涂栀芝:“!”
两个小时前,那不是会议刚结束的时候就发了?
【Z:什么时候有时间约个碰面,我把礼物送给你。】
涂栀芝一想到他现在是她顶头上司就感觉头皮发麻,哪还敢找他要什么礼物。
要是一周前她知道他注定要成为她的上司,她就算去短视频擦边肌肉男评论区留一百条言,都绝对不会对他乱发一句话。
但她又不敢马上回他,现在还没到五点呢,万一他觉得自己摸鱼怎么办?
技术部同在一座办公大楼,顶楼六楼是会议室,祝容蓄办公室在五楼,涂栀芝研发区在二楼。距离给了涂栀芝一方平静。
还好不是那种电视剧里演的总裁的办公室有全景玻璃窗,一拉开百叶扇就能将楼下小卡拉米的工作状态一览无余,那她才真的是不要活了。
卡着五点回也不好,涂栀芝磨磨唧唧直到五点一十,直到跟着耿兰风完全走出公司大门,才点击了消息发送键。
完了长舒一口气,刚攥着手机心神不宁,都没注意办公室情况:“耿总,刚办公室里按时下班的人多吗?”
耿总是涂栀芝对耿兰风私下的爱称。
两人总觉得叫英文名还是不够亲密,下了班之后还太像同事,而不是私下关系也能很好的朋友。叫“姐”耿兰风不接受,嫌老,涂栀芝灵机一动,突然来了一声“耿总”恰到好处,听起来就有那个发财命。
耿兰风回敬一声“涂总”,两人当即拍手叫绝,互夸对方取名天才。
耿兰风自读研以来从没这么早地下班过,容光焕发宛若新生,激动道:“当然啊,刚才电梯里面挤满了人,很多都是一同下班的,还有Patrick和Seeon,他俩走得比我俩还早,这下我放心了,能看中这家公司的,应该都不是那种卷生卷死的。”
Patrick邢亮攀和Seeon张斯漾是跟她们同批实习男生中的两位。
涂栀芝一听到“卷生卷死”就有些应激,想到当时在相亲节目台上被祝容蓄“卷”着硬加戏。此刻回想过去,她越发摸不准他当时的行为动机了。
但宽松自在的办公环境,能毫无负担地准时下班,已经足够可喜可贺,她顺势邀请:“这么好的日子,我们今晚要不先出去搓一顿?”
耿兰风不假思索地答应了:“走!”
“吃烤肉?”
“我觉得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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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容蓄坐在办公室,盯着手机,面无表情。
他就这么看着她对话框上【对方正在输入中……】整整两分钟,但那消息却一直到十分钟后才发过来。
等得黄花菜都凉了,结果等来了拒绝。
【吱吱兔:祝总您的心意我已经收到了,礼物就不用了,劳您破费,非常感谢。】
称呼倒是变化的快,表情包也不发了,下次就该回他收到扣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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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涂栀芝约了耿兰风一起八点四十五出发,想着走到公司正好九点差五分,简直完美。
昨天早上她们收拾好东西十点才在公司报道,也不清楚平时同事们的到岗时间,不敢轻易用弹性作息晚来,这时候,有个伴约着一起就很重要了。
群里另外四个新员工也表示赞成,都约着九点提前一点去,不要迟到。
但等到他们大早上坐在办公室,整个前端组就他们六个新人大眼瞪小眼的时候,才发现他们还是低估了公司对工作时间要求的宽松程度。
直到九点半,副组长Aaron安阳才终于来到办公室,看到他们几个在工位摸鱼的样子,就好像看到了当年刚入职场有些手足无措的自己,笑问道:“都来这么早,吃早饭了吗?”
见领导过来,几个人都一激灵放下手机,纷纷抬头就差站起来敬个礼再回答了:“吃过了,Aaron。”
那天王和歌临时有事就是安阳带他们选的工位在同事面前亮相,又是二把手,几位实习生自然用心记住了他。
安阳又笑了:“不用这么紧张,组内上下级没那么明确,大家都是并肩作战的同事。”
他们正犹豫着该怎么回应,就听到隔壁人工智能组的一位同事找他:“Aaron,一会儿上午十点的会Dorothy可能得晚点到,要不您先汇报,我们往后排排?”
“可以。”
于是几位新兵蛋子顺势而散,开始坐在工位上假装忙碌。
安阳觉得刚入职的年轻人就是很有意思,对于前端组能注入新鲜血液非常期待,准备入会之前还不忘提醒他们:“茶水间有咖啡机和其他甜点,要是真没吃饭的记得去垫垫啊!”
闻言,邢亮攀和张斯漾对视一眼,一看就知道暗中有了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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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栀芝一整天其实都有些心不在焉。
耿兰风看得出来她有心事,但既然她没主动告诉自己,她也不会冒昧过问,只是尽量多干一点活,多分担一些,免得两人今天完不成需要加班。
而涂栀芝虽然频频走神,但这么多年也早就练出了一心二用的本事,虽然总在纠结祝容蓄为什么就没回自己的消息了,但手上的活也没停过。
她更知道耿兰风虽不知原因却仍有意帮她多分担一点工作量,可是拖累队友的事情她涂栀芝打死也做不到。
耿兰风对她印象更是再上一个台阶。
两人的工作是交在她手上一起汇总交给王和歌的,她原以为两人分开做的东西,她怎么也得再将对方的部分润色一番。曾经她就常在小组作业中担任组长角色,这种情况她碰到的多了也就习以为常。
但涂栀芝交给她的成果对比她自己的那份,质量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不需要她再强行润色,反而会有画蛇添足的嫌疑。
两人一同将工作文件发到王和歌邮箱,王和歌回复说今晚有其他安排,暂时给不了回复,让她们按时下班不必等。
两个姑娘一边在工位上收拾东西,一边讨论一会儿的安排。
涂栀芝:“耿总晚上打算吃什么?”
耿兰风想了想,苦笑道:“今晚应该不打算吃正餐了,啃两条黄瓜吧。”
“啊?”
“一看你就不懂减肥人的痛苦,”耿兰风叹道,“我这年纪上来了代谢也慢了,昨晚跟你一起吃了减肥放纵餐,今天就得少吃一点。最近还没找到新的健身房,只能先管住嘴了。”
“哇……”
涂栀芝还是说头一次听说这样正儿八经的减肥计划,有些感叹。
之前只知道陈昔梦每天在自己耳边念叨着要减肥,但该吃吃该喝喝,宁愿打游戏也不运动,如今耿兰风这么自律养生,让她有点崇拜。
“想学。”
耿兰风来劲了,健身人士最喜欢的就是分享经验和展示成果:“可以啊,不过今天来不及了,改天有空一起找健身房?”
涂栀芝一直都对健身有很大的兴趣,属于功利性运动型,不是真的喜欢,但讲究能汇报好处,拥有好身材,那这事就值得去做。
终于找到同伴了,还是个师姐,她想也没想就答应了:“行。”
耿兰风收拾好办公桌后就与她告别离开了办公室,先行一步回了公寓。
涂栀芝还没想好吃什么,依然坐在工位上装雕塑。
昨晚她回去得晚,吃饱了发饭晕还没给陈昔梦回电话,现在倒是约出来一起吃饭的好机会。
【吱吱兔:梦总饭否?】
【甜酷AWM:你叫我什么?你不叫我宝宝了!?】
【吱吱兔:你不觉得‘梦总’这个称呼很霸气吗?】
【甜酷AWM:……涂栀芝,上了两天班你是不是傻了?】
【吱吱兔:还好吧。所以一起出来吃饭吗?】
快六点了,还真没到陈昔梦吃饭的时候,她最近一个人待在宿舍也是无聊,回得很快:【可以啊,去哪?】
说完她还找到了盲点。
【甜酷AWM:对了,你还没告诉我的,你们那传说中的技术总监,真的很帅吗?】
涂栀芝看到消息后颈皮一凉。
坐在办公室就在背后讨论他,总觉得胆战心惊。
陈昔梦见她半天没回,也感觉奇怪:【你下班了没?】
【吱吱兔:当然,早下了。】
“咚咚咚叮叮铃铃——”
消息一发,陈昔梦的语音电话就打过来了。
骤然的动静整得涂栀芝面红耳赤,虽然在办公室打电话算正常现象,但她还没习惯,尤其是这种口水电话。
幸好周围工位上都没有人,吃饭的下班的都不在,涂栀芝想了想还是点了接听。
陈昔梦:“喂?去吃啥?”
涂栀芝声音很小:“去吃啥你选了定就行,我请客。好端端的怎么打电话来了,吓我一跳!”
陈昔梦感觉她那边有点安静,迟疑道:“你不是下班了吗?”
涂栀芝晕:“我下班了,但是我还没离开办公室!”
陈昔梦沉默了两秒:“好吧……但也没说不能打电话吧?感觉打字聊天浪费时间半天说不清,我就直接打电话过来了。”
理论上是可以的,但谁让她们刚刚的话题间又涉及到了祝容蓄,她太心虚。涂栀芝“嗯”了一声:“能打能打,那你挑个餐厅?我收拾一下就出发过去。”
“行啊。”陈昔梦乐道,“难得从五曲河乡下进城,还是你请客,我可得仔细挑挑。”
软工系所在的校区地处郊区,一条五曲河从校内穿过流淌,故校内学子戏称宁大为“五曲河文理学院”。
涂栀芝笑道:“都行。”
她刚想挂电话,但陈昔梦的记性太好,依然不忘刨根问底:“你还没告诉我你们总监到底帅不帅呢。”
涂栀芝:“……这事有点复杂,咱见面再说。”
陈昔梦:“也行。”
她又想到了旁的,又问:“那祝学长最近还在跟你聊天吗?”
涂栀芝:“没有。”虽然没告诉她总监和学长就是一个人这件事,但这个问题的答案也是真没有。
这一天又要过完了,祝容蓄还是没有回她。
陈昔梦“嘶”了一口气:“他不会在故意试探你,搞什么欲擒故纵吧?”
“不可能。”涂栀芝语气相当笃定。
他俩本就好哥们呢,现在又有上下级关系了,更何况人家本来就有白月光,她能凑个什么热闹,顶多算个曾经有过一点交集的学妹。
陈昔梦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行吧,那宝贝待会儿见。”
“嗯,待会儿见。”
陈昔梦不乐意:“你怎么还不叫我宝贝?”
涂栀芝笑了,语气温柔:“亲爱的宝贝,待会儿见哦。”
“爱你!”
“我也爱你~”
电话挂断,她才抬头靠到椅背上放松肩膀,等着陈昔梦把地址发来。
可她透过电脑屏幕的反光,依稀感受到身后好像有个人影。
她也没多在意,可能哪位同事吃完饭回来加班了也说不定,她刚才打电话又没说部门同事的坏话,身正不怕影子斜。
只是,身后那影子忽然动了,幽幽然开口问她:“你刚刚在跟谁打电话?”
涂栀芝:“……?”草。
为什么突然有一种被抓包的心慌。
松快的肩膀瞬间石化了。
这声音她最近简直不能更熟悉,哪怕开变声器都能记得他的语气。
她转动着座椅,对上他的那双含情眼,仍是有些不敢置信。
他怎么会在这个时间突然来办公室找她,毫无征兆,她头发甚至都是乱的。
“难怪你最近这么忙呢,看来不仅是找到了新工作,还有了新宝贝。也是,我这种无所谓的人的消息,自然是可以晾到一边轮回的。”
祝容蓄目光沉沉,眼底还带了一点乌青,感觉心情和状态都很一般。语气中更是带了几分怨,活像个被长公主遗弃的鳏驸马。
涂栀芝舌头一时间有些转不过来,解释得很苍白:“我没有。”
祝容蓄“哦?”了一声:“是吗?”
突然抬起了手,他俩的聊天界面就这么怼到了她面前。
涂栀芝缩了一下脖子。
祝容蓄收回手,指尖滑动着屏幕,边看边凉凉地说:“那我来帮你回忆一下,你都是隔了多久才回我消息的。”
涂栀芝:“……”
“十四减八等于多少?六?”祝容蓄装模作样地算了一下,又好像突然发现什么似的,故作吃惊地说,“哎,你看我这脑子,又粗心了,小学加减法还算不明白,这中间还隔了一天的时间,怎么能直接相减地算呢?”
涂栀芝受不了了,一把按住了他的手机:“你别阴阳怪气的。”
“呵。”祝容蓄轻笑一声,“这就受不了了?你晾着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在那边宝贝长宝贝短的,我就活该是吧。”
涂栀芝冤死了:“我哪来的新宝贝,刚跟我打电话的那个是我室友,陈昔梦,你见过的啊。”
可祝容蓄并没有因为她的解释而松下去。
“室友之间也要叫‘宝贝’,也要说‘爱’吗?”
涂栀芝:“……不行吗?”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最终克制地别开了目光。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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