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栀芝松了一口气。
可又反应过来, 她为什么要心虚跟他解释这么多?
就算是上司,也无权过问员工下班时间跟谁打电话吧。更何况她周边工位也没有其他同事,不会影响到别人工作。
但祝容蓄却先一步解释了:“抱歉刚刚问那样的问题, 冒犯了你的隐私。”
可他的话说到这儿戛然而止。
这什么意思?
意思他知道这不太好, 但他下次还问?
涂栀芝哑然:“没事。”
总不能按着老板的头让他给自己道歉。
祝容蓄又问她:“工作感觉怎么样?”
这个问题一下就把涂栀芝拽回上班时间了, 加上刚刚那口气还没完全下去, 也不知道哪里借来的胆子,说话突然变得有些直接。
“还不错。只是不知道Xander是以上司的身份问我, 还是以学长的身份问我?”
祝容蓄:“都不是。”
那些关系都太浅太宽泛了, 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对其他什么下司和学妹问这种问题。
祝容蓄顿了顿, 才接着说:“我以为我们至少是朋友了,你不会介意我这样适当的关心。”
哦。原来还是朋友。
涂栀芝那口气跟着下去了一点。
可她又总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
“朋友之间也要管对方管谁叫宝贝吗?”
“你要是突然当着陈昔梦的面叫我宝贝, 你觉得她会在意吗?”祝容蓄突然问。
“?”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涂栀芝竟然还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 “那好像也是会的。”
“那就对了。”祝容蓄说,“你叫她宝贝, 我不介意。但你如果叫我宝贝, 她会介意。所以,我已经很大度了, 对吗?”
“……”
对个屁。
涂栀芝发现祝容蓄就是诡辩的专家,讲不过他,忍不住小声嘟囔:“我倒是不在意你要管谁叫宝贝呢,就怕你那个白月光看到你跟别的女生走得太近吃醋,到时候别把我连累了, 不然我跟她联手一起把你骟了。”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祝容蓄皱眉,一个字都没听清。
涂栀芝也正好想知道他白月光的事,免得到时候被人误会, 趁早撇清关系:“我说,你跟异性朋友聊天的时候还是要多注意一点,有些话能说有些话最好不要说,就比如刚刚这个问题,就不是很合适,要是被你喜欢的人知道了,很容易产生误会的。”
“我喜欢的人?”祝容蓄有些好笑地看了她一眼,“你从哪里联想的这些乱七八糟的?”
“不是吗?”被抓住了还敢狡辩,涂栀芝坐直了,“你那朋友圈置顶,都好几年了还翻得回来挂上啊,挺深情呢祝总。”
祝容蓄扯了扯领带,有些无语地说:“那我随便发的。”
“你随便发的我随便信?”涂栀芝怼他。
祝容蓄一脸爱信不信的表情,倒是突然发现了什么重点,问道:“听起来你好像反复看过我朋友圈很多遍?”
涂栀芝别过脸:“你管我。”
“说你的问题呢,听到了没有,别乱打岔。”她耳朵红了。
祝容蓄嘴角往上提了一下,“哎,行行行,听到了。”
他打开手机朋友圈,取消了那条置顶,做完后递给她看,以证清白:“不挂了,别惦记你那假想敌了,我很清白的,真没有谈过恋爱,不像你,这么懂。”
涂栀芝:“?”
气死了,不想理他了。
可是,刚刚看向祝容蓄自己微信视角的朋友圈的时候,她分明看到他最新一条朋友圈的配图好像是栀子花。
但照片一晃而过,她不确定自己看清,发表的时间也只是模糊地闪过了一下,好像是去年五月。
直到手机又响了一下,涂栀芝才回过神来,她好像忘记什么重要的事了。
【甜酷AWM:?】
涂栀芝感觉自己完了。
宝贝真的要生气了。
真没功夫再跟祝容蓄在这掰扯了,她抬起头,问他:“老板还有没有什么指教,我这边还有其他事情,得先走了。”
“要去陪宝贝了是吧。”祝容蓄叹了口气,好像真的很大度似的,说,“但没办法,我确实还有点话没说完,只好请你的宝贝再等等了。”
“?”涂栀芝想爆粗口了。“你能不能……”
“能。给你算加班费。”
涂栀芝安静了。
祝容蓄直起身:“礼物我明天会给你,记得收,消息我也会一直给你发,不许再轮回。”
涂栀芝:“好的吧,老板= =”
-
“卧槽,刺激啊姐妹!”陈昔梦一边手拿刀叉正和一块七分熟的牛排作斗争,一边震惊感慨。
她选了一家西餐店,人均消费一两百恰好合适。主打网红漂亮饭,到了这环境,发现确实是精致有氛围,但味道也就那样。
只可惜两个都是不爱拍照的,不过,就算只是吃个好心情也很不错。
陈昔梦将这顿饭称为“涂总和她小甜梦的二人烛光晚餐”,浪漫的终极形态。
但涂总还晕晕乎乎地沉浸在刚刚和祝总对话中没反应过来,反复思考他话中每个字的意思,但想来想去,越来越混沌,已经忘了他的原话。
“我只能说他大概就是这么说的,原话怎么说的记不起来了。”
涂栀芝挖了一勺巴斯克蛋糕,她现在很需要甜点来安抚她的心情。
“高手,这绝对是高手。”
“怎么说?”
“我刚在电话里说他是欲擒故纵,但反而是你比较冷淡半天不回复他,他又自己给自己哄好了来主动找你,有点意思。”
“……那他这‘高’在哪里?”
陈昔梦摇摇头:“过程不重要,结果是你已经被他牵扯住了情绪,所以,你完蛋了。”
涂栀芝:“……”狗屁逻辑。
“而且,你一说他朋友圈奇怪,发出质疑,他就当着你的面取消置顶表忠心了。一个男人,敢直接把微信界面掏给你看,这跟掏心窝子有什么区别?”
“这特么哪里掏心窝子了?”涂栀芝无语,“再说了,掏心窝子有个屁用,男人的劣根性就是朝三暮四,三心二意,满嘴谎言和捉弄。所谓的真心多假啊,还不如人民币,那才是真的,拿到手里多踏实。”
陈昔梦不拱火了,因为她觉得涂栀芝说得确实对。陈昔梦要是也能轻易相信男人的鬼话,就不会母胎单身了。
但她喝了口饮料,还是忍不住问:“只是有一点,我确实是有点想不明白,你们缘分的开始,有点迷。”
涂栀芝也觉得最不可思议的地方就在这:“是啊,他难道真是因为找不着对象上的相亲节目?然后在那么多演员级别的女嘉宾里看中了我?”
陈昔梦不否认涂栀芝的漂亮,但又觉得祝容蓄这样的什么样的女生没见过。
但他要是对涂栀芝没意思,那这么拉拉扯扯干什么呢?不至于闲到这个程度,也不至于这么没道德非要玩弄小女生的感情吧。
陈昔梦:“所以我觉得你确实说得对,面对突然送上门的男人,确实是该小心点。虽然有句话说得好,无聊的时候确实会想找个男人玩玩,但玩玩就好,别在还没搞清楚对方心意之前就陷了进去,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陈昔梦喜欢吃瓜,但更不想看涂栀芝再次因为对男人上心而伤心。她就是那种典型帮亲不帮理,闺蜜蹦迪她开台,闺蜜翻墙她望风。
无论事情怎样,她只希望涂栀芝开心健康,其他都可以是次要的。
涂栀芝笑了:“玩什么呢?你要放在学校里我浪点也无所谓,这可是进公司了,他还是我顶头老板,我再玩那就是玩火自焚了。”
陈昔梦点点头,“嗯”了一声。
但心里想的却是,感情这东西可真不好说,你大一那会儿第一次见到你前男友的时候还说那男的肯定不是你的菜,结果呢,后来看他俩牵手走在一起的时候,真让人感叹感情这东西真是莫名其妙的。
“是吧,他也没害我,甚至还帮过我。左右是我现在单方面在胡思乱想,就先这样得了。”
他俩之间肯定是不可能的,涂栀芝门清。
就等到他对自己完全失去兴趣,这事不了了之,留个体面。
陈昔梦也觉得这主意好。
“反正他又没给你转账,送你很贵的东西,说几句话聊个天谁不会,他都没下血本还想空手套走我的宝?咱就接着当什么都不知道也行。”
涂栀芝老脸一红,都没敢说他之前连着给她转几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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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下午阳光明媚,春光大好。
涂栀芝午休养精蓄锐,精神百倍地回到工位接着赛博拉磨,迎面就看到桌上摆着一个大礼盒。
转头一看,耿兰风的办公桌上也有一个。
这个大礼盒原本是公司派发给新员工的大礼包,人人都有份。
但涂栀芝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跟公司发的那些带着logo的星辰纹样的玩偶皮夹格格不入——
她的礼盒正中放着一捧璀璨夺目的精致琉璃花珠。
哪怕是完全不懂行的人,也能发现这些玻璃珠看起来就和义乌小商品城里那些批发的廉价机器制品有很大不同。
且并非同种工艺,各式都有。
她的目光完全被这些琉璃花珠吸引,眼底是不自觉的由衷喜欢。
花珠虽异彩纷呈,但实际上似乎都是同一种花朵。
祝容蓄昨天的话她还记忆犹新,想也不用想,这一定就是他的手笔,那份一定要交到她手上的礼物。
但耿兰风突然打断了她的思绪。
“涂总,你的公仔什么颜色的?我这个是深蓝的,虽然这娃是可爱的,但这颜色为什么看起来有点上年纪啊。”
耿兰风捏了捏自己的公仔,又惊喜地发现,“诶?竟然还绣了个我的名字在衣领上,确实费心了,勉强原谅一下吧。”
说罢,她探过头来想看看涂栀芝的小公仔。
涂栀芝红着脸,“啪”地一声把自己的盒子关上了,欲盖弥彰。
耿兰风被她激动得吓一啰嗦:“?”
“什么?有公仔?”涂栀芝张口就演,“为什么我的盒子里面没有?”
耿兰风惊了:“还有这事?”
涂栀芝演得跟真的一样:“是啊,要不是你说,我都不知道这里面有公仔。”
她一边说一边拿着盒子起身:“这可不行,我得去找Hank问问。”
耿兰风觉得没毛病,早点问完早安心,但又有点疑惑:“你的脸为什么又这么红?”
涂栀芝接着编:“这不是被气得吗?”
耿兰风点了点头,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那边四个男生也在讨论公仔,就涂栀芝一个人没有,要是她独独缺公仔,肯定心里难受得很。
若是她这颗小心脏遭遇这种事,绝对做不到像涂栀芝现在这么淡定,指不定还觉得自己遭了某种歧视。
她安慰涂栀芝:“没事的,肯定是他们漏放了。”
“嗯嗯。”涂栀芝应得有些心不在焉,揣着盒子,心咚咚跳。
毕竟这盒子里没少东西,还多了。